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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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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好像有十五岁以下的小孩不能作活体移植的规定,所以,不行。不管我说我多想捐出肾脏,即使医院特别同意了,但是那个人——雾果知道后一定会坚决反对。
  “藤冈未咲来市立医院之前,‘在别的医院接受过大手术’说的就是那个手术——给水野打电话通知这事,他的声音忽然生疏了,不由得我闭起了眼睛。
  “年初做了手术,结果很成功。但还要继续观察,在病情稳定的时候,未咲转来这里的医院。转院后,也顺利恢复。我悄悄地来看他。当然瞒着雾果。我跟未咲说了好多话,她说鸣的家里有好多人偶,真好,于是我们就做了约定。我让她看我屋里的人偶的照片。并且问她最喜欢哪个,然后当作出院的礼物送给她。那个就是。”“就是那个你在太平间拿着的那个?”
  “——因为约好了的。”
  鸣慢慢地悲伤地眨着眼睛。
  “我完全没有想到那时候她突然死了……我想都没有想过。那之前没有任何问题,马上就要出院了。但是,突然就死了。”
  ……对啊。水野也是这么说的。
  病情突变,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藤冈就去世了。那是四月二十七号,星期一——野说过了。“好像只有这一个女儿,所以父母都大失方寸。”
  长时间的疑问被解开了,这是事实,同时相像鸣的内心,就觉得堵得慌——努力不让泪腺松弛,忍得很辛苦。
  不知不觉得知重大的真相。
  “不是表姐妹,而是原本就是姐妹。”抱着极度的困惑和混乱我确认了那个真相。
  “也就是说实际你和未咲是直系亲属的关系……”
  “对啊。”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才那样?”
  进学校第一天,第一次跟她在学校说话的时候。在0号馆的前面,黄玫瑰盛开的花坛前。
  ——还是小心点吧,或许要开始了。
  “所以才说‘或许已经开始了’。”
  “你还记得啊——对。”
  “已经开始了啊。”
  我看着鸣的脸,说。
  “今年的厄运是从四月的那是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大概。”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
  “我……我……”
  鸣没有朝这儿看,再慢慢地悲伤地眨着眼睛。
  “我不相信未咲就因为这样死了。虽然被问到这像诅咒似的不明不白的死因,但是我还是没有回答。被问到未咲的事的时候也只说是表姐。我不想说。”
  我想起来了。
  “五月的死者”樱木由香里死了后,第二次在画廊的地下室偶遇鸣的时候,她说的话。
  我一直对她那时说的话半信半疑。
  ——发生了那件事,榊原五月来学校,那时候虽然是那么说的,但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相信。
  “那件事”一定就是四月未咲死的事。“那么说的”一定是“或许已经开始了”对我的暗示。
  鸣垂下头,死死抓着她所坐的床上的床单。我一边努力的捉摸着她的内心,一边整理着逐渐清晰的事实,说:“今年三年三班的厄运跟之前的许多例子一样是从四月开始的。在医院死去的藤冈未咲第一个牺牲者‘四月的死者’。这样的话,也就是说……”
  拍打着窗户的强风吹进了我的身体。体温瞬间下降,后背一股寒气瞬间游走全身,激起满身鸡皮疙瘩。鸣抬起头,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也那样想过。”
  “也就是说?”
  “榊原君出院后第一次上学是五月初。大家一直觉得是因为那时候教室的桌子和椅子不够,所以今年‘灾厄’的反常地从五月开始。但如果未咲是‘四月的死者’,那么大家就误会了。”
  “对啊。”
  我抱着胸点点头。
  “也就是说就是这样的。不管桌子和椅子的数目对不对,其实是从四月——在我来夜见北前,班里已经秘密混入了‘另一个人’……”

  3

  “所以,应该是的。”
  几秒的沉默后,我谨慎的问道:
  “我说我难道就是那个人的时候,你断然说不是。‘放心吧’‘因为榊原君不是‘死者’。”
  “我说过。”
  “那是因为你知道从四月厄运开始!我四月还不在班里,所以……对吧。”
  “也因为这个。但是最根本的理由不是这个。”
  我预感到鸣会这么回答。
  “是什么事?”我又问了一遍:“什么理由?”
  “是……”
  刚准备回答,鸣犹豫了。眼神放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像人偶一样一动不动——坚定地从床上站起来,又重新朝向我。然后把左眼的眼罩慢慢摘下来。
  “这个眼睛——”
  空空的眼窝里埋着一个特别的义眼。她用那个“虚空之苍瞳”看着这边说。
  “他们跟我说这个‘人偶之眼’是不一样的。”
  当然,我没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但却有模糊的预感。
  “然后呢?什么意思?”
  对我进一步的问题,鸣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之前说过。我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本不可能看到,看不到也可以的,不想看到的东西,这只眼睛统统能看到。”
  “本不可能看到,看不到也可以的……什么?”
  “大概那是……”
  鸣抬起右手,用手掌遮住不是“人偶之眼”的那只眼睛,“‘死亡的颜色’……”
  吟唱着神秘咒语似的,鸣说道。
  “‘死亡’那边的东西的颜色,色调。”
  “……”
  “知道吗?不知道吧?”
  该有怎样的反应,老实讲我也不知道——但是。
  “虽然说了,一般人不会相信。但是,已经全部说了。能听我说吗?”
  她这样说的时候,我马上狠狠地点头。然后又重新凝视她朝着这边的眼睛。真是漂亮的眼睛,但是却是很空洞的蓝色眼眸。
  “我听着。”我说。

  4

  “一开始什么是什么我不知道,所以很困惑也很苦恼。”鸣就这样脱下遮眼罩’又坐回到床边。然后依然还是用不变的冷静的口吻说。
  “空洞的左眼当然已经失去了视力。即使手电的光对着我,我都感觉不到一丝光亮。闭上右眼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四岁的时候做了摘除手术。从懂事就这样了。虽然雾果为我做了这个‘人偶之眼’,但之后有一段时间也没有使用。但是……
  “最一开始是什么来的……好像是父亲的亲戚去世了,带我去他的葬礼的时候。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结束四年级开始的时候。‘要告别了’,放花到棺材里,看到死者的脸的时候,有种特别怪的感觉。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左眼,却有种看到什么的感觉。不是什么形状,而是颜色。我吓了一跳。左眼感觉到什么,特别是第一次的时候。那真的是奇怪的感觉。遮住左眼只用右眼看,却是非常普通的人的脸。但是与左眼一起看得话,又从那透出很奇妙的颜色。”
  “奇妙?什么颜色?”我问道。
  “说不清楚。”鸣慢慢地摇头答道。
  “右眼没见过的,绝对看不到的颜色。红色或者是蓝色又有点黄色,不能用已命名的颜色表达的颜色,没有合适的。在这个世上不存在的颜色。”
  “几种颜料都混合不出来?”
  “不行……”
  “这就是‘死亡的颜色’。”
  “这件事,最初我也不知道。”鸣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是这跟别人说,但基本没人认同。也让医生检查过,但是没有任何异常。如果说可能是幻觉,虽然我也这么认为过,但是从那以后不断地看到过这种颜色。并且——”
  鸣从容的把视线移回我这里:“这几年越来越清楚。感觉到那个颜色时,就会有‘死亡’出现。”
  “有‘死亡’是指看到死去的人的脸的时候吗?”
  “曾经碰到交通事故的现场。在撞毁的车的驾驶座中有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被困,当时已经死了。我在那个人的脸上感到了在葬礼上看到的一样的颜色。”
  “……”
  “不是只有直接看到的情况。比如,在新闻或者电影或者照片中出现的也有。事故战争的现场的。虽然电视或者报纸不多,杂志之类的有尸体的照片刊登。看到那样东西也会感觉到。”
  “一样的颜色?”
  “怎么说呢,程度不同。”
  “然后呢?”
  “清楚感觉到的也有,模糊的也有。说浓淡更好一点。真实的清楚,重伤,重病的病床前感觉到的相对模糊。”
  “不是只有死人啊。”
  “嗯——大概那个人快死的情况也有。快要接近‘死亡’,或者快要被领进‘死亡’的情况也有。所以颜色稍微模糊,更像是色调。天根外婆因为要做癌症手术住院,因为及早发现,所以得救了。但是当我探病的时候,能看到许多病人透出死的色调。不是什么预知能力。虽然能看到重伤或这种病的人的颜色,但是那之后是因为事故还是什么原因死的却看不到。所以,大概只是能感到这个人身上带有‘死亡的色调’。”
  “……”
  “去市立医院看未咲也不是很高兴。有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事情。但是对未咲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觉得她没事很安心。但是,突然……”
  鸣很悲伤或者说很悔恨地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唇。暂时沉默。之后继续。
  “为什么这只眼睛能看到这样的东西呢。很不可思议吧。虽说是‘死亡的颜色’,却只是人的。对别的动物就什么都感觉不到。奇怪吧。”
  “……”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很害怕,讨厌得不得了——这样那样地想了好多,但是还是不明白。虽然不明白,但也逃避不了,只能接受。就这样想了。也就是说——都怪人偶的空虚。”
  ——人偶是不真实的。
  确实是,在画廊的地下室遇到他时,她就这么说。
  “人偶是不真实的。死也是虚幻的。他们跟我有一样的左眼,或许也能看到人的‘死亡的颜色’。或许跟我当时做手术时有跟‘死亡’有关系的经历有关。”
  我听着她的话有了要偷偷解开这个世界之谜的想法。
  “这样想着,虽然只能接受,但是这样的话对谁都无法接受吧。最终我没有跟未咲说。不能说。从某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在人前把这个特殊的眼睛遮起来。”
  “是吗?”
  我虽然点着头,但是还是很理智地想着整件事。到底应该相信鸣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我严肃地试着问她:“你见过吗?死人的灵魂之类的。”
  “没有。一次也没有。”鸣严肃地回答。
  “所以世人所说的形状,到处徘徊这种事从来没有见过。我觉得基本没有。”
  “灵异照片呢?”当然这是试探性质的问题。
  “这个也没有。”她毫不动摇地回答。
  “电视上,杂志上介绍的那些照片怎么看都是赝品或是把戏。但是,所以……”鸣的目光这时候是敏锐的。“所以,二十六年前三年三班的那个照片再一次认真地看了一下。用这只眼睛确认了一下。”
  “嗯,然后呢,那个时候……”
  前天她来了我家,看我母亲留下的那张照片时,左眼的眼罩是摘掉的。然后对我——颜色呢?我正准备问——没有看到奇怪的颜色吗?
  “怎么样,那个?”我问。
  “那个照片里的学生夜见山岬有‘死亡的颜色’吗?”
  “看到了。”她立即回答。
  “看了所谓的灵异照片,第一次感觉到那样的颜色。所以,一定……”鸣这么吞吞吐吐,我现在重新想起——我知道我不是死者。
  来到鸣的家里,在三楼的客厅时她说的话。
  自己能确认自己不是死者吗?我正准备追问时,“因为……”她开始说了“这就能说明吧。”
  鸣又慢慢地从床上站起来,说。
  “这样即使摘掉眼罩我也看不到神榊君有‘死亡的颜色’。所以你不是‘另一人’。”
  “同样的道理,你自己也不是。”
  “嗯。”鸣把摘下的眼罩戴上,点点头。“这个‘人偶之眼’的不可思议之处我多少也相信……啊啊,但是扪心自问,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现在有时也会怀疑,这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深信不疑而已。
  “还有,虽然这有可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但我刚才说了这不是什么‘预知能力’对吧。但是,我觉得自己身上也许也有那种东西。如果未来我自己濒临‘死亡’,那么我是能感觉到的,如果应对顺利,或许根据情况能够逃过‘死亡’,所以榊原君回去的时候担心我,我说我不要紧。”
  这样的事确实也有。
  “现在听到的话,假设都相信——”我一边站起来一边说。也没有鸡皮疙瘩了,尽管开着空调,这次反而从头上冒出了汗来。
  与鸣不到一米的距离,她左右两只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这里。背后的窗户仍然啪啪作响。
  “所以,你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死者”是谁——?
  “用‘人偶之眼’看一下,班里面谁是‘另一个人‘……”
  “在学校我是不会脱掉眼罩的。”
  “三年级,在听到的传闻中得知‘诅咒’的真相,新学期开始后还是没有脱掉它。未咲变成那样,榊原君转校,樱木死了,虽然基本已经相信了‘灾厄’,但果然……”
  “尽管桌子上有那样的涂鸦?”
  “死者”是谁——?
  “摘下眼罩,或许会知道谁是‘另一个人’。”
  “虽然知道了,即使知道了,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也不知道怎么办。虽然很在乎,但是……”
  确实如此,我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她摘下眼罩的样子。但是在某个时候摘下不行吗?”死者”是谁——?解开这个疑问不好吗?不然不会不甘心吗?
  “那么……”说完,我深呼吸了一下。可能因为太紧张了,让积在肺中的气吐出去的时候感到有点疼。
  “这之后呢?现在这个时候呢?”
  在从松永克巳在十五年前藏下的那卷录音带里得知了那件事,在现在已经不能说“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这句话的当下……
  “你知道吗?能看到吗?那人来合宿了吗?”
  对我的连续提问,鸣有点害怕地抖了抖眉。和我同样地捂着胸口深呼吸,好像有什么为难的事,目光移到腋下。然后又轻轻地咬着下唇。过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另一个人’来了。”
  “——果然。”
  我能感觉到有汗从衬衫下面的皮肤渗出来,我注视着鸣的嘴角。
  “——那是?”
  但是,那时——
  房子的门发出巨响,阻碍了我们的对话。是谁在外面敲门的声音。
  不是敲门,是撞门。
  “什么?谁?”跟鸣说着的同时,门被推开了。然后看到有人滚进来。
  “啊?”
  我忘了时间和地点,大声说:“勅使河原!?怎么了。”

  5

  勅使河原的样子有点奇怪。
  可能是奋力跑来的,呼吸也很急促。因为汗衬衫粘到了皮肤上。头发上和脸上也都是汗。但是脸色苍白。表情僵硬起来。没有焦点的眼神。
  “怎么了?”
  靠近一点,听到他喉咙里发出咕嘟声。头哆嗦着摇着。我和鸣交换了一下眼神。对鸣没带眼罩的事没做出任何反应。
  “哦,哦,不好。”
  断断续续的气息,终于发言了。
  “那……那个什么。冒昧地问你俩问题行吗?”
  问我们?——奇怪。很明显奇怪。勅使河原没事吧?到底是什么。
  “想问一下。”
  勅使河原穿过我旁边,向窗户边走去。走到那前面,然后回头问:“风见智彦你们认识吗?”
  “啊?”我毫不犹豫地疑问。鸣也有相似的反应。
  “什么?突然——”
  “所以,要问啊。认识吗?风见。是什么样的人。”
  勅使河原认真而反复地问着。
  “知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三班的,男班长。从前和你有腐缘。”
  “嗯嗯。”勅使河原敏眉呻吟着。“——见崎呢?知道风见的事吗?”
  “不可能不知道吧。”
  “是吗——是吧。”
  “勅使河原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了?”
  “糟了。”
  “什么糟了。”
  “可能弄错了。”
  “弄错什么了?”
  “我……我,觉得他一定是‘另一个人’。刚才……”
  “那个人是……”
  风见?
  “是风见。”
  “——难道是?”
  难道是这家伙杀了风见?
  “胡说吧。”
  勅使河原用两手抱着头,“那之后,我就时常地试探他。说了好多关于小时候的话。看他是不是都记着。那家伙……”
  “啊啊,这样啊。”
  “很奇怪,那家伙。”
  中间勅使河原抽泣的诉说着。
  “说起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经常一块玩的秘密基地,他说忘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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