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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圣范蠡-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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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验了,那紧接的流血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生。
  〃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费大人正处在宏运上。那些枉言什么灭顶之灾想必是普通的卜师,他们是看不透那倾斜的火星所提示的深刻内含,所以才错误地下此不祥断语的。〃观从实际是要费无忌自取灭亡,从而使自己再度回归到被楚平王宠爱的位置。这个费无忌是个作贼心虚的人,神灵的一套对他才具有震慑力。因费无忌所有勾当都是打着楚平王的旗号,那么,正在受宠的升温阶段的费无忌显然不可能一下子被击败的。只有直到朝野激起群愤时,观从明白那才可扭头返身,再窃喜地看到费无忌权力大厦的轰然倒塌!
  〃卜尹大人也看到了倾斜的火星?!〃费无忌这不得不惊讶!观从既然能够同计然一样,是通过天象看出神示,那么自己的运数一定也看得很准。
  〃观天象而知人生,这是占卜之人的必修课,费大人以为是什么大了不起的学问吗?能否正确判断天象所示,这是区别占卜人的才能的办法。所以我才说大人是受了某些道艺不精之人的恐吓的。〃观从说。
  〃只是计大仙亲口说的。他可不是普通的占卜师,我又怎么不相信呢?〃费无忌说。
  〃计大仙是什么人,怕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了。他绝对不可能看不出真正的星象的。那么他为什么又要这么说呢?如果没有猜错,他是不忍看到费大人对年轻女孩的动手动脚罢了,所以才要这么吓唬您的。其实男人玩女人这普通不过的事,上天又哪里会在意呢?女人天生就是我们男人手中的玩物,这又哪里会触犯天庭呢?〃观从竟朗朗大笑起来,那意思像是说,费无忌,你这一生就要葬送在你的色胆包天了。
  被观从这么一解破,费无忌那压在心上的巨石顿上消除了,他这才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更是有恃无恐。非常感激地对观从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我一直还认为自己有什么罪恶,事实是我的善良之德才错误的判断。有了卜尹大人的解读,这天底下才顿觉豁然开朗!如此说来,我还真的要感谢这放火的贼人。〃
  〃放火之人毕竟必怀不轨。费大人万不可轻易放弃,又怎么还要感谢他呢?〃观从奇怪地说。
  〃是这一把明火,才使我内心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扑灭了!这不应该感谢他吗?〃费无忌大方地一笑,观从也跟着乐了起来。
  听到惨叫,也闻到被烧焦尸体的难闻气味,在官兵黑压压赶到时,申亥这才飞奔离开。他不敢确信这把火能否烧死费无忌,但费氏老少成了这火海中活蹦乱跳的鱼,申亥看到的确开心。
  费无忌根本不在乎被烧死的男男女女,他只是清点还幸存的人。郑娟和伯妮等女人都架在干柴上,费无忌无所谓地命人补了一把火,把这残存的尸首索性烧成灰。
  观从表情很难过地握住费无忌,劝慰地说:
  〃费大人节哀。人死不能复活,可您的前途无量,万不能因伤心过度而害了身体。〃
  〃观、费两氏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能够与卜尹大人交心,别说是一场大火,就是一百次,一万次,我也是愿意的!〃费无忌猛地一击观从的胳膊,又讨好地说:
  〃我把小女费闻许配给卜尹大人,您不会推辞吧?〃
  〃看费大人这盛情美意!在下正想找到适当的机会向您提亲才是,却被您先说出了口。我的侄女观起香很有才华,费大人不嫌弃的话,找到良辰佳节送到您府上来,怎么样?〃观从说。
  〃英雄所见!〃费无忌哈哈大笑。
  观从告别了费无忌,家臣文社不解地说:
  〃卜尹大人怎么会想起与费无忌这小人往来呢?到时大人怕有甩不掉的麻烦。〃
  〃什么叫往火坑里推吗?现在这种状况,我们不借助这个小人,也一定先被他推往火坑的!为了自己不被推往火坑,那就只有装出很听话的抱柴人,他高兴要什么柴禾我们老实地送上前,等到那燃烧旺势的大火滚滚卷起时,趁他不注意一脚踢下火坑,这样,我们才安全。〃观从说。
  〃大人这么做我也就理解。可为什么非要送他观小姐呢?〃文社说。
  〃哪里只是抱柴禾就能令他满意呢?他一定还要美酒喝!不送观起香,这老奸巨猾的费无忌又凭什么送出他的宝贝费闻呢?正要他陶醉,我们才有把握一举成功!〃观从说。
  〃可这毕竟太冒险了。你没看到吗?死了几百个人,他不但没有半点伤感,反而得意洋洋。与这种人攀亲,简直就是把女儿送给虎狼!〃文社说。
  〃家庭的昌盛往往建立在亲人的牺牲基础上的。只要留住我观氏家庭,陪上观起香这是值得的。何况,我们不主动送去,凭费无忌现在的权势他就没有办法吗?郤宛的侄女伯妮不是被他活活地拉走了吗?〃观从说。
  〃论官不过是太子的少傅,论才不过是普通的三等大夫,我真搞不懂朝野怎么偏偏都惧怕这个费无忌!〃文社很气愤地说。
  〃官权不是职位高低,而是要看他在国王心中的地位!费无忌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不几年你就看吧?别说推翻一个朝廷官员,就是他想换掉太子,换掉王后,也一定做得到的。所以,我们不投在他的门下,又哪里有生存的机会呢?〃观从说。
  〃费无忌就这样敢如此放肆?〃文社惊呆了。
  〃这就是受宠国君的魅力!〃观从说。
  逃离郢都官兵追捕的申亥,盲无目的地北逃。到了蔡地边境被蔡国官兵抓住。将军公子宪升帐询问:
  〃楚、蔡两国和平共处,你为什么惊慌而逃呢?〃
  〃蔡国人民与楚国人民实际都有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我的所做所为无不是要亲手把这仇敌杀掉!〃申亥高声地说。
  〃听你这口吻似乎是我蔡国的同盟。那请说说,你所说的不共戴天的仇敌到底是谁呢?〃公子宪奇怪地问。
  〃国王弃疾!〃申亥说。
  〃好大的胆子!楚王为我蔡复国,才使我蔡国世代享有尊号,你到底是何用意竟敢破坏楚、蔡两国的邦交呢?〃公子宪大声训斥。
  〃邦交是吗?当初灭蔡的又是谁呢?你们一定会把罪过都加到灵王身上!可你们不能清醒一点吗?灵王在政时,楚国到底是谁说了算呢?今天真的要恢复你们的尊国之号,那么,他为什么不当初劝灵王别阴谋杀害你们的先君?而且还亲率大军一举把蔡国杀得一败涂地!现在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暂时缓和周边关系,也是让内政更好地稳定。当楚王有了足够的条件外侵,那又会先杀谁呢?他跳过蔡国去杀郑国吗?!〃申亥说。
  〃把这个疯子放了!〃公子宪下令。
  〃要是楚王追究起来怎么办?〃副官观款说。
  〃什么怎么办?我们什么时侯见过这个人呢?〃公子宪说。
  睆儿看出范蠡那时刻不安的神情,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令他犹豫不决。范蠡几天都很少说笑,饭量也减少了许多。
  〃您这整天的愁容,我看在心里非常的难过。我要如何做,您才能够开心呢?〃睆儿说。
  〃在她困难的时候,我没有帮助她。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身边。现在她母女到底过得怎样呢?〃范蠡沙哑地说。
  〃我很抱歉。〃睆儿内疚地说。
  〃这又能怪你吗?一切都是这可恶的朝廷!我要与他们拼了!〃范蠡说。
  计然正好赶到洞口,听到范蠡这丧失理智的话极为担心。郢都发生的事他又不好说出来,怕更加激起范蠡那复仇的怒火。故做咳嗽一声。
  〃计老先生回来了。他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睆儿擦去眼角的泪水,连忙起身为计然倒水洗脸。
  〃老师回来得正好。我也要设法去救苏小姐她们。〃范蠡出洞迎接计然说。
  〃昏君不比贼寇!你以为赤手空拳就能击倒弃疾是吗?你这么简单地看待问题,又有什么办法去救夫人她们呢?真要救夫人等受屈的人,你只有一条路是最有利的!〃计然坐下说。
  〃请老师指教。〃范蠡说。
  〃离开这里吧?越远越好。〃计然说。
  〃我可不能丢下苏小姐不管!〃范蠡说。
  〃这正是为了救她的办法。你不是立志要成为大将军吗?在弃疾的天下又哪里容得下你呢?到吴国去吧?吴王一旦重用你,那么,很快就可以攻下郢城的!〃计然说。
  〃为了救心爱的女人,却要做出叛国的行动,这哪里是一个堂堂将军所想做的事呢?〃范蠡说。
  〃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就不要轻举妄动。刺杀国王难道就不是叛国大罪吗?苏小姐已是深受国王宠幸的妃子了,郑夫人也嫁给了费无忌。你到底又要报哪门子仇呢?过去的就当她是一个梦吧?你该是冷静下来的时候。〃计然说。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范蠡失声地大喊。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计然说。
  费无忌奉楚平王命令前往秦国为太子建求婚。阅尽天下美色的费无忌见过秦女之后,猛然心动。他知道楚平王对国母蔡姬不很宠幸,是因为苏露的出现;但苏露一旦登上王后宝座,那第一个倒霉的人就是自己!该要如何办才能一举歼灭太子建等恶势呢?这个秦女一下子使费无忌有主张。他神速地返回楚国,立即向楚王禀告:
  〃微臣恭贺国王!秦国女子陛下一定会龙颜大悦的!〃
  〃费爱卿受旨前往秦国为太子选妃,这朝野百官谁又不知道呢?你又为什么要说我会大喜呢?〃楚平王很奇怪。
  〃秦姬那倾国倾城之貌,只有国王您才能够享用!微臣真是为她的美貌而惊叹!〃费无忌专门挑楚平王的痒处抓。
  〃再倾国倾城,身为父王又哪里会做出夺取亲儿子的女人呢?这荒唐至极的行为,一旦记载史册,岂不被后世笑话吗?〃楚平王一本正经地说。
  〃至尊的国王选美,这是天经地义的大事,怎么会被后人笑话呢?微臣奉国王圣旨为太子建选妃没有错,可谁又说国王陛下看上的女人也要列为太子妃的荒唐流言呢?微臣出使秦国之前,也征询过太子建,他说现在年纪还小,所以选太子妃的事往后再说不迟!〃费无忌顺从楚平王的心意说。
  〃费爱卿真是群臣楷模!这秦姬既然是爱卿专为我物色的,那么我当然要隆重迎娶!否则也对不起爱卿这一番周折。〃楚平王兴奋得像个热恋的小伙。
  〃国王圣明。〃费无忌一脸轻松地笑了。
  楚平王二年,也即是公元前527年,楚平王大方地把原列为太子妃的秦女据为己有,很快生下公子珍。太子建则娶了秦国另一位女子。熊珍的问世,加急了费无忌中伤太子建的计划。费无忌的阴谋特点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界岭突然平静了几年,睆儿也为范蠡生下一男两女。
  申亥也藏在界岭山六年了。他一直在伺机暗杀弃疾,却总是找不到适合的机会。析地长官虽说是他的兄长申辛负责,但他讨怨自己的兄长为弃疾卖命。吴、越艺人喜欢耍猴,申亥平时就靠捕捉山猴维持生计。一只猴子当时可换五十金到一百金不等,申亥想攒足金钱去买通费无忌,只有混进了宫廷,才有机会行刺。
  范蠡捕猎到了猴山时,突然发现一位长须飘飘的猎人正在奋力追赶一大群惊慌逃窜猴子,便好奇地爬上一棵大树远远地看。那猎人正要抓住猴子时,却又不追赶了,而是慢慢地坐下来,从背着的麻袋中抓出一只大公鸡。被抓得咯咯作响的公鸡鸣叫声,也引起了群猴的注目,为首的猴子停下来,所有的猴子也围在那朝猎人张望。
  猎人专注地自顾自地做事,仿佛对猴子的存在不在乎的样子,猴子们才壮着胆子近前而去。猎人扳过鸡头压在鸡翅下,又拨去鸡膀子上的毛,这才抽出闪闪发光的宝剑,对着那无毛的鸡脖子割了下去,那公鸡的惨叫声,也溅出了鲜红的鸡血。弄得猎人脸上、手上、身上全是鲜血,样子十分恐怖。猴子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所有猴子都不禁用手蒙上自己的双眼不敢再看。
  猎人这才大大方方地用袋扑上去,顺手抓住五六只愣着不敢动弹的猴塞进袋中。又迅速地把麻袋口套了一个结,沿着山道远去。
  猴子们回过神来时,她们的几个伙伴早已成了猎人的胜利成果不知去向了。
  范蠡看到猎人捕猴的全过程,更觉得猎人的做法很新鲜,但一直没弄懂猎人施的是什么神奇的巫术,直到山洞也一直在回味刚才的幕幕。计然笑着说:
  〃今天你是怎么啦?看你走神的样子,是不是又在为宫中发生的怪事而好奇呢?〃
  〃这次是发生在我们这山中的新奇事物!我亲自看到一个猎人捕猴,他明明可以顺手抓住猴子,突然停下来不抓。却当着那急欲逃奔的群猴杀鸡。更奇的是那猴子呆得不敢往前逃奔!〃范蠡说。
  〃杀鸡而儆猴这是远古就明白的捕猎办法。这猎人不过是沿用罢了。又哪里会值得奇怪的事呢?凭硬功夫抓住的不过是一两只猴子,而且下次人再想捕捉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所以猎人才想起杀鸡的办法捕捉的。也只有这种办法既可以更多地捕到猴子,而且每次都可以得手。任何敌人都有弱点,但最大的弱点是要麻痹敌人意志才有大获胜利的。捕猎的最大启迪就是军事行动的谋略运用。〃计然说。
  〃杀鸡是为了麻痹猴子的意志吗?〃范蠡惊讶了。
  〃当然是的。猴子是很通灵性的动物,她们最怕的是看到流血牺牲。当活蹦乱跳的一个鸡被杀得惨叫而鲜血四溅时,她们实际就像看到是自己的同类遭到不测,也就慌得六神无主。这样,她们已畏惧得不敢动弹,哪里还有精神逃跑呢?〃计然说。
  〃如此说来,谋略无处不在。〃范蠡说。
  〃这个捕猴的人怕也是逃难之人。他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特殊经历。下次见到,最好还是认识他一下为好。说不定你们今后还是事业上的伙伴呢。〃计然说。
  〃捕猴的人一定是为了生计,真正逃难的人又哪里会要积攒财富呢?所以这一定是真正的猎人罢了。〃范蠡说。
  〃这个世道谁又说得清楚呢?大量捕猴也一定是与吴、越有关系的人才对,我才要你与他取得联系的。〃计然说。
  〃吴王的公子光一直伐我大楚,与吴国我算是誓不两立!越侯也有称王的妄为。吴、越虽然两国也交战不断,但共同对楚这已成了他们一致的军事行动!我迟早也会和吴、越两国阵前交锋的,哪里还会同敌人亲近呢?〃范蠡坚决地说。
  〃将军眼中只有军令下的敌人,没有谋略上的敌我!你不趁在野的大好时机及时了解各国动态,那又什么时候去知己知彼呢?再说,楚王接连的丧心离德的举动,虽暂时忘却要急于缉拿你,但有弃疾在政一天,又哪里会有你的出头之日?太子建现在也失宠赶离宫廷而驻守边界城父;因秦女受宠,就连王后蔡姬也发配居巢。这天下已是费无忌和观从的天下!〃计然说。
  〃费无忌和观从这两位佞臣!将军子常不是对他们恨之入骨吗?令尹子西也公开表示要除掉费、观两族!所以情况会有好转的!到时,我再投奔将军子常,这样报国的机会不就终于可以实现了吗?〃范蠡满怀信心地说。
  〃君臣游戏不是这么一分为二的单纯设想!楚王是这场权力角逐的关键!费无忌手段残忍,观从又具有心计。只要费、观联手,那子常和子西是根本拿他们毫无办法的!你难道看不清在朝廷的现实状况吗?权臣只要把国王拍得舒服,忠臣便一个一个会成为刀下鬼的!你快是而立之年了,为什么始终走不出大山?也一定是要把你非凡的军事才华埋没掉!大山的静默,完全可以令无数的优秀人才葬身其间!而与佞臣谋事,也只有成为他们践踏的跳板!〃计然说。
  〃费、观两族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他们真的敢向子常和子西下毒手?!〃范蠡惊讶地说。
  〃现在把罪恶的大刀挥向太子和王后!那么对待将军和令尹又有什么不敢的呢?!〃计然气愤地说。
  〃那伍奢大人在干什么呢?〃范蠡大声地说。
  〃伍奢也罢、伯嚭也罢,实际早已自身难保!这样,剪除翅翼的人又还能干什么呢?为这样的昏君卖命,你认为真的是明智之举吗?我这么劝你,为什么就是下不了决心呢?〃计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老师请理解学生的难处。我躲在深山这半辈子,图的是什么呢?不就是将来为国立功,我也好有脸面去拜见我那苦命的父母。要是背叛祖国,在别的国家建立了再大的功业,我父母也一定会感到羞愧的!〃范蠡痛苦地说。
  〃效国表忠,未必就是停留在故土的一山一水上!将军的生命是戎马生涯!楚国的灭亡命运也不是多你就能生存而少你就停止不前!天下哪个诸侯又不是以社稷大业为重的呢?〃计然说。
  太子建十九岁的那一年,被父王派到楚、宋交界的城父驻守边疆。这是楚国东北疆域。王后蔡姬远离在楚国东部的居巢,这是与吴国隔岸临江的一个小城。母子双方远离郢城,说白了是佞臣费无忌和观从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太傅伍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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