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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脚下杂草丛生的路已逐渐变成了陡峭而隐秘的斜坡。
巴特顾不上刚才的不愉快,只是内心使然,立马伸手抓去,却力不从心,双双滚下斜坡。
“秦韬!巴特——”徐弘涛连忙返了回来,掰开杂乱无章却相互缠绕在一起的枝桠和藤蔓,冲着斜坡下大喊着。
过了一会,下面传来了巴特的应答:“我们没事!”
徐弘涛松了口气,拿起匕首砍断了面前那些碍人的植物,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秦韬和巴特坐卧在一片枯叶堆里,浑身上下沾满了泥灰和草叶,狼狈不堪。
“有谁受伤没?”徐弘涛看着下面不动弹的两人,心里暗自紧张——这斜坡虽然不算太陡峭,但毕竟两人是翻滚下去的,可别有啥大碍!
“老爷子,我们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多亏了这堆枯叶!”巴特乐观地笑着应答,却忽然意识到了最大的问题,“老爷子,我们怎么上去啊!”
秦韬扶了扶歪得快掉下来的眼镜,得意地笑了笑,“有备无患吧!我带的攀岩绳终于派上用场了。”
“你小子,赞一个!”巴特对着秦韬竖起了大拇指,乐呵呵地笑着,刚才拌嘴的不愉快都一笔勾销。
巴特在军队里学会了各种打绳结的方法,自告奋勇地为绳子打结,催促着要秦韬去找块结实的石头。
秦韬想不明白,这一山坡的石头难道还不够用的?直到他随意拿起一块时,才发现这些泥色的“石头”大多都是结成块的泥巴,好不容易找到几块真正的石头,却又风化得不堪一击,而其他石块又太大了,光拿起来就费劲。
“哎,这块石头好!”秦韬远远地看着草丛里露出一角的石块,心满意足地走过去,却又是一声惊呼:“啊!啊!蛇——”
秦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往后挪,那蛇也被他吓得丢了魂,只是动了动身子,竟没有逃跑。
巴特被秦韬的“男高音”吓得连忙丢下手里的绳子,赶过去查看,徐弘涛也赶紧探出身子,查看情况。
“嗨,应该是大王蛇,用不着怕。”徐弘涛缩回身子,继续整理着斜坡顶的杂草、树枝,方便他们待会爬上来,同时也十分相信巴特的处理能力。
“有毒吗?”秦韬回过神来,赶紧拍拍屁股跑到枯叶堆那。
“没毒!人家正在晒太阳呢。”巴特简略地回答后,见那条蛇几乎不动,打算徒手上演抓蛇大法,以树立自己威武的形象,而那条看起来温顺,其实凶残无比的蛇却忽然抬起头,对着巴特就是一扑,巴特反应快,立马灰溜溜地逃回原处。
秦韬看着觉得好笑,帮巴特折来一根顶端分成小叉的树枝,犹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般地交给他。
看着秦韬坚定的眼神,巴特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巴特左手持树枝,一步步接近那条将近一米长的大王蛇,从它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用分叉压住了蛇的颈部,让它的头不能动弹。左手按着树枝,右手抓住蛇的头颈两侧,再腾出左手,抓着它的后半身,这大王蛇就算是被逮住了。
头被控制了,不安的大王蛇扭动着身子,而巴特却喜滋滋地拿着蛇到秦韬那邀功,“报告领导!抓蛇任务完成!”
“很好,很好,以资鼓励!”秦韬装出一副领导的模样,拍了拍巴特的肩膀,逗得两人前仰后合。
仔细一看,这大王蛇只有一米长,应该还没长大呢,否则它能轻松长到一米五至两米,之所以叫大王蛇,是因为它的头上,黑色的斑纹像极了一个“王”字。它的学名叫王锦蛇,是一种无毒但性格凶残的蛇,对人无害,但却喜食毒蛇,也喜欢吃老鼠等,对于人们来说,也算是益类。
巴特抓着蛇走到远处,找了块草地,对它说着,“不好意思,我们得借用下你的石头,就把你放这了啊。”便松了手。那大王蛇也有些知恩图报,游走了后,还扭头看着巴特,似乎在说谢谢。
回到枯叶堆那,秦韬已经扎好了绳结,那一个个结实的绳结不比巴特扎的差,这也有功于秦韬喜爱野外生存的这项爱好。
巴特把攀岩绳牢牢扎在石头上,轻轻抛了几下,确定不会松开后,才冲着徐弘涛喊道:“老爷子,往旁边站!我要扔石头上去了!”
徐弘涛往远处走去,冲巴特喊了声“扔吧”,巴特便蓄足了力,抓着靠近石头那一端的绳子,以手指为轴心,不断甩着那一小截绳子和石头,然后往上一抛,石头稳稳当当地落到了上面。
徐弘涛拆出石头,把攀岩绳扯到一颗粗壮扎实的大树下,往树杆上绕了几圈,再扎个易结易解不易开的水手结,招呼着他们爬上来。
有了一个个绳结的帮助,两人戴上包里的手套,手脚并用,手里抓着绳结,脚下蹬着斜坡,轻而易举地回到了上面。
收拾好绳索,三人继续前行,但很快就肚子饿了,恰巧找到一块平地,打算扎营,今天负责研究路线和休整,明天继续寻找,这样劳逸结合,才能有更好的精神头迎接挑战。
看着两人带着伤口的手,徐弘涛把正在搭帐篷的他们赶到外面,独自挑起大任,而吩咐他们自己去包扎,别在野外感染发炎了。
看着手上细小却密布的伤痕,两人互视着笑了笑,纷纷开玩笑说自己以后肯定娶不到老婆了。
见两人越笑越大声,徐弘涛假装不乐意地冲着外面喊道:“哎!哎!哎!包扎好了就生火做饭去!别闲着。”
秦韬和巴特甚至都不知道族长给了哪些食材,便匆忙道谢后离去了,现在打开一看,简直就是未熟的佳肴!
土豆、玉米、白萝卜都是洗干净的,还有一大袋白花花的的大米和一大块腊肉,最底下还藏着一罐酸豇豆。这么多的食物足够吃几顿了!而且,贴心的族长居然放了一袋盐和一小瓶油!
“今天中午打算吃啥?”巴特摆出一副大厨的模样冲树林里正在捡树枝的秦韬大喊一声,却换来一句“随便!”
巴特寻思着,拿刀给土豆削皮,却把圆的土豆活生生地削出了棱角,再划拉下一块腊肉,打算给大家蒸个土豆腊肉饭。
秦韬抱着小山似的柴火晃晃悠悠地回到营地,巴特立马开工,把乐扣盒的盖子当作菜板,切好的土豆、腊肉和大米都搁一块,再撒点盐,淋上点油,三个饭盒被架在树枝架子上蒸烤着。
扎好帐篷的徐弘涛走出来,和秦韬、巴特一起聊天,等饭菜蒸熟后,徐弘涛打开一看,惊喜道:“小子,有你的啊!我们去地里干农活的时候,就会蒸好饭盒,用厚的棉手套包着,再裹上塑料布,到中午都还是热乎的呢!”
两人边吃饭,边听着徐弘涛滔滔不绝地讲着往事,一顿简单的午餐吃得津津有味。
“来碗汤如何?”徐弘涛提议道。
巴特忍不住笑了,“这荒山野岭的,还能喝汤?”
徐弘涛抿嘴一笑,神秘地站了起来,钻进树林里,过了一会又钻出来,手里多了把绿色的细长植物。
还没等两人开口问,徐弘涛就主动说道:“这是野葱,有机会再给你们做野葱炒鸡蛋,香得很呢。”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徐弘涛把白萝卜和腊肉切块,再加水放进饭盒里炖着,快出锅时,再把野葱切成几段,撒在上面,绿油油的,好看极了。
两人半信半疑地把饭盒端到嘴边,狐疑地抿了一小口,来不及称赞,生怕被别人抢去似的,一下子喝了个底朝天。
这炖得发白的汤,口感浓稠鲜美,嚼之酥烂。
“老爷子,真有你的!”巴特抹了抹嘴,发自内心地赞叹着,秦韬也夸道:“这绝对是我人生喝过的最美味、最印象深刻的汤!”
地图被平铺在地上,三颗脑袋凑在一块,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却还是没有更多的发现,而那条看着很简单的路线一放到森林里,就变得那么错综复杂。
“哗啦——”
“下雨了!快进帐篷里!”
“收地图!收地图啊!”
“把饭盒也带进去啊!”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三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等钻进帐篷里时,早已变成了三只落汤鸡。
“好险我手快,把地图卷起来了,不然肯定会被打湿更多。”巴特铺开地图晾干,心疼地看着上面的水渍。
看着巴特沾沾自喜的模样,秦韬假装无意揭穿道:“咦?刚才是谁喊的收饭盒啊?”巴特的脸蹭一下红了一半,“吃饭乃人生大事嘛。”
巴特躺在帐篷里惬意地听着雨水打在布上的声音,感觉十分悦耳;徐弘涛也坐在帐篷门边上,下雨时的大自然十分美丽,空气里都洋溢着青草的味道;秦韬既不想睡觉又不想看风景,索性趴着,认真地研究着地图,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竟看出了隐藏在地图下的秘密……
“哎?你们快来看!”秦韬皱着眉头呼叫着,专心享受的两人立马挪动身子,凑了过来,秦韬继续说道:“你们看,这个翘起的边角分开了,好像地图还有一层……”
“不会吧?你以为这是寻宝小说里的地图呢!”巴特无情地抨击着秦韬的猜测,而徐弘涛却若有所思的拿过地图仔细看着,“不应该啊,这是羊皮做的,怎么卷边还会分开呢……”
秦韬更加肯定了,胸有成竹地说道:“撕开一点看看?肯定是藏着内层!只有纸制品卷边久了才会分层呢!”
徐弘涛最终采纳了秦韬的意见,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一点,果真撕得及其顺利,里面渐渐露出了一点墨绿色的线条,徐弘涛激动万分,可还是得控制住手的抖动,生怕把羊皮卷撕坏了。
“唰——”
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呈现在了大家面前。
撕去的那层羊皮卷一定是幌子,只为了迷惑拿到地图的人。因为,能进入地宫的人,一定都是具有智慧的人。
这张真正的地图和假地图不知是用什么东西粘黏在一起的,竟对真地图没有丝毫影响,路线和标注都十分清晰明了,标志物和假地图上画得大多一样,但路线却是完全不同!如果根据假地图上的路线,只能永远地在森林里绕圈,直至精疲力竭,或牺牲在这里,或全然而退,只有拥有智慧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地宫。
真是先人的智慧!
在确认了三人所在的精确位置后,徐弘涛指出了接下来的路线,标志物依然是那棵鹤立鸡群的古杨树,那被神秘气氛包围的地宫,马上就要到了。
“现在就出发吧!”巴特已经等不及了,魂牵梦绕的地宫似乎就在眼前。
徐弘涛从帐篷里伸出手,试探着雨的大小,“不行,现在雨太大,万一发生山体滑坡,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视线也会受阻,不如先休整,明天蓄足力气,一鼓作气。”
老爷子的一番劝解终于让巴特安下心来,同意先休整,再出发的建议。不一会,还带着兴奋劲的巴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秦韬也打了个哈欠,徐弘涛让他去午睡,秦韬本想推辞着去站岗,却说不过老爷子,只好躺下睡觉。
徐弘涛从小到大,最大的爱好就是看雨,听着、看着雨水冲刷世界,自己的内心也会犹如世界一般,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第二十章 地宫之战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整个晚上,启程时也依旧。
三人掏出雨衣,胡乱穿上后便顺着新路线出发,争取在中午前找到那棵奇特的“母子共存”的古杨树。
秦韬、巴特的雨衣里已经附着一层白雾,如同蒸笼般的难熬,徐弘涛却一声不吭,好像早已习惯了似的。
一路上,徐弘涛从未抱怨过,他总是默默的付出,默默的忍受,默默的承担着压力,却从不说出来。他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下了,其他两人一定会泄气,正是有了徐弘涛的坚韧,才换来了今天的成功近在眼前。
秦韬一直敬仰着老爷子,在巴特连连的抱怨下,秦韬咬着牙,誓必向老爷子学习!
“啧啧啧,你看这破雨衣,蒸馒头呢?再看看这路,还不如乡下的泥泞黄泥巴路呢!一不留神还就掉山下翻滚去了。”巴特刚才一不小心滑了一脚,心有余悸地看着陡峭的山崖。
秦韬不敢分心,只好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边开玩笑道:“要不,把那绳子捆裤腰带上?你要是不小心滑下去了,我们还能把你拉上来。”
巴特抬头看着秦韬一笑,“那我滑下去了,不是正好把你们一起都扯下去了?”说罢,自己还笑了几声,结果脚下一滑,连忙扶住树干,险些摔成狗吃屎。
“你还是别唠叨了,不然等会就该去山下捞你了。”秦韬停下步伐,回过头无奈地冲巴特嘱咐道。
巴特为了自身安全,决定安静地赶路,秦韬也换得耳根子清静,在脑海里独自哼起了小曲儿,唯独徐弘涛,一声不吭,有些心事重重。
“到了。”徐弘涛抬起头,指了指眼前空旷地上的那棵大树。
巴特稀奇地跑到前面,摸了摸皱巴巴的树皮,唏嘘道:“这树是要成精啊?树干都烂成空心的了,里面居然又长了树枝!”
“树怕伤皮、不怕空心,枯树长新枝,也没啥奇怪的。”徐弘涛怜惜地摸了摸这棵顽强的耸天杨树。
秦韬想了想,分析道:“它只是失去了髓和部分木质部,而剩余的木质部中的导管仍然可以运输水和无机盐,韧皮部中的筛管也可以运输有机物,它仍然可以获得养料,当然会继续活下去了!”
“它能长得这么大,也不容易啊!一定受了很多折磨和苦难。”徐弘涛抬头仰望着充满活力的绿叶,心里豁然开朗,“人也是这样,不经历磨难,永远成不了栋梁之材。”
许久都没人出声,徐弘涛心中一惊,急忙回头一看,两人正怔怔地抬头仰望着杨树茂盛的树冠,不知心里在思索着什么。
徐弘涛欣慰地一笑,舍不得打破此刻的宁静。
林峥三人被狼村族长恐吓走后,无处可去,又找不到徐弘涛等人的踪迹,只好游荡在山林里。此刻的他们暂时失去了远逃海外的林致远的控制,有些像无头苍蝇,进也不行,退也不是。
两兄弟随意坐在地上休息,落魄的林峥竟“扑腾——”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林家的列祖列宗,请为我们指明一条道路吧。”
说罢,林峥捡起一块尖头的石子,轻巧地往上抛去。石子沉闷地砸在地上,溅起了些许泥水,尖头指向左前方的密林,林峥犹豫片刻,招呼着两兄弟出发。
这是一条几乎没有人走过的路,树与树之间挤满了灌木荆棘。
训练有素的三人拿着匕首,迅速地将身前碍人的植物砍掉,为抵达前方而开辟出一条小路。
树林里的植物生长极快,用不了几天,这些植物的断面又能长出新枝。
三人有些精疲力竭,一边砍掉灌木,一边还得拿树枝拍打地面,赶走附近的蛇。秋天的蛇可惹不起,为了冬眠,它们频繁觅食,也比平时更凶猛,如果被毒蛇咬上一口,深山老林的,就算带足了各种抗蛇毒血清,也不一定能迅速判断蛇的种类从而挽回一条命。
终于从灌木丛中挤了出来,稍微空旷的环境让三人舒了口气。大家手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伤,可见开路的代价非同小可。
领头的林峥累得直接靠在树干上喘气,无意间的一回头,却再次发现了不远处杨树下的徐弘涛三人!
“真是祖坟上冒烟啊……”林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
每次都能踩着狗屎运般的碰上徐弘涛他们,但每次都是灰溜溜地逃去,林峥心里有些嘀咕,不敢轻举妄动,和兄弟俩轻声商议后,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而是偷偷尾随着,来一出精彩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徐弘涛忽然唤来苏迪亚,把在狼村时准备好的羊皮卷往它脖子上系好,俯下身吩咐后,摸了摸它的头,苏迪亚便飞驰而去。
“战友们,该出发了!兴许我们还能在天黑前回村里补觉呢。”徐弘涛冲坐在地上的秦韬、巴特摆摆手,自己先起身走到了树下。
见徐弘涛他们起身活动,林峥三人不敢怠慢,轻声轻脚地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们身后。
“老爷子,你的意思是回狼村补觉?可我们还能找到那吗?”巴特有些遗憾,好不容易回趟老家,才呆了那么一晚上,都来不及四处逛逛。
徐弘涛把树枝上晾干的雨衣叠好收进包里,反问道:“难道你想留在山里补觉,顺便喂喂野猪?”
巴特一时语塞,徐弘涛又道:“当然是回巴彦村了!刚出来几天啊,就把家给忘了。”
掰指一数,进山已经好几天了,倒一直没有想家的情绪,或许是因为脑袋里塞满了各种对狼村和地宫的猜想,反而不觉得想家了吧。
“是该好好补补觉了,这几天过得颠沛流离,都要神经衰弱了。”秦韬被徐弘涛那么一说,反而涌上了些困意。
“老爷子,我饭后犯困。”巴特耷拉着脑袋,还扯了扯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