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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如果不是铁姑娘,我还被你蒙在鼓里。你到底要欺骗我,欺骗族人到什么时候?你滥杀无辜,草管人命。欺骗和谎言,冷漠和残酷,这才是〖真〗实的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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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节:黑白灰
曾经,在方正心中,方源如一座高峰,高得无法攀登。
曾经,方正以为,这座高峰的阴影,将笼罩他一生。
但生活带给了他意想不到的转机。
方源的颓废,让方正看到了他的软弱。方正心目中的高峰,坍塌了。
然而——
原来这只是哥哥的一场表演,一场戏?
原本心中已经倒塌的高峰,此刻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雾。
“哥哥,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方正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根本就看不透自己的亲生哥哥。
方源心机深沉,城府太深,如此演技,还有杀人的残酷,都让他感到无以伦比的陌生。
这种陌生中,有夹杂着一股就连方正也不想承认的畏惧。
这种该死的感觉,又回到他的心中。
他极力想摆脱这种畏惧,这使得他下意识地跟上铁若男的步伐。
“铁姑娘,谢谢你让我发现了真相,看到了我哥哥的另一面。帮助你就是帮助我,你说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的。”方正诚恳地道。
铁若男点点头,又摇摇头:“该了解的,我基本上都了解了。现在的问题是,方源的酒虫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说的对。这点很蹊跷。以哥哥当时的情况,还没有继承父母的遗产,同时资质只有丙等,刚刚开始修行。他从哪里弄来的酒虫?”方正也皱起眉头。
“这种情况,无非主要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别人资助,第二种则是遗藏传承。谁会对一个丙等资质的人投资?如果是遗藏,那又是什么?”想到这里,铁若男不由地停下脚步。
遗藏传承……遗藏传承……
她的脑海中,这个词不断地浮现着。
她陷入沉思当中。
“如果是有遗藏传承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首先,酒虫的来源可以解释。其次,贾金生被人刺杀的动机,也有了!”铁若男怦然心动。
一直困惑她的主要问题,就是杀人动机。
杀人总是要有动机的。
方源展露出酒虫,贾金生要收购。但酒虫的价值还稍显薄弱,并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
但如果,生性吃不了一点亏的贾金生,执意想要收购方源的酒虫,然后跟踪他,发现了一处密藏传承的话……
方源会怎么做呢?
“呵呵呵呵呵。”铁若男笑出了声。
方正投来奇怪的目光。
铁若男回首:“我要查阅古月一族的历史正典!”
方正摇摇头,摊手:“历史正典保存在家族禁地当中,外人怎么能随便查阅呢?”
“那么你能进去吗?”
方正摇头:“非得家老身☆份不可。”
“是这样啊……这可怎么办?”铁若男皱眉。
“铁姑娘,也许老身可以帮你。”阴影中,走来一独臂老妪。
不是别人,正是古月药姬。
她仍旧是药脉家主,但是自从卸任药堂家老之职,被古月赤钟取代,又自断一臂,今rì的权势早已经缩水得不成样子了。
但对于权势的追求,已经深入了她的骨髓。她深深的明白,和古月赤钟合作,只是暂时之计。唯有先将漠脉扳倒吞并,才有本钱可能夺回药堂家老之位。
要将漠脉吞并,只要扼杀他们的希望即可。
而这个希望自然就是古月方源。
“铁神捕,实不相瞒,老身关注你们已经很久了。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进去家族禁地。呵呵呵,若换做平时,那里可是守卫森严得很。但不巧老身现在就负责守卫禁地。”古月药姬阴笑几声。
她当然希望借刀杀人,但如果方源无辜,她也绝不吝啬一些栽赃诬告的手段。
地下溶洞的一间密室内,铁若男看到了记载着古月一族历史的秘典。
从一代开始,古月山寨刚刚建立,到期间辉煌鼎盛,再到如今略显落魄。秘典中记录了这数百年间,大大小小的历史事☆件,详尽得很。
“这个一代族长,来历神秘,孤身一人创立古月山寨。极可能是个魔修!”铁若男翻开前几页看了,语出惊人。
“这也没有什么。很多魔道蛊师,闯荡累了,都会选择开枝散叶,创立家族。几百年后,就由黑洗白,这些家族后人就成了正道人士。这样的情况,其实有很多,不足为怪。”一旁,铁血冷开口道。
“那么他之前的罪错,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吗?”铁若男神情不忿,“这些魔道蛊师犯下罪孽,等到一定时候,自己累了,就定居下来,安享晚年。这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铁血冷幽幽叹息一声:“若男。年轻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认为这个世界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但当你见得多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是灰色的。有时候黑的能转成白的,白的能转变成黑。有的黑未必比白阴险,有的白可能罪孽更深。”
“而且魔道蛊师,也有他们的苦衷。正道蛊师掌握控制着修行资源,而魔道蛊师却势单力孤,只能靠一些偏激的方法去做。像一代族长这般,能回头是岸的例子,已经是好的。至少他不再为恶,由黑转白,为正道贡献了一份力量啊。”
铁血冷劝慰着,但少女铁若男却显然并不信服。
她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父亲,你这样同情魔道蛊师,是不对的。白就是白,黑就是黑。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违了法,就应该得到治理。否则公道何在,正义何在,律法何在?”
“这不是同情。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犯罪。只要人存在着,犯罪就不会终止。我的孩子,你会渐渐地发现: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于弱小了。”铁若男语气沧桑而又悲凉,“罢了,现在对你而言,说这些还太早,你还是专心破案罢。”
“是,父亲。”铁若男撇撇嘴,对铁血冷苍凉的话语有些不以为意。
人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但当人长大之后,才会渐渐发现,自己保持本色,而没有被这个世界改变已经算得上伟大的成功了。
少女继续翻阅,忽然手上动作一顿。
“四代族长……花酒行者?酒……酒虫?”她双眼骤亮!
……
电流闪烁缭绕,尖锐的牙齿如刀刃,闪烁着寒光。
一只狂电狼猛地向白凝冰扑去,狼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影。
白凝冰一动不动,蓝眸中狂电狼的爪子越来越大,但他却没有一点躲闪的意思。
忽然一道白虹,从他腹部空窍电射而出。
光虹一爆,白色的光芒挥洒如雨。光雨中,优雅的白蛇显现,长长的银须如仙带飘荡。
面对这只五转蛇蛊,前一刻还嚣张狂吼的狂电狼,顿时蔫了,想要撤退。
但白相仙蛇张开嘴,轻轻吐出一股云雾。
白雾似慢实快,罩住狂电狼。
狂电狼被这雾气遮蔽视野,急得后跃腾挪。但不管它如何移动,这股白雾如影随形,一直都罩在他的身边,使其摆脱不得。
白相仙蛇蛊的能力,就是这团迷津雾。罩住之后,能使强敌不辨方向,视野一片白色茫茫。
电狼这种野兽,向来是视力强大,听力孱弱。狂电狼同样如此,此时最得力的感知器官被遮蔽,焦急得连连嘶吼。腾挪中,撞断了许多树木山石,显得越加狂暴。
吼!
它忽然张口咆哮,吐出一道蓝光霹雳。
霹雳正巧朝白凝冰电射而来,但白凝冰却毫无闪躲之意。
咔!
霹雳正中白凝冰的胸膛,将其击穿。
白凝冰缓缓低下头,霹雳劈出来的大洞,令他能从前面,看到后面。
但很快,这大洞伤口就开始结冰。一层层的白冰将伤口覆盖,很快冰霜消解,竟然变成了血肉。
“这才是北冥冰魄体的真正的强大之处啊。我即是冰,冰即是我。对于普通蛊师而言的致命伤,对我而言,几个呼吸就能恢复。”白凝冰心中感叹着,然后慢慢举起自己的右臂。
他的右臂原本是断了的,但现在却靠着北冥冰魄体,已经恢复如初。
“白相仙蛇蛊,也是感知到了北冥冰魄体的气息,而主动钻入我的空窍之中。北冥冰魄体,能吸引水行蛊虫主动来投!如此强大,却又如此弱小啊!”
白凝冰仰天长叹。
这些天来,他没有压制修为。北冥冰魄体越来越强大,但他亦感到死亡之期也已经临近。
“大仙还是没有动静吗?”这时,白家族长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白凝冰摇了摇头:“这蛇蛊并没有承认我,只是被我北冥冰魄体的气息吸引,将家从元泉搬到我的空窍里面。只有当我身处险境,有性命之危时,它才会出来守护我。”
但白相仙蛇并没有被白凝冰炼化,因此这种守护效果,也极为有限。
就比方刚刚狂电狼的霹雳电流,速度太快,白相仙蛇反应不及,白凝冰就被劈中了。
说到底,白相仙蛇,并不是防御蛊。
方源前世中,江凡和吞江蟾也是类似这样。江凡虽然得到了五转吞江蟾的协助,但最终他仍旧被蛊师刺杀身亡。
白家族长叹息,对此他感到万分的遗憾和惋惜。但他也没有办法了,能做的他都做了。
“对了,三族协商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熊家寨实力保存了大半,不能轻侮。最终三家决定,举办一场三族大比武。以此结果判定赔偿方案。这场比武,只有三十岁之下的蛊师才能参加。”
“我知道了。”白凝冰点点头,“我已经预感到,我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能有一场比武,真是令我开心。谢谢你,族长大人。”
“哪里。我也是为家族考虑。”白家族长脸色讪讪。是他提出的这个提议,目的也是最大程度压榨出白凝冰的价值。
但白凝冰的感谢,却也是真心实意。
白相仙蛇蛊毫无动静,意味着他无缘一代先祖的传承。但有生就有死,何足道哉?
白凝冰已经寻到了自己的路,他早已经不再恐惧。只是心中还有一场约战,放不下。
“方源,三族大比,你会来的吧?不要令我失望啊。因为现在的我,真的很强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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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节:历史由人书写
“花酒行者跪地求饶,四代族长心慈仁善,不妨他突然偷袭。四代族长将花酒行者当场击毙,但自身亦受重创,不久逝世!哀哉!魔道中人,果然背信忘义,翻脸无常……”
铁若男读着这行内容,双眼却渐渐地黯淡下来。
“可惜。这花酒行者是被当场击毙,不可能留下传承了。若是他能留下传承,这时间刚好对上呢。”少女心中叹息。
她并不放弃,又将古月史典细心翻看,直到时间耗尽,古月药姬来催促。
铁家父女一走出家主阁,方正就从迎了上去:“有什么发现吗?”
铁血冷沉默,铁若男苦笑着摇摇头。
但方正却道:“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情,也许对你们会有帮助。曾经哥哥和赤脉走的很近,赤脉的家老古月赤练曾当众维护过他。铁姑娘,你说,这酒虫会不会是赤练私下里,送给哥哥的呢?”
“赤脉的人?”铁若男皱起了眉头。
“没错。在狼cháo之前,赤脉、漠脉是我们古月一族,最大的两个势力。”方正解释道。
怎么又牵扯到赤脉了?
铁若男沉吟不语。
她感到头疼。
这是她第一次破案,原本自信满满,但真正自己实施起来,却感到困难重重。
以前看父亲破案,如抽丝剥茧,有条不紊,条理分明,简直是水到渠成。但现在当她自己实践,这才知道破案的艰难。
有时候毫无线索,有时候各种线索胡乱涌现,叫人不知所措。
真相一直笼罩在迷雾当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距离真相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赤脉的这条线索,究竟有没有用呢?
铁若男不禁感到茫然,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铁血冷。
“父亲一定已经掌握了线索了吧。”少女心中对父亲的佩服之情,越加深厚。
“若换做父亲,这个案子应该早就破了。我距离父亲,还是太遥远了。不过,就算是自己失败了,只要有父亲在身旁,终究会真相大白,将凶手绳之以法的。”铁若男心中既羞愧,又感到一种骄傲。
有铁血冷在,她并不担心罪犯会逍遥法外。
但少女很快就摇摇头,心中有些气恼。
这些气恼,完全是针对她自己。
“若男,你真的是太没有出息了。你不是想要超越父亲的吗?总是想要依赖父亲,这样的心理,绝不会有超越的一天的!”
“若男,你要加油,你可以的!”少女抿起嘴,暗暗为自己打气。
她的斗志又涌上了全身。
她决定将先前的假设推翻,重头再来。
“如果酒虫,不是方源从遗藏传承中所得,而是别人给的。那么赤脉有最大的嫌疑。但是,这又有一点。赤脉为何对一位丙等资质的普通学员,刮目相看,要秘密地给他酒虫呢?”
“方源的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优势,值得赤脉去投资的呢?就因为他是方正的哥哥吗,不对,这些价值太渺小。等等,未必是赤脉主动投资,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赤脉被方源要挟!”
“如果是这点,方源究竟掌握了什么样的把柄,使得赤脉捏着鼻子,乖乖地向一位连蛊师都不是的学员妥协呢?”
铁若男苦思冥想,一个答案渐渐地显现在她的脑海中。
但这个答案太模糊了,仿佛是窗纸后的一抹灯光。铁若男能感应到,知道它就在那里,但却接触不到,看不清楚。
“父亲。”少女忽然抬头,看向铁血冷,“我想借用一下仙人指。”
铁血冷语气低缓:“这仙人指,所给的提示,都是依据栽种者所知道的线索。它只是替你思考,并不一定正确。你确定要用么?”
少女点点头。
仙人指是一颗种子。
铁若男取之埋入脚下的泥土当中,然后手掌心贴住地面,灌注白银真元。
几个呼吸之后,她撤回手掌。很快,就看到泥土松动,一棵幼苗破土而出。
初生的幼苗,带着半透明的绿,十分鲜嫩。它见风生长,越长越大,从嫩嫩的黄绿色,变成苍翠,最后变成碧绿。
它长成的形状,仿佛一株仙人掌。表面带着尖尖的黑刺,皮肉厚实,碧绿盎然。
须臾间,在它的顶部zhōngyāng,就冒出一朵花蕾。
白色的花蕾渐渐长大,成为花苞,娇艳欲滴。但仙人掌主体,却萎缩下去,仿佛是缺少水分干瘪。
铁若男伸出芊芊手指,轻轻地摘下这个花苞。仙人掌顿时灰败下去,几秒的功夫,就彻底死亡。
仙人指,高达三转,是消耗型蛊。
铁若男取出这个花苞,小心翼翼地展开。
花苞却非是片片花瓣包裹而成,反而类似一个纸团。
铁若男将花苞完全展开,就成了一张正正方方的花瓣白纸。
白纸上写着两个字——“资质”。
这两个字,对于其他人来讲,平淡无奇,莫名其妙。但是对于铁若男来讲,却是最重要的提示。
仙人指这种草蛊,本来就是运用于此,给苦思冥想而不得的蛊师提供灵感,常常有捅破窗户纸,令蛊师恍然大悟的作用。
“对,就是资质!”铁若叫一声。
她旋即从怀中取出信件,这信件中记载着贾富收集到的全部情报。
在这情报当中,有这么一行内容,写着净水蛊在何时何价被古月赤练收购。
“对,就是这个!我先前也扫到这处内容,却没有想到更深层含义。总觉得有个地方忽略了。仙人指替我思考,给了答案。没错……净水蛊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消除空窍中异种真元的气息。”
“古月赤练为什么需要他?呵呵,这个情况太常见了,很多山寨都时常发生着。应该是给赤脉的继承人用的罢。赤脉的继承人资质不堪,古月赤练就灌注真元,拔高他的修为。为了消除此举的后遗症,就需要净水蛊。方源不知为何掌握了这个秘密,就来要挟赤脉,因此逼得赤脉妥协,给了他酒虫。”
铁若男口中喃喃不断,说出了她的假设。
“铁姑娘,你真的太厉害了。仅仅凭着这点,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来!但是古月赤城明明是乙等资质啊。”方正道。
“乙等资质,呵呵,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