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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琐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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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不许再碰。”语气不重,确实标准的命令式。
  
  凭什么?凭什么跟你在一起就得什么都听你的?一个屋檐下,你有喜欢一样东西的权利我自然也有,你管天管地,管我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头,竟然管得着个人口味?关碧青深吸一口气,尽量平息满心不平:“我一没偷二没抢,更没害人,喜欢吃猪脚怎么了,我就爱吃猪脚。”
  
  “那么臭烘烘的东西,不但臭,吃相还丑;你看自己,哪有一点为人妻的样子。”越说越心痛,辛苍梧索性过去夺过啃了一半的猪脚,开窗丢出去:“天下那么多美味,偏偏爱吃这个,品味可以和我有点儿差距,可也不能差成这样。”
  
  天哪,你确定你很严肃?关碧青用看待病人的眼神盯住这位自恋症患者。
  
  病人还在指手画脚:“来人,打盆水,拿胰子来,看这满手油。”
  
  关碧青默数,一二三,八九十,好,十下,还没停,你不停止就只有我躲开,我可不想气炸了肺,英年早逝。瞪他一眼,霍然站起就往外走,辛苍梧看她的脸色不善倒是本能地拉住她:“你干嘛去?”
  
  “跳入恒河,清洗我肮脏的灵魂。”关碧青微微昂首,淡淡地:“门主就别送了,洗干净我会回来的。”
  
  她总是对他很冷淡,其实拼命挖苦她,也有引起他注意的动机,哪怕她动气,跟他争吵或者怄火半天:“哦?洗得干净吗?”
  
  “我觉得还成。”
  
  “你这么快就把头发换了个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做了件倒霉的愚蠢的害人害己的事。”
  
  嗯?关碧青一时没反应过来。
  
  “甭去恒河了,爱河就在眼前,还不快跳。”他揽住她,一股旋风似的将她卷到床上,推倒捉住两手按于头顶之上,轻蔑地看扫视她浅蓝色的衣裳:“少女?还在做梦呢你。看看自己,从头到脚都写着个辛字,一辈子都抹不掉,你就是我姓辛的媳妇儿,不由得你不承认。”
  
  冷笑中,关碧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自己变成根丝未挂,甚至在他进入自己身体时也不闭目,一双眼睛里渐渐布满血丝。
  
  你以为你每次都是这样瞪着我,我就会怕你?辛苍梧反而侵略得更起劲了,当然他自己是不知道落在关碧青身上的吻和她啃猪脚的样子不相上下,难分轩轾。
  
  “一股猪脚味儿。”巡视领土的战争狂人不忘首尾呼应,给猪脚事件和爱河事件一个圆满的收场。当然了,也给了靠一股恨意强撑着的关碧青致命一击,身体彻底软下去,被人捅了一刀似的虚脱无力。
  
  睡吧,至少这一夜,不再为纷繁琐事烦恼,睡眠与死亡都是没有痛苦的。
  
  早上醒来,关碧青依旧如同小猫,在辛苍梧的怀里安睡,平稳的呼吸给予她一脸恬静。
  
  搂着心爱的人一觉睡到天亮是辛苍梧一直以来的梦想,只是这梦想二十岁时没实现,三十岁还没实现,直到将近四十,才意外之财一般落到头上。不是不欣慰的,如愿以偿,也不是不苦涩,只因这一切来得太迟,太迟了,迟到伤怀于自己并没有太多时间慢慢享受,老牛吃嫩草也不全是快活,至少,时而令人不由地摸摸自己的胃。
  
  关碧青依旧是一动不动,辛苍梧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吹弹得破的年轻面孔,紧绷,晶莹,艳阳之下有时散发隐隐珠光,配上这半长的水色柔光的青丝,色若春晓。粉唇就在眼皮子底下,很自然地,他吻上去,觉得不够,又轻轻抿住,叼起,放下,再叼起来,由轻到重的吸允,小孩吃糖一样的。
  
  这样骚扰,再深的好眠也惊醒了,一睁眼就是辛苍梧贪婪的面孔,关碧青下意识往后一闪。
  
  “醒了?”懒洋洋地瞅着她的惊恐的神情,他很想骂粗话。居然敢惊恐,我是你丈夫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得受着,这还不够,你得快乐,品味其中无限乐趣,真诚的忠贞的。居然他妈的惊恐!
  
  皱着眉抿了抿唇,差点抑制不住擦嘴的冲动,几个转念,关碧青马上想起昨晚的不快,那只猪脚的仇恨还没泯灭呢,想起来就怒火升腾,于是本来平行的嘴角也耷拉下去,眼角亦然。
  
  “笑。”辛苍梧紧紧盯着她,娶你不是为了看苦瓜脸的,更不是悍妇脸与苦瓜脸的结合体。
  
  本来下弯的嘴角弯得更狠了,关碧青典型的软硬不吃。
  
  世上就有这种人,明明很容易做到的事儿,即使有那么儿违背心意,却偏偏热衷于坚持自我,让别人下不来台,辛苍梧今儿算是全方位见识到了,心说怪谁呢,还不是我看上的人家,我要是不看重她,她有资格不理我?
  
  “在我面前哭丧个脸,也算有胆量。”他靠近她,捏着她腮边的肉:“可是有胆之人往往死得比没胆的快。”
  
  “放手。”
  
  “自从跟了我你就没笑过,和我过日子有那么痛苦吗?”
  
  “放手。”
  
  辛苍梧大吼:“放屁!”按倒她,双手禁锢她的两肩,身下的女人像个艳丽而无声的标本:“你要什么,说,你到底要什么?你在想什么,到底在想什么?!”
  
  “放手……”关碧青不想和他动手,激怒这个武功高出自己几倍的人不是明智的选择。
  
  “一辈子都别想。”他狞笑,却是很轻的声音。
  
  良久,见他依旧不松开,她只得悠悠道:“你要我怎样,我都照办。”过一会儿,上方那双铁铸似的手终于松动,终于透一口气,恢复自由。
  
  在他怀里沉睡时那样乖巧,醒来时却又顽固不化,硬似钢铁,说是满心挫败,偏偏还存着希望,一想到将来她对自己服服帖帖样子,辛苍梧又生出阵阵动力,那一天,他默念,我等那一天。正心向往之,只听意淫对象开口了:“我说出想要的东西,你能给我吗?”
  
  “我认为合理的。”
  
  关碧青坐起来,凝视他深棕的眸子:“我要像从前一样,有自己一份差事。”
  
  辛苍梧一听就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
  
  “怎么,门主认为不合理?”不得不承认,她被这轻蔑的笑声不大不小地刺激了一下。
  
  老半天才止住笑,辛苍梧的嘴角却还是蓬勃向上的:“闹了半天就这事儿……你呀你,怎么说你好,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继续灰头土脸四处奔波?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
  
  “成天呆在屋里也没事儿干。”等你有一天对我厌倦,我也还是要靠自己生活的,到时候,一没资历二没能力,拿什么立足?
  
  “谁让你成天呆屋里了,想去哪儿就去,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不愿意出门就绣绣花,养养小猫小狗,看看书或者研究研究茶道,随便你。”辛苍梧觉得自己特冤:“我又没锁着你。”
  
  “然后晚上陪你睡觉?”关碧青的脸色渐渐发寒。
  
  辛苍梧倒没察觉她神色间的变化,很自然地点头:“是啊。”
  
  关碧青的脸色不止是寒了。
  
  如果她还是四年前那个傻妞,自然很享受于现在闲适的生活,可她都二十了,虽不算老,傻劲却多多少少剔除了些。相信别人十分,不如信自己一分,世上只有自己是信得过的,遇到麻烦也只有向自己求助。所有艰辛,付出的代价,都为自己活得更好,所以狼不可能爱上羊,只因天性。
  
  关碧青看着他,自觉公平地想,你只爱我的身体,所以我用身体取悦于你,一颗心永远属于自己,谁也不欠谁。
  
  “你说的那些我都很想试试,可最想的,是有一份实实在在的活儿,我可以为此焦心,愤怒,厌恶,疲累,但比坐在金屋里发呆好上一万倍。并不是别有用心,只是想像别人那样活得充实,如果什么都不做,会觉得活着没有意思。”
  
  “哪怕跟我在一起?”
  
  跟你在一起咋了,有啥区别么?关碧青一万个不明白:“我喜欢,我喜欢像之前那样生活。”
  
  辛苍梧不说话了,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行吗?”关碧青奉以十万分的真诚,倒是一扫先前强硬。
  
  “不行。”
  
  咬牙,不得不降低要求,先脱离了附属品的身份再说:“哪怕是个走卒,跑腿打杂,都不行吗?”
  
  “别想这事儿了,没有可能,不管什么时候。”简直个大麻烦,真要让她恢复从前的身份,一盘静水也要被搅乱了,倒不是她有没有野心的问题。
  
  她已知道吴自欢在天残门里起到的作用,当真掺和进去,先前又是李义的人,真要有个什么心,稍微动动嘴皮子,他和吴自欢共唱双簧这招以后还怎么用?相互制约的天平倾斜,对内对外都是大大不利。麻烦,总之就是麻烦,何况辛苍梧压根就没想过让老婆插手自己的事业。这算什么?一大老爷们连点儿事都搞不定,拉上自己老婆齐上阵?没把旁人笑死先把自己臊死。
  
  听了这话宛如被榔头砸了一下心口,关碧青立刻想到今后也许真得靠这个男人赏一口饭吃,不是没能力为自己煮上一碗粥,而是他绑缚她手脚,令她动弹不得:“不错,我是和你一起生活,可我和你一样,都是人。你无权对我说不可能,有没有可能全看我自己的行动。”
  
  “明白了……”辛苍梧注视她,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郁愤中的女人心中一喜。
  
  “你就是太闲,所以他妈的可劲儿折腾,折腾自己不够,还折腾我。放心,我会让你如愿的。”说着叫来下人,指着关碧青,一字字地道:“从今往后,她负责我二人全部饮食起居,凡是我二人的衣食住行,由她全权代办,这里不再需要用人,你们放假,工钱照发,但有一点,不许帮她。她不做,记得来找我,每人告发一次赏银十两,另外,把我旧日使的马鞭拿来。”
  
  关碧青瞪着眼睛,震惊之余不忘学他一样指着对方:“你,你要干嘛?”
  
  “见过拉磨的驴吗,你不抽它,走得比乌龟还慢,一鞭下去就哼唧一声闷头转圈。”辛苍梧从下人手中接过鞭子,往床沿使劲抽了一下,看着鞭尾划出半圆的鞭花:“有时候就是不能把人当人,因为她自己想当驴子。”
  
  
                  第 8 章
  
  谁要当驴子,这里有人说要当驴子吗?关碧青瞪着他,威武不能屈:“听不懂你说什么。”怎么地,当我吓大的?
  
  “听清楚了?”辛苍梧不看他,只转首问立于一旁的仆人。
  
  那人岂敢不听,当下唯唯诺诺,又被关碧青的眼刀杀出去,屁滚尿流地。
  
  世界顿时安静下来,良久,关碧青嘀咕一句:“疯了。”自顾自穿戴整齐,下床找鞋时“无意”中将辛苍梧的鞋踢到床底下,坐在梳妆台前摆弄起一头长发来。
  
  被无视的滋味当然不好受,辛苍梧是绝对对得起自己的劳动成果的,话说有始有终:“从今天开始。”
  
  “你有完没完?!”我都不提找事儿做了,你怎么还提,关碧青最反感的就是男人不干脆,一个问题成还是不成说完就算,老纠缠着算什么?鼻涕也似。
  
  这女人当我说话是放屁?辛苍梧准备站起来强调一次,却发现鞋没了,该死的,女人的报复心立竿见影,效率惊人,没鞋就没鞋吧,拎着鞭子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起来,叠被子。”
  
  关碧青可淡定了,眼皮也没抬一下,熟练地挽起头发,梳成从前最爱盘的发髻。
  
  “郭府的管家到现在还没走,连软带硬轰了几次,人家说了,带不回小姐不能回去复命,不如一直等下去,哪怕他老死。”辛苍梧笑道:“你想见见他吗,或者,想见见令尊?”
  
  镜前的女人侧首,两把眼刀顿时“刷刷”地直飞辛苍梧面部,无奈后者功力太深,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小关同志道行太浅,仍需努力。
  
  若不是逼不得已,自己也不至于如此□裸的要挟,恐吓也恐吓了,就差挥鞭子,而他又不能真冲女人挥鞭子。有时想想未尝不凄凉,空有一身武功,一方之主,却降不住一个女流之辈,剩下的不过是一腔猥琐,无处诉衷肠,辛苍梧用轻蔑掩饰悲哀:“是继续瞪下去,还是叠被子?”
  
  “你不是男人。”
  
  “你觉得你像女人?”
  
  我也希望我是男人,关碧青暗暗苦笑,如果我是男人,就能像弟弟一样十几岁就离家出走,更不会承受之后的所有欺凌,侮辱与辛酸。是啊,如果是男人,会更自由,至少不必面对眼前这自诩君子的猥琐老男人:“无论我像什么,首先我是你妻子,不是用人。”
  
  “哦?我们办过婚礼?有过婚书?”辛苍梧没有笑,看起来却是笑意十足。
  
  关碧青愣住,半张着嘴,口中却挤不出一个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若不是她坚决反对大办……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胜利者冷冷地道:“你以为下人叫几声夫人就真是我辛苍梧的老婆?也不知一个月前是谁跑到我面前,苦苦哀求让我收留她,看她可怜,我也就勉强留着,常言道过河拆桥,过桥抽板,这话用在谁身上都合适,尤其是人不愿意做,驴子也不愿意当的人。该称呼她什么,天仙娘娘?”
  
  一双拳头险些捏成粉,关碧青脸都气紫了。
  
  “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打扫屋子,哦,还有,晚上陪我睡觉。”辛苍梧用一种苍凉的语调布置完她今后的任务,苍凉地开门而去,顺便为室内灌入大股冷风。
  
  德行,关碧青嗤之以鼻,不就是自己的事儿自己做吗?跟谁没做过似的,没来陪你睡觉之前,我过的还不就是这种生活,自给自足,自力更生,但凡有口气在从不求人。
  
  说起来还是你求我呢,看这衣服,穿得这样脏,还不是我在洗,我洗洗洗,洗死你!
  
  其实辛苍梧的衣裳倒没那么脏,就是关碧青拿去洗的时候气不过,扔到地上踩了几踩,又啐了一口,就惨不忍睹面目全非了。
  
  洗完一盆衣裳,接着打扫屋子,象征性地这里擦擦那里抹抹,不一会儿就四处光洁敞亮,论起搞卫生关碧青觉得还是很有天赋的,这娴熟的技艺别具匠心的布置,简直可以和艺术联系起来,除了不小心打碎了古董架上的唐三彩。
  
  末了还把被子抱出去晒,端一把藤椅坐在阳光下小憩,这一天的活儿就算大功告成,晚上在他回来之前做个饭就行了。
  
  中午吃什么呢?随便找个馒头混混吧,反正一个人,正四仰八叉倒在椅背上想着,忽闻脚步声近。
  
  “大白天的在干嘛。”屋里找了一圈没见人,辛苍梧总算在后院层峦叠嶂的褥子被子旁发现了她。
  
  “大宋朝没规定大白天不许睡觉。”
  
  辛苍梧看她懒洋洋的样子就来气,挑了挑眉:“活都干完了?”
  
  “请门主验收。”关碧青一笑而起,单臂一划,自信十足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果然妥妥当当,窗明几净,清爽而不乏温馨,辛苍梧巡视一周,自觉无可挑剔,回到前厅坐下:“好吧,上菜。”
  
  正窃喜于他没发现唐三彩不翼而飞,听到这声命令却有些发懵:“呃,你不是从来都不回家吃午饭吗?”
  
  “大宋朝没规定大中午不许回家吃饭。”
  
  “那你等着罢。”没成亲前可不知道他是这么难缠的角色,按说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计较也不怕丢份,可外表风度十足的辛苍梧回到家却一脸蛮气,不是婚前瞎了眼,就是此人精于伪装。难道就饿着他?后果十分严重,关碧青只好认命地去厨房忙碌。
  
  辛苍梧吃饭要求还高,非四菜一汤不可,等菜全端上来,两人都饿得前心贴后背,当然最苦的还是关碧青,看着碗中的白饭两眼直发绿光,连声客气也没有,不待对方反应便举箸大嚼。
  
  很矜持地挑起一根菜叶,很矜持地送入口中,好吧,辛苍梧承认她手艺还算过得去,嗯,这老婆娶得值,多效合一啊,抬眼看老婆狼吞虎咽,不是没有一点怜惜:“慢点吃,别噎着。”
  
  如果他没把自己从夫人变成用人,她会正面理解这句话,可惜,现在这句关怀只能往反方向理解,那就是:快点吃,噎死你。放心,在你噎死以前我会保重的,关碧青暗自嘀咕,更加专注于吃着她的饭,不予理会。
  
  “别光吃素菜。”辛苍梧见她低头,以为她不好意思,夹了块鸡给她,温言道:“累了吧?”
  
  为何连饭都不让她好好吃,坚持不懈地讽刺她呢?冷静冷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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