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员工曾形容大清八人议事时的场景:剑拔弩张、怒目相向。大清要重拾以前的战斗力,就必须将八旗拧成一股绳。大家说是不是?
“平时,大家都抱怨集团公司给你们权力太少了。其实,每个大集团都存在着总部与分公司的矛盾:总部希望将大权独揽一身,而分公司则不断抱怨权力太少。但集权与分权,并不是一个孰是孰非的问题,而是一个阶段性的战略问题。多年前好的管理手段放到现在,也许就成了对企业的羁绊。在不进则退的商业时代,有些旧的体制已成为大清发展的绊脚石。
“就拿八旗来说吧,以前大家伙多团结,现在却是各唱各的戏,各打各的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大家想过了没有?我觉得,不是你们出了问题,而是八旗制度本身的问题。我们经常讲企业要不断壮大,但现在是不断内耗。如果不从制度上解决八旗的问题,这种内耗恐怕还要继续下去。
“你们八旗业务其实一直是重叠的,福临(顺治)走时就调整,现在时机成熟了,老婆子也要亲自来抓。说到底你们到底是大清的老臣嘛,大清不会亏待你们,但既然面对的是市场,就得按市场的规则去办。我想过了,八旗要重组,首先一条就是建立事业部制度。每个旗分管一种业务,各旗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职。
一.废制:脱掉管理的三层外衣(2)
“各旗管好自己的那块责任田,只要不添乱,公司每年就少不了你们的分红、份子钱、福利!你们干得有劲,公司也落得个省心,这样岂不两全其美?大伙说是不是?”
祖母的话停了下来,几位旗主面面相觑后,终于点了点头。
接着,祖母特别强调了八旗子弟的问题:
“至于那些个满族子弟们,这些年为大清也作出了不少贡献,有些人也是执掌一方的主管了。既是主管,总不能什么不管吧?集团总部迁入北京城几十年了,汉人员工也越来越多,如果咱们满人都不能作出榜样,还怎能服人、怎么管理那些汉人?作为旗主,你们要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从祖父创业以来,一直提倡“以公司为家”的理念,反映在激励政策上,那便是“老有所终、家有所养”。
八旗的员工大都是第一代创业者的后裔,身份的特殊性使他们成为大清中最尊贵的一群。他们不仅每年有高额的奖金、分红,更享有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婚嫁福利等一应俱全的终身福利计划。他们后代一出生,企业每年都要发放抚养金,上免费的子弟学校,待其长大成人便可继承父辈的职位,旱涝保收地一直干下去。
优厚的福利制度让大清连续十多年获得了“最人性化的企业”、“员工忠诚度最高的企业”、“最佳就业企业”等称号,但如今,它却成为了大清的束缚。激励机制的缺乏让那些八旗子弟养尊处优,依靠祖辈过去的功劳不劳而获。他们从不担心竞争、永远不正眼瞧比大清弱小的对手,更不会担心有朝一日大清会破产;他们遵循一切模式化的东西,拒绝改变现状。
八旗是大清的根基,但如今这个根基在慢慢腐烂。
“最近,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们几个合议一下!集团业务越来越多,劳动强度也越来越大。有些年纪大的老人,年轻时身体硬朗,到了晚年却因为工作落下了浑身的毛病。按我的意见,不如买断他们的工龄,让他们提前退休,安享晚年。对于那些年轻的员工,不如划一些市场,让他们做分销商,也算是一个事业。如今奶茶项目形势大好,如好好经营,比在大清拿一份薪水强何止百倍!”祖母说。
九月初九,重阳节。这一天是八旗变革的最后日子,我向八旗员工发了一封道歉信:
“我知道,你们为大清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你们是大清的骄傲,是大清永远的财富。大清这几年来经营状况并未达到预期目标,如今已到了非变革不已的地步了。请谅解我们这么做,虽然公司暂时不能提供那么多的职位给大家,但大清经营情况有所好转时,我们将欢迎各位老同事回来,共同为大清的未来而努力。
“明天,有些同事或许将会成为大清的伙伴,共创同一份事业,同站在一条战线上。只不过,那时他们不是以同事的身份,而是一个创业家的身份。我相信,在彼此的努力下,这份来之不易的事业一定会发展壮大,明天也一定更美好!爱新觉罗·玄烨。”
2。第二层:四人辅政的决策虚位
当年祖母决定退居幕后时,集团成立了由索尼、遏必隆、苏克撒哈、鳌拜四人辅政的决策委员会,这是鉴于我年岁尚小而订立的一套管理体系,其目的在于互相牵制、互相制约,从而达到管理决策的相对平衡。它带有浓重的大清烙印,在成立之初规避了许多重大的决策失误。更关键的是,它减少了一个人专权的可能性。
决策委员会负责对重大事项进行决策,其中最大的权力在于对资金的控制权和人事任免权,在职能上它代替了CEO的部分功能。在这种体制下,决策委员会越来越像一个董事会中的董事会,经常越俎代庖,四处插手事业部、具体经营单位的日常事务;而在公司总体战略层面,并没有真正的科学决策管理,更谈不上有效的公司治理。
索尼、鳌拜、苏克撒哈、遏必隆等四人表面上看来各司其职,没有什么不妥,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鳌拜一人才完全清楚大清的整个运营情况。决策委员会的重大决策经常演变成了:决策委员会代替董事会,鳌拜代替决策委员会,最后成为鳌拜一个人说了算的局面。
一.废制:脱掉管理的三层外衣(3)
在四人中,他们代表的是上三旗的利益。索尼是正黄旗公司的旗主,苏克撒哈是正白旗公司旗主,鳌拜、遏必隆则代表镶黄旗公司,他们的双重身份决定了双重管理。如果涉及到八旗的利益时,就难免会引发公正性的怀疑。即便他们公正无私,一碗水端平,也会有“假公济私”、“厚此薄彼”之嫌,徒然给公司增加不安定的因素。
正蓝旗旗主富登本来直接对CEO汇报工作,自从实行四人辅政制后,便凭空多出了一个管理层级。富登与鳌拜同属八旗旗主,现在却事事要向鳌拜等人汇报,心里有想法在所难免,加之鳌拜、苏克撒哈的意见不一、针锋相对,到最后,富登干脆当起了甩手旗主。
这让我想到一个场景:三个农民在推一辆只有一个纸箱的牛车,旁边有两个领导在指导他们的工作,突然纸箱不小心掉下来了,所有的人都停下来为责任问题讨论得不亦乐乎,最后谁也没有把纸箱重新放到车上。
为了消除其带来的隐患,祖母曾让鳌拜等人在父亲的灵像前发誓:一旦我成人就还政于我。但对于决策委员会,公司只授其权力,却没确定责任。虽然有一定的历史原因,但缺乏对其有效的监管,必会出现滥用职权的现象。责任不明,赏罚自然难明,遇见利益时都去竞争,到了承担责任的时刻,却互相推诿责任。
事实上,我成为大清CEO后,迫切需要的是帮我分析、建议、规划的“大学士”智囊团,而不是事无巨细都代我决定的辅政老总。由于与辅政四人的职能发生了重叠,作为CEO秘书和顾问的“大学士”一职形同虚设。CEO顾名思义为首席执行官,如果连决策都让人代劳,何谈执行?
随着索尼、苏克撒哈的去世,鳌拜的出局,决策委员会名存实亡。废除“决策委员会”的议题并未多加讨论,全体董事一致通过。一个具有独特大清印记的“决策委员会”制度终于完结了。
3。第三层:科举取才的人才虚位
老师伍次友有一个著名“七似”的段子,是形容刚出校门的毕业生到大清应试的情景:初入笔试,蓬头垢面,似丐;入场坐定,不可擅言,似囚;到了面试,搔头弄耳,似猴;考完出场,神情恍惚,似呆头鹅;回家等候消息,如坐针毡,似跳蚤;一旦得知没聘上,神色猝变,似霜打的茄子;工作始终悬而未决,生计无着落,似热锅上的蚂蚁。
听到此言,我笑道:要是从这“七似”里寻出可用之才来,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但这并不是笑话,大清每年都要举行这样的选拔考试。大清初创造之时,公司员工大都是牧民子弟,蒙古汉子的粗犷、豪爽和冲劲,使得他们很快与代理商打成一片。公司慢慢扩大,这些人渐渐成为了公司的管理层,他们任用的下属也是一样的豪爽与粗犷。
这是一支具有战斗力的团队,但也是一支文盲团队,也有人戏称“粗人团队”。治理企业,不能仅靠氏族的关系与族群的力量,大清要成为百年品牌,必须要靠德才兼备的高学历人才来治理。
为了招聘到好的人才,从父亲时代开始,大清就将“科举取才”作为选拔招聘人才的通用标准。这期间,涌现了熊赐履、李之芳等诸多高级管理人才。到了鳌拜当权时,却逐渐变成了一种注重文才、不重能力的文化考试。于是,许多应届毕业生纷纷涌来,出现了伍先生所形容的“七似”现象。
在大清未采用“科举取才”之前,采用的是世禄制、察举制作为选拔人才的机制。所谓世禄制,就是按照祖父辈的功劳,世袭获得职位。在八旗公司中,大多数员工都是子承父职,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规避了青黄不接的情况,但滋生了不劳而获、权责难明的现象,这是八旗竞争力锐减的主要原因之一。察举制是一种选拔内部员工的机制,它曾经为公司选拔了许多优秀人才,但因为选拔标准不公开,易滋生以权谋私现象;同时,它并不适合企业外部招聘人才。
一.废制:脱掉管理的三层外衣(4)
“至公”的理念是科举招聘的基本精神。科举招聘制的考试内容是明确的,考试的形式是固定的,所有的人在同一个标准下进行智力和文化水平的博弈,由此考中的人,自然也应该是最杰出的人才。
在科举招聘中,通常由CEO亲自出题,然后交由主考官封存,在最后一刻由各应聘者统一答卷。然后由人事部统一评审,选取优秀者进行最后面试。其中前三甲免试,直接被录用。大清的许多中层管理干部,都曾是科举试的前三甲。
虽然科举制被人们视为相对公平的一种选才制度,但是其弊端也显而易见。科举招聘制提倡“以文抡才”,所谓的“文”不仅指文采,更指思想与观点。虽然所谓的“高学历”能反映一个人受教育的程度和专业水平,但高学历而低能者却屡见不鲜。同时,低学历而能力出类拔萃者也不乏其例。这些人大都是拓展市场的实战派,他们杀伐市场经年,经验丰富,与经销商关系亲如兄弟,拥有一批忠实的团队,缺点是文化水平不高,甚至目不识丁。当年大清就是靠这类人才迅速崛起的。但在如今的科举制度下,这样的人才很难跨入第一道门槛,仅“以文抡才”一条,就足以将他们挡在门外。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内才用德,外才用能”,这是大清用人的通用准则。具体来说就是:有德有才破格重用,有德无才培养使用,无德有才限制使用,无德无才坚决不用。虽说如此,但在实际招聘中,德是一个很难界定的词,并非立即就能鉴别。科举招聘制执行的是先笔试后面试的招聘程序,因此,那些有德无才之人往往尚未面试便遭淘汰。这也是科举招聘制的一个明显缺陷。
辞退鳌拜后的第一时间,我召集熊赐履、索额图、明珠等人专门为此开了个会,一致决定改良科举招聘制,重新确定了以德、能至上的用人准则,并将其细化到每一个过程;确定以岗位不同设置专场招聘,实行“文武两状元”的考试;重新设置流程,在笔试之前增加了初次面试这一环节。
这年的初冬,公司所有高层齐聚承德避暑山庄。在这里,公司举行了一次大型的庆功宴。在席上,我举杯高谈:
“以前,大清像三伏天穿着棉袄的壮汉,步履蹒跚,行进艰难;如今,在大家的努力下,这棉袄已层层脱掉!我相信,轻装上阵的大清必将健步如飞,一往无前!”
二.满汉一家:拆除偏见的樊篱(1)
1670年秋,在与郭琇的一场冲突中,李德全一时冲动大发厥词:“你们汉人注定当不了高级经理人。”郭琇辞职的当天,正值中层管理干部会议的召开。在会上,他当着所有经理人的面,大声痛斥我:
“大唐CEO李世民曾问山东、关中人哪个更可靠。魏征答曰‘用天下人才,不宜示异同于天下’。可如今大清重满抑汉,大清的经理人中,汉人仅居十之二三。大清应该广收天下英才,地不分南北,人不分满汉。今大清偏重满人,汉人岂能尽忠于大清?
“如今市场竞争激烈,许多汉员工犹有追恋大明者,什么原因您自己反省过吗?”
郭琇的一番话没有触怒我,却引起了我的深思。
1。 并购大明后的文化难题
长久以来,大清在用人上盛行“满汉之分”的做法。大清是一个崛起于森林和草原的家族企业,公司的重要职位大都由家族成员即满族人担任。
长期以来,汉族牧民和满族牧民经常为抢夺牧场而发生争斗。祖父创立大清时曾并购过不少汉族人的牧场,引发了大规模的牧民罢工活动。1655年,在一场罢工中,大清一位高级管理者曾不负责任地宣称:“汉族人注定了是低等牧民。”这句话后来激发了汉族牧民和满族牧民之间的械斗,死伤数十人,反响十分恶劣。在此事件后,满汉之间的摩擦频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公司对汉族员工的任用极其谨慎。
并购大明后,满汉员工之间的矛盾再一次被推向风口浪尖。大明是一个存在了三百多年的大型企业集团,它曾经创造了无数的辉煌。在许多汉人眼里,它是一个永不没落的企业帝国,寄托了他们所有的梦想。当时许多汉人固执地认为,大清对这家企业的并购,不仅仅让数以万计的员工无以为生,更粉碎了他们心中残存的希望。他们不接受大清的崛起与大明的没落,更不乐见大明在博弈中处于弱势。当大清完成这项惊天并购后,蛰伏在他们心中的不平与愤怒爆发了。
祖父去世后,当多尔衮率领并购小组进入北京时,数以百计的前大明汉族员工愤怒地截住他的专车,将之隔离在大明的办公大楼外。至少三个月,这个小组始终无法工作,甚至不能踏入办公楼半步。这种顽固的企业保护主义心态对大清的发展一度造成很大的障碍。
事实上,大清收购大明并没有获得预期的“超高回报”,相反,大清收购的是一个被掏空的、徒具其表的空壳大明,企业早已资不抵债,只剩下空荡的办公大楼和那些早已停产的破旧工厂。现在理性地分析,并购让大清变大,但并没有变强。
“并购最大的难题是文化。”多年后,祖母语重气长地对我说。这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留给祖母最深刻的教训。在至少三十年的时间里,满汉之间的矛盾并未因时间而消减,反而越积越深。我一直担心满汉员工之间的矛盾有一天会激发,及至1670年的郭琇事件,我感受到了“满汉之分”造成的深层危机。
2。 区别对待:傲慢与偏见的源头
大清的管理者百分之八十以上为满族人,汉族人才不到百分之十五。虽然大清已进入中原三十多年,但是这套老的用人体系却依然保留。自从鳌拜“圈地运动”以来,满族员工间出现了几大派别,彼此间的竞争愈演愈烈。这进一步削弱了汉员工的地位,影响了他们的晋升和生存空间,不少优秀汉族员工因而另谋发展。大清内部的用人制度,严重影响了汉族优秀员工的积极性和能动性。
在一次招聘会上,我无意中听见了两个应聘者的对话:“听说只要是满人,一般都会应聘上。如果是汉人,恐怕一百人中才能选上一个。”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招聘还分民族。很奇怪!”
“大清CEO玄烨经常说什么举贤不避亲,到头来依然是任人唯亲。企业要做大,岂能如此?”
“这让人有种家天下的感觉。大明也是家族企业,虽然它已破产,但在选拔人才上至少是公正得多。”
二.满汉一家:拆除偏见的樊篱(2)
“一想到那些庸碌的满人居然是你的顶头上司,就觉得别扭。如果不是大清待遇不错,我恐怕不会来。工作嘛,不就是一份薪水么?”
“兄弟这话透彻。人才是企业的根本,大清如此不重视根本,恐怕很难发展壮大。”
这两人的对话让我颇受震撼。为了以示公平,我特别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