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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恋中的女人-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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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着他,发出那种着了魔般的笑声,肆无忌惮又令人『迷』『惑』,像一把利刃刺入他心脏。然而,她却不在乎,甚至根本没有注意。然后他们又一次爬上斜坡,又再次迎着白『色』的火焰冲下来,相当精彩。古德兰大笑着向下冲,身上挂满了雪水晶。吉拉尔德玩得棒极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如此娴熟地驾着这平底橇,穿上云霄,直入天宫。驾雪橇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种力量的发泄,他只需动动胳膊。这一切都像是本身固有的天『性』。他们继续探索了其它斜坡,以寻找一个更佳的雪场。他觉得一定还有比现在更好的地方。终于,他如愿以偿,找到了一个很长很陡的滑坡,经过一块巨石的根部,一直冲入山脚的那片树林。他知道,这里很危险,但同时他知道,路,他强烈希望用他的手指。“我想,”终于他不情愿地说,“鲁伯特是对的——一个人需要一个新环境,从旧的世界中摆脱出来。”

    古德兰望着她姐姐,目不转眼,不为所动。

    “一个人需要一个新环境这个我没意见。”她说,“但我认为新的世界应是旧世界的发展,若是只和另一个躲起来,把自己与世隔绝,则根本不是找到了一个新世界,而是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幻想中,保护自己。”

    欧秀拉望着窗外,她的思想中开始进行搏斗。她很害怕,很害怕语言的力量,因为她知道,常常是三言两语就能使她相信她本来根本不相信的东西。

    “也许,”她说,带着对任何人,包括对她自己的不信任说,“但是,”她又加了一句,“我也相信,如果一个人那么在意旧的世界,那他就不会得到任何新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甚至,与旧环境搏击,你也是属于它的。我知道,人常常会一时兴起要终止旧世界,就去反抗它,但那是没有用的。”古德兰沉思着。

    “是的,”她说,“在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一个人是在旧环境中,他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但你要脱离它,难道不是个幻想吗?毕竟,无论是阿布鲁兹的一间农舍或者其它的叫什么的地方都不是个新世界,不是!对付这世界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彻底看透它。”欧秀拉目光转向一边。她实在很怕这种争论。

    “但那儿总有一些别的什么,不是吗?”她说,“从你心灵深处看透世界,到你行动上的看破红尘,还有很长的间隔,而且当人的心里看破红尘时,他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一个人能从心里看破红尘吗?”古德兰说,“如果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看到将来会发生的什么事情的话,我不同意,我真的不敢苟同,无论如何,你不可能立刻飞向另一个星球,只因为你可以看透这个星球。”

    欧秀拉忽然挺直起身体。

    “是的,”她说,“是的——大家都明的!人与这个世界没有联系了,一个人有另外一种自我,属于另一个星球而不是这一个——你只有跳出这个星球。”

    古德兰怔了一会儿,一种感到好笑甚至是嘲弄的微笑显在她脸上。

    “如果你发现你在那个新空间,你会做些什么?”她讥讽地嚷道,“想必那里的主要思想和这里的也差不到哪里去。你超越一般人,但你仍然无法摆脱这样的事实——比如爱是伟大的——天上和人间都一样。”

    “不,”欧秀拉说,“不是这样的,爱是如此渺小、庸俗,我相信在某个没有人类的地方,爱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相信,在某个未知的环境中,我们才能完善自己,而这新东西不仅仅是爱,不仅仅是些世俗的东西。”

    古德兰目不斜视,专注地看着欧秀拉,她一方面很佩服她姐姐,另一方面又对她的想法感到好笑。她猛地别过脸去,冷冷地、声音干涩地说,“我现在还无法超越爱。”

    欧秀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因为你从未爱过,因而你无法超越爱。”

    古德兰站起来,走向欧秀拉,双手环着她的脖子说:“去寻找你的新世界吧,亲爱的。”她的声音里有种假惺惺的慈爱,“无论如何,去寻找鲁伯特的圣岛会是次很愉快的旅行。”她的双臂围在欧秀拉的脖子上。她的手指抚『摸』了好一会儿欧秀拉的脸颊,而欧秀拉对此感到极不舒服。古德兰的保护人形象很伤欧秀拉的自尊心,因为这意味着侮辱。古德兰感觉到了欧秀拉的反感,便讪讪地退开了。她翻开了枕头把袜子拿出来。“哈——哈——”她声音空洞地大笑了,“我们究竟在讨论什么?——新世界,旧世界——!”她们又开始聊起一些熟悉的日常话题。

    吉拉尔德和伯基在前面走,他们去等来拉他们的雪橇,送两位客人离开的雪橇。

    “你们还要在这儿呆多久?”伯基瞥了一眼吉拉尔德那异常红润、毫无表情的脸说。

    “噢,还没法说。”吉拉尔德回答,“直到我们对它厌烦了为止。”“你不怕雪会先化了吗?”伯基问,吉拉尔德大笑。

    “它会融化吗?”他说。

    “那么你们的一切都还不错,是吗?”伯基说。

    吉拉尔德翻了翻眼。

    “还不错?”他说,“我从来不知道这样一般的话是什么意思。还不错,不太好,它们听起来不是差不多吗?”

    “是啊,我也这样想——什么时候回家去?”伯基问。“噢,不知道,我们也许永远不回去。我从不思前想后。”吉拉尔德说。

    “也许希望不存在的事物。”伯基说。

    吉拉尔德望着远方,一双眼睛细小而深不可测,象只老鹰。“不,会有结果的。古德兰仿佛是我的归宿,我不太确定——但她看来如此温柔,她的皮肤光洁如丝,双臂丰满而柔软,它使我的意识萎缩在某种程度上,它使我的思想精髓燃烧。”他快走了几步,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象原始宗教中可怕的面具,“它毁掉你的灵魂之眼。”他说,“使你无法看得清,然而你还是愿意瞎,愿意被毁坏,而不愿是什么别的不同的结果。”

    他说话的时候精神涣散,连续却空洞,然而,一种幻想忽然支撑起他,他那带着复仇之火的可怕的眼睛望着伯基说:“你知道,当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时,最痛苦的是什么吗?她那么美,那么出『色』,你觉得她是如此完美,她如抽丝般地折磨你,她每抽一下,你都觉得热辣辣的,哈,那就是最高境界。你自己要摧毁自己就能摧毁自己,然而”——他在雪地上停下来,猛地松开紧攥的手。“什么都不存在了,你的脑袋被撕成碎片了,并且”——他向四周看了看,作了个奇怪可笑的动作,“这是个很奇妙的经历,一种至关重要的东西,然后,你剧烈抖动像过了电一般。”他沉默了,继续向前走,象是在吹牛,又象是一个男人异常真实的体会。

    “当然,”他继续说,“我不想自己不曾有过这种体会,这是一种完美的经历。况且她是个伟大的女人。但我却有些恨她——真奇怪——”

    伯基望着他,望着他那张很奇怪的、有些无意识的脸。吉拉尔德说话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

    “但你现在已经经历的够多了吗?”伯基说,“你有你的经历了。为什么还要不忘旧伤呢?”

    “噢,我不知道。”吉拉尔德说,“那还没完呢。”

    两个人继续前行。

    “我爱过你,和古德兰一样,请您记住。”伯基苦涩地说。吉拉尔德奇怪而深深地看着他。

    “是吗?”他冷冷地反问道,“还是你自认为你爱过。”他几乎不负责任地问。

    雪橇来了,古德兰走下来。大家互相道别。他们所有的人都想彼此分开。伯基上了雪橇。雪橇走远了,剩下吉拉尔德和古德兰站在雪地里挥着手。伯基的心里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般,看着他们孤零零地站在雪地中越变越小,越来越孤立。

    

第一卷 第三十章雪封(上)

    欧秀拉和伯基走了以后,古德兰认为自己可以自由自在地和吉拉尔德抗争了。随着他们俩的关系日渐随便,他似乎越来越压制了她。刚开始,她还能控制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但是不久,他就不顾她那女『性』特别的表达方式了,根本不注意她应有的各种想法和秘密,他开始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办事,从不考虑她的想法。

    他们俩之间出现了一种不能缓和的矛盾,这让他们俩都很担忧。她开始在外面寻找快乐,而他还是独自一人。

    欧秀拉走了以后,古德兰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有什么牵挂,也不受什么影响。她一个人到自己的卧室,蹲在窗前透过窗户远望那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对面群山的轮廓依稀可辨,那就是中心。她有一种十分奇怪而回避不了的感觉,好像她处于这个现存世界的轴心上,除了这个以外,没有别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吉拉尔德开门进来了。她早知道,过一会儿他就会进来的。她难得自己能呆一会儿,他却象严寒一样控制着她,简直让她窒息。

    “你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呆着吗?”他说。她从他的口气中听得出他的不满,他不满于她的这种自我封闭。可是她心情却很平静,觉得命运注定是这样的,所以她并不计较他的态度。“请你把蜡烛点亮好吗?”她说。

    他并没有回答,而在黑暗之中走到了她的身后。

    “看,”她说,“看天上那颗可爱的星星,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他在她身边蹲下来,透过低矮的窗口向外眺望。

    “不知道。”他说,“它很亮。”“它多美啊!你看到了吗?它是怎么放『射』出不同颜『色』的光的?它闪烁着多么美丽的光芒啊。”

    他们俩都沉默下来。她默默地把手放在他的膝上,握住了他的手。

    “你想念欧秀拉吗?”他问。

    “不,一点也不,”她说。接着她用很慢的语气问,“你究竟爱我到一种什么程度?”

    他的态度忽然有些僵硬。

    “你认为我爱你到什么样的程度?”他反问她。

    “我不知道。”她回答。

    “不过,你是怎么想的?”他问。

    两人沉默了一阵。终于在黑暗中,她用生硬,冷漠的嗓音说:“肯定不爱我。”她冷冷地说,几乎都有些无礼。

    听到她的话,他的心马上都凉了下去。

    “为什么说我不爱你呢?”他问,好似很佩服她的这种直率的责备,但同时他对此产生了怨恨。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爱我——我一直对你那么好。你刚才找我的时候,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很害怕我。”她的心在怦怦地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她内心却十分坚强。

    “我什么时候害怕过你了?”他问。

    “你第一次来找我时,让我起了怜悯之心,不过那可不是爱情。”

    他一听到她讲“那不是爱情”,气得简直要发疯了。“你为什么总是说个没完没了,老谈什么决没有爱情?”他被她气得话都说不清了。

    “那你认为爱不爱我?”她问。

    他默不作声,心中燃烧着怒火。

    “你认为自己没法爱我,是不是?”她几乎带着讥讽的口气重复说。

    “我不清楚,你所谓的‘爱’是什么?”他说道。“不,你明白,你心里很明白,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是不是?”“没有。”他出于一种一点都不掩饰的诚实和固执很干脆地说。“而且你永远都不会爱我。”她很果断地说,“不是吗?”在她身上有一种如同魔鬼般的郁闷,叫人难以忍受。

    “对。”他说。

    “那么,”她问,“你对我的什么地方不满意呢?”

    他闷不出声,心里既漠然又发怵,既生气又绝望,“我恨不得把她杀了。”他在心中低声重复说,“我恨不得把她杀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自由了。”

    他似乎只有用死亡才能摆脱古德兰的束缚。

    “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他说。

    她迅速地用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

    “啊,我并不想折磨你。”她很心疼地说,好像在抚慰一个小孩子,那种十分自大的口吻让他的血『液』都快要凝固,让他的心彻底凉透了。她用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显出一种胜利了的怜悯却是没有任何真情。这种怜悯最深的目的是出于对他的恨,出于对他的总是控制住她的力量的惧怕。她一直都在抵抗着这个力量。“告诉我你爱我。”她恳求道,“说你永远都爱我——你不要说——你不要说吗?”

    不过,这只是在嘴上这样讲,她的心已完全脱离了他。她内心对他完全都冷了,没有任何感情。这只不过是她那十分自傲的意志在向她作出强烈的要求。

    “你不想说你爱我吗?”她哄着他说,“说啊,即使不是真的也可以啊——说啊,吉拉尔德说啊!”

    “我永远都爱你。”他重复了她所讲的话,心中却痛苦万分,这句话简直是强挤出来的。

    她很快地吻了他一下。

    “我没想到你真这样讲了。”她善意讥讽道。

    他如被人打败了一样地站在那里。

    “你应该多爱我一些,少打扰我一点。”她用一半傲气一半娇嗔的口气说。他的脑中似乎翻涌着一股黑暗的巨浪,巨大的黑浪,在他的脑中不停地翻滚而过。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从本质上失去了什么价值,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你的意思是指不需要我?”他说。

    “你那么固执,那么不通情理,那么没修养,那么粗鲁,你想让我屈服于你——你只可能浪费我的身心——我觉得这很可怕。”“我让你觉得可怕?”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就是这样。既然欧秀拉已去了,我可以有自己的一个房间吗?你可以说你需要一个梳妆间。”

    “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他一字一句地说。

    “是的,这个不用你提醒我。”她回答,“你也可以这么做,随时都可以走,不用来告诉我。”

    他的头脑中又开始翻涌那黑『色』的巨浪。他几乎要挺不住了,他觉得精疲力尽,眼看就会摔到地板上。他很快脱下衣服,钻入被窝,好像一个忽然间醉倒的人一样躺着,那里黑『色』的巨浪一会儿高起,一会儿落下,他好像置身于令人头晕的黑『色』海面之上。他就如此地在很奇怪的头昏状态中静静躺着,一点点意识都没有。过了一会儿,她从自己的床上下来,来到他的床上。他背对着她,身体紧绷着,几乎没有感觉。

    她抱着他那让人害怕的无意识的身体,把脸贴在他那厚实的肩膀上。

    “吉拉尔德。”她轻轻地叫道,“吉拉尔德。”

    不见他任何反应。她抱着他,胸脯紧紧地压在他的肩上,隔着他的睡衣吻着他的肩,十分惊讶于他那硬硬地没有知觉的身体。她感到十分疑『惑』,却偏要对方注意自己。这只是她的意志一个劲地让她和他说话。

    “吉拉尔德,我亲爱的。”她伏在他的身上吻着他的耳朵,轻声地说。

    她那温和的呼吸有节奏地在他身边吹动着,这好像让他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在慢慢地松弛。那令人害怕的不自然的身体放松下来了。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肌肉开始抽动。

    热血重新在他的身体中奔流,他的胳膊变得放松了。“转过身来看着我。”她轻声地说,口气虽绝望却带着坚决和胜利。

    就这样,他又退了一步。他的全身温暖而富有韧『性』起来。他转过身来把她搂在怀里。他觉得她的身体在轻柔地贴紧他。这是多么让人舒服的身体!他不禁双手有力地把她抱紧。她在他的怀中没有任何气力,好像被压碎了一般。他的头脑这个时候十分坚硬仿佛如宝石一般不可战胜,什么也不能阻挡他的随心所欲。她难以忍受他的激情是那样强烈、那样可怕,不是每个人都能具有的。简直是折磨到了一种极限。她觉得这会要她的命,她正在死去。

    “天啊,我的天啊,”她在他的怀中十分痛苦地嚷着,叫着。她觉得他的生命已逐渐死去。当他亲吻她抚慰她的时候,她才慢慢地缓过来,仿佛她刚才真的精疲力竭,快要死去了一样。“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要死了吗?”她心里在说。

    在这个深夜中,在他的身上,得不到任何回答。

    但是,第二天,她那没有被摧残的心仍然是完好的,充满了敌意。她没有离开。她一直要在这里呆到过完假期,其它什么也不想。他几乎没有给她一点清静的时间,而总是像个影子一样地跟随着她,也像一个死神一样地笼罩着她,总是对她讲,“你该怎么样,你不该怎么样。”有时候他显得很强大,而她却几乎变得十分渺小,像一阵没有强度的微风贴近地面悄悄吹过。有时,她显得十分强大,而他却似乎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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