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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过一圈儿后,斯法鲁发现马罗鹰最适合当自己的“眼睛”。从那儿以后,斯法鲁养了好几只马罗鹰来当他的“眼睛”。其中,夏尔最听话。它能够抑止自己捕食的冲动,按照斯法鲁的命令行事,是最适合充当“眼睛”的鹰。
风来了!夏尔乘势一口气飞上高空,就像海洋中有气流一样,天空中也有看不见的气流,形成了众多气流层。它全神贯注,顺着气流往高空飞去。
天亮后,夏尔能够看清物体了,斯法鲁便开始追寻巴尔萨的踪迹。斯法鲁的两个徒弟马库鲁和卡哈鲁已经沿着巴尔萨骑马逃跑的方向追上去了。斯法鲁考虑到巴尔萨可能弃马躲进山林,便在山林的高空中飞翔。如果她弃马逃进山林,仅靠双脚在山里走,估计走不了多远。在陆地追踪的话,范围太大,如果在空中用鹰眼观察就省事多了。
马库鲁和卡哈鲁都是追踪高手,仅凭留在地上的一点儿蛛丝马迹都能追到目标。擅使鹰眼的斯法鲁、长于操纵各种小动物的希哈娜以及马库鲁、卡哈鲁,这四人是深受罗塔王室信赖的卡夏鲁。
斯法鲁在一条岔道上发现了身材矮胖的马库鲁,他正蹲在岔道与溪谷交会处的小桥上。斯法鲁定睛一看,马库鲁正蹲在桥上检查马的蹄印。巴尔萨逃跑时骑的是希哈娜的马,马库鲁正在观察是不是那匹马的蹄印。
原来如此!……是河流啊。斯法鲁明白了。
斯法鲁命令夏尔往下飞。马库鲁很快就注意到夏尔扑扇翅膀的声音。他起身伸出手臂,让夏尔停在皮手套上。马库鲁说:
“我刚才和卡哈鲁兵分两路,他沿着马蹄印追过去了。马蹄印到这儿就变得很乱,我怀疑她可能跳进河里掩盖足迹,就留下来查看。”
斯法鲁让夏尔叫了一声,表明他听懂了,然后飞离了马库鲁的手臂。
让马往前跑,自己渡河以免留下脚印,即使追兵注意到了这一点,也不得不像马库鲁和卡哈鲁一样兵分两路——好一个聪明的女人!斯法鲁不禁对巴尔萨刮目相看。
大半夜的,还背着个孩子,她能走多远呢?那时候河水应该还很凉。或许是她着急了吧?虽然腰受伤了,她的动作还是那么快,或许走得比我们想象的更远。
斯法鲁开始沿着河流在森林上空盘旋。幸好现在是秋天,如果是夏天,视线肯定会被树叶遮挡,许多地方就看不见了。现在,许多树叶都已掉落,因此能够清楚地看见森林里的情况。
他利用鹰眼的特性,除了大范围搜索外,也对某些地方进行了近距离的观察。不过,除了看见一个猎人样子的人外,一直没有发现巴尔萨的行踪。
斯法鲁没有着急,追踪需要耐心。如果没有良好的耐性,就无法胜任卡夏鲁的工作。
但是,夏尔感到饿了,它的注意力逐渐被地上的小动物、小鸟吸引过去。
这时,幸运之神降临了。夏尔发现一棵树上有一群小鸟,便往那个方向看去。突然,斯法鲁瞥见一道白光闪过——是人脸!那个人很快低下了头。虽然只有短短的瞬间,但一旦被夏尔发现,就休想再逃过它的双眼。
定睛一看,果然是巴尔萨和雅思拉,甚至连油纸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们低下头不再往上看——她们也发现了夏尔。
这样一来,就得立即采取行动了。她们可能马上就会逃离。到底是跟住她们?还是通知马库鲁呢?斯法鲁犹豫了一下。
巴尔萨深谙追踪的技巧,肯定也很了解摆脱追踪的技巧。还是在这里盯着她为好——斯法鲁作出决定后,命令夏尔往高处飞去,以免惊吓到小鸟。
夏尔在高空中慢慢盘旋,监视着她们。斯法鲁看见巴尔萨背着雅思拉出发了,心想,或许是雅思拉身上的药劲儿还没过。
他让夏尔往巴尔萨前进的方向飞去,停在一个叶子稀疏的树枝上方,等待巴尔萨出现。
过了许久,巴尔萨还没有现身。以她的脚力,早该出现了。
斯法鲁心中闪过一丝不安:跟丢了?怎么可能!
斯法鲁让夏尔在空中大范围盘旋,拼命寻找巴尔萨的踪影。可是,他看到的全是小鸟、老鼠之类的,看来夏尔已经饿坏了。
好一个小心谨慎的女人啊!斯法鲁心中赞叹。
斯法鲁感觉到夏尔的胃因为饥饿开始灼热起来,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乏力。他知道夏尔快坚持不下去了。于是,斯法鲁决定先让夏尔随心所欲地去捕猎。
夏尔以优美的姿势滑过天空,朝小鸟袭去。斯法鲁突然痛苦地意识到,自己作了错误的决定。应该一发现巴尔萨的踪迹就马上告诉马库鲁,让他沿陆地追踪。
事到如今,只好先去找马库鲁。巴尔萨背着雅思拉,凭马库鲁的本事应该能追上她们。
夏尔饱餐一顿后,斯法鲁感到它的身体立刻变得暖和起来。他让夏尔往马库鲁所在的地方飞去。
马库鲁还在离小桥不远的浅滩中搜索。夏尔停在了他的手臂上,马库鲁失望地说:
“师傅,那个女人太善于躲避追踪了!河里的石头没有被踩过的痕迹。我还没找到她是在哪儿上岸的。看来追上她还要花不少时间。”
斯法鲁让夏尔叫了两声。马库鲁听了,一脸惊喜地说:
“您找到了?太好了,快带我去吧。”
于是,夏尔飞到空中,马库鲁沿河边跟着它跑。
在即将离开河水进入山林时,夏尔发出了信号,马库鲁也跟着它走进河边茂密的草丛中。突然,他停下了脚步。这是一种非常有韧性的草,即使被踩过,也会马上恢复原状。
难道说,那个女人熟知这种草的特性,特地选择从这里上岸?倘若果真如此,那个女人摆脱追踪的本事实在不可小觑。如果没有师傅的“眼睛”,自己大概很难发现这里才是她上岸的地方。听说她是个保镖,保镖需要掌握追踪技巧吗?马库鲁心中暗想。
耳边传来夏尔尖厉的叫声,是师傅在催促了。马库鲁赶忙拨开草丛,沿斜坡往上爬。
不久,马库鲁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因为四周有大树和草丛阻隔,河水的寒气飘不到这里,是个露宿的好地方。马库鲁认真检查地面和周围的树木。虽然巴尔萨销毁踪迹的本事很高明,但马库鲁还是发现她在这里过了一夜。
夏尔在空中不断盘旋,告诉马库鲁这就是它发现巴尔萨和雅思拉的地方。
从这里开始又要回到陆地追踪了。马库鲁在心中暗想。夏尔飞向远处,去通知卡哈鲁。
他趴在地上,小心谨慎地一点点向前搜索。沿着草丛走了一圈儿,马库鲁终于发现了一点儿线索。
这是一棵常青树,枝繁叶茂,从下往上看,根本望不到天空。树根上的苔藓,有被蹭过的痕迹。
终于让我逮到了!马库鲁面露笑意。这是个好的开始。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白布条,用小铁钉钉在苔藓上方,给后面的卡哈鲁留下标记。
随着太阳的移动,从树枝中透射进来的光线的角度也在变化。马库鲁在啃干粮时,也没有停下脚步,仍旧慢慢地、仔细地追查着巴尔萨的足迹。
脚印不多,但他从一个脚印中就能看出许多东西。
脚印并不清晰,也不完整,不过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留下的,而且这个人不是小孩。巴尔萨很可能背着雅思拉,重量一增加就难免留下足迹。不过,比起让不知道如何掩藏行踪的小孩自己走,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巴尔萨的速度的确很快,似乎走惯了山路。在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情况下,背着个孩子还能走得这么快,真是了不起。
从树叶间斜射进来的阳光开始变成浅黄色。马库鲁心想:恐怕很难在日落之前追上她们。
虽然那个女人背着孩子肯定需要休息,但天一黑也不利于追踪。如果能找到适宜露宿的地方,还是先休息吧。昨晚通宵都在骑马,火灾之后又一直在追踪,马库鲁觉得精疲力竭,脑袋隐隐作痛。
巴尔萨是出了名的长枪手,能一脚就把希哈娜踢昏过去。这是马库鲁第一次看到希哈娜被人打败。
看见希哈娜倒下的那一刻,马库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倒下去的是别的女人。
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下即使能追上巴尔萨,多半也会败下阵来吧!
马库鲁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身上背的剑可不是用来看的,更何况自己也会一些咒术。但他自认比起希哈娜还是差远了。虽说是靠偷袭,巴尔萨也终归是打败了希哈娜,所以自己千万不可大意。
而且明天天一亮,师傅又能操控鹰眼了。这种咒术卜分耗费心神,不能长时间使用。更何况自己都已经追到这里了,如果同心协力,明天应该能大大缩短与巴尔萨的距离。
卡哈鲁要是能赶过来就更好了。不知道他骑马追出去多远了,只要他沿着自己留下的记号,说不定很快就能赶上来。
夕阳西沉时,马库鲁停止追踪,开始准备露宿。他不知道离巴尔萨还有多远,因此不敢生火。虽然火光不会照得太远,可烟味会随风飘出去很远。这种时候,不应该让她感受到追兵的存在。
天快亮时,马库鲁被脚步声吵醒。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瘦高的身影——是卡哈鲁,背着他心爱的短弓。短弓的攻击距离和力道不及长弓,但在茂密的森林中,短弓胜在灵活多变,能够迅速出击。
“你动作真快!”
马库鲁低声说。听到这话,卡哈鲁朝他一笑。两个人紧挨在一起,开始述说各自的情况。卡哈鲁一边啃干粮,一边从怀中掏出地图。地图比较粗略,不过对照自己目前所处的方位,卡哈鲁发现前方有一条都西街。
“她可能打算到城里去。”
卡哈鲁说完,马库鲁点点头。
“她熟知追踪技巧,肯定清楚在山里更容易被发现。新约格皇国的街道咱们也不熟,如果让她跑出去就麻烦了。”
马库鲁指着图上“四路街城”几个大字。
“你瞧,这里离四路街城很近。四路街城很繁华,从新约格皇国的都城光扇京通往桑加尔的都西街,以及从罗塔国都城通往光扇京的道路在那里交会。她肯定是想逃到那里去。”
卡哈鲁一口吞下了干粮,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马库鲁说:
“走——在她逃出去之前,送她上黄泉。”
马库鲁看着卡哈鲁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
比起追踪,卡哈鲁更享受把猎物逼人绝境再杀死它们的快感。这是他和马库鲁不同的地方。
虽说是女人和孩子,也要杀死她们——这一点马库鲁并没有意见,但是他无法像卡哈鲁那样乐在其中。
两人在潮湿的晨雾中继续追踪。他们分成左右两边,各自负责一半的区域。这样一来,追踪速度就快了很多。两人分工合作,搜索的范围也扩大了。
夕阳西下,将森林染成一片金色。此时,他们发现了一些刚留下的脚印——巴尔萨离他们不远了。
一天又将结束。树梢上还残留着落日的余晖,而树下已经开始有些昏暗了。
正当他们准备找个地方过夜时,马库鲁突然停下脚步。他发现了一个新的脚印,应该是刚刚留下的。这里寸草不生,是一大片泥地。附近可能有沼泽,雾气弥漫,地面潮湿,道路泥泞。
这种地方,就连巴尔萨这样的高手也难免会留下足迹吧!马库鲁蹲下来查看地上的脚印。水慢慢从马库鲁踩过的地方渗出来,又慢慢被地面吸收。照这个干燥的速度看,这个脚印大概是三十分钟前留下的。必须小心行事,不能让那个女人发现自己。
马库鲁又开始顺着脚印往前走。虽然夜幕已经降临,但他被这些清晰的脚印所吸引,欲罢不能。
当他从泥沼中走进草地后,他发现脚印又变得模糊起来,心想:真不愧是高手,我还是放弃吧。这时,一棵大树的根部吸引了马库鲁的目光。树根旁的草丛中有个东西在发光。他蹲下一看,原来是油纸的碎片。
为什么这个碎片会……一股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突然,“砰”的一声,他的后脑勺受到重击,眼冒金星,整个人“啪”的一声昏倒在地。
身在左边森林中的卡哈鲁听到声音,条件反射一般,马上躲进树荫里。他从树荫中悄悄探出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手持棍状物的人影站在那儿,旁边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那个女人!
莫说杀气,刚才连个人影也没有,可瞬间,周围就弥漫着触手可及的强烈杀气。
马库鲁死了吗?紧张,继而是一阵兴奋穿过卡哈鲁的身体。
卡哈鲁用手一摸脚下的杂草,伸出双手,做出像波浪一样的动作。杂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起伏。不久,四周的杂草,远方的大树,都开始“沙沙”作响。
巴尔萨一直在考虑追兵顺着脚印追踪而来的可能性。只要能逃到四路街城里,就有许多办法能混进人群之中。问题是走出山林后要走一段大路,无处可藏,该怎么办?追兵会咒术,不知他们会用什么招数,这一点让她很不安。
走进泥沼地时,她突然想能不能主动出击,下个圈套,让他们上钩呢?胜利往往属于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一方。
巴尔萨告诉雅思拉自己的想法,让她躲进草丛中。
在泥沼地上即使留下脚印,也不奇怪。如果追兵这两天拼命在追寻她的足迹,一定会为发现这么清晰的脚印而乐昏头。
巴尔萨埋伏在泥沼地外的大树上。日渐西沉,她想夜幕降临后追兵应该就会停止追击。于是,她决定天一黑就回到雅思拉身边,找个地方过夜。
不久,前方出现了一条黑影,趴在地上缓缓前进。
巴尔萨心中一惊:没想到彼此间的距离已经这么短了!如果一味继续往前走,估计很快就会被追上。
大概是没料到带着孩子的巴尔萨还有工夫挖好陷阱等待他们,第一个男人很快就上钩了。
但是,她没料到有两个追兵。当她回头想找另一个人时,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明没风,林中的草木却沙沙作响,这让她无法感受到那个男人的气息。
草木仿佛有了生命,扭动着身躯。被它们包围着,巴尔萨觉得头晕眼花,脚步变得踉跄起来,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和上次的火焰一样,这肯定也是幻觉。无奈,她不知该如何破解。
巴尔萨把长枪立在身前,半眯起双眼,清除脑海中的杂念,稳定思绪,集中精神。她集中所有的心神意念等待攻击来临的那一刻。
嘈杂的空气中,有个东西呼啸而来。
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她用长枪打掉飞来的箭,随即朝箭飞来的方向奔去。必须利用他射出下一枝箭前的空隙!
“嗖!”第二箭接踵而来。好快的速度!箭插在巴尔萨脚尖前方。紧接着是第三箭,同样朝脚尖飞来。巴尔萨猛地收起即将迈出的脚步,勉强躲过飞箭。不小心脚底一滑,身体向前栽去。
她脚一点地,一跃而起,迅速向前翻了个跟头。腾空的瞬间,一枝箭从额头擦过,一阵火辣辣的痛开始蔓延。血,流进左眼,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箭又来了!巴尔萨腾身跳起来,乘势用力把长枪掷出去。箭掠过她的左臂,同时也传来长枪击中某物发出的沉闷声响。
呻吟声从树丛中传来。发出呻吟声的是个半蹲着正准备射箭的男人。长枪划破男人的右手腕,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男人痛苦地蜷成一团,巴尔萨飞奔过去,朝他脑袋踢了几脚。然后,她抬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太阳穴,男人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巴尔萨捡起长枪,切断他的弓弦。然后,她弯下腰,帮男人躺平,并调整他下巴的位置,以防他咬住舌头窒息。
然后,她摸摸自己的肩膀,检查伤口的深度。血渗到了外衣上,幸好只是小伤。她解下缠在手腕上的布条,用牙齿咬住带子的一端,右手拿着布条往肩上缠了几圈,用力系紧,止住了血。
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巴尔萨抬头一看,发现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是雅思拉等得心急跑出来看情况了。
“没事了。我已经把追兵打倒了。你站在那儿别动。”
说完,巴尔萨走到先倒下的男人身边,轻轻地把他翻过来,让他脸朝上躺着。他发出微弱的呻吟声——看来不久就会醒。
夜幕笼罩了森林,他们即使醒过来,也无法继续追踪她们。
巴尔萨朝雅思拉走去,每走一步,伤口便一阵疼痛。
雅思拉全身发抖,脸色苍白,问道:
“你杀了他们?”
巴尔萨把手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说:
“他们没死。”
巴尔萨轻声催促雅思拉往前走。
雅思拉闻到汗味和血腥味,抬头看着巴尔萨。巴尔萨走到她身旁,呼吸急促。天太黑,她看不清,不过她总觉得巴尔萨在哭。
雅思拉犹豫了很久,忍不住开口问:
“你受……受伤了?”
巴尔萨小声说:
“没事,一点儿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