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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川……对不起喔……让你久等了。」
神情显得过意不去的平松,回到房间。
「不会,我根本不觉得久啊。」
我吸着鼻涕回答平松。
让DVD停止播放以后,我们一起来到一楼。
「我也希望……可以煮得再快一点……真的很对不起。」
「我就说没关系啦。而且我完全沉迷在《真情世界》里。没想到那部片子居然还出了DVD。」
「是在二〇二一年五月出了DVD哦。」
「上片时间——我记得好像是九〇年代耶。」
「……好像是一九九五年吧。」
「这样啊……过好久了。」
「相川……你喜欢那部片吗?」
「对啊,那是很棒的名作。」
「……这样啊……我也很喜欢。」
「我倒想问,平松你有讨厌的电影吗?」
「恐怖片……我就不敢看……特别是……僵尸。」
我受到心痛欲裂的打击。
「抱歉。」
「咦?……抱歉什么?」
「呃,没事。」
其实,我就是僵尸。这种话我哪可能说得出口。
下来一楼以后,我们移动到餐厅。
木椅子和木餐桌。壁纸、窗帘、绒毯以及桌巾都是上等货,装点得美仑美奂,让人怀疑餐桌上会不会端出法国菜。
我一就座,平松立刻将料理端来。
「请用……希望这些菜煮得成功……」
菜肴是奶油浓汤和高丽菜卷。
「白饭和面包……你要吃哪一种?」
「你在这句话最后加上『亲爱的』试试看。」
我试着逗起平松。
「白饭和面包……你要吃哪一种?……亲爱的。」
听了会被电到吧————————!
听……听听听听听听了会被电到吧——!
平松脸泛红潮,也许是说完才感到害羞。
「平常我都吃白饭,今天换面包好了。」
喜欢日式餐点的我,就连去大众餐厅点套餐时,也总是挑白饭当主食,不过面包在这种气氛下比白饭更合适。
所以,我特意选了面包。
「嗯……我明白了。」
「啊,可是你已经煮了白饭——」
「……假如有剩……可以放冰箱明天再吃……没关系。」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平松将常见的那种吐司,连包装一起拿来。
那块蓝色呈「凹」字型的塑胶夹片,记得是叫封口夹吧?总之就是附了那玩意,看起来像任何超市都有卖的吐司。
我倒没要求亲手烘焙,可是总觉得平松会准备特别不同的吐司,但这种也不错。
因为我们家只有和风派的人,也不会随时备有吐司。
难道平松都是吃西式的?
「开动了。」
「开动了。」
我们两人双手合十,对食物表示感谢。
首先,我用汤匙舀了一口奶油浓汤。
有够好吃。
这是怎么做的啊?
有够好吃。
接着,来试高丽菜卷。
真好吃!好吃到吓人!
即使宣称这些菜,是唯有料理方面特别天才的春奈所做,我也会直接相信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就是好吃到这种程度。
奶油浓汤和面包搭配起来,风味更是一绝。
我都想在面包上直接淋汤汁了。
「味道……怎样?」
「嗯~好吃!可以在餐馆卖。」
「才没……那种事啦。」
「不不不,你去开一间西餐厅吧。」
「我哪有那么厉害……呃……还有这个。」
平松拿出来的,是个仿佛装着饼干的小布包,格纹花色,用缎带封了口。
把那捧到手上,我恍然大悟地发出一声:「啊!」
「这就是要给我的巧克力吧?」
平松微微点头。
我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的巧克力,不过该怎样反应才对啊?
唷!我等好久了!应该这么说?
没办法坦然表示谢意,感觉自己好没用。
我立刻打开布包,对内容一探究竟。
有两种做成心型的巧克力。苦味巧克力和白巧克力。
我抓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好吃。」
「……太好了。」
「你也要吃巧克力吗?」
「……咦?我也吃?」
「对啊,假如你不在意跟我分。」
我也试着开了个小玩笑,结果平松开心地对我笑了。
换成是瑟拉,恐怕会不屑地咂着嘴……不对,八成会有手里剑飞过来。而且口中还会嫌道:「真恶心。」
「呵呵……那么……我也吃吃看。」
平松拿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口中品味。被她双颊绯红地用幸福笑脸对着,感觉真是……该怎么形容?
巧克力当成饭后甜点,先把晚餐解决掉好了。
我享受着吐司与奶油浓汤的绝妙搭配,立刻就吃完了。美味佳肴总是稍纵即逝,和快乐时光相同。
「可以再来一盘吗?」
「嗯……其实……我煮得稍微多了点。」
平松显得很害臊。
到厨房一看,有两锅份量的奶油浓汤。
原来如此,难怪会花时间。
我又想起了织户以前说过的话:
「爱的份量,与奶油浓汤份量成正比。」
为我做饭的心意深厚,奶油浓汤的量才会这么多。
过去我一直认为那又是他说的蠢话,但实际看到煮得这么多的奶油浓汤,连我心里都涌上了某种莫名情绪。
当第二盘豪气地盛满时——
叮咚——
有人来了。
八点过后竟然有客人。
「是谁……?」
「会不会是你爸爸回来了?」
「咦!怎么会……假如让我爸爸看到你……你大概……会被杀掉。」
不会吧!虽然我懂那种心情!有个女儿像平松这么乖巧,却发现她和我这种来路不明的臭小子两人独处吃饭——如果我是她爸爸,也难保不会砍人。
「……可是……没关系……要是我爸爸……我想他进门不会按门铃。」
总而言之,也有可能只是来送邮件的人,尽管心里依然战战兢兢,平松还是来到玄关应门——
听得见属于女性的嗓音,过了约一分钟后——
「哎呀哎呀,感觉挺融洽的嘛。」
「嗨,相川——」
结果,到访的是两名少女。
一个是穿水手服的女生。
另一个则身穿运动服。
「你们来做什么啊?」
我叹了口气。难得有机会和平松独处耶。
「听到小妙要跟你单独在家里玩,一开始我也愿意支持啦……只不过后来还是担心,你这个跟织户没两样的禽兽会不会对她乱来。谁叫相川你有那种让人搞不清在想什么的特质。」
走近餐桌时,将狠话撂得又溜又顺的是三原。这家伙肯定是讨厌我吧?有种排斥感切实地传到我身上。
她上半身是穿体育服,下面则穿制服裙子,透露着练完社团活动才离校的气息。
算了,反正三原不是坏家伙,有话好好谈她也会懂。
「虽然我知道相川不会做那种事,还是跑来玩了!」
另一个客人是友纪。同样是练完社团才过来,她就懂得换上水手服。这样一看,会发现三原其实比友纪邋遢。
但只是因为想玩就跑来,这种有如小学生的理由倒挺符合友纪的作风。
她们两人都与平松交情深厚。从某种层面来看,作用大概跟平松的爸爸差不多。
才不会答应你和平松交往!类似这种调调吧。
我不动声色地,把装巧克力的布包藏了起来。
总觉得那就像是在交往的证据。
可是我们又没有在交往,这肯定算是人情巧克力吧。
「……友纪你们……吃过饭了吗?」
就算已经邀了男生到家里,温柔无比的平松,也不会借故说:「今天不太方便……」然后就把两个好朋友赶走。
「呃,我练完社团以后就在学校闲聊,所以没吃耶。」
仿佛就在等这句台词似地,才刚说完,友纪的肚子就「咕噜~」地响起。
「这是什么?奶油浓汤?感觉好好吃。」
三原将手撑在餐桌,贼笑着看了我这盘奶油浓汤。
「其实……我煮的量太多了点。」
平松耸了耸肩,似乎对于汤煮得太多很不好意思。
有意打圆场的三原说道:
「毕竟也有人说爱的份量,会跟奶油浓汤的份量成正比啊。」
噗——!
我喷出嘴里的奶油浓汤,喉咙也严重呛到。
「欸!很脏耶!相川!你干嘛把好不容易煮好的奶油浓汤喷出来!」
三原站起身,而且出手打了我。
「抱歉。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用织户的格言。」
「什么!」三原连耳根都彻底红透了。
「这是织户……说过的话啊?」
「啰……啰嗉!」
大受动摇的三原,甚至还开口凶了平松。
我爆笑不止。
刚刚回想到的同样一句话,被三原脱口而出,感觉实在有够搞笑。
「织户曾经自以为是地说过:『爱的份量,与奶油浓汤的份量成正比。』」
平常我都被三原抢走主控权,现在立场颠倒了。
「可是,说不定是佳奈美先讲过那句话,织户才跟着模仿啊。」
以友纪来说,这项纠正相当犀利。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说也对。所以啰,三原,哪个才是真相?」
「…………要……要你管。」
她别开目光低声嘀咕着。害羞度应该达到MAX了。
「真相查明,结果这句话出自织户。」
我们几个人哄堂大笑。友纪笑了,连平松也笑了。而且声音大到让我担心会不会惹邻居生气啊。
三原比我更了解织户。
她肯定从以前,就常常脱口讲出织户发明的许多种格言。
因为那家伙会不厌其烦地一直重复,听着听着就记起来了。
「那么……我们一起用晚餐吧……面包和白饭……你们想吃哪种?」
「配白饭!」友纪立刻回答。
「那我乜一样。」三原附和。
她们真是感情和睦。心里这么想的我,也享用着吐司和奶油浓汤。
平松到了厨房,将奶油浓汤和白饭端过来。
平松旁边坐着三原,我旁边则是友纪。四个人围着餐桌,简直就像一家人。
尽管平时我都是和优、瑟拉、春奈围着餐桌用餐——
平松和优。三原和瑟拉。友纪和春奈。
两边感觉好像!
和平时的饭桌一样!就角色定位而言!
「…………面包也不错耶——」
口水快要流出来的友纪用目光对着我。
「意志超薄弱!」
你刚刚才要了白饭耶。
「看别人在吃,自己也会变得想吃嘛。」
「那是呆瓜的思路啦。」
「来……这是友纪的份。」
平松将吐司递给友纪,也许她之前就料想到了。
「噢!我开动啰——!」
狼吞虎咽。张口猛喝。
将面包含进嘴里,再挖一整匙的奶油浓汤灌下去。
豪迈又爽快的男人吃相。
「好吃!超好吃的!有没有芝麻酱?」
友纪和春奈个性虽然相像,但春奈应该不会有这么坦然的反应。像归像,终究和我们家里不一样。
喝着奶油浓汤的友纪,舀起汤匙都会叮当作响。仿佛一匙能舀的量根本不够,她来来回回地搅动汤匙。
喂,谁来帮个忙拿支洗衣粉会附的小量匙给这家伙。
「你狼吞虎咽过了头吧,有规矩点啦。」
心境好比年轻妈妈的三原。
「……还有很多……你不用急喔。」
心境好比母亲款待返乡小孩的平松。
你喜欢哪种?
「哎呀,都是因为奶油浓汤太好喝。喝奶油浓汤,果然就是要一鼓作气才过瘾。」
「……真有男子气慨耶。」
「你是把男子气慨和呆瓜搞混了吧?」
尽管嘴上这样损人,我仍默默地盯着友纪的吃相。
平常我在午休都会有相同感想,不过她吃起东西真的感觉很美味。
能使「人」的心境「良」善,才有「食」这个字。
看着友纪,可以充分体会到其中道理。
三原则大快朵颐地享用白饭……咦?看起来也好好吃。
毕竟奶油浓汤加进咖哩块,就会变成咖哩嘛。里面满满都是下饭的食材。
「相川,你刚才也变得想吃白饭了对不对?」
三原露出一副贼笑。表情好似要报复我刚才让她出的糗。
这种得逞般的表情,和她十分相配。
比友纪更接近春奈。
「嗯,对啊。」
「哈哈,相川你也跟我差不多嘛!」
我被友纪朝背后拍了好几下。
怎么会有股挫败感啊?
「相川……你要白饭吗?」
唯一站在我这边的平松,带给我安宁。
「那么,来一碗就好。」
光是请平松添饭,看起来就会感到美味可口,真是不可思议。
像这样用餐,心情就好比夫妇,还生了两个读高中的嚣张女儿。
用完晚餐,我们到了平松的房间。
「噢噢,这玩意儿就是你说的电脑啊~可以录影片吗?」
友纪用小跑步赶到书桌前。
「录VHS……应该没办法。」
能感受到平松想满足友纪需求的那股歉意。
「那可以录声音到录音带吗?例如把画了红色○的按钮和画了△的按钮,『喀』地一起压下去……」
「在你观念中的电脑,到底是什么时代的东西啊?」
「所以,相川用这台电脑做了什么猥亵的事?」
三原从后头搂着友纪,望向电脑荧幕。
「才没有!我只有看了《真情世界》!」
「那是什么?」
三原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要跟我保持距离?
「那是……电影啦。」
「是低级的片子?」
听了平松说明,她似乎还是不敢领教。
「你干嘛想成那样啦?」
让人无法理解。
「我看啊,你八成有做过一进房间,就立刻深呼吸的举动吧?」
我做过。我是做过没错。但我贼贼地笑了出来。
因为三原的发言,是出自织户那句格言:「进了女生房间,都会想要先深呼吸吧。」
「怎……怎样啦?」
现在就举发也是可以,不过先放她一马好了。毕竟她应该又会像番茄似地脸红到耳根,那还挺可怜的。
「没有啊,要知道这是怎样的片子……看就知道了。」
由于我无辜受到冤枉,就把《真情世界》从头播起,让大家一起观赏。
……………………过了两小时。
「这部电影是不错,可是没有武打场面吗?」
尽管表情感慨,友纪却问了蠢问题。
「最后葬礼那段用的运镜,都快要让人忍不住眼泪了对吧?」
我交抱双臂,点头如捣蒜地问道。
「以相川挑的片子来说是挺感人的。欸,小妙,你哭过头啦。」
「……对……不起……不管看几次……我还是会觉得好感动。」
平松拭去大粒泪珠。
我也不由得想跟着哭出来,但总不能在三原和友纪面前哭。
虽然我猜三原也不想在友纪她们面前掉泪,似乎硬是强忍着泪水。
我没有看过三原掉泪,往后大概也不会看到吧。
无论发生任何事,她应该都会坚强面对。
「好啦,换个心情,我们来玩些什么吧。」
与感人电影合不来的友纪,迅速切换了心情。
「小妙家里有个很炫的房间对不对?」
拍掌表示「我想到了」的三原,又面带窃笑地看了我。
「是吗?」
我将目光转向平松,于是平松状似害羞地微微点头。
「相川,你还没看过啊?那你说不定会吓到哦——」
三原露出得意的脸色。假如她不是女生,我八成会嫌烦,但现在还是乖乖地先用笑容回答:「真期待啊」。
我们移动到别的房间。
话虽如此,那也是位于二楼的一个房间,因此移动距离不过才五步。
进到房间里,我就如三原所说的吓着了。
因为寻常人家不会有的东西,就摆在哪里。
「好酷哦。」
我把手放上撞球台。
设置在家里的撞球台。
还不只如此。飞镖、轮盘——各式各样的娱乐都安排在那个房间。而且,样式都十分讲究。
「这是我爸爸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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