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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恋中的女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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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上去很怪。”古德兰听到一些姑娘在背后议论。她真想去杀了她们。

    “你好吗?”赫米奥恩唱歌似的说着,友好地走过来,双眼缓慢地打量着古德兰的父母。这个尴尬的时刻让古德兰很生气。的确,赫米奥恩牢固地占据着这个阶层的优越地位,她可以纯粹为了好奇心去认识其他人,仿佛他们都是被展览的动物。古德兰自己也一样这么做,但她却恨别人这么对待她。

    赫米奥恩很引人注目,因此她把布兰哥温带到劳拉·克瑞奇的客人接待处,让他们也沾沾光。“这是布兰哥温夫人。”赫米奥恩唱歌似介绍。劳拉今天穿的是一件绣花的硬亚麻衣。她同客人握了手,说见到她很高兴。然后吉拉尔德走过来。他穿的是白『色』外衣,里面是棕黑『色』运动服,显得精神、帅气。他也见了布兰哥温夫人,而且马上把她当作是真正的贵『妇』人,但却把布兰哥温当成了真正没有教养的人一样和他们俩淡话。他很引人注目,因为右手受伤就只能用左手与人握手。右手包着绷带,『插』在衣服上袋里,古德兰看到自己家的人没人问及他的伤势,松了口气。

    汽艇很快地向前开去,一种叮当的音乐声传过来。船上的人都很兴奋地叫着、喊着。吉拉尔德走过去照看客人上岸。伯基这个时候正在给布兰哥温夫人倒茶。布兰哥温和一帮中学老师混杂在一起。赫米奥恩坐在古德兰姐妹俩的母亲身边,姐妹俩往码头走去,想看游艇靠岸。

    游艇在突突地叫个不停,接着推动器停止了转动。艇上的人把绳子扔上了岸,游艇轻轻地漂到岸边,乘客们马上都很激动地要急着上岸。

    “别着急!别着急!”吉拉尔德很严厉地大声制止道。必须等到绳索绑紧,放下舷门,他们才能上岸。过了一会儿,人们如『潮』地涌了上来,吵得闹闹好似刚从美国回来。“哦,太舒服了!”年轻姑娘大声说道,“太诱人了!”船上的侍者跑向岸边的房子,手上还拿着篮子。船长在驾驶台上散步。吉拉尔德看到大家都很安全地上了岸,便走向古德兰和欧秀拉。

    “你们愿意跟下一批人在船上游湖,在船上喝茶吗?”他问道。“不了,谢谢。”古德兰冷冷地说。

    “你不喜欢水吗?”

    “怎么不喜欢?相反,我很喜欢。”

    他用一种思索的目光看着她。

    “也就是说你不愿上游艇啦?”

    她一下子回答不出,接着缓缓地说,“是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她的脸涨得通红,好像有什么让她感到很生气。“游艇上人太多了一点。”欧秀拉解释说。

    “喔,只是人太多吗?”他笑着说,“要上船的人确实很多!”古德兰神采飞扬地扭头看他。

    “你有没有乘汽艇在泰晤士河上从威斯敏斯特到里士满去过?”她大声问道。

    “没有,”他说,“从来没有。”

    “嘿,我可受到过这种最难受的罪!”她很激动,说得很快。脸『色』也红了,“那上面挤得都没有座儿,挤死了,有一人在你上方不停地唱《深深的摇篮啊摇篮》。他是个盲人,手里拿着一架手风琴,那是可以站着拉的。他想要钱。你可以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还时不时从下面散发来一股午饭的味道,柴油机突突地不停地响着,汽艇一直开着不知过了 2 个小时走了多少路程,其实没有多少英里。一到岸上那些可怕的小男孩就跟在你后面,他们穿着背心,浑身是泰晤士河里的泥巴,而且一直钻到屁股里。他们好像野兽,脸总是冲着我们,嘴里不停地说,‘先生,行行好吧,行行好,先生。’和那些肮脏的食肉动物没有什么区别,让人恶心。船上的有钱人看到他们走到烂泥里就哈哈大笑,有时给他们半个便士。假如你看到孩子们脸上热切的神情以及他们像飞一样冲向烂泥抢一个硬币——真的,连秃鹫和豺狼也会因为他们的恶心样子而不愿接近他们。从这以后,我就再也不上游艇了——死也不上了。”吉拉尔德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她。他的眼睛中『露』出一股激情。这并不是因为她说的话的原因,而是她本人让他感到冲动。他好像被针扎了一样浑身感到震颤。

    “当然,”他说,“在每一个文明的躯体里都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寄生虫。”

    “为什么?”欧秀拉说,“我身上可是没有。”

    “并不是这个意思——就事物整体本质而言——很富有的男主人只把它当作一种消遣,扔几个小钱,并且一笑置之。但女主人却叉开胖腿大口地不停地咀嚼着——”古德兰回答说。“很有道理。”欧秀拉说,“孩子们并不是个寄生虫,而他们却是整个国家的,正像你所说的一样。”古德兰笑了起来。

    “没关系。”他说,“你们不用上游艇。”

    古德兰听到他的话好像带有指责的意味,顿时脸就红了。几个人沉默了好几分钟。吉拉尔德像一个哨兵一样看着游人上了汽艇。他显得特别英俊,很镇定。可他那和军人的警觉的神气让人很生气。

    “那么你们想去这儿喝茶呢,还是想到房子那边草地上的帐篷那儿去?”他问。

    “可不可以给我们一艘划艇我们自己划出去?”欧秀拉总是这么不加思索地脱口而问。

    “划出去?”吉拉尔德脸上『露』出笑容说。

    “你听我说,”对欧秀拉那毫不婉转的话古德兰感到很难为情,“我们不认识那些人,我们在这儿几乎没有熟人。”“喔,我可以很快地让你们认识一些人。”他随口说道。古德兰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他,想搞清楚他是否含有恶意,接着她对他微微一笑。

    “唉,”她说,“你也明白我们的意思,我们可不可以去那边岸上参观一番呢?”她手指着湖岸边上的一片小树林,它在一个山坡上,离这儿那半个湖那么远,那个树林看上去太可爱了。我们甚至都可以在那旁边游泳,在阳光下游泳多好啊!是的,它就像尼罗河——和人们想象中的尼罗河一样。”

    看到她对远处景物所表现出的过分热情,吉拉尔德笑了起来。“那么可太远了,你们真的想去吗?”他嘲弄地说。接着马上补充道:“行啊,如果我能找到划艇的话,你们可以上那儿去。船好象没剩的了。”

    他扫了一眼湖面,数了数湖上的划艇。

    “那多么美啊!”欧秀拉渴望地喊起来。

    “你们想不想喝茶?”他说。

    “噢”,古德兰说,“我们可以喝一杯,然后就走。”他笑着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他有点生气——不过倒是满有趣。

    “你们划船水平高吗?”他问。

    “是的,”古德兰冷笑说,“非常高。”

    “嘿,没错。”欧秀拉说,“我们俩划船的水平可以和水蜘蛛媲美。”

    “你们行吗?我有一只轻便的划子,我担心有人划它会被淹死,所以就没拿出来,你们觉得安全吗?”

    “咳,肯定没事。”古德兰说。

    “多棒啊!”欧秀拉大声说。

    “给我点面子,别出事——要知道我负责水上的一切活动。”“不用担心。”古德兰很有信心地说。

    “而且我们还是游泳高手。”欧秀拉说。

    “好吧——那我让他们给你们带上些茶点,让你们去野餐——这主意怎么样?”

    “太棒了,你这样安排简直太好了!”古德兰叫了起,心里暖烘烘的,脸都红了。她温情地把脸转向他,并将她的感激注入了他的心中。这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伯基不知哪儿去了?”他说,眼中『露』出了喜悦,“他可以帮我把船弄下水。”

    “可是,你的手怎么样?疼不疼?”古德兰说,声音很低,好像不想让人感到很亲切的意思。这是她第一次提及他的伤。她绕了弯子提到他的伤,这种不同与人的方式让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慰。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上缠着绷带。他看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插』入了口袋。古德兰看到他包扎着的手感到特别害怕。

    “唉,我一只手也可以,划子很轻。”他说,“鲁伯特在那儿——鲁伯特。”

    伯基放下手里的活,转身走向他们。

    “你是怎么伤的?”欧秀拉问。有半个多小时她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我的手吗?”吉拉尔德说,“机器轧的。”

    “啊!”欧秀拉大叫了起来。“很疼吗?”“是啊!”他说,“当时特别疼,现在好得多了,手指被压碎了。”“啊!”欧秀拉又叫了起来,像是她自己受了伤一样,“我就不喜欢那些自己弄伤自己的人。我能感觉到。”她摆了摆手。“你叫我有什么事?”伯基问。

    两个男人把长长的棕『色』的小船抬出来放在水上。

    “你们能保证坐在里面不会出危险吗?”吉拉尔德问。“没问题。”古德兰说,“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就不会那么笨地愿意坐进这艘小船里的。我和艾伦德尔也曾有过这么只小划子,所以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有危险。”

    她一面像个男子汉一样许诺,一面和欧秀拉跨入这只危险的小船,用桨一推岸,小船慢慢驶出去。两个男人站在那里看她俩。古德兰在划桨,她知道他们在看她,这使她的动作很笨,脸涨得通红,像一面小红旗。

    小船在水面上慢慢移动。她回头向他们感谢,“十分感激,很舒服——像是坐在叶子上一样。”

    他听到她的比喻笑了起来。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着特别尖、特别细,而且很怪。他一直看着她划船。对古德兰来说,装成一个有孩子气的依靠男人的女人是件开心的事情。这个所依赖的男人远远地站在岸边,白『色』的衣服使他显得很精干。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到现在为止所认识的最为重要的人。她并没有注意到伯基站在他身边狠劲地挥手。身影模糊了但眼睛却是在发亮,此时她的视线全被一个人所占有。

    小船在水面上很快地前划。她们超过了游泳的人。在农场边上的柳树间有带条纹的帐篷。她们划过那宽阔的湖岸,被西落的太阳映成金黄『色』的牧场山坡也被甩到了后面。对面的几艘划船在岸边慢慢地移动。但古德兰继续向前划去。前面的树丛在金黄『色』的阳光下远远看去特别齐整。

    姐妹俩发现了一小块地方,有小溪流入湖中,溪边长满了芦苇,粉红『色』的排草花也满溪边都是,岸边是一片沙石滩。她们很开心地在这儿把划子向岸边靠近。等到船底搁浅不能动了,她们脱掉鞋袜,赤脚向草地走去。湖水波纹迭起,温暖而清澈。她们高兴地把小船抬上了岸,四处环顾了一下,在这小溪口只有她们俩人,显得有些孤寂。树林子就在她们身后的小山坡上。“咱们先稍微游一会儿,”欧秀拉说,“然后再喝茶。”她们四周扫了一遍,没有人会看到她们,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看见她们的。一会儿,欧秀拉已脱光衣服,赤『裸』地钻入水中游开去。古德兰也和她一样很快钻入水中。她们俩没出声很痛快地游了几圈。几分钟以后她俩悄悄地上了岸,飞快地跑进树林里,好象两位下凡的仙女。

    “能自由自在多棒啊!”欧秀拉一边说,一边赤『裸』着身体、披散着头发在树林间穿梭着。这些树大多是山『毛』榉,挺拔参天,很有气势,青灰『色』的树干互相交错,像耸立在那儿的脚手架,四处都是绿绿的小树枝。树林的北边却很空旷,像开了一扇窗,远方明亮的天空便从那儿显『露』出来。

    她们又跑又跳,等身上的水干了以后,才很快地穿上衣服,然后坐下来品茶。她们坐在树林子的北边,在金黄『色』的阳光底下,对着绿草如茵的山坡,远离喧闹,置身于山野的世界。茶水冒着热乎乎的香气,还有可口的黄瓜鱼夹心三明治以及散发着酒香的糕点。

    “哎,你觉得痛快吗?”欧秀拉大声说,两眼注视着妹妹。“欧秀拉,我觉得特别痛快,目送着下落的夕阳。”“我也是。”

    当她们俩一起干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她们就会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此时,她们彻底地自由自在、惬意之极。只有孩子们才会有这种感觉。此时此刻什么事情都变得特别完美、十分幸福。

    她们俩用完茶点,便安静地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欧秀拉轻声唱起《塔劳的安馨》。她的女高音很动听。古德兰静静地坐在树下听着,心中渐渐产生了一种向往的感觉。欧秀拉却是坐在那儿无意识般地哼唱着,好像是在自我享受。无疑她已深深沉醉于自己的世界里了。古德兰却觉得自己已被忘却。每当她感到自己被排除在生活的外面,成了一个旁观者,而欧秀拉却在独自享受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凄凉很痛苦,她就会产生一种自我否定的感觉,同时产生一种一定要让她姐姐意识到她的存在、意识到她俩已连接在一起的感觉和心情。

    “我跳达尔克罗兹舞来配你的曲子好吗?”她用一种很奇怪的低声说,几乎没有动嘴唇。

    “你说什么?”欧秀拉问,抬头看她,她内心的平静受到干扰。“你唱,我跳达尔克罗兹舞,行吗?”古德兰并不高兴地重复了一遍。

    欧秀拉想了一会儿,收回了她那游离的思绪。

    “你跳——?”她含糊地问。

    “达尔克罗兹舞。”古德兰说,她心中很不自在,这都是她姐姐的原因。

    “哦,达尔克罗兹舞。我不太懂这个名字的意思,不过跳吧——我很喜欢看你跳舞。”欧秀拉大声说,一种孩子一样的惊喜显『露』出来,“可我唱什么呢?”

    “随你便,我只要跟上你的节奏就可以了。”

    可欧秀拉怎么也想不出该唱什么歌,最后她带着嘲弄和笑声唱了起来。

    “我的情人——是一位十分高贵的姑娘——”

    古德兰好像手脚上带了沉重的锁链,用健美『操』的姿势慢慢跳起,两脚很有节奏地踩着点、跺着,手腕也很有韵律地动作着,双臂一会儿大幅度张开,一会儿举到头顶上,一会又柔软地分开,脸同时一仰。她的脚一直伴着歌声不停地跺着、跳着、踏着,好像这只歌是一种咒语,她那洁白的沉『迷』的身躯,狂醉地颤抖,一会儿移到这边,一会儿跳到那里,一会儿用碎步跑动,全身为此而发抖,似乎是被咒语的微风吹起一样。欧秀拉坐在草地上,嘴里唱着,眼中却在笑,好像这就是在开玩笑。但她眼中的目光却是黄『色』的,因为她看到妹妹那白『色』身躯颤动着,扭着,跳着,各种动作混合在一起,让人想到宗教典礼中的无意识的狂舞,她的身体完全被一种未知的却影响着人的节奏所控制,一种像催眠似的力量在影响着某种意识发挥着有力的作用。“我的情人是一位十分高贵的姑娘——她黑——黑得像铁锅——”欧秀拉的歌声带着笑声和嘲弄回『荡』在空中。古德兰的舞步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她的脚不停地在动,好像是在努力摆脱什么似的。突然,她双手一挥,两脚又蹦又跳,然后她抬起脸,颈部都『露』出来,半闭两眼,什么都不看,姿势很优美地向前冲去。红红的落日正在西沉,一轮淡淡的月痕挂在了天空上。欧秀拉为自己的歌声而陶醉。但古德兰突然停住舞步,用轻柔嘲讽的语气说:

    “欧秀拉!”

    “怎么啦!”欧秀拉从陶醉中睁开眼说。

    古德兰一动没动,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把手指向一边。“啊!”欧秀拉突然吓得尖叫起来,从地上一跃而起。“没什么可怕的!”古德兰讥讽道。

    在她们的左边有一群高原小牛,在傍晚的余晖中,它们显得『色』彩鲜明,皮『毛』柔软光润,岔开的犄角高高指向天空,嘴向外凸着,好像好奇的样子,像是它们已经知道姐妹俩在那儿干些什么。它们的眼睛透过蓬『乱』垂下的『毛』发『射』出亮光,光『裸』『裸』的鼻子孔里,黑乎乎的。

    “它们会不会冲着咱们过来?”欧秀拉很害怕。

    平日,古德兰很害怕牛,这会儿她却摇摇头,动作有点怪,含有怀疑和讽刺。一丝笑容掠过嘴角。

    “欧秀拉,它们看上去不是很可爱吗?”古德兰尖声叫道,像刺耳的海鸥声。

    “很可爱,”欧秀拉大声说,浑身却在发抖,“但它们会不会来伤害我们?”

    古德兰脸上又『露』出了不可捉『摸』的笑,回头看看姐姐,摇了摇头。

    “我保证它们不会好。”她好像在说服自己似地说。而她仿佛相信自己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想要试试看,“坐下继续唱。”她又用刺耳的尖声冲姐姐说。

    “我害怕。”欧秀拉特别惊慌地大叫,她魂不守舍地两眼直盯着那群结实的矫脚牛。它们却一动不动好似生了根,恶狠狠的黑眼睛透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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