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龅囊谎�
「加油了。」
索拉从小孩手上接过一把黑色中轴、约比一公尺长、三十公分阔的大剑,以及国家配发的软皮甲和御寒的毛大衣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说了这样的话。
小孩定眼盯著索拉,不知他有何用意,後来又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手上的工作。
索拉先在白色的学园服上,试穿上背心式的皮甲,再把连上粗犷皮带的剑鞘背在後头,而毛大衣就只用手臂架著。
「索拉,这边。」
弗雷唤了索拉去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桌去,这里领的是一些乾粮和护具。接收过一对皮制长筒靴,如纸般薄的铁护臂,还有一个比手掌大少许的布袋和一盒饼乾後。他就把刚才领的东西强行塞满那个用料不错的布袋,挟著皮靴而行,走进一条交叉排队队伍的横向走廊。
弗雷早就领取了所有物品,在那条走廊的一隅用白布缠上一把长剑。
「弗雷你在弄什麽啦?」
「等等。」
他将手心扫过白布,白布便发出了蓝色的光,溶入了剑身,成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刻印在剑刃之上。
「符文剑?」古娜双手握住一把长弓,背著箭筒,脚步浮浮的走过来。
「嗯。」弗雷把剑转到另一面,检查符文有没有出错。
「是什麽符文来的?」
「召唤兽。」
「你完成了!?」
刹那间,古娜丢下她手上的长弓,抢过弗雷的长剑。她的双眸闪闪发光,像是发现了宝物一样,把剑握得紧紧。然後,她高举了那把长剑,想要大力的挥动。
「不要!」
弗雷及时捉住了古娜的手腕,索拉当然不明白为何他会这麽紧张。
「你疯了吗!竟然想在这里发动!」
「咦!一不自觉就……对不起了。我实在太兴奋。」
「我看你是想把这走廊毁了吧!」
「弗雷。哪是什麽召唤兽来?」全不知情的索拉也想了解一下那只召唤兽,至少想知道它是怎麽样的生物。
「鹰,一头巨鹰。」
巨鹰,说出这个词语後,一部分在排队的学园生开始往这边投以奇怪的目光,连原本在开玩笑的声音也停下来,讨论弗雷所说的真确性。
「不是吗,不会真的吧,继龙之後的高级召唤兽?」
「喂,要是操纵者失控的话,整个军团也会被毁灭啊。」
「他在吹牛的,怎会有人还可以创出这麽高级的召唤符文。」
「对对。」
虽然有些小骚动,不过没太多人相信弗雷可以完成古娜父亲以前的研究。古娜的父亲之所以不是个有名气的魔法师,其原因绝大部分可以归咎於他所钻究的东西——符文魔法。
符文本来就不是正统魔法师看得上眼的东西,这种完全是脱离元素的存在,甚至有一段时间不被认可为魔法。
一直以来符文都是一个辅助角色,只要先将要念的咒语写上布条或是刻上一些物品上,然後凭施法者的魔力发动,就可以在短时间之内使出不同的法术。
同理,弗雷剑上的符文是用作增强自身的魔力,确保自己可以使出高级的召唤术。
「怎麽每个人都盯住你们?仆人,解释一下。」迟来的葛德毫不知情的问索拉。
「我不懂解释。」
「哼哼,你那麽快就想试一下我的剑吗?」
葛德按著腰间的剑柄,展露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马尾恰似被一股阴风吹拂。接著,又在走廊上跟索拉打打闹闹了。
在出发去雪国之前,出征的园生们还要留在学园内一段时间,等待老兵的复员,以及军团的编制。至於将领方面,将会由多名学园内的导师或者魔法师出任。
不管安排是怎样,他们在这数天内也只得困在学园内,过著平乏无奇的生活。
当然,总会有人把这种生活染上一种不同的色彩。
「太慢了太慢了!」
「用这把剑你叫我怎快。」
「在战场上会遇到不同的武器,慢少许也会给剥皮!」
巴德尔用钉头锤卸走大剑,剑刃随後把地板击碎,卡在隙缝之中。
「你输了,好好练一下吧。」
粗声粗气的巴德尔用钉头锤末端的锁环,扣上自己的皮带,然後拾起依著墙边的魔石枪。
「你明明善用钉头锤,为何会入了魔枪团哪?」
「因为太少人用钉头锤了,编不了军团。而且混合武器很难评估战力,还有点像山贼。」
巴德尔是在宣布战争的第一日,便迅速回到学园报到。他会那麽快手快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士兵的报酬不错,而且还可以逃避拖欠的酒钱。
「我可不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啊!不要这样想我。我可是有拖无欠,这亦是我人生的格言。」
「真的吗?」索拉还是不太相信。
「我现在不是就来还恰克的人情吗。放心我绝不食言。对了,记住在战场上遇到法师的话,就要尽快跑!另外,去找双铁靴或是护胫来行军。」
「要这样的东西干麽?」
「当然是练脚力啦!在雪国的地上是很难走得动,连骑士们都要被迫下马作战,一不小心脚便会陷入雪中,拔不出来。」
「是雪,那会是什麽东西呢?」
「类似泥土,但是比泥土更软。雪国就是满是雪,才会被人称为雪国。」巴德尔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於是连帮也不帮索拉把剑拔出,就一个人冲去不用付钱的食堂了。
「等我帮帮你啦!仆人。」
与地板经过十多分钟的搏斗,葛德忽然出现在练习室的门外。她身披锁子甲,满头大汗的,看来也是刚和同班的学园生练习过来。
「似乎你输得很惨呢!嘻嘻。」
「干麽那样开心啦。」
「知道还是有人可以打败你,心里也觉得舒畅。」
「你是来找架打的吧。」
「没错啦。原本是这样的,不过见你这样子,还是算了。」
「呀!」两人用尽劲拉著剑柄使力,剑就从地板磞的一声拔出。因为过份使力而失去平衡撞在一堆,索拉的额角给葛德撞了一个小肿包。
不过,葛德就依然跟平日一样嘻皮笑脸的跟索拉说了一句:
「去吃午餐罗!」
没错,战争对於这群未熟的少年少女来讲,仍是一个虚幻的名词,一个从未感受过的体验。
*
翌日。
这是一个鲜少有的景象,学园正中间的大门开启,给予人们出入的机会。沙沙的雨声贯彻学园的中庭,色彩斑斓的旗帜在长矛上飘扬,整齐的列队,严肃的表情,紧张的气氛,五花八门的装备,武器与武器碰撞的声音,都是这群新出炉的战士们,准备出征的情景。
征途并不是一日之远,今次的离开是一年?抑或是长达五年之遥。虽然不清楚雪国是个要走多远的地方,但士兵们心里都知道,他们当中会有人永远都不能够回来。
学园的阶梯前,聚集起想再次见儿女一面的父母亲们。他们被卫兵阻挠,只能远远的望向列队,声嘶力竭地喊他们的名字,冀望能够一再看他们的脸,就算只是侧脸也好。
无论富或贫,这刻他们都是平等的。不是装备上的平等,而是生命上,渴望看到家人,渴望生存的平等。
「前——进!」
指挥官的号令一发,迈步的声音把雨声抹除。
他们就在雨中挺进,踏上了首次征途。
雨之都 四
机车的引擎发出噗噗声前行,轮胎翻起刚下落的新雪,挂在後方的排气管向天空喷出黑烟。绑在挡板上的两个叠高的木箱,不时给震动的排气管打到,造成了小小的凹痕。
雪片迎面而来,戴著风镜的索拉还是看不清前路。冷风把耳朵的感觉削去,挂在头上的大衣兜帽快要跌下。
这是一块只有雪的土地,白色的一大片。没有树、没有建筑、也不曾见过一个敌人。
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已有三个月,每天都是重覆著同样的事——行军以及休息。不过,有时候索拉可以在补给队与军团之间,骑著机车为物资而奔波一下。
索拉从机车上下来,捧著两个小木箱,经过士兵围著的火堆,进了一个简陋的帐篷。
「报告,魔石运到了。」
「很好,已经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了解。」
这里真冷。
索拉回到外面那个开始挤满了人的火堆,他强行的挤向人堆内,尝试取得少少温暖。其他人都不太厌恶索拉的行为,因为这多少的磨擦也会产生出些微的暖意。
把双手伸出,掌心朝向火堆。索拉看著自己乾燥得快要破皮的双手,感受著这幸福的温暖。
「索拉!要走了。」
弗雷从人群外挥手大喊後,一个军官便从旁溜进人群中央,一脚便把雪踢进火堆。缕缕的白烟升起,火就此熄灭。虽然眼神表达出不满,但众人只是吭不作声的看著那个军官。
「收拾一下,把帐篷拆掉!要起程啦!」
军官把话说完後,便指手划脚的把人群驱赶。群众如老鼠般在帐篷间穿梭,不消一会,刚才的地方就只剩下被雪活埋的柴枝。
索拉追著弗雷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把剑背上,收拾一下行装後,便与同伴们开始卸下帐篷的作业。
雪片停止了飘落,天空换上湖水蓝色的裙衣。清澄的孤空显得高而远,如同油画般的虚幻。幼长的卷云无意识的浮游,它们拉长、飘散,与地面上的军队成了反比,完全没有组织。
战士们经过一轮繁忙,拆下了营帐,再次踩进雪堆中。脚陷入雪中并不容易拔出,只要一遇到软雪的地方,队伍就得绕一绕远路。即使是魔石推动的三轮车,车轮只要陷入了三分一,也不用旨意靠自力走出软雪堆。
幸好,索拉有听巴德尔的话,在踏入雪国之前用铁护胫练脚力,不然现在就举步为艰了。
要说踏入雪国,就不得不提令索拉最感兴趣的边界。当他看到雪国就在咫尺间的距离,雨水有如被一大块玻璃所分隔,在前面停下来,刚好再踏出一步便是那片软绵绵的白色土地。
不同颜色的天空,不同味道的空气,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连在一起。平日伴随的灰,就这样变成了今天的白。
白色的平原拥有的是没有太阳的白昼,没有月亮的夜晚,以及没有可供认路的标志。与白茫茫的雪原所相接的,就只有无边际的地平线。而在雪面留下的脚印也将会被强风吹逝,没法成为他们的路标。
雪国是个无人的地方?
「弗雷,雪国的人连村庄也没有吗?」
「多少也应该有些住人的部落吧。不过,来了这麽久都没看过炊烟,实在奇怪。」
「部队,停!」
军官的一声令下,不由得使人提高警觉。索拉就像迷途的羔羊,张望地平线的尽头,可是那里什麽也没有。
这时,一辆辆载满人的三轮车,从长条形的队伍侧通过。散落的雪片浅到毛大衣上,令停下来的队列怨声不断。但超载的三轮车群没有理会,维持著乘客快要倒出来的状态,高速驶往队伍的最前方。
似乎有事发生了。一些老兵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不断把武器挥空,习惯这里的气温。而富有的士兵则把头盔上的面具拉下,脱下披风亮出闪耀的银铠。
後方为数不多的骑兵团散开,独立排出一个三角形。色彩豔丽的筝形盾犹如走马灯,高举的矛头准备好刺穿任何敌人。
但敌人在哪?
每个军团一致地分裂成一个个小长方阵,整齐有序的展开。骑兵布置在左翼的後方,魔枪团在正面第一排,夹在它两边的是长枪兵团,第二排才是肉搏战比较强的剑兵群。
专业的魔法师小队则是在最後方,跟指挥官、补给物资和停下的三轮车在一起。虽然手执镶有大型魔石、具有强大力量的法杖,但他们看来不太愿意为身份卑微的人而卷入战斗,只是聚在一旁与指挥閒谈说笑。
自方的部队早已部署完毕,不过地面还传来微震。
要来了!
雪白的地平线与蓝空的狭缝间,新划上一条粗黑的线条。与雪拉不上关系的漆黑渐渐增大,他们的长矛上挂有印著白色猎鹰的黑色长三角旗帜。
这便是雪国的战士。
站在排成三列的魔石枪兵最左边,没有穿上甲胄的军官,把笼柄的军刀高举。刀锋反射不知从哪来的阳光,喉咙不怕寒冷,拉大嗓门的大喊。
「瞄准——!」
一排静默的枪口不规律地向著前方,对准了远远的黑色人群。
「射击!」
一轮如若川流的爆炸声响起,释出魔力的魔石化成白烟,在正前方成为一块屏障。没有人倒下,就算是视野上看不到,军官也对此事心知肚明。
射程太远了,虽然枪管内装有实弹,但这一发根本是恫吓射击。不过,这一轮的射击可以为久未练习,或是从未在实战中开枪的人作一个预演。
魔枪团的射手把枪打直,再将钴蓝色的魔石粉从米白色的小纸包倒下。一名慌张的新兵,手不断震抖,一不小心便把倒剩一半的粉末打翻。
他急忙地从挂在腰间的布袋,取来出新一包魔石粉後,便想直接的倒下去。站在他後方的一名刚放回装填杆的老兵立刻出声,提示他要注意魔石粉的份量。叫他应该先把枪管内的魔石粉倒出来,避免释放过大的魔力而炸膛。
射手们将枪举高,表示自己准备好第二发。与此同时,雪国的军队更加接近。脚步声、呐喊声、盔甲接口的碰撞声怒涛而出。他们的战旗飘扬,长矛向前举高,来势汹汹。
敌方战士们的咆哮长啸比起魔枪的巨响更能震慑人心,光是听这声音就好像被他们撕碎,心里的颤动没法停顿。望见一些士兵的脚步向後踏出,剑兵团的军官们用比呐喊和咆哮更强大的声量还击。
「稳住!!!」
拉长的尾音好似费尽毕生的气力,但仍引来魔枪团的军官妨效。
「瞄准!!!」
这些短短的叫喊奏效,消灭了想逃跑的心态。士兵们的懦弱转化为勇敢,用眼眸瞪住已走到不远处的敌人,就是想要瞪死他们。
「射击!!!」
军刀的刀尖向前一指,白烟冒起,为接踵而来的近身战作了一个低视野的环境。另一方面,雪国士兵的身体被子弹所穿破。射出枪管的铅球压扁变形,打中骨骼後分散成碎片,残留在身体之内。
打中身体的话还好,碎片大概会击中心脏,当看见烟幕的时候就应该死了。要是打中手、脚,虽然截肢可以了事,但要躺在雪地上大量出血数小时,等待敌军或是友军的救援,实在生不如死。
被击中的士兵翻滚仆落,无论生死也给跟著冲刺的战友们践踏,相信他们会在信仰上的另一个世界聚集。
「上刺刀!」
熟练地抽出约三十公分长的三角刺刀,对上枪口扭紧,前刺。穿过白烟的大剑下落,魔石枪根本无法阻挠。剑刃利落的将枪管破开,连同头颅和身体都分开成两半。
「剑兵团,上前!」
正中的魔枪团溃败,再不能构成战力,两侧的长枪兵亦陷入苦战状态。相隔一百公尺的重步兵部队前去支援,双方完全进入混战。这形势,魔法师更加不可能放出魔法,以免误伤友军。
剑兵紧贴上前方的军团後,骑兵亦有所行动,他们从左翼绕去敌军後方,进行镰刀式收割。可是,数量不足的人马无法达成预期中的效果。再者,马在雪原上行动缓慢,多数骑士最後选择了步行作战,只对敌军造成个小冲击。
索拉在正中间的剑兵团内,协助恐慌的魔枪团逃脱。他的周围不停传出慌乱的叫喝,但亦有些射手能够稳住阵脚,趁空上弹,进行近距离射击而发出散落的枪呜。
索拉约在五步之隔看到已舍弃魔枪的巴德尔,看著他惯用的钉头锤打在敌人没有防具的手臂上。一拉一扯,长衫的袖子分离,布下的一块肉片被削出,就像苹果去皮一样,露出一部分的桡骨。
前臂传来的疼痛让人不能持剑,无法好好传出头盔的呼喊,只能在盔内以及惨叫者的脑中盘旋。那种绝望的长呜让自己意识到死亡的来临,他用另一只手按压受伤的前臂,双膝下跪哀求。
「不要杀……」
连「我」字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巴德尔的钉头锤就敲中了头盔,造成一个凹痕。里头的人大概因为脑震盪而死去,他的身体没力的躺下,但血仍在雪白的地面上扩散。
巴德尔的脸颊亦沾上了血渍,但他暴厉的眼神没停过一刻寻找新的敌人。他弓起背,盯梢哪里有閒逛的敌兵,冷静地观察他们的行动。
有了。是一个戴圆铁盔的斧兵。他右手拎著双面斧,左手架起红白间纹的木圆盾。长而密的卷头发和胡子,快把他肥胖的上身罩住,但仍可隐约看到他身上的黑色硬皮甲。
巴德尔毫不犹疑的冲上去,给他一记敲击,进攻他的头部。可是,钉头锤连木屑都没得刮下,就被中间镶有大柳钉的木盾挡住。钉头锤顺势跟著滑出,打中由下而上的双面斧。
就在下一秒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