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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看李恺吞吞吐吐欲说还休的样子,终于恍然大悟,“你见到张倩倩了。”
李恺一边观察小乔神色,一边点头,“是,我在种植会议上碰巧遇见她的,她也正好跑过来旁听。”无论是“碰巧”还是“正好”,修饰的重点无非是“偶遇”。
小乔“哦”了一声,闷闷地找张椅子坐下,没说什么。虽然很想知道李恺和张倩倩除了工作上的接触以外,还有没有进行别的主题性质的会晤,却终于张不开口,选择了沉默。
李恺看出小乔的不豫了,叹口气,站起身走到小乔身边,蹲下来握住小乔的手,“我们就第一天大会时碰个照面,后来再没见过,这个领带也是后来她托别人转交的,我想退也退不回去。”
小乔依然开心不起来,把手从李恺手里抽出来,双手绞在一起。心中还忿忿不已,暗道,“送这么贵的领带,什么意思。”
李恺也渐渐失去耐心,站起身来,面露不豫,“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就是碰到了,仅此而已。你怎么那么小心眼。”本来还想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赵爽了吗?我都没有说什么。”还好硬生生地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小乔也很生气,“仅此而已?如果不是我发现那条领带,你估计永远都不会告诉我,是吧?”
李恺皱着眉头,“我不是不告诉你,觉得这根本不值一提。”
小乔越听越气,没来由地浑身发抖,“好吧,不值一提是吧,我以后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也什么都不告诉你。”忽然想起自己见到李恺的第一件事,就是汇报见过赵爽的事情,更觉荒唐可笑。
李恺觉得小乔不可理喻,摆摆手,“随便,爱说不说。”
小乔气得浑身发抖,拂袖摔门离去。
回到宿舍后,小乔蒙头大哭。想起这一周来的风云变幻,越来越觉得委屈。虽然见到了藏在心中角落处的那个人,无奈发现此人光环退去,自己的荷尔蒙水平已不复往日激动情形。最可气的还是李恺,左思右盼那么多天,却换回一个并不甚开心的结局。
临睡前,夏黎在水房洗脸时看到小乔双目红肿,不禁大奇,“这李恺都回来了,谁还敢欺负你?”
小乔红着眼睛看着夏黎,眼泪继续在眼眶里打转,却梗了梗脖子,“谁也没欺负我,沙子迷了眼睛。”
回到房间,正欲关门,夏黎尾随而至,“你就别骗我了,说吧,怎么回事。”
小乔的刚强劲儿也就挺立到此处,一逼供,全招了。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夏黎听完后,目无表情,拉开房门就往外走,小乔急了,“你怎么就走了,不说点什么?”
夏黎转身一乐,“这可是你要我说的啊。”旋即发表演讲,大意是“小乔同学,您小题大做了。不过以小乔和李恺目前所处恋爱阶段,这种摩擦和拌嘴是正常和有益身心健康的,除了让大家都越发明白自己在对方心中的重要性外,还有利于女性泪腺分泌,达到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崇高阶段。”
小乔被夏黎绕得头都晕了,制止道,“说重点行吗?”
夏黎正色道,“你俩的问题,是对处理问题的看法没有达成一致。你回头直接告诉他,你希望他怎样做才是你想要的,总不能两个人就互相猜谜,那可不行。”
小乔嘟囔着嘴,“这就算了?”
夏黎“唉”了一声,“当然,你要是想闹几天别扭,还是可行的,这是女生特有的权利。不过记住一点,如果你还在乎李恺,见好就收这是真理。”
小乔不禁对夏黎刮目相看,“你怎么那么多心得,这回我算服了你。”
夏黎笑得很是云淡风清,“嗯,我都和余翰谈了八年恋爱,抗日都结束了,如果这点儿还能不懂,我不就变成白痴了。你们这些都是我和余翰玩剩下的,不着急,慢慢来吧。”
虽然思想上已经想通,但是行动上还是慢半拍,看见李恺也装作没看见,面色依旧冷淡。李恺觉得小乔这没头脑的干醋吃得简直莫名其妙,也不肯俯首认错,于是昂着脖子继续前行。
李恺这边还没把小乔摆平,那边又和杨主任呛呛起来。两个人在主任办公室关上房门争执的声音,大得十里八乡的人全都听得见。小乔虽然表面上和李恺闹着别扭,心中一样着急,忙抓夏黎问个究竟。
夏黎毕竟是口腔科的,说得头头是道,“门诊有一个病人,怀疑是慢性颌下淋巴结炎,已经打了半个月点滴,没有明显见效。昨天门诊就给收到病房,说住院查一查还有没有别的问题。结果一入院,李恺做了全身体检之后就急了,说患者长期发热盗汗乏力而且日渐消瘦,在身体其他许多部位也摸到肿大淋巴结,这很有可能是恶性淋巴瘤,也就是淋巴癌,需要立即做活检送病理,才能确诊。”
小乔狐疑,“那为什么和主任吵架?”
“因为杨主任说这仅仅是李恺的怀疑,她并不那样认为。她依然倾向于是慢性淋巴结炎。再说如果要做活检,需要征求病人及家属同意。”
小乔急道,“那就征求呗。晓之以利害关系,病人肯定会同意的。”
夏黎摇头,“我觉得可能是李恺当时表达方式有问题,据说他脸红脖子粗地直接批驳主任意见,挑战主任权威了,否则主任不会这样生气。”
小乔这叫一个狐疑,李恺不是那样不冷静的人,他和谭力的飞扬洒脱比起来,是公认的性格沉稳之人。
为什么?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小乔忽然想起好多年前的事儿,爸爸曾经告诉自己,李恺的母亲是因为“淋巴癌”去世的。
…
hh;偶不敢说我是哪里的,怕被打死!原谅我吧。
在第一部分《初恋》里,铺垫过小李妈妈的病情。估计大家像我一样,忘得差不多了。
第五章
不开心的事儿一件接一件,小乔不知道自己是继续和李恺闹别扭下去?或者选择此时站在李恺身边进行安慰?一整夜翻腾下来,居然有半宿处于失眠。
午休时间,小乔蹲在单位的卫生间里排毒养颜时同样走神,虽然空间狭小,也算自成一统,于是禁不住浮想联翩,苦恼不已。忽然听见有年龄相仿的同科女医生周桐在外面洗手池处提到自己的名字。
“我最看不惯王小乔,成天就知道装可爱装善良,那些男生都围着她转。”
有小护士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哼!年龄不小了,正愁嫁的时候,当然着急了,自然会对男同事玩手腕,李恺不就上了贼船吗?不过我看他们最近好像状态不对,说不定李恺认清她的真面目,和他分手了。
周桐又道,“我也是这样觉得,活该。可是王小乔的本事不止这一点,她还最会拍金主任和上级医生的马屁,中午主任手术下不来的时候,给主任买盒饭。别人送给主任的一盒咖啡,主任随手就给她了,她居然就厚着脸皮收下来。”
这还没完,周桐继续声讨,“我好象听说王小乔的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人,把原来的老公踢掉,嫁给现在这位先生,还是从国外回来的,是另一家医院的院长。”
自然有人点头称是,“哦,那就怪不得了,有其母必有其女。”
听前半截话的时候,小乔就已经怒得眼冒金星,不过碍于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小乔生生把火气压在心里,牙齿被咬得嘎吱嘎吱。听到后来扯到自己母亲身上,小乔满腔血液冲向头顶,推门而出,铁青着脸,冷冷地把吓得惊呆的几位女同事用目光一一扫射,在周桐脸上停留足够长的时间,然后慢吞吞洗好手,扬长而去。
原来俗语说的“福不双至;祸无单行”,就是这个意思。还有一句话,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乔板着面孔在走廊上穿行,内心里愤怒的小火苗不停燃烧,连李恺面对面走来也没有放在眼里。李恺本来四顾左右无人,想放低身段,扯住小乔说点体己话,却被小乔冷若冰霜的表情所吓倒,眼睁睁地看着她双目充血像战士一样横行,虽不明所以,却足够令他难受。
如果夏黎在身边该有多好,可惜这个小妮子值了一宿夜班,此时正好蒙头大睡。小乔自己顶着日头在烈日下游走,可无论如何,总有些东西顶在胸口,让人无法释怀。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太阳下暴晒的缘故,连带着小乔整个头都有些眩晕,耳朵还不停轰鸣,就连已经避到医院小花园的阴凉处,小乔仍然双眼一黑,渐渐失去知觉,委顿倒地。
小乔是被掐人中给掐醒的,耳边隐隐听得有人呼唤“小乔”的名字,睁开双目的时候,和老张的两只眼睛对个正着,可是这还不够,小乔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谁的怀中,略一挣扎,才发现是谭力,赶紧直起身来。小乔内心惶惶不安,真丢人,还玩晕倒这一套,被周桐知道了,还不又被唾沫星子淹死。
老张道,“醒了醒了,小乔,你可把我和谭力吓一跳。谭力正批评我拉的二胡足以惊天地泣鬼神,远远看着你就倒下了,这不能怪我身上吧?怎么搞的?你不是一向身体很好吗?”
小乔忍俊不禁,“不怪你不怪你。我昨晚上没休息好,这北京的太阳也太毒了。”说这话的时候,耳朵还嗡嗡作响,小乔忍不住拼命晃头,想恢复常态。
谭力皱着眉头终于开口,“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乔感激地冲着二人笑笑,“没事没事,我回宿舍躺会儿就好了。”小乔不想和二人有太多牵扯,免得再度被人嚼舌根。
老张大度地挥手,“回去好好休息,也没有什么事儿,再说还有我在,你下午别来了。”
谭力也点头,“要是有新入院的,收我们那组就好了,你就别操心了。”
小乔感激地冲二人笑笑,“我哪有那么脆弱了,我回去休息一小会儿,就回来。”其实小乔真不愿意回到办公室,实在不愿意再见到周桐她们,虽然这不可能。
老张和谭力眼瞅着小乔像游魂一样飘走,都是满腹狐疑,老张道,“你可不许欺负我们小乔,听见没有?”
谭力摇头,“我倒是想欺负,可我怕李恺揍我。”
“那你说她怎么失魂落魄的?”老张仍然不解。
谭力最后瞥了一眼小乔的背影,慨然道,“这可别问我,问李恺比较靠谱。”
小乔的满腔怒气,被刚才的这一折腾已经消磨掉不少,现在在蒸笼一般的宿舍床上,也逐步挥发,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有什么可生气的,本来自己就不能要求,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喜欢你,但求无愧于心。
可是最后银牙又一咬,“她凭什么说我妈妈坏话,我还得找她好好理论。”就这一点而言,小乔始终无法释怀。
忽然手机铃声大作,小乔懒洋洋地接听,却是惊喜。“丁威,怎么是你?”
“我和Benny在你们医院住院部门口,你在哪儿呢?”
小乔赶紧回答,“你们别走,我马上就下来。”随便套了条裙子就冲下楼来。Benny前几日往家中挂过电话,说好就要回来,果不其然,还真的就出现了。
小乔走到住院部前,一眼就看见了Benny那辆久违的宝驹,打开车门,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丁威和Benny都冲她微笑,“我们回来了。”
小乔钻进后座,和丁威挤在一起,仔细端详,和走之前相比,又多了几分雍容淡定的气质,禁不住赞叹,“美女,这大半年没见,你越来越有味了。”
Benny叹道,“那是,完全被我熏陶的。”
小乔和丁威对视一眼,同仇敌忾,对着Benny“切”了一声。
原来二人回北京汇报工作,顺带回家小憩,还有更重要的事儿,Benny宣布道,“这个周末我要带丁威回家见见老爸,我俩,……”停顿之后,柔情蜜意地看了一眼丁威,“我俩打算结婚了。”
小乔“啊“了一声,尖叫道,“不可以,不可以,丁威你怎么能比我先嫁出去。”
车厢里盘旋着三人大笑。
小乔仍然在琢磨,“丁威啊丁威,你怎么就成为我的嫂子了,真是不公平得很。”
丁威笑嘻嘻道,“嗯,有你这么个小姑子可不错,像个软柿子,怎么捏都行。”
趁Benny去小卖部买矿泉水的功夫,小乔想了想,终于开口,“赵爽也在北京,马上就回美国了,这两日我们说给他送行的,你呢?会来吗?”
丁威迟疑一下,摇摇头,“我不去吧,我怕他看见我更不开心,小乔,你就代我问个好就行了。”
小乔理解地点点头。转而问别的,“你们还要在香港呆多久?”
“我以后可能得一直在那边上班,Benny的Offer到期了,他不打算续签,还是要回美国去。”
小乔完全被绕糊涂了,正要发问,丁威知道小乔要说什么,跟着解释,“结婚和工作是两回事。我们俩都不希望结婚会影响到对方的工作和自由。”
小乔还是没有接受过来,心道,“相爱的人不都应该相守吗?”
小乔和Benny及丁威告别之后,看看手表,发现马上就到上班时间,而自己居然还穿着便服,赶紧回宿舍换白大衣。刚走上楼梯,手机就响起来,小乔一看名字,居然是李恺。
小乔定定神,翻开盖接听,电话里的李恺声音震耳欲聋,“小乔,开门啊?你怎么不开门?”
小乔已从楼梯口转过来,看到李恺站在长长走廊的尽头,却是自己宿舍门口举着手机大喊,不由得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了?连忙把手机挂掉,迎上前去。
李恺压根没有注意到小乔朝自己走来,急得又拨了一回电话,小乔只好无奈接听,这回李恺却换成温柔之极的腔调,“小乔,怎么了?别吓我了,说句话好不好。”
小乔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在那一霎那,甜蜜得发抖起来,怔怔地挂掉电话,而是冲着李恺真人说道,“你,你怎么了?”
李恺被这个不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震慑住,缓缓把头转过来,表情惊恐,恍若见到不明外星生物,结结巴巴道,“谭,谭力说你在小花园晕倒,回宿舍休息来了,我敲了半天门,以为你在房间里。”
小乔的脸上掠过不易察觉的笑意,用钥匙把房门打开,“我休息过了,什么事儿也没有。刚才是Benny和丁威找我来着,所以出去了一趟。”
李恺像没听见一样,跟着小乔挤进房间,用脚将门踹上,然后一把将小乔紧紧搂进怀里,“刚才,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小乔依偎在这个温暖怀抱里,没来由地感到幸福原来是这么简单,这么让人颤栗着发抖。
说起来还得把这一笔算在谭力头上,谭力回到办公室,把小乔晕倒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告诉给李恺,李恺才急得回宿舍找小乔,可无论如何敲门,房间里都寂静无声,才有了刚才的一幕啼笑皆非。
…
昨晚熬夜写的,说声sorry。
第六章
小乔和李恺相拥的姿势保持了足够长的时间,小乔贪恋怀抱的温暖,也紧紧搂住李恺,不肯放手。直到宿舍楼里开门关门声此起彼伏,两人才惊觉,原来上班时间到了。
小乔看看挂在门上的白衣白裤,再看看李恺,“我,好像应该换衣服了。”
李恺很不情愿地放开小乔,“那我去楼下等你。”
李恺前脚刚走,夏黎后脚就窜了进来,“王小乔同学,请问你家小李中午上演的是哪一个戏码,拼命砸门不说,我看你要是再不出现,拆房子都有可能。最可怜的是我,昨晚缝了一宿外伤,好不容易躲到宿舍睡会儿觉,李恺却生生把我从美梦中砸醒。”
小乔连声“对不起,对不起。”可夏黎嘴一瘪,“我难道是听道歉才来找你吗?快,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小乔连忙把夏黎推回自己宿舍,“小姑奶奶,您好好歇着,其余的,恕我无可奉告。”是啊,恋人之间的甜蜜暧昧和使性子闹别扭完全不同,不足与外人道哉。
小乔待夏黎离开之后才发现,不久前的自己那么迫切想要找到夏黎一诉衷肠,将卫生间事件向夏黎原原本本道出,却在李恺的一个拥抱之后,变得那样无足轻重了。
在一起回病房的路上,小乔问李恺,“那个病人怎么样了?确诊是淋巴癌了吗?”
李恺摇摇头,“今天上午刚做了活检,病理报告还没出来。”忽然转头看看小乔,“你怎么也知道了?”心中徒生一阵温暖。
小乔白了他一眼,“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看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口腔科有个小住院敢质疑自己主任。”
李恺一晒,“没那么严重吧,不过是正常的病例讨论。”
“病例讨论?那我可听说你冲她拍桌子嚷嚷来着,还说什么草菅人命之类的话。”
李恺有些尴尬,“我当时太着急,生怕给病人耽误了,到时候后悔都没用。”
小乔“嗯”了一下,小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着急,因为你妈妈的缘故吧?”看看小李黯然的神色,又补充道,“是我爸告诉我的。”
一时李恺没有回答,半晌后却转头偷看小乔,小乔的鼻梁小巧而精致的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