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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唳狐媚-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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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那松阳道长又长叹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去了,辛无病呆呆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老道的背影,消失在那道观里,辛无病慢慢地咀嚼着老道的话,心里也就渐渐明白了。
  当初,陆爷爷给自己喝“黑蚁汤”原是出于一番好意,自己本事低微不能抵挡,原不能怪他,这样一想,豪气就上来了,暗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生死由命,有何惧哉。
  辛无病又想,自己只要完成秦琪和花姑姑的托付,能够报了二哥和三哥的大仇,自己即使死了,也就无所怨恨了,现在自己内力不济,报不了仇,看来还得求松阳老道。
  傍晚,辛无病又开了一药方,拿来给松阳大师看,那老道惊愕地看着辛无病,半晌才道:“小子,你自己都快死了,还有心思顾着别人?你这小子是不是有病!”
  辛无病双目含泪道:“道长,辛无病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无病命该如此,也不能怨天尤人,毁人之托,无病只求能治好安小姐之病,无病死而无憾。”
  老道动容地看着辛无病道:“好,你小子小小年纪,便能如此轻视生死,难得!难得!你有什么心愿,说来与老夫听,老夫当尽力而为。”
  辛无病道:“小可这一路行来,被那永乐帮的闻正贤苦苦追杀,两位义兄相继送命,安小姐之病也拜他所赐,道长乃当今高人,能不能教在下武功,杀了这个狗贼,为两位义兄报仇。”
  松阳道长摇头道:“这闻正贤乃永乐帮帮主,武功出类拔萃,就是老道也无把握胜他,何况你刚刚学武之人,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些吐纳之法,能不能治你治病,那就得看天意了。”
  老道边说边随便从地上拾起一根棍子道:“练剑首先得练力,身上有力了,身手自然就快。力从气生,气力,气力有气自然有力。”照着辛无病早上练的剑法一剑刺去。
  只见那剑势呼呼生风,虽然只是一根树枝,却杀气大盛,锐不可当。辛无病只瞧得目瞪口呆,心里暗自骇异,对老道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老道又道:“我那书房之内有人体的穴位图,你去记熟了,我再给你讲。”说完,调头扬长而去。
  老道吩咐的事,辛无病也不敢不遵,他记忆力惊人,几天就把人体穴位图倒背如流。那老道就传授了辛无病一些入门的心法,有时虽然寥寥几句,辛无病就觉得似乎上了一层天地,自是受用无穷。###第20章 绝命太湖1
  第二十章绝命太湖
  1
  就这样夏去秋来,转瞬之间两三个月就过去了,辛无病早晨练武,白日看书医病,身体倒是越来越健壮了,身手比那从前敏捷多了,有一天老道对辛无病道:“无病,你到外面去把驼子叫进来,我有话说。”
  辛无病此时才知道大哥这几个月来,天天守在门外,却不知早已被老道察觉。辛无病抢出门来,见那喜客泉之外人来人往,也不知那个就是大哥,突地灵机一动,也顾不得喜客泉边有人,对着人群大喊大叫道:“大哥,快快出来,松阳大师找你。”
  只见那群香客之中慢慢地走出一个叫花模样的人,神情模样极是猥琐,那人来到身前笑嘻嘻地道:“无病,牛鼻子老道愿见我了?”
  辛无病吓了一跳,细看之下原来是驼子。心道大师父怎么打扮成这般模样,连我都没认出他来。突地又想到大哥这样肯定是为了躲避姓闻的追杀,我在这道观之中享清闲,倒是把这些人忘了。一想起这些人,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似地,心里又隐隐地烦闷起来。
  然而,对闻正贤来说,后来发生的一些事,也让他感到了紧张和恐惧,他每杀一个驼子的亲随,就会遭到同样的报复,他手下的一些西夏武士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事后找到他们,同样死得很惨烈,几乎跟他杀驼子亲随的手法一模一样,而且,死的人数也相同。
  闻正贤心里清楚这是人家在警告他,不要在茅山闹事。闻正贤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他明白自己的处境,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他并不知晓人家掌握了他多少秘密,但是他清楚他这样胡搞下去,是占不到丝毫便宜的。
  但是,闻正贤并不打算放弃,这是获得《波秘笈》最好的机会,他不想半途而废,他不清楚安淮胜是怎么查出他身世的,又掌握了他多少秘密,但他不得不主动出击,他不能让自己在永乐帮苦心经营的事业付之流水。
  闻正贤自己也知道,他是在悬崖边上行走,他心里异常清楚大宋的老百姓,平时看起来碌碌无为,像一盘散沙似的,但这些人一旦知晓他的身世,知晓他背后的阴谋诡计,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闻正贤不得不改变策略,他不能再主动地去挑衅对方,这样是得不偿失的,他身边的人手有限,这些人对他对西夏都是忠心耿耿,将来还要用在复国上,实在是损失不起, 他决定耐心地等待下去,只要那个人不出现,他就不再轻举妄动。
  这样,驼子也就暂时逃过一劫。
  辛无病带着驼子进了道观,驼子见了老道赶忙施礼,老道还是神色傲慢,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对驼子的应答。驼子心里欢喜,料想那安馨蕊的病治的差不多了。哪里还想和松阳道长计较这些。
  老道一言不发地领着两人进了安馨蕊的房间,驼子见安馨蕊坐在床前,手里拿着一朵鲜花,脸色虽然红润,神情却傻乎乎的,似乎对他并不认识。
  驼子一呆,暗道这牛鼻子欺我,心中怒火涌动,立时便要发作,但见辛无病似乎很有把握,心中一动,暗道老子暂且先忍着,他总得有个交待,我且看他如何说。
  安馨蕊见众人鱼贯入屋,摇着手里的鲜花嘻嘻地笑了起来道:“爹爹,快与蕊儿捉蝴蝶儿,娘、娘、那边桃树下好多落花,蕊儿和娘去安葬了吧。”
  这些话听在众人耳朵未免有些莫名其妙,辛无病却听过安馨蕊讲过她娘葬花之事,心中暗道蕊儿在迷糊之中,还念念不忘的是她娘葬花的事,心中不由酸楚起来,眼睛就湿了。
  老道突然大声喝道:“小姑娘,什么葬花?还不醒来要待几时。”这老道喝声如雷,只震得众人两耳嗡嗡作响,
  辛无病心中大惊道这老道吼这么大的声音要干啥?还不把蕊儿给吓坏了。再偷偷看安馨蕊,见安馨蕊脸色煞白,露出极其畏惧的神色来,心里不由疼惜非常。
  谁知这老道不依不饶,突然一掌向安馨蕊击去,嘴里喝道:“如此不知好歹,留之何用,待老道一掌毙了你。”
  驼子和辛无病大惊,还真以为这老道动了杀人之念,不由双双扑上,要救安馨蕊,可是那老道身形快如鬼魅,又是全力施为,这二人如何救得。
  就听得咔嚓一声,那安馨蕊被击得飞了起来,撞在墙壁之上,又弹了回来,扑的一声掉在地上,安馨柔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之声,突地抬首喷出一大口浓痰,那痰足有碗口大小,紫中带黑隐隐有着血腥之气,随后倒在地上,两手一阵抽缩,就此不动了。
  辛无病只惊得魂飞魄散,他双目含泪怒视着老道:“你…你…你怎么…下此毒手。”老道只是哼哼地冷笑,并不作答。
  辛无病清楚老道神功的厉害,安馨柔羸弱之躯,如何低受得了他这一掌?心中顿时万念俱焚,谁知驼子此时却不动声色,对那老道抱拳道:“道长医术高明,在下孤陋寡闻,哈哈!”连打了两个哈哈。
  辛无病不明就里,心道大哥为何要如此说话。 就在这时只听得地上的安馨蕊嘤咛地微微呻吟一声,慢慢地睁开眼来,傻乎乎地望着众人,轻声道:“无病哥哥,大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这是在哪里呀?”
  这一声问话虽然微弱,听在辛无病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阵惊喜,暗道谢天谢地,原来蕊儿没事了。
  辛无病仔细一想,慢慢就明白了,安馨蕊神志不清,原来是让这浓痰迷了心窍,老道这一掌把她那堵塞的浓痰给击出来了,人就自然就清醒了。一时不由万分愧疚,对松阳道长道:“道长,在下…在下……”
  松阳道长又哼哼两声,辛无病不由一张脸涨得通红,安馨蕊迷茫地望着众人,轻声道:“无病哥哥,你怎么不说话?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这位道长又是谁呀?”
  辛无病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半天才微笑道:“蕊儿,你可醒了,你…你…可把我们焦虑坏了,你知道你睡了多少天了吗?整整三个多月了。你要再不…再不…”
  辛无病说到这里声音便哽咽了,一时竟接不下去了,想起这几个月来所受的委屈,那泪水如同江河决堤似的滚滚而下。
  安馨蕊惊道:“我睡了这么长时间,我怎么不知道哇,我只是像做了一个梦,那梦怎么也做不醒。青哥哥,你为什么哭,是你救了我吗?”
  辛无病赶忙抹了一下眼睛,强作欢颜道:“我是高兴的,蕊儿,是松阳道长救了你,你快谢谢松阳道长。”
  安馨蕊更加迷茫地看着魏青,轻声道:“青哥哥,谁是松阳道长?就是这位道长吗?”
  安馨蕊的一双美目停留在松阳道长脸上,“呀!”地惊叫了一声。这房中只有他们四个人,除了大师傅和无病哥哥,剩下的自然是松阳道长,那声惊叫却是为松阳道长怪异的相貌。
  辛无病不由担心地看了看松阳道长的脸色,松阳道长不以为忤摆手道:“你这女娃娃长得很好看,不错!不错!就是有点憔悴,不然就美得紧了。”老道心里显然喜欢,本想说几句笑话,怎奈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幽默的人,这下反而说得安馨蕊满脸通红,心里却欢喜得紧了。
  老道不耐烦地道:“好啦!好啦!这个女娃身体内的淤血算是清理出来了,只是身体还弱,不能多说话。你们跟老夫到前面去,老夫有话说。”
  三人来到前厅,老道出人意料地对驼子施了一礼。驼子受宠若惊地赶忙答礼道:“道长客气,不知道长有什么事要在下去办?道长救了蕊儿,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道淡然道:“施主不用客气,这女娃的病已好了,只是身体还弱,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就行了,你过几日便可带她下山去了,贫道有一事相商,你这小兄弟是块学医的材料,想把他留下来继承贫道的衣钵,不知尊意如何?”
  老道此言一出,众人均感意外,驼子大喜道:“无病,还不赶快跪下来给道长磕头。”驼子早知这松阳道长医学武功乃天下一绝,正有要辛无病拜师学艺之念,不期和松阳道长的想法不谋而合,驼子如何不喜。
  辛无病心里震惊却不亚于驼子,自思能跟松阳道长学医,自是不知是那世修来的福气,可是蕊儿又怎么办?两位哥哥已经为此事丢了性命,我此时为了自己的安危,不顾大哥和蕊儿的死活,我辛无病还是人吗!
  辛无病思虑至此,赶紧向着松阳道长跪下磕头道:“道长见谅!不是无病不答应,只是无病曾答应蕊儿娘亲和花姑姑把蕊儿送到临安去,岂能中途变卦,如果天可怜见,无病完成这桩心愿,自当回茅山听道长教诲。”
  道长和驼子一怔,驼子知晓辛无病心意,就劝解道:“四弟,难得松阳道长有此心意,你还是留在茅山吧。蕊儿我自会送,难道四弟还不相信大哥的为人莫?”
  松阳大师也道:“无病,你还不明白老夫心意,你身上的病老夫已经给你讲清楚了,你留在茅山尚有活命之机,你如若下了茅山,怕不日将绝命江湖,你我虽无师徒致名,却有师徒之实,老夫实在不忍心看你病发身亡。”
  辛无病泣道:“道长有所不知,在下受娘亲遗令到临安寻找父翁,一路之上颇得几位哥哥的照顾,如今两位哥哥为了在下丧命,在下不能为两位哥哥报仇,已经万分无奈了,无病知晓留在茅山,能避开这些是是非非,再无性命之忧,但无病岂可为了自己安危,让世人唾骂,望道长见谅!”
  松阳大师见辛无病态度坚毅,沉吟良久摆手道:“人各有志,你小小年纪就能诚信待人,我倒不能阻拦你了,这世间之事讲究一个缘分,看来我们师徒情分未到,不能一味强求了。青儿,你随我来吧,老道送你一些东西,聊表纪念。”###第20章 绝命太湖2
  2
  松阳大师把辛无病带到自己的卧室,辛无病见那卧室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一架木床,几件粗陋简单的用具,便一无所有,且那墙上斑斑驳驳,连简单的装饰也没有。
  辛无病不由鼻子一酸,心道松阳道长医术如此出众,要取一点财物,那还不是探囊取物,道长如此洁身自爱,不入俗流,其高洁的人品,真是让人敬仰。
  松阳大师从床头抽出两本书,递给辛无病道:“青儿,这是一本我茅山的武功秘笈和我自己撰写的医药书,这医学书也就罢了,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要肯下功夫,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大器。”
  松阳大师又指着那武学书道:“无病,这是一本内功心法,对治你身上的顽疾大有好处,你切莫贪功求快,要细细品尝,反复研读,方能融会贯通,有所成就。”
  辛无病垂泪道:“是!”
  松阳道长抚挲着辛无病的头语重心长地道:“贫道将一生心血托付于你,是看你心地纯净有济世之志,这医学和武功都是茅山前辈呕心沥血遗留下来的宝贵遗产,两项是相辅相成的,你只要学好这两样东西。就能傲视天下。”
  辛无病见松阳道长对自己如此看重,心里异常感动,再拜道:“无病当谨记道长教诲,望道长善自珍重。无病如能完成心愿,定当返回茅山,侍奉道长。”
  松阳道长点头道:“记住老夫对你说的话,你去吧。”
  辛无病和驼子辞了出来,背着安馨蕊回到山下农夫家里,那夫妻二人见他们安然无恙归来,自是欢喜无限。赶忙杀鸡买酒尽力招待,谈到松阳道长古怪的为人,和辛无病所受的委屈,众人不由唏嘘感叹一回。
  辛无病到了稳妥的地方,方打开松阳大师所赠送之书,一本是松阳大师所著的《千草叶》,一本却是名唤《回环大法》的内功修炼之书。
  辛无病想起松阳道长的话,心知这内功心法对他大有益处,就打开《回环大法》细读起来,书中详细地阐述了道家鼻祖老子《道德经》中柔能克刚的道理,并介绍了茅山几代道士苦钻研,因此而创造的内功心法。
  辛无病想起松阳大师赠书之时,把这书藏在枕头之下,足见其珍贵,心中更加感念,心道我是一定要学好这两本书,方能对得起松阳大师的知遇之恩,就默默地记忆,一边思索书中的意境。
  自从后,辛无病只要有空闲时间,就钻研心法,参详医书,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三人在农夫家休整了数日,便悄悄地雇了一辆马车,辞了黄姓夫妇,下了茅山,转道向太湖行来,一路上倒是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闻正贤那一伙人似乎失踪了一般,没了踪影。
  驼子本以为在途中又会有一场恶战,谁知这么顺利,也猜不透闻正贤的用意,干脆就想了,不日便到了太湖畔,驼子想起在茅山事那老道的话,便舍了马车,雇了一条船,想取道水路前往临安。
  这日早晨,驼子带了辛无病兄妹,赶到了渡口,秋天的太湖,白茫茫的水天一色,宽大的湖面上帆船星星点点、来来往往,岸边的芦苇荡一望无际,芦花随风翻飞,如同飘飘洒洒的白雪一般,风景异常秀丽。
  驼子带着两个孩子找到自家前一天订下的船,那船老大早就候在船边,满脸堆笑地迎接驼子三人,驼子是侠客本性,出手大方,这船家自然是高兴异常。
  船家赶紧让船上的同伴,帮着驼子他们把行礼搬上船,撑起风帆,向湖中驶去,驼子本来是满怀戒备,却想不到事情还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反而有些百思不解,难道这闻正贤改性了,就此放过他们?还是另有有什么阴谋诡计在里面?
  一连数日皆无事,那船早已离了镇江地界,驶入无锡境内,这日驼子清晨起来,走出船舱一看,见那船头站了个干瘪的黑瘦老头,正冷笑着看着他,这老头是什么时候上船来的,驼子居然毫无察觉,驼子的一颗心迅速往下沉。
  驼子定了定神,装着满不在乎地抱了抱拳道:“阁下是谁?为何上了我这船?”
  老头冷冷一笑道:“你这老头,好不晓事,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夫能上你这条船,自然是你等的荣耀,你瞪着大眼看着老夫干啥,难道不欢迎吗?”
  老头后面一句怒气冲冲,明显有威胁之意,驼子不卑不亢地答道:“阁下不请自来,倒怪在下无待客之礼,阁下是谁?来我船有何事,请据实告知。”
  两人正说话间,辛无病可能是听到吵闹之声,拉着安馨蕊的手走了出来,那老头一双眼睛落在辛无病脸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臭小子,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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