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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驴摸下巴道,“老套路再来一遍,我们回到沙丘上。”
我缓解气氛调笑道,“没错,而且旁边还有条久违的流沙河,我们或者挖开坍塌的隧道和残尸再来一场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过出来的时候是它们追尾,回去可能就要变成顶牛了。再就是你说的,真按老套路再来一遍,我们从下游的堤坝游回来,然后再被残尸围殴一顿,再逃上来,如此反复。”
老驴道,“照你这么一分析,我们走多少遍都不顶用,来来回回绕圈嘛。”
我倚在石棺上,陷入了沉思。我不认为赵九州会骗我们,倒不是说我对他多了解,只是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说谎的必要,如果他想甩开我们根本没必要绕圈,以他的身手随时可以将我和老驴放倒,然后自己离开。这个人虽然不好相处,但没有害人之心,否则在堤坝下面他不会管我,更不会帮我挡下残尸。
另外一个可能性,说起来比较诡异,我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字眼儿竟是空间复制。无论我怎么走,我面前的空间都在无限地复制,除非我能破坏它的规律。我不相信世上有鬼打墙,连连感叹这个地下迷宫到底是谁建造的,非要生生地把人困死在这里。
老驴见我发呆连忙拍我,我扭头看他,叹气。
如果赵九州在这,我一定不会犹豫,想知道就跳进棺材下去看看。可是此刻只剩下我和老驴两个人,下面有什么完全是未知的,方才好不容易跑上来,如果底下真的是同一个石室,那个喘气声到底是谁发出的,如果是残尸,我和老驴能不能应付都是个问题,如果不是残尸而是其它更厉害的东西,我不敢想。
总这么呆着也不是个办法。我还真是第一次这么矛盾,我烦躁地拿脑袋去撞石棺,老驴吓得赶紧拦我,以为我要自杀,忙安慰天无绝人之路。
先前想问题脑子都快浆糊了,这一撞反而清醒了很多,老驴依旧像个老妈子似的关心我头上起没起包,也可能是他当过医生的原因。
我依旧不关心头上起没起包,我撞出了一点灵感,抓住老驴道,“老驴你听我说,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无限复制的空间,我们不一定非要绕圈,想要不绕圈就要破坏复制规律。所谓的绕圈无非是在123号室以及山洞走廊和沙丘的循环,我们去找4号室,所有的问题都出在隐藏起来的4号室里。”
老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会有4号室?”
我道,“4号室只是一个代号,我暂时这么叫着,它有可能是个石室,也有可能是个山洞,总之是个夹在我们所处空间之内的一个隐藏空间,虽然这个猜想很不靠谱,但是4号室有它存在的必要性,因为相比起来鬼撞墙更不靠谱。”
老驴思考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在两个不靠谱中硬选出一个充数?”
我努力组织语言解释道,“怎么能叫充数呢!我有根据的。赵九州从棺材里下去,我从密码石门中进来,他的目的地和我的出发点应该是同一个地方,如果把时间重叠在一起,那么我和他就会面对面遇见,但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的出入口,我告诉你吧,因为这中间出现了一个空间夹角,这个夹角就是我猜测的4号室。”
第18章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老驴不再反驳,我们决定去寻找所谓的4号室。
最简单的办法是从棺材里下去,或者可以说是唯一的办法,因为密码石门从里面打不开,我试着又拍又踹它都没有变化。
我跟老驴说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下面有不好的东西,我们就赶紧撤回来。
老驴点头表示同意,我们一前一后跳进石棺。
老驴在前面嘱咐我看着点脚下,我应了一声,下面只是黑,走了半天没发现别的危险,不过我的心脏跳的还是很快。
四周太安静,我觉得太压抑,为了舒缓神经努力找话题,我勉强笑道,“这里突然让我想起个地方。”
老驴回头,“想起哪了?你来过?”
“我怎么可能来过,我平时连防空洞都不进,何况这么操蛋的地下迷宫。”
“那你想起啥了?”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呵呵。”
老驴叹气,“怎么想起电视剧了?”
我拍了拍旁边的石壁,“太安静了,心里幕牛褪窍牒湍闼邓祷啊2还醇厦婺强诠撞牡氖焙蛭艺娴拿俺龉飧鱿敕ǎ闼滴颐墙幼耪艺夷懿荒芊⑾趾翊玻俊�
没想到老驴也配合我不着调道,“可能这里还住着小龙女。”
“然后她把我误认成杨过,最后双宿双飞。”我在幻想世界里美的冒泡,完全没发觉自己已经笑出声,直到老驴提醒我注意周围环境才回过神来。
甬道不是一般的长,不过没有弯度,我们跟着它直线走。
老驴按耐不住,“这个甬道怎么这么长,我们不会走错路吧。”
我说,“一条路走到黑,哪还存在对与错,不过这个距离确实有点诡异,先前我上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么远,你注意点旁边,看看有没有岔路。”
我摸着两边的墙壁往前走,一是脚下看不清,这样能稳当点,二是有岔路也能及时发现。
墙壁干燥,以前应该是个通风口,不过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一丝风了,这里应该被人改造过,脚下的路越走越恶劣,坑坑洼洼,根本不像自然形成,反倒像被人刨过。
吱一声!我和老驴同时警觉停下来,脚底下传来哗啦哗啦抓石头的声音,一只身形肥大的物体从我脚边窜过。虚惊一场,应该是只耗子,个头真大。
老驴问我怎么样,我刚想告诉他只是只耗子,突然心里一喜,“继续往前走,这条应该没错,耗子能活就证明前面连着外界,不然它吃什么。”
老驴听完也来了精神,脚步明显加快。
又走了一段,墙壁明显潮湿,一滴水珠落在我头顶,冰凉的,我用手摸了下,还以为漏雨了。
老驴也感觉到了,就问我,“白羽,怎么下雨了?”
我摇头,“不是下雨,前面应该有水源,这里空气比较潮。”
“这里的水真凉,不会真让你蒙着了吧。”
我不懂,问他让我蒙着什么了?
他哼哼呀呀半天,“前面该不会真有个寒玉床?”
“怎么可能,这里又不是拍摄现场。”
墙壁两侧并没有发现岔路,我们俩一直走,一直走到一间石室里,然后路到头了。已经预计到的结果,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
老驴坐在地上,不知道是泄气了还是累的,我们果真绕回来了,在我斜对面是一个熟悉的沙池。
我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老驴,我们把赵九州当时走过的路线又走了一遍。”
对于找到4号室,我所抱的最大希望就是甬道下面的岔路,而此刻什么都没有,我有点受打击。
老驴依旧安慰我,“慢慢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我情绪非常不好,想办法想办法,你怎么不想!但是为了安定团结,我没把这话说出口。
这里没有诡异的喘气声,我往四周走走,发现了一个问题,外面的走廊不见了,那里变成一堵墙,没有缝隙,也就是说那里从来就没有门,是真的连在一起的一面墙。这就有点情理不通了,不可能短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就算再厉害的瓦匠也做不到。
发现这个疑点之后,我立刻去找沙池后面的石柱,它还在,可是我分明记得柱子后边有通往上面的石阶,现在石阶也不见了,那里也变成一面墙。
曾经前有1号室,上有3号室的2号室,如今完全独立了。我把这个惊奇的发现告诉老驴,老驴没听懂我的绕口令,我也懒得解释,独立也好,暂时把残尸什么的都挡在外面。
“这里不是之前来过的地方。”我走到老驴身边,“走廊石阶都不见了,就算有人在背地里进行工程改造也不可能这么快。”
老驴道,“这里就是你猜的4号室?”
我一屁股坐地上,“我也不知道了,除了走廊和石阶,其他的又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氛围都一样。”说到氛围,我是个很相信感觉的人。
“刚才甬道里的水汽是哪来的?这里根本没有水源。”老驴问我。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头发已经干了,要说甬道里水汽那么大,这里却没发现水源确实令人费解,莫非真的走错路,或者还有暗道通往别的密室?
老驴敲了敲膝盖,“刚才应该跟着那只耗子,它比咱俩熟悉这儿。”
“也是,咱俩只是个游客身份,人家好歹混上会员了。”我和老驴都笑了,所谓的苦中作乐吧。
“你听没听见有声音?”老驴顿了顿问我。
“又怎么了?难不成耗子回来领路了?”话音刚落,我就隐约听见沙池里的确有声音,泥沙下陷,细微而快速。
我和老驴立刻围观过去,我俩蹲在沙池边上观望,我的手掌撑着地面,发现那些石疙瘩也没有了,我刚想告诉老驴,就见池子里伸出一只手,我重心不稳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老驴当机立断拉住那只手。
我大叫,“不好,有残尸!”
老驴也回头跟我叫,“是人手,上面有肉,还热乎!”
我一个激灵爬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赵九州,一把拉住沙子里的手就往外拽。
沙子的吸附力太强,外加他很重,我和老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出来。他一出来,我和老驴就仰壳大喘。喘了半天我才想起来去关心一下赵九州是否还能喘气,我凑到他跟前去推,摸到他的头,发现头发没了,光秃秃的。吓了一跳,怎么一会儿工夫不见,他换发型了,还换的这么挫。
老驴听见我叫唤,连忙问怎么了,我忍俊不禁道,“赵九州剃光头了。”天知道当时我憋着笑有多难受。
结果还没等我笑出来,老驴一声大喝打断我,“不是赵九州,他是光头!”
“啊?”我条件发射地再去摸他的头,摸来摸去都溜光,又捏着他的脸皮左扯右拽好顿打量,还真格儿的,果然是光头,他就这么躺着任我蹂躏,这要是赵九州,就算死了也得蹦起来抽我。
赵九州丢了,不过我们找到了光头,也算意外收获。
光头嘴张着,说什么我听不懂,老驴上前替他做了一番检查,没有想象的乐观,他浑身上下浮肿的厉害,两条腿上已经生了烂疮,皮肤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我不禁脱口,“我操,他变成蛇了?怎么还脱皮。”
老驴掐他的腿问他还有没有感觉,光头支吾半天实在听不懂,我大声喊他,他不看我也不回答,只是头不停摇晃。
“他好像神志不清。”我对老驴道,随后光头开始抽搐,嘴里一个劲儿地往外冒沫子。我是头一次见,没有任何对策。
老驴又摁他脑袋又揉他脚,怎么都不见好转,反而我们不动他,他抽着抽着自己停下了。
我抹了把汗,“抽累了吧?”
老驴不说话,我好奇去看光头的腿,不小心扯下一大层皮,我连忙向他道歉,光头没有反应,估计压根儿失去知觉了。
老驴惊呼,我疑惑问他又怎么了?他颤抖地指着光头的腿,我顺他指的方向看,隐隐约约露出白花花的东西,我心里已经猜到了些许,但是不敢肯定,用手去摸,摸完我就后悔了,那种恐惧和恶心无法抑制。
那是光头的骨头,白花花的骨头,露在外面的骨头!
我倒吸了口凉气,一个劲儿地问老驴怎么回事,你不是医生吗,这个是什么病,真他妈骇人。
老驴一个劲儿地磕巴,“我我是,儿科。没见,没见过。你记不记得,那老头。”
气氛传播的很快,我由不得己也跟着结巴了,“什什么老头,啊?”想了想,突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和挖水渠的村民得的是一种病?他的腿还有救吗?”
老驴惊恐道,“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不只是腿,你看他全身。”
我们俩的目光一致投向光头的脸,异口同声道,“全身都烂了,只有脸是好的。”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会有诅咒吧?”
谁都不说话,一下安静了,我咽了口唾沫,紧张道,“他会不会变成残尸,残尸也。只剩下一张脸和脑子。”
第19章光头
光头身上的腐烂迹象很快蔓延,好好的一个人再过一会儿恐怕就要烂没了。
老驴的情绪很糟糕,一边摇头一边说不可能。他跟光头是一路走过来的兄弟,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却无法感同身受,更多的只是恐惧。
此时的光头已经不能和那个给我们买盒饭的光头联想到一起了,有些时候发生的事情真的叫你应接不暇,眼一闭一睁,它就霹雳巴拉砸下来,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着。
光头忽然身体僵直,呼吸变得紊乱,大口大口地喘气,很痛苦的样子。
老驴在一旁痛心疾首,恍惚间我听见这喘气声十分耳熟,原来是光头。
当时我竟被这喘气声吓到,如果当时没有逃,如果当时去看看,就能够早一点遇见光头吧,最起码他不用掉进沙池里。
我无法确定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副鬼样子,也许在我听见他喘气声的那一刻,他一定经历了非常恐怖的事。
但是如果当时走廊上的是他,而他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没错,我们有可能真的绕回来了,这里从头到尾就只有同一间石室,只是格局上的细微变化令人费解。
我想把这个告诉老驴,让他帮忙分析一下,然而老驴根本不想和我讨论。
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木讷的石雕,是老驴,他一直看着光头,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偶尔吸下鼻子,紧接着是无声的压抑。
张了张嘴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光头应该是没救了。我没有去打扰老驴,如果此时躺在我面前奄奄一息的人是豆子,我想我也会这样,毕竟死亡所带给我们的阴影太大了,沉重的能把人压的粉碎,谁也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兄弟变成这种惨样子。
我不知道我能够做点什么,帮光头整理了下衣服,发现他裤兜里还有个小型手电,觉得能用上就收了起来。这个时候还顺手牵羊我有点不好意思,也是形势所逼吧,先放我这,全当帮他整理遗物了,等回到岸上,万一他妻儿老小找过来,我就还给人家。
我不敢看光头,怕他什么时候就突然咽气。说真的,长这么大除了豆子的外公火化那天我陪他去了,还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近距离的死亡。
光头又开始抽,一次比一次无力,我坐在一边想安慰老驴,又怕话说的不好适得其反,只能装模作样蹲到沙池旁边研究。
我也没期盼着能研究出什么,只是不想看见身后那一幕。
脑子里很乱,不断猜测是什么东西把光头变成这副模样,残尸,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残尸。突然心头一紧,难不成残尸也像吸血鬼似的,咬谁谁变异?糟糕了,赵九州也被咬了,现在还不知道他怎么样,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光头?
我使劲抓头发,又恐慌又烦乱,我们到底还要待多久,如果我也会变成那样,还不如现在一头撞死算了。
就在我烦乱地倚着沙池的时候,堆砌的光滑玉砖突然动了,被它一晃我险些掉进去。
要是换在以前,老驴一定会关心地跑过来问长问短,不过现在他对我这边的动静无动于衷。
我也没指望总被人照顾着,叹了口声,反倒很担心老驴的状况,他一直木讷地坐着,有多长时间没动一下了?
拍了拍玉砖,没有反应,我苦笑,可能是饿昏头了没撑住。我想问问老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并且得把最坏的结果提醒给他,万一光头变成残尸,虽然这种说法目前还没有依据,但也不能说完全没可能,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变成残尸了,还要置我们俩于死地,我们该怎么办?束手等着被他弄死?
关于被他弄死这个提案,我首先就会投反对票,但反过来弄死他,别说老驴了,我也下不去手,我和光头就算不是生死之交也是盒饭之交。总之这种事单纯想想都生不如死,太矛盾了。
我的手刚从玉砖上拿开,听见下面发出摩擦声,这回可没看错,它真的转了。
它就像个磨盘,平稳而缓慢地转,仿佛无形中有个东西拉动着它。可能是心理作用,玉砖上发出微弱温和的光,我赶紧用小手电照,温润的玉砖里面有奇怪的影子,斑驳陆离,形态各异,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很清晰,有些地方就只能浮现一个淡淡的斑点。
“老驴。”我回头,“你过来看这里。”
老驴木着,抬头看我一眼,又把头低下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无论我怎么叫他都不理,只是坐着叹气,好端端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