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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不是还没有想出得到千刀后,;把它运送刀尾张的手段呢?”
说道。
“…………。”
“我已经下达好了指示,如果我战败,就让所有黑巫女协力将每一把千刀送到尾张……如果那些一千名女孩们没人各持一把的话,会成为很好的伪装的。可以的话,请你接受这个方案。”
“……这算什么呀。”
不直接回答七花的疑问,迷彩有些强硬地继续说“不过作为交换”。
“我要向你们请求,由幕府来保障除我之外的一千名黑巫女——以及这个三途神社的未来。”
“喂——我说你。那是——。”
“我的继承人,就请幕府派遣一位,合适的,拥有对人心的教养与温情的人物。就算说幕府栖息了魑魅魍魉,至少还能有一位这种人物吧。作为暂时的代理,我已经指定了一名在黑巫女中状态恢复得最好的女孩——细节就向她询问吧。”
“——意思是说——你要认输吗。”
“不对哦?”
迷彩摇了摇头。
然后看向脚下——将埋在地中的一把千刀“铩”拔出来,缓慢地摆到中段。
“只不过是,战败的可能性已经大到不能无视的程度罢了——至少让我觉得必须要做好事后处理。就算如此,我还是不能认输。因为我还是——一定要将绝道和斩刀这两把刀得到手。”
“…………。”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认同,不带觉悟就可以得到东西——现在,我已经下定了即便失去性命也可以的觉悟。所以,我觉得自己可以向那位奇策士小姐做出这点请求。嘛,虽然你们还无法体会到,被比自己年轻的人摆了一道,这种感觉还不算坏。只是……只是哪。虽然我说的话有些矛盾,我觉得就算在这场决斗中战败也没有关系……不是说过吗?或许,我一直在等待像你们这样的人的到来。”
“…………。”
“说到矛盾,这才是矛盾呢——竟然用刀的毒性去拯救她们。用杀人的‘铩’使人‘生’——我时常在想着这是错误的。就算如此,很遗憾,这就是必要之恶吧——。”
“…………。”
“就算说什么毒啦药的,这种东西,只不过是砍人的菜刀罢了。其实我不能说,没有其它的方法。因为,以往的敦贺迷彩就算连一把变体刀都没有——还能好好地让这个神社运作起来。我为了拯救她们——竟把刀具交给了她们。这种事,难道是正确的吗?把被刀虐待的那些女孩们,通过给予刀来拯救——怎么可能成功。虽然刀作为药而非毒起到作用——可是,如果因此无法放手的话,还是不能算药而是毒吧。只能用这种方法,从她们手里夺走——。”
“…………。”
“可是,不管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只能这么做。因此,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把我无聊的企图、还有刀毒的必要之恶,打得粉碎,否定我的做法的,像你们一样的人的到来——。”
或许。
这也是迷彩的策略。
也许是佯动作战。
说出这种伤感的话,或许是为了引诱冷静下来的七花再次动摇起来——先不管迷彩的意图,照这场对话的流程,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性。这种佯动对七花不管用这一点,通过昨天的对话迷彩应该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成功的可能性皆无。
可是——这个时侯七花思考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他从刚才就一直不发一言,可不是因为听迷彩的话听得入迷了——而是他看到迷彩从地中拿出的一把千刀“铩”,看得入迷了。
那把刀——七花感觉到了。
有了跟上个月在因幡的下酷城中,看到宇练银阁手中的斩刀“钝”时,完全相同的感觉——。
他可以确信。
现在,敦贺迷彩架起的一把刀就是千刀“铩”——不对。
那一把就是千刀“铩”的,最初的一把。
虽然咎儿的推理在道理上让人信服——至少足以让他人信服——但她是错误的,这时的七花这样想道。那个“做出的一把”其实不是千刀‘铩’的最初的一把。
不论道理有多么通顺,那种推理是没有绝对的——比起那个,现在的自己的感觉才是绝对。
四季崎记纪——根本没有在最初的一把上留下印记。
那种行为,位于离他怀中的异常最远的位置。
所以——那就是最初的一把。
是千刀“铩”的雏形。
竟然在这个时侯——在这个最终局面,偏偏以一千分之一的概率抽到了最初的一把——敦贺迷彩。
你被刀选中了。
就像我选中了咎儿一样——迷彩被“铩”选中了。
这是个足以让七花收敛心思的事实。
动辄状况变得对自己有利——这次是变得真的有利,也许在七花的心中产生的大意,这样就完全消失了。这么说迷彩在这个时侯以一千分之一的概率抽到千刀的最初的一把,应该反而是她的不幸吧。
但这也是命运、也是必然。
倘若她被选中的话。
倘若作为千刀“铩”的所有者——被选中的话。
“虚刀流第七代当家,名曰鑢七花——来吧。”
七花说道。
迷彩的回答是,
“……出云大山三途神社……”
说道这里,一声“不对”,闭上眼睛。
“千刀流第十二代当家,名曰敦贺迷彩——来了。”
到底,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境说出这句台词的。应该不是取回了对流派的骄傲,也不是为了战术而说出这句话的。
“我要让你见识到——千刀流的千之奥义。”
“好啊——不过到那时,你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只是——就这样,决斗终于开始了。
没有战略没有策略没有战术没有陷阱的,公平的决斗。
敦贺迷彩与鑢七花的。
千刀流与虚刀流的。
以及千刀“铩”与虚刀“鑢”的——决斗。
堂堂正正地——开战!
“呼——。”
迷彩和一开始一样——将手里的刀,对七花施加旋转扔了过来。七花也同样的,把被扔过来的刀向空中弹飞——。
这和迷彩的预料一模一样。
她的预测是,缺乏实战经验的七花,如果在完全同样的状况下对他做出完全同样的事的话会采取完全同样的动作——所以迷彩确信七花会将千刀弹向空中。
同样的,迷彩采取的行动,和七花一开始料想的一样。也就是,紧接着扔出去的刀自己也奔过来的行为——迷彩在不佩刀的状态下以惊人的速度奔跑而来——但是,踏出最后的一步时她跳跃起来,牢牢地抓住了在空中飞舞的刀。
千刀流。
弹到空中的刀——也是自己的刀。
“空中一刀·儯终丁 �
对于那道剑——七花以奥义来回应。
以最上级的敬意回应。
以现阶段他能使用的,最高速的招式。
下半身,如扎根般牢牢站稳——将其不动为反动,用撕裂般的腰部扭转产生的破坏力。
单纯并且明快。
由一之式使出的,一把掌底——!
“虚刀流,‘镜花水月’——!”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呜呜……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啊。”
决斗一开始就迷失了七花和迷彩,但处于与生俱来的认真的性格以及责任感,无法放弃见证人·裁判这一职责,快要哭出来的咎儿满境内寻找后,终于——追上了两人。
当她追上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到达偏僻的茶室后,咎儿在那里看到的是,已经解除架式,盯着沾满鲜血的自己的左手的鑢七花,以及手握千刀“铩”仰面倒地的——心脏部位扭曲地凹陷成平手形状的,敦贺迷彩的身影。
“七,七花——。”
“哦,咎儿。”
叫了他的名字后,七花好像注意到了咎儿,朝这边投来爽朗的笑脸。然后得意洋洋地——
“我赢了。”
报告了自己的成果。
“如你所见。没有误判的余地吧。”
“是,是啊——。”
咎儿——俯看迷彩的身体。
已经彻底变成尸体的,那具身体。
三途神社的首领——敦贺迷彩。
前山贼。
虽然咎儿不太了解她的后半生——但可以想象出其大概。不对,不只是她——在这个神社侍奉的一千名黑巫女,她们每一个人——都一定拥有和咎儿的“理由”匹敌的,或者超过它的,个人情况。
父母遭到杀害之人。
家人被杀光之人。
惨遭九族诛灭之人。
这样的人——在这个神社里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
自己却排挤掉她们——试图实现基于自己个人的理由、个人的野心、个人的复仇。
“七花——何必。”
咎儿差点说道。
何必要杀了她呢?
差点对自己的刀——这样说道。
敦贺迷彩作为山贼生活的十三年间,已经杀害了无数无辜的人们——其罪孽,不管她如何道歉,如何赔偿都不能被原谅。
就算她在三途神社,将千刀“铩”的毒转化为药,拯救了多少名女子——其行为只不过是伪善罢了。
不,谢罪、赎罪、这一切都是伪善。
敦贺迷彩背负着绝不能被原谅的罪孽。
但是。
就算这样,咎儿也没有制裁她的权利。
咎儿只是——到这里征刀罢了。
为了自私的,个人的理由。
“嗯?怎么了?咎儿。”
是在不像是刚刚杀死了一个人的,淳朴且不抱有任何疑问的——七花的表情。
没有任何觉悟——没有抛弃任何东西——却能斩人的,一把日本刀。
刀不会选择所斩杀的对象。
但是——却会选择主人。
那么,斩杀了敦贺迷彩的——就是自己。
而这条道路——就是咎儿所选择的道路。
是一条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后头、不能转弯的,咎儿行走的道路。
为了区区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动摇的觉悟——早就抛弃了。
“七花——。”
咎儿用压抑了感情的声音说道。
吞下懦弱的话语,道出坚强的话语。
“——干得好。”
第三刀 千刀·铩 终章
—— 终章
在当天的黄昏时分,七花和咎儿离开了三途神社。面对迷彩之死的黑巫女们的反应,远比咎儿所想象的要冷静得多——简直可以说是冷淡。虽然这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至今管理着三途神社的迷彩死后,她们自己会变得怎样——对这件事,她们看起来都没有兴趣。被迷彩托付了后事的黑巫女,也同样如此——只是,只有她说了一句,“果然,是这样的结果呢”这种貌似感想的话。这句话的含义,以及为什么她会说这句话,咎儿都无法明白。
“然后呢。”
一边并排走下一千级的阶梯——七花一边对身旁的咎儿询问。
“接下来,要怎么办?”
“……什么接下来?”
“就是说……征刀呀。”
“啊啊——这下子,绝刀‘铇’和斩刀‘钝’和千刀‘铩’,已经有三把完成形变体刀到手了——所以我向差不多该回一趟尾张。有了三把,作为伴手礼已经足够了。”
“哼~。”
“还有必要把你介绍给我的上级——说实话我雇用你一事差不多等于先斩后奏,不过已经有了足够的实际成绩。不可能不被承认的。”
“实际成绩啊。三个月就三把——也许你说的是吧。不过,意外的能收集到呢——听你说是旧将军倾尽全力都没能征缴到的十二把,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呢,只要想一下再重复做九次这种事情就行的话,好像也不是做不到呢。”
“不准松懈。旧将军时代的所有者和,这个更太平之世的所有者可不能被相提并论——而且旧将军作为支配者和统治者是个暴君。他所处的位置和我使用的奇策最远了。而且,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吸取旧将军失败的教训而行动。”
“原来如此。”
“听明白的话,就绝对不要再说什么重复做九次就好了这种自大的话。就算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不过是得意一下试试嘛,你就不要这么唠叨了。然后,回到尾张后,能怎么样?我们能见到将军吗?”
“脑子进水了你。”
作为七花算很少见的,试探的提问,被咎儿无情地一刀两断了。
“若想觐见大御所,那应该是在我们将十二把刀收集齐全之后的事。”(译者:大御所是将军居住的地方,可以用来指引将军。)
“这样啊。”
“你,想见大御所吗?”
“不,我不想——。”
我,不想——七花说道这里,结束了这个对话。七花想要询问的,当然是咎儿能否见到将军,不过既然咎儿自身不提及此事,那么就不是七花能继续踏足的领域了。
现在,还不能。
“尾张啊——是个怎样的地方呢。和京都差不多吗?”
“规模差不多,但尾张没有京城那么华丽。那个城市就跟一年到头都在做庆典似的——嘛,尾张可以说是都市吧。是个更认真而庄严的氛围的地方。”
“嗯。”
“按刚才决定的计划的话,就顺序而言我们会赶在所有的千刀都送到之前就到达尾张城了——这应该没有问题的。”
“这样啊——不过。”
七花稍微回头望了一下身后——想起三途神社的境内——想起挤满了一千把刀的境内,说道。
“你啊,没问题吗?”
“什么呀。”
“那啥,你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保障一千名女人的人生这种约定,真的能遵守吗?这个神社的事也是——。”
“那种程度的约定,怎么能不轻易就答应呢。”
咎儿说。
“如果连区区一千名女子都无法接纳的话,家鸣幕府就没有在中央摆架子的资格了。”
“哼~。”
七花做出不怎么明白似的反应。当然,这应该不是身为刀的他能弄懂的事情吧——而且,就算弄懂了也没有用。
“能和自治区出云保持密切的关系,就这个意义而言这对幕府并不是个吃亏的交易。不过——既然失去了千刀,三途神社应该会丧失作为武装神社的职责了,不过那只不过是被改变的东西回到原样罢了。”
“被改变的东西。”
“因为刀——被改变的东西。”
“……这么说迷彩从一开始这样做就好了嘛。都怪她企图得到绝刀和斩刀,变得贪得无厌——。”
怪她贪得无厌。
才会丢了性命——。
“她并不是贪得无厌。而且——再怎么说,迷彩可是变体刀的所有者。应该无法做到与四季崎记纪之刀的毒性保持无缘。除非被人夺走,是无法放手的。”
“这样啊——那你呢,怎么样?”
“嗯?”
“如果我战败的话——你会不会按照一开始的规定,乖乖地把绝刀和斩刀交给她?”
“叽叽咕咕。”
“叽叽咕咕!?”
“到,到时候我会想——不,对了,我认为你绝对不会被打败的。”
“……我说你还真敢走钢丝呢——该说大胆呢,还是无畏呢。‘最初的一把’那件事也是。”
“‘最初的一把’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这件事下次在跟你说吧——我还没在脑子里整理好呢。……不过,我从皮肤就理解到了四季崎记纪的刀不是普通的刀——就算没有毒和药的效果。但问题是,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
“不要想太多多余的事,七花。而且这次好像是你多余的思考起到负面效果了——话说,我又看漏了你的奥义了。你叫我怎么写报告书呀。真让人头痛。”
“真庭蝙蝠,宇练银阁,然后是敦贺迷彩,我觉得啊……从现实来说,你从头到尾一直观赏我和敌人的战斗是不可能的吧?”
“唔,唔唔……。”
无法反驳的咎儿。
只要看一下至今的发展,七花所说的是正确的。为了写好报告书,以及为了把七花作为一把刀好好地管理——看来咎儿要想出某种对策才行。
“不过——就这样,要和这个阶梯说再见了。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可惜。”
不知有没有发觉咎儿的烦恼,七花像确认着脚底似的,在一个台阶上原地踏步了几下。已经走下来不少了,这里大概是中间——大约五百级的地方吧。
“嗯……?不是神社而是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