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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的诵念经文声,我就知道,我来晚了,奶奶已经过世了。
我所料不错,奶奶胡月华在两天的晚上前就辞世了,当时我还在万里之外的路上。
我一进门所有人都看着我,我在人群里最先见到二叔,戴着白色的孝帽,腰间扎着长长的孝留。他一见我眼睛就红了,忙迎上来。简单的几句问候后,便将我领入置在上房里的灵堂。
灵堂布置的庄严肃穆,奶奶胡月华的遗像挂在灵堂中央,正上方中央的八仙桌上摆着香炉和祭品。老家的习俗是人死后要放两天才能入殓下葬,因此奶奶的红漆棺材还摆在一旁。父亲和几位叔叔作为孝子跪在灵堂前,迎接前来祭拜的人们。这叫做迎祭,这个仪式要持续到老人入土,父亲作为长子晚上还要彻夜守灵,因此当我看到父亲的时候,他早已疲倦不堪,加上伤心过度,面容憔悴的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我心疼地看着他,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父亲见我哭了,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快给奶奶上柱香吧。”
二叔给我拿来了孝服,我穿上后从二叔手里接过香,点上然后跪下磕头,起来作揖,将香插入香炉。香烟袅袅,在奶奶的仪容前缓缓飘过。
我执意要替父亲迎祭,被父亲和叔叔们拒绝了。父亲说,没有这样的规矩,别叫人家笑话,说完冲沙发旁示意了一下,我发现村里的老人们都聚在那里,笑意盈盈地望着我。父亲说:“你去偏房和大家见个面吧,你母亲在那里。”
我一进偏房发现不仅母亲在,还有许多亲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过来跟我嘘寒问暖,一时间让我有些应接不暇。后来进来两个差不多和我年纪相仿的小伙子,其中一个一进来就大声叫我的名字,并热情的拍着我的肩膀问我还认不认识他。我笑着看着他,脑子里飞速回忆,但始终没有记起来,只好求证站在一旁的母亲,母亲笑着告诉我,他是东生。我这才恍然大悟,将眼前这个轮廓和记忆里的那个憨呼呼的男孩对上了号。东生长变得壮了,整个人看起来很结实。这时旁边的那个胖乎乎的小伙子也笑眯眯地望着我,跟我母亲说,“阿姨,你先别告诉他,我看他能不能记得我。我估计他一准猜不出来。”
他我不用想太多,一口就把他猜出来了。我兴奋地叫出声来:“胖子!”
“唉”胖子笑着答应,“看来还是咱两关系最好,一下就把我认出来了。”
“不是,是你的肚子把你出卖了。”我回答说,惹得屋里一阵笑声。
我们站在屋里寒暄了几句,东生跟我母亲说,“阿姨你们先聊着,我和枪枪出去聊会儿。”母亲笑着答允了。
我们找了一间没有人的屋子坐下,多年不见的我们三人独处一室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陌生了,好在谈起童年一起调皮捣蛋时候的事又将我们拉近了,反而觉得更加亲切了。
谈话中我知道了东生初中毕业后就入伍当了兵,他当的是医务兵,学了些治病救人的手艺,前年退伍后,在乡里开了家诊所,收入可观,日子过得还不错。而胖子初中毕业后直接接过了他父亲的养殖场,现在干得也有声有色的。
我们刚刚变得熟悉和亲密,准备继续往下聊的时候,东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急忙过去将门关上,并看了一下屋外并没有人。
第07章 死的蹊跷
我看着他们小心谨慎的样子有些讶异。关好门后然后他们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了,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东生才开口跟我说话。他说:“枪枪,我知道你刚回来就跟你说这件事你可能不太能接受,但如果不说我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你奶奶生前对我们都很好,尤其还救过我的命。”
我听了后心里寻思:原来是关于我奶奶的事,不知道跟我七岁那年的事有没有什么关系。
东生接着说:“我们想来想去不知道和谁去说比较合适,后来我们听说你要回来,便想这件事跟你说最合适不过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我们当时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不知道你还相不相信我们的话,今天一见你,我就知道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你没有变,还是我们的那个枪枪。所以我必须得把这件事告诉你,要不然就晚了。”
东生倒是再没有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他神情严肃地告诉我说:“你奶奶死的有些蹊跷。”
东生说:“首先你奶奶去世的时间上就有些不太对,去世的太突然,让我有些怀疑,因为她去世前几天我还来看过她,当时她的精神和气色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得病的样子。你得相信我,这些年的行医生涯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但还是有些心得的,虽然看这个不是十分的准确,但是八九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时候胖子插话进来:“枪枪,东生他这是谦虚,他现在在方圆这一带有名的神医,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不能说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啥的,反正病的快半死的,他也没少从阎罗殿往回拉。我爷爷就是个例子,当时他在养殖场喂羊,一口痰没上来,差点就咽气了,我们全家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血色全无,但毫无办法,结果东生来了不到十分钟,立刻就好过来了,下午就能下地干活了。你说他神不神。”
东生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胖子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你还跟我客气啥,还是说正事吧。”说着又对我说:“本来你奶奶的突然过世就让我有些怀疑,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可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重视起来。我听到你奶奶过世的消息后,第二天就从镇上赶回来了,可我没想到,我回来的时候你奶奶已经入殓了。这就不对了,你也知道,按咱们这的风俗来说,人死了要第三天才能入殓的,所以这是不可思议的,我想这里边一定有什么蹊跷。”
我睁大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感到震惊。
“怎么会这样?”我自语道,“不对呀,那我父亲应该知道呀,我父亲就没有说什么吗?或者产生怀疑吗?”
胖子说:“你父亲根本就没有赶上,他回来的时候,你奶奶已经入殓了。至于他有没有怀疑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这几天的样子,不像是有所怀疑的样子。”
我点点头同意胖子的观点,因为我想到刚才见到父亲时他的样子,那种刻在脸上的悲痛和疲惫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对自己母亲的死有所怀疑的人的脸上。
“那我二叔他们跟我奶奶住在一起,他们应该知道呀。”我说。
东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奶奶根本就不是在家里去世的,是在外面过世的。拉回来时就是一口棺材,所以你二叔也不得而知。”
“外面?”我一惊,“外面是哪里?”
“至于这个,我现在也只是猜测,不敢确定,我估计是在那个地方。”东生说着和胖子对视了一眼。
“哪个地方?”我问,心里突然想会不会是当年那帮老人所说的那个禁地。
第08章 村里的秘密
生谨慎地留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压低了声音说:“就是村里的祭坛。”
“祭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我父亲和二叔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我说。
“这个祭坛知道的人很少,属于这个村子的秘密,只有村里的几位老人知道,而且这几年知道这个秘密的几位老人也都相继过世了,只剩下葛大爷和你爷爷知道这个秘密了,而你爷爷已经……”东生没再说下去。
我知道他是怕我伤心,因为我爷爷已经失踪了很多年了,是在我上三年级的时候,那时我九岁,也就是离开老家两年后的事。有一天学校开家长会,全班只有我的家长没到,老师为此狠狠地批评了我,我郁闷的回到家发现父亲不在,而母亲眼含泪水神色凄凉。便问她出了什么事,母亲告诉我爷爷失踪了,父亲回老家去了。后来父亲回来后,告诉我们,爷爷确实失踪了,报了警也没有找到。一直到今天也没有消息。
“所以。”东生继续说,“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葛大爷一个人了。”
“等等。”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葛二爷爷也过世了?这事他应该也知道吧?”
东生和胖子对望了一眼,胖子诧异地问我:“葛二爷爷也失踪了,这你父亲没告诉你?”
我摇了摇头,震惊地问:“他也失踪了!”
东生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感叹说:“也难怪你父亲没告诉你,他也是爱你,他是怕你跟这个村子扯上瓜葛。这村子这些年离奇失踪和死亡的人不少啊,原来四五百号人的村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搬走的搬走,现在就剩下二百来号人了。”说完他两人神色间都流露出凄婉和伤感。
“有这样的事?”我愈发震惊了,“怪不得我刚才进村子的时候发现好多院落的大门紧锁,门台上长满了荒草,好像是很久没住人的样子。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就没有报警吗?”
“怎么没报?刚开始出事的时候,警察来过几趟,没查出什么东西,后来再没来过。”东生说。“你也知道,人家都是吃公家饭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失踪的人最多给你在网上挂个寻人启事。”
“这事呀,不怨他们,就算是他们真查,也一定是查不出什么来。”胖子在一旁说。
“为什么?”我问,“他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他们查不了谁还能查的了?”
“因为他们都说这不是人干的,这是诅咒,这个村子是受了诅咒的!”胖子斩钉截铁的说。
“胖子!”东生呵斥他,“这种话别人说说也就行了,你怎么也能传!”
“嗨,你不信也不让别人信。”胖子悻悻的说,“枪枪你想想就行了,警察查不出什么吧,后来村里的葛二爷又组织人查了,结果也没查到任何东西,不仅没查到反而去查的那几个人也全都失踪了,你说这事邪不邪?不是诅咒是什么?”
“瞎说八道!”东生怒斥道,“你简直就跟葛老大一个德行!整天神啊鬼啊的,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诅咒这种东西!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这真的是诅咒,那他葛老大为什么解不了这咒,他不是整天神神叨叨号称葛半仙么?他不该早替咱村里把这诅咒解了,何至于连自己的弟弟也失踪了?”
胖子也不示弱,说:“这个我早就说过了,那是他葛老大的功力不够,得另找高人,再说了就算葛老大真的能救他弟弟,他也不会救的!他还巴不得葛二爷死呢。”
第09章 葛家兄弟
“这是为什么?他们不是亲兄弟吗?”我问。
“是这么回事,他们哥俩呀过节太深,刚开始本来是葛老大当村长,后来葛二爷学了医,在村里医病救人,加上他为人随和开朗,不像葛老大那样阴沉,所以在村里的影响力渐渐大了起来,结果后来葛二爷就当上了村长,这不就把葛老大给得罪了,两人渐渐就疏远了,谁也不理谁,后来葛老大的媳妇得了病,找葛二爷来医,结果没几天就死了。虽然医院里来人说是突发症,但好多人传言说是葛二爷做了手脚,这话葛老大肯定也听见了,因此一只怀恨在心,所以凭两人的关系,就算葛老大真的能救葛二爷,他也不会救的,要不然你看,葛二爷一失踪,他就重新当上村长了,你看给他得意的……”胖子还没说完就被东生有些生气地打断了。
东生说:“就凭这个你就能说是诅咒?亏你也算是个年轻人!那要是这么说,你以后也别相信科学了,更别相信医学了,以后你们家有人得病了也别找我,直接找葛老大就行了!”
胖子见东生真有些生气了,这才不说了。“嗨,你怎么这么点肚量,我这不就随便一说嘛,再说这也不是我说的,是村里人传的。”
东生气愤的把头扭到一边去了,继续不理他,他又拉东生:“你别生气呀,我这不一直冒着被葛老大抓的危险陪着你查这事呢么。”
我也连忙帮胖子圆场,“嗨,多大点事,东生你就别生气了。这事是他不对,我站在你那边,我支持你!”
东生这才有些消气,我掏出烟盒抽出两只烟,递给东生一根,东生接了过去,再给胖子,胖子冲我摆了摆手说不会抽。我给东生和我点上。
“这么说你们一直在查这事?”我问东生。
“主要是他在查,我不揽这功劳。”胖子说,“我也就是看在兄弟的面子上陪着他,怕他别再有个三长两短的!”
“我能有什么事?”东生抽了一口烟说,“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我一定要找出这里边的猫腻来。”说这话的时候东生的表情坚毅无比,好像是要为了什么事光荣献身一样。
“那查到什么眉目了没有?”我问。
“能查到什么呀,这根本就不是人能管得了的事,何况还是我们两个凡人。”胖子说。
“怎么没查到?”东生不服气地说,“没查到的话,祭坛是怎么回事?”
“那是意外收获。”胖子笑着说。
“意外收获也是收获,不是不劳而获!你要是什么都不查,就等着送命吧!”东生说。
胖子见东生又面有怒色,就不再说了。
第10章 欲言又止
东生继续说:“这一年来我确实一直在悄悄的调查这件事,因为我一直觉得应该是什么人在操纵这件事,并不是所谓的诅咒。可这一年查下来,尽管我事事怀疑,处处亲为,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迹象,甚至这个村子里谁家得了重病,丢了或死了人我都要亲自去看,但我得承认,即使这样,我也并没有查到什么,连我自己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怀疑这是不是真的是诅咒。尽管我打心里不相信这些东西,可是,我也知道,如果这事是人为的话,能够将这些事情做的如此滴水不漏,丝毫不露马脚,那这人也绝非等闲之辈。”
“这么说,现在你也认为这是所谓的诅咒了?”我说。
东生摇了摇头,“如果不出你奶奶这件事的话,我可能就真的相信这是诅咒了,但是你奶奶过世这件事的蹊跷让我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如果村里这些失踪和命案却系某位高人所为的话,那这件事就是他露出的一只马脚!所以我一定要沿着这件事查下去,我相信我一定能得到真相!”东生说到最后,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
我被他热情而真挚的眼神打动了,不知不觉在心里肯定了他的推断。
“那你说应该怎么查这件事呢?”我问。
“很简单。”东生说,“就从葛老大查起,你奶奶的死讯是他传的,入殓也是他给入的,如果这事果真有蹊跷,那他一定跟这事有莫大的关系,而且他也是现在村里唯 个知道祭坛秘密的人,而且……”东生说到这,再次警惕的观察了一下窗外,只见外面过来帮忙办丧事的村里大人孩子均忙碌嬉闹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才继续说下去,“而且我现在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种直觉告诉我,葛老大就是村里这些失踪和命案的真凶,他就是那个高人!”
我的眼前闪过葛老大驼着背阴沉的模样,然后这阴沉的表情上似乎闪过一丝狡黠,我的心里愈发的认同东生的观点。
“那应该怎么查呢?”我问。
东生看着我,明显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我问一旁的胖子,“有什么不方便跟我说的吗?”
胖子有点为难的说:“也不是不方便跟你说,但是也确实不好开口,唉我说东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在这扭扭捏捏干什么,这可是你的主意,还是你说吧。”
东生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根烟,又摸到打火机点烟,可是打了好几下,火都没着。我掏出我的火机,给他点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枪枪,这个主意原本是要征求你父亲的同意的,但我又考虑了一下,发现不妥。如果你父亲知道了,支持我的主意的话,那当然最好不过了,可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不支持,认为我们这是胡闹的话,一定会横加阻拦,而且到时候可能葛老大也会知晓,如果那样的话,不仅这计划泡汤不说,可能你的家人,包括我们恐怕都会有生命危险。”
第11章 开棺验尸
“你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怎么查呀,你们俩倒是要急死我呀!”我焦急地说。
“好吧。”东生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起来说,“那我就告诉你,我决定开棺验尸。”
“啊!”我吃了一惊,尽管我从他们的语调神态以及迟迟不肯出口的态度中估计到应该是什么不能拿上桌面的事,但是当我亲耳听到他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还是大吃了一惊。
“我知道,这种做法确实有些出乎常理,而且对于死者也着实缺乏尊敬,尤其你奶奶一直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