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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无病抢前两步,便要来扶闻正贤,还未及闻正贤身前,闻正贤突地冷笑一声,身体翻转过来,伸出两指向辛无病丹田穴戳来,这一下要是戳实,辛无病必受重伤无疑。
这一下事发突兀,众人都始料未及,花如雪厉声喝道:“姓闻的,你好不要脸,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使诈!”群雄虽未动声色,心里对闻正贤也老大瞧不起,这小子明明是好心扶他,他却突施暗算,实在和他的声名不符。
那三“斑鸠”在旁辩道:“孙子云,兵不厌诈,这是臭小子苯,根本怪不得人家。”不过这话辩解得实在勉强,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鲜守宫双脚在那酒缸上一蹬,酒缸突地腾空而起,重重地向闻正贤砸来,此时,闻正如果不收自己的招式,虽然能够伤了辛无病,势必被这酒缸砸中,这种不划算的买卖闻正贤可不会干。
闻正贤只得变招,双掌向酒缸击来,那酒缸受他大力一推,又转向鲜守宫飞来,两人就这样厮拼上了,那酒缸也不落地,在空中飞来飞去,只骇得楼上的群雄不停地闪避,生怕遭了这鱼池之央。
辛无病死里逃生,吓得一颗心怦怦乱跳,此时方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自己一颗仁慈之心对人,人家未必会投桃报李,心里实在懊丧不已,那安馨蕊慢慢地走了上来,轻轻地抓住辛无病的手:“无病哥哥,你没事吧。”
辛无病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辛无病口里虽说没事,毕竟喝了这么多酒,腹内还是有些受不了,眼睛也就有些迷迷糊糊的,场内两人的厮拼也到了关键时刻,那口巨大的酒缸在二人内力的牵引之下,如同陀螺般地在在空中飞旋,突地一声阵惊天动的巨响,酒缸终于受不了二人强大的内力,砰地一声炸了,缸中的余酒四散开来,溅了群雄一身一脸。
再看鲜、闻二人都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靠着墙壁才站稳身体,闻正贤一张脸铁青,异常凶狠地瞪了一眼花如雪他们,对四个“斑鸠”挥了挥手,四个“斑鸠”马上往前站了一步。
花如雪把手中的剑一抖,冷冰冰地指着四人道:“斑鸠四少,还想和姑奶奶打一架吗?”鲜守宫在旁边呵呵一声冷笑道:“花姑娘,杀鸡焉用牛刀,我的那些小爬虫……”又哼哼了两声。
四个“斑鸠”脸色顿时大变,打架他们不怕,可是这鲜守宫的毒物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刚才四“斑鸠”险些丢掉性命,四人对鲜守宫身上的小爬虫,的确十分畏惧,全都止步不前了。
闻正贤脸上的肌肉急速地跳动着,心里不由恼怒异常,他已料定花如雪受了他的寒冰功,根本就不是“斑鸠”四少的对手,只要这“斑鸠”四少一出手,定能拿了花如雪和鲜守宫,谁知这几个家伙吃了花如雪和鲜守宫的败仗,根本就不敢和他们动手。
原来闻正贤力战群雄,又和鲜守宫对了一掌,实际上同样受了很重的内伤,虽然他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但此时要拿花如雪和鲜守宫,他同样有心无力。
花如雪却转身对鲜守宫、和桃源三杰行了一礼道:“道长,三位义兄,我花如雪生是永乐帮的人,死是永乐帮的鬼,花如雪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能背这个叛帮的罪名,在下就和他们回帮去理论,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三位义兄和鲜道长,送他们去他们要去的地方。”
花如雪此言一出,众人都惊呆了,这花如雪好不容易才逃出虎口,不知为什么偏偏又要送货上门?
花如雪却异常清楚眼前的局势,自己和鲜守宫都身受重伤,无力再战,闻正贤虽然也受了伤凭他的功力,尚可负隅顽抗,并且“斑鸠四少”的武功高过桃源三杰,而防玄武这些人畏惧闻正贤,一直摇摆不定,实际上对方的实力还是要强得多,如果双方拼死一战,最终吃大亏的还是他们。
的确事情也是如花如雪所料,闻正贤在永乐帮中最为畏惧的就是这个花如雪,此女不但武功盖世,而且疾恶如仇,容不得半点苟且之事,实际上是闻正贤复国路上的一大障碍,闻正贤做梦都想搬掉这块拦路石,花如雪如果舍出自己,闻正贤的目的达到,他也不会冒死一战。
双方此时都在斗智斗力,群雄如何知晓,刘驼子结结巴巴地道:“花女侠,这…这……”
花如雪凄然一笑道:“刘大哥,你什么都不要问了,此事就拜托几位了,望道长和刘大哥切勿推辞。”
刘驼子道:“花女侠但凡有令,桃源三杰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只是……”
刘驼子本想再劝几句,花如雪却打断他话道:“花如雪谢过各位大侠,小妹就此拜别!但愿今生有缘再见,小妹定当报答各位大恩。”
花如雪又转头对闻正贤道:“走吧!”安馨蕊突然惨叫一声,从辛无病怀里挣扎了出来,哭着冲过来抱着花如雪的大腿道:“花姑姑,你不要走,蕊儿要跟着你。”
花如雪性格刚强,料想此去必定凶多吉少,此时面临生离死别眼眶也就不由湿了,她蹲下身子抱着安馨蕊勉强道:“蕊儿,听姑姑的话,跟着无病哥哥和三位师傅去找外公、外婆,姑姑去找你爹爹,找到了就回来接蕊儿好不好?”
花如雪又把辛无病叫道身旁道:“无病,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姑姑就把蕊儿交给你了,你无论如何你都要护佑蕊儿的安全,姑姑这就…这就…去了。”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里竟有了悲音。
安馨蕊突然就扭头跑到鲜守宫面前,翻身扑倒在地,通通地冲鲜守宫磕了几个响头,泣道:“这位爷爷,蕊儿恳请你救救花姑姑,救救花姑姑!”说完,又磕头不止。
花如雪怒声喝道:“蕊儿,你干什么?你骨头怎么这么软,干么要见人就磕头,你给我起来。”谁知鲜守宫却两眼向天,冷冰冰地道:“你这痴心女子,这下不正合你的心意,去见你的心上人莫!老道救你,怕是不落人情,反遭埋怨,这又何必!”
鲜守宫早就料到花如雪的心思,花如雪是铁了心要想回帮去找安淮胜,死都要死在一起,也就没有出声阻拦,他这么一说,刘驼子他们也就明白了花如雪的心意,心中暗道,花女侠真是一个痴情种子,她师哥已经另娶他人,她还不能忘情,这情字真是害人不浅。
鲜守宫又摇头晃脑地道:“世间自有痴情人,明知不可为,却要偏偏为之,这男女之情害了多少世间的聪明人,可悲、可叹!”鲜守宫又连连叹息几声,花如雪不由一张脸涨得通红……###第16章 义结金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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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雪他们走后,那鲜守宫突地跌坐在地上,连连喷了几口淤血,众人这才吃了一惊,方知鲜守宫和闻正贤比拼内力之时受了极重的内伤。
众人赶忙围着鲜守宫来查看他的伤势,鲜守宫一张脸苍白如纸,看来受伤不轻,桃源三杰和辛无病都暗自佩服,这老道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还是硬挺着,直到此时方才显露出来,要不然闻正贤如何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鲜守宫调息了一会,脸色方才缓了过来,他这次受人之托来救花如雪,但是功亏一篑,最终还是花如雪舍出自己,方才侥幸脱险,心中气恼无比,也不理睬那桃源三杰,却对辛无病道:“好小子,酒量不错阿,很对老道的脾气,愿不愿意继承老道的衣钵,跟老道去茅山!”
鲜守宫的意思是要辛无病为徒,能跟着这么武功高强的人当然是好事,辛无病却摇摇头道:“道长,在下已经答应花姑姑,送蕊儿去临安,在下不能失信于人。”
鲜守宫呵呵一笑道:“人各有志,老道不能相强,可惜了,可惜了!”连着叹息几声,突地一纵,便上了那窗台,再一跃便不见了影踪。
这老道来得蹊跷,去的突然,给众人留下了一头雾水。桃源三杰都知晓这老道脾气古怪,也没有在意,就各忙各的,想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酒楼。倒是辛无病见又失了花如雪,心中颇感惨然。
桃源三杰带着辛无病和安馨蕊下了酒楼,见大堂之内空空如许,胖胖的店主头上裹了纱布,身边站了一群伙计,想来是跌下楼时碰伤了头,这些人张头张脑正仰着头往上面看,脸色甚是是担忧。
见到桃源三杰他们无恙下来,店主才吁出了一口长气,驼子知道店主是真心担忧他们三个,就笑着拍了拍店主的肩道:“老李,没摔出什么毛病吧。”
店主赶忙赔笑道:“有劳刘师傅动问,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倒是那些人一个个凶巴巴的,我等怕他们找三位师傅麻烦,今见三位师傅无恙,方才放心。”
店主语气至诚,倒不是在作伪,驼子感激拍拍他的肩,道了声:“老李,谢来!”那店主又道了声“阿弥陀佛”,语气中真有说不出的欢喜。
驼子呵呵一笑道:“老李,你家酒楼损失我们三兄弟来赔,你让伙计清理一下那些损害的桌凳碗盏立一个清单,上桃园来结算。”
店主赶忙道:“刘师傅不愧为一代大侠,仗义疏财,这点损失小店还能承当得起,刘师傅休要再提了!”驼子摇摇手一笑,带着众人走出酒店来。
三人去马厩解了马,那关老二和张老三一人携了一个孩子上马,驾马风驰电逝般地奔驰出桃源小镇来。来到郊外一条清澈的小河边,三人才放慢了马速,任由那马信步走来。
辛无病在马背之上见那小河流水淙淙,河水甚是欢腾,河畔花红柳绿,绿草如茵,风景甚美,想起刚才在酒楼之上的恶斗,真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辛无病心里记挂花如雪,就侧目看了看坐在厨子旁边的安馨蕊,见她脸上泪痕未干,知她还想着花姑姑,越觉悱恻。
约莫行了二三里路,迎面就是好大的一片桃园,这时节清明已过,桃花凋谢,桃园里幽幽全是青叶和青桃香甜的气息,景致竟如画般的秀美,这三人崇拜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故事,连住所都遍植桃树。
桃园深处掩映着好大的一所庄园,白壁灰瓦颇有气势,三匹马沿着桃园中的小径渐渐驶近,来到了那朱漆的大门之外,只见门口有一对盘踞的石狮,极是雄壮。
可能是听到了马蹄声,有两三个家丁从门内抢了出来,见到三人极是恭敬,赶忙上来牵马卸鞍。三人神态倨傲,喝来唤去,把这些家丁使唤得马不停蹄,辛无病瞧三人的架势,也就和那乡下的土财主差不多。
进了里面,驼子唤来一妇人。妇人四十上下年纪,农妇打扮,显得极是干净利落。农妇身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湿漉漉的,显然刚从厨房出来。驼子指着辛无病二人道:“刘妈,你去给他们找件干净衣服换了,带他们到处去走走。”
妇人爽朗地应了,领着两个孩子来到后院下人居住的地方。烧水给辛无病兄妹洗了澡,把花如雪卖给辛无病的衣服让他换了,辛无病这一打扮起来,那精气神就上来了,连安馨蕊也笑得像朵花似地,连连喝彩。
妇人给辛无病收拾停当,笑着问道:“小哥儿,你们兄妹想上哪儿去玩儿?”妇人见辛无病答不上来,知他对这里地方不熟悉,就道:“小哥儿,那桃园风景甚美,你就带妹妹出去转一转吧。”
安馨蕊毕竟是小孩子心性,一听说有好玩的地方,把什么都忘了,拍手道:“无病哥哥,我正有此意。那就劳烦刘妈给我们带路吧!”
刘妈笑眯眯地答道:“小哥儿,我还得给老爷们备饭,就不带你们去了,你们出这个门拐弯进一个小门就是桃园,只是桃园很大,不要走得太远,小心迷了路。”安馨蕊正不想妇人跟着,含着笑应了妇人一声,不由分说,拉上辛无病就走。
两个孩子在幽静的桃林中穿行着,南方的气候,温暖而潮湿,桃林之中流水潺潺,石板铺的弯弯曲曲的小径上,到处都积有绿油油的青苔,让人不得不小心脚下的每一步,为了安馨蕊的安全,辛无病不得不牵着她的手。
牵着安馨蕊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辛无病感觉自己呼吸紧迫,心中突突乱跳,这些天来和安馨蕊相处,辛无病发现安馨蕊是个教养很好、很温婉的女子,性格沉稳安静,惹人怜爱。
辛无病想着这些天来的遭遇,想着江湖之上那些明争暗斗,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他是身不由己地卷入这些江湖上的恩怨之中,在他心里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到临安去找到自己多年失散的父亲,完成娘的心愿。
可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颗侠义之心,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秦琪的夙愿,把安馨蕊平平安安地送到临安去,交到安馨蕊外婆手里,哪怕再艰难,哪怕就是丢了性命,他也要说到做到。
两人渐渐走到桃园深处,那青桃的香甜气息渐浓,两人的心情也舒畅了起来,安馨蕊像个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道:“无病哥哥,我们要能早些来就好了。”
辛无病不解地看着安馨蕊,不知她这句话何意,安馨蕊幽幽地道:“早些时间来,我们就能看到桃花了,现在桃花都谢了,桃花明年还会有,可是我娘却再也回不来了。”
安馨蕊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泪光,辛无病心里一痛,由听安馨蕊无限怀念地道;“每年我爹爹都要带我们去赏桃花。我们一家人坐在桃园里,我娘就会摆上琴,弹琴唱曲给我和爹爹听,你不知道我娘的嗓音有多好,只要她开口唱曲,那天上的鸟都不会飞了,水里的鱼也不会游了,全都聚精会神地听我娘唱曲。”
安馨蕊说到这里,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泪光盈盈,脸色说不出的凄楚。辛无病无语地看着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惨然,安馨蕊说的那种意境倒让他有些悠然神往。就在这时安馨蕊把他一拉,轻声地惊喜地道:“无病哥哥,桃花……”
辛无病赶忙举头一望,此时已经快到末春了,桃花早就谢了,桃林之中全是青幽幽的绿叶,哪里还有什么桃花。安馨蕊把鼻子使劲一吸,兴奋地道:“我闻到花香,离这里应该不远,我们找找看。”
辛无病心里颇感惊异,蕊儿鼻子会这么灵?自己深吸了几口气,却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拗不过安馨蕊,只好由着她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他们见那桃园深处有一条小溪,溪边果然有几株晚开的的桃树,那桃树之上星星点点,绽放着一簇簇鲜艳的桃花。
这几株桃树掩映在一片青枝绿叶之中,真有一种慑人魂魄之美。那安馨蕊呆呆地立了半晌,慢慢地俯下身去,捡那地上飘落的花瓣,辛无病不解地问道:“蕊儿,那花已经落了,你还捡它干什么?”
安馨蕊抬起泪汪汪的眼睛,轻声道:“我娘说花是人世间的精灵,不能让她们这样暴尸荒野,我娘每年都要把花园里的花打扫干净了,然后把她们安葬了。无病哥哥,我们把她们安葬了吧。”这几句话落在辛无病耳中,顿时就把他的灵魂敲得支离破碎,整个人都痴了。###第16章 义结金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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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无病和安馨蕊在桃园呆了一会,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二人只得怏怏而返,还未回到住所,就见刘妈早已站在门口等候,看见两个孩子归来,马上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道:“辛公子、安小姐,桃园好玩乎?”
安馨蕊看了辛无病一眼,斯斯艾艾地道:“谢刘妈惦记,桃园风景甚美,让人流连忘返。”
刘妈高兴地道:“就是,桃园是我家三位老爷的宝贝疙瘩,一般不允许人去的,今日我家老爷对公子、小姐格外开恩,可见小姐与公主身份不一般。”
辛无病和安馨蕊对望一眼,心中颇感诧异,刘妈又笑眯眯地道:“辛公子,安小姐老爷已经将晚饭准备好了,就请公子和小姐过去。”
刘妈把辛无病和安馨蕊送过前面大堂来了,就见那大堂修缮得极为高大庄严,厅中摆设十分豪华,中间是一张供桌,上面有三尊刘、关、张的镀金塑像,供桌上摆满各种各样的贡品,可见三人对其的虔诚程度。
刘妈要二人进屋,到三人塑像面前行礼请安,辛无病自幼便喜欢听评书,对刘、关、张三人向来仰慕不已,便伏下身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安馨蕊自幼便学习礼节,见辛无病如此,就跟着磕了几个头,刘妈见两个孩子知晓礼节,不由欢喜无限。
从那大堂之内出来,刘妈又将两个孩子带进旁边的客厅,只见那屋子的中央有一张大桌,驼子早已正襟危坐在中央,两边打横的是他的两个义弟。刘妈早抢两步躬身禀道:“老爷,公子和小姐极是乖觉,已给三位圣人请过安了。”
驼子冷冰冰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对其他二人道:“小兄弟能尊三位英雄,当是我辈中人。”
其他二人拱手道:“大哥说得极是。”二人转过身来眉开眼笑对辛无病道:“小兄弟,请坐下,我们大哥有话要对你说。”
刘妈听二位如此说,赶快安排两个孩子坐下,又躬了躬身退到一旁。紧接着,有七八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