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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物语(物语系列一)-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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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得其反。

    为何我事先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神原选择篮球社而不是田径社的理由,就在于她的双脚在篮球场这种狭窄空间中才能充分活用,可以快过任何人!神原骏河的跳跃力,让她在那种身高和体型下还能轻松灌篮。而在这矮天花板的狭窄空问里,那股跳跃力会被如何活用,已经摆在眼前!

    我的所作所为,一直适得其反。

    要错估也要有个限度吧,我脑残吗?

    每次都错误百出。

    对方有如在玩弄我一般,在周围不停跳动;但我却有如脚跟被钉住一样,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我最看不清楚的是他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的上下移动。这是人体构造的问题,人眼在物理上可以对应左右的移动,但碰到上下移动就没辙了。因此,我的视野跟不上雨衣怪的动作。

    他从我的脚边,一口气跳到我的身后。

    雨衣怪终于从天花板上,朝我跳了过来。

    他有如藤球的空转扣踢一样,在空中转动身体,乘势用指尖朝我的脑门刺来。我感觉头盖骨陷了进去,因为这股威力而向前倾倒。此时,早已落地的雨衣怪又朝我的下颚,补上一记类似泰拳的膝击。这二连击——藤球(SepakTakraw,15世纪源自于东南亚的项目,游戏方式类似排球,但球员不能用手来击球,而是运用头、胸、脚,降球顶过网)和泰拳的组合,时间点抓得丝毫不差,形成的冲击就像三明治般将我上下夹击,而袭击我的疼痛,已经超越痛觉的极限。我因为头部和脑髓似乎整个被压碎,稍微失去了意识。片刻间不省人事。

    但是我没死。

    我的伤口马上就恢复。

    这简直是地狱。

    等活地狱。

    就算身体被粉碎,也会随着一阵凉风而复原,然后再被粉碎,再次复原,就这样无止无尽,在粉碎和复活之间循环。这是八大地狱中的第一个地狱,也就是我的春假。

    「啧……」

    我伸手向前。雨衣怪躲开后,用左拳朝我劈下。我做出了反应,不对,这不是反应,只是普通的反射动作。因为我一直在注意他的左手,因此对他左手的动作特别敏感。然而刚才的攻击,他的左手没有被封住却积极地使用二连踢来攻击我。还有雨衣怪突然运用可怕的步伐,使出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立体高速移动。他不只用左手,还能利用全身做出那种动作。这些事情所代表的意义,我绝不可等闲视之。

    与恶魔游玩,就会变成恶魔。

    不用实现愿望,不用出卖灵魂,不用被夺走肉体、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向恶魔许愿,就能变成恶魔。

    这左拳是假动作。

    至今只会直线攻击的雨衣怪,现在已经会运用步伐、连续技和虚招这类战斗上的小技巧。

    不,这不是虚招。

    这里应该叫做假动作才对。

    因为对雨衣怪来说,这种小技巧没有神原骏河的帮助是办不到的。

    我的身体对左拳做出应对,自然另一边的侧腹就会产生决定性的死角。雨衣怪的脚尖朝那里,这次连续三击,而且准确地踢中同一个点。在同时间连续三次击中相同坐标——这种在相对论上会产生矛盾的攻击,让我的身体弯成了「く」字,瞬间他又抬起另一脚,用脚底踢穿我的胸口。

    就像弹射器一样。

    我耐不住这一击向后倾倒,但我马上利用倒立后翻的要领,用手掌撑住地板后翻起身,取出距离。雨衣怪马上就逼了上来。

    刚才的踢击贯入了我的肺部。

    我的肺大概失去了功能。

    呼吸好痛苦。

    不行,没办法立刻回复。这表示刚才的踢击,比左拳还要有威力和破坏力吗?

    神原的意念凌驾于恶魔了吗?

    嫉妒。

    憎恶。

    黑暗感情。

    ——既然这样我应该也可以不是吗?

    「……你——」

    在肺部尚未复原的状况下,我说。

    「你是没办法的,神原骏河!」

    谁也不能代替谁,谁也不能变成谁。因为神原是神原骏河,战场原是战场原黑仪。

    就像阿良良木历是阿良良木历一样。

    我和神原不同的地方。

    有没有认识忍野。

    有没有抽身而退。

    鬼也好,猴子也好。

    这些都是运气和偶然。

    唯独内疚是无法抹去的。

    我很内疚,无论是对神原还是战场原都一样。但是,我没想过要代替神原承受这一切——我没有打算离开我现在的位置。

    没错。

    如果你认为我是可恨的情敌,那对我而言你也是一样。我必须去憎恨神原。

    这也是我内疚的真正原因吗?

    我没有把神原当作对等的对手。

    我一直在轻视她。

    看不起她。

    我从绝对安全的高度,在从容不迫的立场下,想要撮合神原和战场原,想要让她们重修旧好,这是多么卑鄙的行为啊。我是多么温柔的好人,多么残酷的恶人啊。

    愿望是——

    愿望是要靠自己实现的,既然这样……

    那自己应该也能去放弃它吧。

    如果不想遗忘,那只要放弃就好了吧。

    「……!……!……!」

    雨衣怪用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不停做出攻击。每受到一次攻击,我的身体就会猛烈变形。接续而来的四击,我一次都没躲开。虽然身体被破坏的部分,照顺序自动修复再生,但雨衣怪攻势更凌驾于我的恢复速度。

    不知不觉问,我已经被逼退到教室的墙角。这位置无法朝左右或后方移动,有如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给束缚住一般。雨衣怪也一样,来到这里他不再使用步伐,改用拳击的逼迫近身战。而且完全是单方面的近身攻击。就算再高级的帆布鞋,这样不停地加速,很快脚底的橡胶就会因摩擦而烧焦磨破,我淡淡地抱着这种希望与期待;但这乐观的想法,也在此落空。拳头、手肘、膝盖、足胫、脚尖、脚跟,各种排序组合接连不断,猛烈地折磨我身体的各角落。这究极的连击,完全不让我有时间哀号。

    这已经脱离打击的范畴。

    单纯是一种压力。

    被打中的地方不仅骨折,还会皮开肉绽,皮肤和肌肉爆裂。我稳住脚步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同,雨衣怪左拳的破坏力似乎不停再增强。

    话虽如此。

    破坏力还是不及神原骏河的双脚。

    「制……服。」

    我的身体虽然是不死之身,但身上的衣物可不是。

    我的衣服早就变得七零八落。

    唉,我的制服又泡汤一套了。

    还有几天就要换季,改穿立领学生服了说。

    这次要怎么跟妹妹们解释。

    「呜……」

    这个距离的话……

    如果是这个距离,只要雨衣怪稍微有机可乘,我就可以抱住神原骏河的身体,封住雨衣怪的行动……然后再利用全身体重,用力把他压倒在地板上的话,情势就会逆转。

    我还未失去胜算。

    现在我只是位置被逼到死角,而不是整个人被逼死。就算受到雨衣怪的攻击,只要我身体的恢复力能够跟上,他的攻击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肉体会疼痛。

    就和神原的心一样痛。

    会痛就表示自己还活着。

    「可恨!」

    我听到了声音。

    「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

    是神原骏河的声音。

    有如无底洞般的雨帽内发出了声音,像是在倾诉,又像是直接在我的大脑响起一般。

    「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

    「………………」

    憎恶——一个人类无法承受的强大憎恶。

    恶意,敌意。

    一个乐观阳光的学妹,黑暗消极的内心话。

    充满了表面张力。

    「你居然你居然你居然你居然你居然你居然你居然!」

    声音伴随着打击,接着说。

    憎恶的声音没有停止。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神原,抱歉。」

    我再一次出声,

    对神原道歉。

    「我并不恨你。」

    或许我们是情敌。

    我知道自己的身分可能配不上你,可是——

    难道我们不能当朋友吗?

    「……■■■■■■■!」

    无底窟窿中传出类似悲鸣般的女性尖叫声。接着,雨衣怪的踢击贯穿了我的腹部。整个贯穿了。不是只有内脏破裂,这一击完全无视我的关节和肌肉,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贯穿了我的肚子,他的脚踵弄碎了我的肋骨和背骨,抵达我身后的墙壁。就像串剌一样。

    这伤害——

    远远超过了我的恢复能力。

    他缓缓地拔出脚来。

    我感觉整个消化器官被向外扯出。

    一点都不留。

    脏器被扯出后,仿佛我的身体才是个无底窟窿。

    洞中空无一物。

    「神原——」

    糟糕。

    我因为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就算是稍微扭动身体,上半身和下半身都有可能会分家。既然如此,我不能再随便移动。虽然我还有意识,但只要再一击,一切就会分出胜负。真是有够窝囊,怎么是我被他压倒性胜利。再这样下去,神原的第二个愿望不就实现了吗?这一点我必须极力避免才对……

    不,不如这样想吧?

    现在才第二个愿望。

    神原今后……只要忍耐不去许第三个愿望,那不就行了吗?这次神原的手会恢复原状,而且愿望就是愿望,她一定可以回到战场原身旁,不管是什么形式,愿望都会实现。

    我没打算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没打算让她代替我。

    但是我能原谅她。

    我本来在春假就应该死去……既然这样就和忍野说的一样,直接死掉不是轻松简单吗?

    我虽然对活着有执着。

    但对死亡却没有恐惧。

    「啊——啊,呜!」

    呻吟。

    我发出没有意义的呻吟。

    就像死前的哀号一样。

    我以后,再也没机会把制服弄破了。

    「神原,骏河——」

    然而,就在此时。

    雨衣怪连续几十分钟、片刻未曾歇止的连击,停了下来。

    冷不防地停了下来。

    这是我望穿秋水的破绽。

    然而,我没有按照原定计划,把雨衣怪压倒在地。我肚子开了一个不知何时才会恢复的大洞固然有关系,也因为我想压住他的念头已经消失不在,但最主要还是因为我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雨衣怪大概也一样。

    整个人僵住了。

    「……你们玩得很高兴嘛。」

    教室门打开了。

    从内侧绝对打不开的门,从外侧被开启了。

    接着,有一个人影走进教室。

    是穿着便服的战场原黑仪。

    「把我丢在一旁,自己玩得很高兴嘛,阿良良木。我很不愉快。」

    无法读出感情的面孔,以及平稳的声音。

    看到眼前的惨状,她只是稍微眯起眼睛。

    她总是毫无预警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没有系皮带的牛仔裤搭配同色的上衣,尺寸稍微大号的粗织连帽外套。战场原黑仪的便服,宛如直接穿居家服从家里过来一样。

    「战、战场原……」

    我肚子开了一个大洞,无法好好说话。不成声的声音,就连要开口叫战场原都有困难。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只是想问她这个问题而已。

    但不用开口问,这问题的答案我也心里有数。肯定是忍野那家伙叫她来的,这问题除此之外无解。但是怎么叫?忍野没有联络战场原的方法;战场原黑仪讨厌忍野咩咩,不可能会把手机号码告诉他。应该连告诉他的机会都没有。

    手机?

    啊!原来如此.

    那个家伙,连一点个人数据保护的理念都没有,完全无视我的隐私,随便拿我的手机乱打。我进这间教室前,请忍野保管的背包里头有手机……那支手机没有特别用密码锁,就算忍野再怎么机械白痴,信箱账号、已接来电和拨话记录这点程度的东西,只要花点时间就能找到吧。而手机的使用方法,他在母亲节时应该从战场原那边学到了一点皮毛。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为何忍野好死不死要把战场原叫来?

    突然——

    雨衣怪往后一跳,踩过天花板和墙壁各三次,从这个角落移动到另一头的角落——离我最远的对角线位置上。

    为什么?

    明明只要再一击就能分出胜负。

    神原的心愿就能实现了说。

    该不会神原骏河的意识,在战场原黑仪现身于教室内时,一时间压抑了提供给雨衣怪的潜意识?这是忍野叫战场原来的目的吗?但这只是暂时性的处理吧。因为雨魔是以人类的黑暗感情为粮食,这么做还是一样无法消除掉黑暗感情。这不像以前的海外电影一样,不可能只靠爱的力量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叫战场原过来,不如你亲自来一趟吧,忍野咩咩!

    战场原对雨衣怪的一切行动丝毫不感兴趣,用冷酷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几近濒死状态的我。那眼神,有如盯上猎物的猛禽类一般。

    「阿良良木。你对我说谎了。」

    「……诶?」

    「骗我说什么你撞上电线杆,神原的事情你也瞒着我。我们交往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说好不做这种事情。至少在关于怪异方面的事情上,我们彼此之间不能有秘密。」

    「啊,那个……」

    这一点……的确没错。

    我也没忘记。

    「你罪该万死。」

    战场原浮现出冷酷无情的笑容。

    就算被雨衣怪当沙包打的时候也未曾感受到的巨大恐怖,有如电击般窜过了我的身体。好可怕……这女人真的好可怕。这家伙是梅杜莎吗?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用那种眼神看人?况且我还是她的男朋友。等等,喂!此话当真?现在这种状况,应该不是把我这半死不活的人当对手的时候吧?你难道不会看场合吗?战场原。

    「……不过,阿良良木看起来已经死过一万次了呢。」

    战场原没有把门关上,朝着蹲在教室角落的我,后脚一蹬跑了过来。

    「这次我就破例原谅你吧。」

    那个。

    我想应该没有死到一万次啦。

    雨衣怪对战场原的动作十分敏感,也同样朝着我跑了过来。战场原黑仪和神原骏河在国中时代没有实现的赛跑,在偶然的机缘下展开了。如果画直线来看,雨衣怪离我的距离,换成数字来看比战场原远了好几倍。可是,战场原虽然过去是田径社的王牌选手,但现在有两年以上的空窗期,更何况雨衣怪的脚力是借用神原的能力——不,是已经化成了恶魔。率先跑到动弹不得的我面前的,当然是神原。

    雨衣怪一到定位,立刻朝我挥下左拳,打出最后一击。就在此时,战场原才总算赶到,挤入我和雨衣怪之问。

    危险!

    我连如此心想的空隙也没有。

    雨衣怪在击中战场原之前,突然往后被弹飞。被弹飞?现在谁有能耐弹飞雨衣怪?我没办法,战场原更是不可能。既然这样,雨衣怪应该不是被弹飞,而是自己往后跳的才对。就算他最后是狼狈地后仰倒地。

    我目瞪口呆。

    雨衣怪刚才的动作就像怕把战场原卷入、怕伤害到她一样。这不自然的动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是神原骏河的意识——不对。

    哪有这么刚好的事情。

    怪异是合理主义者。

    自始至终,无论如何都会顺着理字走。

    只是他的道理,有时和人类不通用而已。

    但是,这个情况下——

    「阿良良木,你一定在想,『只要自己死掉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这种蠢事吧?」

    战场原依旧不理会雨衣怪,没回头看我一眼,背对着我说。她不是因为不想看到我浑身是血的惨状,这点我可以确定。

    「别开玩笑了。你那种牺牲自我的肤浅精神,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回报。阿良良木要是死掉的话,我一定会不择手段杀死神原的。这点我之前有说过吧?阿良良木,你想让我变成杀人犯吗?」

    ……完全被看透了吗。

    战场原还真是个一往情深的女人。

    看来我不能随便死掉了。

    她那专一而扭曲的爱情。

    「最让我不高兴的是,就算阿良良木你不是这种身体,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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