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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本似乎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搜寻着过去的记忆,嗯嗯嗯地点着头。
「也是呢—。不过,感觉你还挺习惯的不是吗?」
「也算不上吧」
虽然这么说,因为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参与了文化祭还有体育祭什么的,似乎是姑且积攒了经验值。相比以前,对于这方面的工作逐渐产生了耐性。
「话说回来啊,为什么你要来帮忙啊?」
「嘛,因为被人拜托了。」
「嗯——?」
折本对我的说明稍微停了一拍。被稍微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后,我稍微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正当我想要从那双视线逃开而缩起身体的时候,被问到了非常无聊的事情。
「和女朋友分手了?」
「哈?」
这家伙说什么呢……。听到我因为不明白质问的意图而发出的反问,折本朝着在稍微离开一段距离的位置打着电话的一色偷看了一眼。
「没,在想你是不是盯上了一色妹妹」
没,所以说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虽然一色的长相是很可爱,不过她并不是我能怎么样的对象,而且原本她也并不是会让我觉得想要怎么样的家伙。
「没有啦……。并不是分手还是怎么了,而且我本来就没有女朋友。」
为什么我非得和我以前告白过的女生说这种话啊。是不是那啥啊,超越时空的新式欺凌啊……。不过本人还是最喜欢这样诚实回答的自己了。
折本眨巴着眼睛。
「是这样啊……。还以为那两个孩子之中的谁在和你交往呢。」
哪两个孩子啊……察觉到我只是用视线发出的询问,折本立起了食指一面晃着圈一面补充道。
「你看,就是一起去玩的时候的那个。」
我和折本只去玩过一次。虽然这么说,也并不是两个人去的。叶山和折本的朋友也一起去了。不过更准确的说,我是为了对上人数而附搭的就是了。
那时,由于叶山的计策,我们遭遇了两位女生,也就是雪之下和由比滨。
折本所说的,毫无疑问是那两个人。
「她们……只是同一个社团的而已。」
有点找不出能准确形容那种关系的词。虽然打算直截了当地说出真实情况,不过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就正确。「同一个社团」这句话所带有的含义,我到底理解到了哪个地步呢。就在我想要思考下去的时候,折本像是要将其打断一样地发出了「欸——」的声音。
「你还有社团啊。是什么部啊?」
「……侍奉部。」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说明才好,不过要是撒了奇怪的谎就此传开的话那也很头疼。听了我的如实供述,折本「噗」地笑喷出来。
「那是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虽然很逗就是了。」
「没,哪里逗了……」
折本抱着肚子爆笑起来。嘛,确实是莫名其妙的社团。然而,并没觉得怎么逗。
真的,让人笑不出来。
X X X
由打完电话的一色带领着,我们前往了幼儿园。因为和社区中心几乎紧挨,去碰个面倒也十分的轻松。再加上,因为是市立的幼儿园,通过学校方面也很好说话。
因为事前打过了招呼(appoint),到访后很快就被放行了。很久以前所见的幼儿园的景色,与飘荡着的奶粉一样的甜香气息一起,令人产生了怀念的心情。
教室的——虽然不知道这么称呼对不对——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所看到的房间总有种迷你的感觉。里面的小朋友们正玩着积木还有拼图什么的,要不就是在跑来跑去。
在墙上,以像蚯蚓一样的字体贴着完全看不懂是什么的蜡笔画的画,像是为了装点它们一样,装饰着用彩纸制作的郁金香和流星。
虽然我也是从幼儿园毕业的,对于那时的记忆却相当的模糊。大概那个时候被人说了Zawsze in love(永恒之恋),拿到了钥匙还是锁什么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过不巧的是我完全不记得了。(注:伪恋)
正当我感到新鲜,「欸—」地佩服地探头探脑的时候,越过窗户和房间里的幼儿园老师对上了视线。
那位老师和身边的另外的老师悄悄地说起了什么。视线明显在警戒着我。唔。夫人,这所幼儿园的危险管理还真是毫不含糊,我十分推荐的哟!
总之,我赶紧从那里离开,对先走一步的一色搭话道。
「感觉我似乎不怎么受欢迎啊。」
「是呢……。而且前辈有双很不妙的眼睛呢……」
一色稍微对我的眼睛瞧了一眼,说出了这样的话。好过分!还以为你会替我说话呢!
只不过,虽说是联系过了,出现了制服装扮的高中男生还是多少会有所警戒的吧。我就这么跟过去,继续吓到小朋友和老师们那可是不行的。
「……果然我还是去那边等着得了。」
我指向了不会进入小朋友们视线之中的走廊的墙边说道。于是一色叉着腰,大大地叹了口气。
「真没办法呢。前辈,这次就由我来出面吧。」
「拜托了」
说着,我目送一色离去。一色似乎是打算去前面的职员室谈。就这样笔直地向前离开了。
话说回来,明明特地跟了过来,只是在这里等着什么的还真是没用到了极致。
接着为了打发到一色谈话结束为止的时间我确认起周围。虽然就在这条走廊里一屁股坐下倒也没什么,不过这样做的话可疑度就更高了。为了不让小朋友和老师产生警戒心自己才留下的,这实在是本末倒置。
没办法,就站着发呆吧……
对于以前在展示公寓样板房的日雇打工时做过在烈日下一个劲地举着看板站了好几个小时的工作的我来说,这种程度简直是小菜一碟。大概八个小时,我只能一个劲地用发呆打发时间。那虽然是相当痛苦的工作,但被各种各样地扣掉了中介费还有保险啥的之后,我还是「……呜哇,我的时薪,太低了吧……」地泪目起来。
和那次相比,这次既有屋檐又有墙壁,时间也短。仅是如此就让人感觉真是不错的工作环境。……呜哇,我的社畜适应力,是不是太高了……?
就在我以这样的感觉发着呆,只是重复着怎样都无所谓的思考的时候,位于近处的教室的门偷偷摸摸地打开了。
怎么啦?我一边想着一边一瞧,一个小女孩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保持着偷偷摸摸的步伐,女孩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开始探头探脑起来。
用又是探起身子又是蹦蹦跳跳的活泼可爱的动作,努力地想要看到外面。然而在确认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之后,又没精打采地回来了。
这只幼女带着些青色的头发分成了两股,被发圈束在了一起。和虽然天真无邪却也十分端正的面容相辅相成,十分的可爱。
幼女注意到我后小小地发出了「啊」的一声,靠了过来。
接着,拽起了我外套的下摆,张着嘴向上朝我看来。遭了,这是那啥吗,会被通报要不就是被请去喝茶吗?不过,这是在幼儿园里面,也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干嘛呀,怎么啦?」
毕竟这种状况下是没法无视的,我就尽力用慢速冷静的声音说道。接着,因为幼女又更加一下一下地拽着我的外套下摆,我只好慢慢地弯下了身子。当视线来到了相同高度的时候,幼女用十分困扰的声音说道。
「奈个,沙酱还没来吗?」
「喔,是吗。」
沙酱是什么啊……。说的是妈妈(注:日语「妈妈」的发音喀酱类似沙酱)吗……。小孩子可是相当口齿不清的。小町在小的时候也把哥哥叫成了葛格(おいちゃん)。都以为是寅桑了。(注:寅さん,电影『男はつらいよ』的主人公,该电影里的博多方言会将爷爷叫做おいちゃん。)
然而,虽说因为有小町所以我有着应对小孩子的耐性,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此小的时候的应对方法我还是记不得了。因为当时我也很小呢。那么,要怎么应对呢……。总之放这么小的孩子跑出去应该也很不妙。要带回到教室里吗?
「沙酱再过一会就来了吧。先去那边玩吧。」
我温柔地推着小小的肩膀,把她带向了教室。幼女也意外地十分听话,被我带着来到了教室。就在我打算将手搭上玻璃拉门的时候,幼女再次拽起了我的衣摆。
「啊!是奈个,奈个就是沙酱。」
她这么说着,指向了贴在教室墙壁上的蜡笔画。完全搞不懂到底指的是哪一幅……。她可能是画了母亲的画吧。只不过,因为有好多的画,搞不清哪个是哪个。
「哪个是沙酱?」
「奈个!」
幼女不为所动地指着墙壁。然而因为墙上贴着相当数量的画,所以果然还是不清楚。唔……。到底是哪一个呢……。
我再次弯下身子和幼女对上了视线。
「……好,我明白了。这边是右右,然后这边是左左。」
我依次抬起左右手展示着,幼女也点了点头,同样地举起手重复道。
「右右,左左」
「没错没错,好,举右边。」
于是幼女十分精神地抬起了右手。
「举左边」
这次则是十分有气势地蹭地弹出了左手。唔,似乎能分清楚左右呢。接着,我指向了贴在刚才墙壁上的画。
「接下来猜个谜语。向右遍数第几个是沙酱呢?」
面对新的游戏,幼女「哦!」地眼睛发起光来。然后掰着手指开始数了起来。
「奈个……,是第四个!」
「正确。做的很棒。」
说着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吗,原来那个就是沙酱啊……。果然还是不懂。到头来还是没分清是哪副画。不过,既然陪她玩了一会,应该能让她稍微开心一点了吧。
在我催促她回到教室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带着些温柔的声音。
「京酱」
回过头去,是个我非常熟悉的家伙。我的同班同学,川崎沙希。
被称呼为京酱的幼女一下子满面放光地靠了过去。
「沙酱!」
被扑住后,川崎怜爱地抚摸着华酱的头发。接着朝我投来了可疑的视线。
「……为什么你会在这?」
「哎呀,嘛,有工作……」
倒不如说,我反而想问为什么川崎会在这里,不过在此之前川崎就开口了。偷偷向我身后投以了寻找什么的视线。
「唔—?……雪之下她们呢?」
我就知道会这么问。要说我口中的工作那首先指的就是侍奉部的活动。从之前和我们搭上过几次关系的川崎看来,会觉得奇怪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并没有特地将事情交代清楚的必要。她也没问到这个地步,将内情讲给川崎听她大概也会很困扰。所以我回答的内容十分简单。
「……是别的事,我是一个人。」
「……是嘛」
川崎瞧了我一会,很快短短地如此说完后就像是没什么兴趣似的移开了视线。
「你呢?」
听到这次我反过来的提问,川崎像是抚摸一样地握住了被称作华酱的孩子的肩膀。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起来。
「我是……来接妹妹的。」
「喔。」
啊啊,原来京酱是这家伙的妹妹啊。太好了……。一时间还以为是女儿了呐……。
不过,这么一说才觉得,相貌上确实有些地方很相似。这一位的将来也前途光明呢。不过要说希望的话,果然还是希望能长成直率端庄的孩子。因为姐姐实在可怕。
我怀着这样的心愿一边来回看着川崎姐妹,也不知道是怎样理解了这份视线的含义,川崎慌张地开口说道。
「啊,那个,这是我妹妹京华。……快,京酱,报名字。」
「川崎京华!」
被敦促着,京华「是!」地十分有精神地抬起了手。
「我叫八幡。」
对有精神的京华感到心头一暖,我也报上了名字。于是,京华眨巴起了大眼睛。
「……八、幡?……奇怪的名字!」
「喂、喂!京酱!」
慌张的川崎训起了京华,不过温柔的声音还是没变。和平时的川崎不同,给人以柔和的印象。意外地是个出色的姐姐呢,和弟控那时的感觉也不太一样。
「没,我也觉得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所以没什么关系。比起那个,要接妹妹吗?真辛苦啊。」
听我这么说,川崎又冷淡起来。
「没什么……。平时是父母接。只有没有补习班的日子是我来。」
「不过你们家不是挺远的嘛。」
川崎家要是和中学的学区没什么不同的话,应该离我们家是不远的。从那里到这里,坐电车的话大概有一两站的距离吧。对于寄放孩子来讲到底是不是合适的距离我虽然不清楚,不过绝对算不上近。在这一点上似乎很辛苦。然而,川崎一边抚摸着自己的长发一边小声地说道。
「虽说是这样不过送的时候是开车的……。现在幼儿园的空位也相当少了,这里是市立的似乎还挺便宜的。」
「哈—,原来如此。」
散发出一股家庭感呢,这家伙。我正佩服地瞧着她的时候,她手上拿着的购物袋进入视线之中。可能是为晚饭买了东西之后才来的吧,从袋子里露出半截的大葱更加散发出一股家庭感。
「之前因为一直在打工,所以没法来……」
「啊啊,这么说来是有过这么回事呐。」
「嗯……。」
这么回答着的川崎声音十分的温和,目光倾注在了京华身上。不知不觉间,那份视线朝我看了过来。
带着些顾虑地不停瞟看着我的川崎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一样蠕动着嘴角。虽说这么等下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话说出来,但被人做出一副这样扭捏的样子,就连我都觉得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而扭扭捏捏起来了。感觉好含羞啊,别这样了啊……。
「……干嘛啊」
「没、没什么。」
我一问,川崎使劲摇起了脑袋。同时马尾辫也忙碌地晃动起来,京华的目光像小猫一样追逐着头发的动作。
正当我也不由得看了起来的时候,发现了走廊前方的一色的身影。
「啊,在了在了。前—辈—!」
应该是职员室的谈话结束了吧。一色回来了。既然事情确认和碰头会都结束了,那么我们的工作也就结束了。虽说我什么都没干吧。
「呃,那什么,可以回去了吧?」
一色注意到了川崎的存在,一边稍微有些介意着一边向我问道。川崎朝一色回看了一眼。对此一色有些畏惧地僵住了身体。啊啊,川崎同学这个样子是很正常的所以不用害怕啦—。虽然看上去可能像个混混在找茬,不过只是个有些可怕的普通好孩子而已。
不过,要是做这种说明,大概川崎还会生气。当我正想着要怎么说的时候,川崎撩了一下头发,转过身去。手搭上玻璃拉门,同幼儿园老师们打起了招呼。似乎是打算回去了。
「……再见。」
回过半身这样说完后,川崎拉起了京华的手。京华也回握住川崎的手,同时举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大大地挥了起来。
「拜拜,八酱!」
「哦—,再见啦。」
轻轻抬起手,我挥了回去。不过八酱是什么玩意啊。是不是没记住我的名字啊。可要好好记住别人的名字哦。就算弄错了,像是八什么同学之类的随便的记法也是不行的哦。
目送两人离去后,身旁的一色将视线从远去的川崎移到了我身上。接着,像是有些困惑地唯唯诺诺地开口说道。
「前、前辈认识的人真是独特呢……。」
虽然我不否定,不过你也是我认识的奇怪的人之一就是了呐……。
X X X
前往幼儿园后的翌日。在放学的班会结束后,我稍微伸了个懒腰。
昨天的疲劳挥之不去地残留了下来。
在体力方面虽说并没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没意义的时间这种东西却侵蚀着精神。
到头来,要说昨天工作的成果,也只有得出了幼儿园方面参加人数的预期以及听取了对方的要求而已。议事录的更新姑且也算是成果,不过本来就不是多么重要的会议。
一开始想今天是不是也要度过这样的时间,就打出了个大大的哈欠。像是为了抑制住忧郁的心情似的,我「呼」地吐了口气。
刚抹去渗出的泪水,就和手搭在拉门上的户冢对上了视线。看来是我打哈欠的样子被户冢看到了。
户冢退回到我的座位旁,用稍微蜷起来的单手遮住嘴角,像是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