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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珠双手抱胸,努力思考。
透过与蛭子小比奈的战斗,延珠发现莲太郎的义肢有几个弱点。
莲太郎的义肢透过击发四肢内藏的子弹,利用推进力加强打击技的效果,产生惊人的威力,不过反过来说,攻击落空之后的破绽也很大。
事实上,与双刀剑士蛭子小比奈战斗时,莲太郎先通过义眼的运算装置预测敌人的招式轨道,看穿对手的挥剑动作后再以反击的要领出拳。这种战斗方法就是要将攻击落空的风险降到最低。
此外因为自己是速度强化型的起始者,假使与莲太郎开打,延珠认为要引诱他攻击落空应该非常容易。
再来是木更,老实说延珠不太清楚她的状况。
对延珠而言,木更就像一个黑盒子,几乎从未看过木更战斗。根据莲太郎的说法「她超强」不过木更毕竟无法超出普通人类的范畴,理应同样不会对延珠构成威胁。
两人都将变得比自己更强——这对延珠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延珠,你听过龟兔赛跑吗?就是兔子睡着之后被乌龟赶过的故事。延珠,你知道兔子为什么会输给乌龟吗?」
「因为它太大意了。」
「错。」
延珠惊讶地望向堇:
「不是吗?」
堇点头回答:
「答案在于兔子与乌龟『目标是什么』。兔子的目标是『超过乌龟』,所以达成以后就松懈了。而乌龟则以『到达终点』为目标,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放松。这种目标上的些许差异决定两者的胜败。延珠,你就像兔子。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笑。你的短浅目光迟早会导致决定性的败北。」
延珠瞪大眼睛,激烈地摇头叫道:
「就算真是那样,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现在还早!」
大喊的延珠突然回神。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大声。
堇不知何时来到延珠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直直盯着她:
「延珠,你明白吗?到达『领域』意味什么?你若愿意听我个人的意见,我想大声阻止你千万别那么做。你可以去问里见同学,我想他一定有和我一样的看法。」
延珠多少可以猜到堇反对的理由。恐怕到达「领域」会加速体内侵蚀率上升吧。
上次检查时是廿四·九%。的确有点危险。不过就算到达「领域」,只要小心使用就不会有问题吧?有必要如此强烈反对吗?
堇发现延珠依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遗憾地轻轻摇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结束双方的对话。
「总之延珠只要专注完成眼前的委托就好。那个话题等到护卫的工作结束后再说。」
堇对延珠挥手,似乎不想再讨论。延珠虽然无法接受,但也只能点头。
「对了延珠,圣天子大人的护卫工作具体情况如何?」
不知道该透露多少,最后延珠还是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的堇撑起手肘托腮,面有难色:
「那不是……很糟糕吗?」
「唔?为什么?」
「对方取得圣天子大人的护卫路线,就代表敌人的情报搜集能力相当强大。恐怕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参与护卫的事也被他们知道了。如果我是刺客,为了让第二次的行动成功,就会先将碍事的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彻底击溃。延珠不妙,你要赶紧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两人。」
4
「主人,可以提供关于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情报吗?」
『你想知道什么?』
耳麦另一头立刻答覆这个疑问。
蒂娜,斯普莱特歪着头,远眺远处大楼后方沉没一半的夕阳。
刚才穿过人多混杂的闹区,传来令人作恶的油腻气味。白天虽然热到让人心烦气躁,蒂娜也对东京地区感到厌恶,不过美丽的夕阳还是让她怦然心动。
不过自己果然还是喜欢夜晚——蒂娜站在行人保护时相的号志灯前边等待边心想。
「主人,我对东京地区不太了解,不过天童这个姓与圣天子的辅佐官天童菊之丞相同。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是啊,社长天童木更是天童菊之丞的孙女。只不过她现在已经脱离天童家,单独经营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哼,这家伙的经历也挺有趣的——』
蒂娜突然感觉后头有他人的视线。原来是一名同样在等红绿灯的中年女性,毫不掩饰地瞪着蒂娜右手拿的东西。
对方的目光落在卡其色的枪箱上。
枪箱比上次使用的巨大反战车狙击枪箱子还要厚重,即使是在解放力量的状态下,也提得很辛苦。
『——社长天童木更年幼时,父母就被误闯进天童家宅邸的原肠动物吃了,她自己也因那次的原肠动物袭击丧失肾脏机能。』
「肾脏?」
『是啊。此外这件事是谋杀的可能性很高,犯人似乎就是天童一族的某人。脑中满是复仇念头的天童木更疯狂锻链剑术,后来离开天童家,直到今天依旧在虎视眈眈寻找杀死天童一族的机会。」
「这……」
十分血腥的故事。
而且还是剑术高手……
『不晓得是没钱还是遵从少数精锐主义,天童民间警备公司所属的搭档只有一组。上次妨碍我们的就是他们。』
蒂娜猛然抬起头。
「他们的名字是?」
『不在名单上,看来是被国家情报管制。幸好他们的名字已经泄漏到网路上。』
不知为何,蒂娜紧握拳头等待他的话。
『起始者叫蓝原延珠,至于促进者——』
这时一辆排气声高亢的大货车开过蒂娜的眼前。她按住另一边的耳朵大叫:
「——抱歉主人,你刚刚说什么——」
「——你到底要在那里站多久?不走的话让开好吗?」
望向背后,只见刚才那名中年妇女露出不耐的神色。
十字路口的行人保护时相号志已经变绿,周遭的人一起迈步。
蒂娜急忙行个礼,提起枪箱穿越斜向描绘出几何学图案的白色斑马线。然后就在狭窄的小巷拐了几个弯,走进一条酒吧街。或许是时间还早,现在没什么行人。
她遵照主人的引导前进,过不了多久便看到一栋矮小的房子——那是一栋脏兮兮的四层楼建筑。
蒂娜转动脖子观察周围的建筑物高度。
她事前曾经提议以狙击干掉天童木更,但是立刻遭到主人否决。原来如此,这种地方无法确保射界。果然还是要直接进门解决她。
这栋楼房叫HAPPY BUILDING,从一楼往上算公司行号的牌子分别为「SPERRGEBIET」、「MA CHERIE」、「天童民间警备公司」,以及「光风金融」。
SPERRGEBIET是德语,意思是『禁止进入区域』,至于MA CHERIE是法语,意思是『我的爱人』。招牌上没写是什么店。光风金融是财务顾问公司吗?
蒂娜将右手的枪箱放在地上,箱子发出沉重的声响左右打开,一把巨大的枪械现身。
这是GENERAL ELECTRIC制造的M134。是一把外部控电,让六根枪管一束的枪身不停旋转,借以进行无间断连续射击的旋转式机枪。
本来蒂娜对于狙击步枪以外的武器不怎么熟悉,但是只要学过杀人的方法,大部分武器与爆裂物她都接触过。
在此之前她都是透过光学狙击镜进行射击,尽管有点紧张,不过应该不成问题。
蒂娜将身体穿过供弹链,背起连接格林机枪的弹药箱。
路人露出愕然的目光走过,但是由于蒂娜的态度光明正大,所以没人发出尖叫或报警。
蒂娜打算在成功暗杀圣天子之后向主人申请休假。
自己的主人一定会强烈反对自己在完成任务后继续留在东京地区吧。但是蒂娜不想要没告知「他」便默默离开这块土地。
蒂娜以手抵住自己的胸口。
真不可思议。明明只跟他见过四次面,却已经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只知道杀人的这颗心,也可以像这样为了他人跳动。
胸口很暖和。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蒂娜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主人,我会输给天童木更吗?」
电话的另一头发出大笑:
『不可能,不可能的。根据我的计算,你输给天童木更的机率不到一%。情报显示天童木更单独待在办公室。一定要确实解决她。』
「知道了主人——切断通讯。」
蒂娜无声无息地步入建筑物。
大概是为了减少维护成本,这里没有电梯,只能透过内部的楼梯爬上去。
一楼的SPERRGEBIET是有陪侍的酒吧。看来还没到营业时间所以没开灯,也没有人的气息。
二楼的MA CHERIE比一楼的酒吧更明目张胆,店内满是连红鹤也会想吐的粉红色壁纸与垂饰的玻璃珠。这里也还没到开门时间,不过应该是某种色情行业。
蒂娜压低脚步声爬上三楼。为了应付室内战斗,这挺格林机枪的枪管短到极限,还进行轻量化,所以在移动上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蒂娜轻推开挂着「天童民间警备公司」门牌的简陋房门。正面深处放着一张巨大办公桌,一名应该是天童木更的黑发女性正在怒气冲冲地坐着写字。
大概是察觉有人进来的气息,木更放下钢笔撇头双手抱胸。意思好像是说「我还在生气」。看来她把蒂娜误以为是别人了。
天赐的良机。
「……你就是天童木更吧?」
「咦?」
木更拾起脸,双眼因为惊讶而瞪大。为了对抗射击的后座力,蒂娜的双脚踩稳地面。
「觉悟吧。」
蒂娜按压击发钮,电动机驱动的旋转枪管开始加速,随后格林机枪便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音喷出火光。
木更瞬间反射地蹲下身子,办公桌与墙壁都被打得千疮百孔,跳弹还粉碎墙上的画、水壶,以及玻璃窗,并且打穿接待沙发,里头的羽毛飞散一地。
这正是能在一秒钟里射出百发高速子弹的杀戮兵器,格林机枪的真正价值。与粉碎攻击对象的强大连发能力相比,普通机枪的连射就好比静止的苍蝇。
撑住强烈的后座力进行五秒左右的扫射后,蒂娜放开击发钮环顾办公室。
弹痕累累的室内,凄惨程度仿佛被龙卷风扫过。
刺激性的火药味以及在空中飞舞的资料,弹壳与弹链掉在脚边堆积如山。墙上那幅克林姆画作的复制品慢了半拍才跟画框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落地,化为粉状的砂浆在窗户斜射进来的黄色光线下漫天飞舞。
天童木更一定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什么就死了。蒂娜希望这把枪的别名「无痛之枪」是真的。
就在蒂娜为了确认尸体而跨进室内的瞬间,木更像是等待多时一般从黑檀木桌旁拿刀跳出来,并将手放在刀柄——凌乱长发下方的冷冽细眼散发杀意。
主人的声音顿时在蒂娜脑里重播。
『脑中满是复仇念头的天童木更疯狂锻链剑术——』
感到毛骨悚然的蒂娜反射性地后仰身子,尖锐的风声立刻从蒂娜身边超高速掠过。
蒂娜来不及闪避的部分金发与格林机枪的枪管一起断裂,有如炮弹命中的轰隆声响与撼动整栋建筑物的剧烈震动,背后的墙壁也沿着纵向大幅龟裂。这种仿佛开玩笑的光景令蒂娜瞪大双眼。
——具有射程的斩击?
尽管认为这不可能,但是方才对手一闪而过的剑,确实撕裂了墙壁与蒂娜的几根头发,还将钢铁枪管的前端有如奶油切下。
蒂娜的背脊发冷,暗地里诅咒过于蔑视天童木更,认为对手胜率不到一%的主人。别开玩笑了。她的实力无疑处在人类所能抵达的极限位置。
然而——
蒂娜以三角跳的要领在左右墙壁各蹬了一下,最后贴在天花板上,在倒过来的视野沿着天花板奔跑。
木更也瞪大眼睛,望着刚才拔刀术失去准头的手。随后木更放出的两记拔刀斩击皆快如流星,不过全都切断蒂娜跑过的位置后头——太慢了。
倒吊俯瞰办公室的蒂娜,冲到天童木更正上方,使劲踹了一下天花板头下脚上落地。
脸上失去血色的木更往后一跳,但是这一切都在蒂娜的预想之中。蒂娜挥下重量廿公斤以上的格林机枪。她瞄准木更之前站立的地板,而非她的身体。
利用起始者惊人的力量挥下这个钢铁钝器,把铺在楼层表面的木头地板轻易粉碎。不只如此,就连底下耐重廿四牛顿的水泥块也被轻松打碎,大量掀起的碎片袭向木更。
就木更的立场,这简直就像霰弹枪的袭击。
木更立刻举手保护要害,不过腹、胸部遭痛击的木更依然丢掉刀子,整个人摔在墙上。
蒂娜毫不犹豫,冷酷地计算该如何才能有效率地破坏眼前这名剑士的身体,接着利用起始者的超加速以肩膀撞向她。
墙壁伴随着轰隆声凹陷,木更嵌入墙中无力动弹。接着战场便是一片寂静。
分出胜负了。
蒂娜想起方才的惊险过程,不禁擦拭额头的汗水。她维持冰冷的眼神,决定执行自己该做的事。她把发射过后发烫的机枪枪管抵在累瘫的木更腹部,强迫她醒来。
木更发出痛苦的喘气声,一头长发凌乱不堪。
咬紧牙关忍耐疼痛的木更,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蒂娜:
「你……是谁?」
「你没有必要知道。」
「像你这样的孩子……为什么?」
她担忧自己的目光,令蒂娜的内心产生动摇。
木更明明身受致命的重伤,为什么还要担心自己?
蒂娜对无法理解的她感到不耐,握紧拳头靠近木更的脸:
「这跟马上要死的你没有关系。你就快死了。什么都做不到的你,没留下任何东西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我之后就要把你粉碎到连爱你的人也认不出来。这样你明白吗?你待会儿就要死了!」
木更以疲惫的表情摇头:
「你害怕杀人吧?」
蒂娜猛然瞪大眼睛,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紧勒木更纤细的脖子。
手指轻易陷入对方白皙柔嫩的肌肤,令木更的颈骨发出吱喀的摩擦声。
木更悲伤地默默摇头,但是表情很快转为痛苦,她的身体微微痉挛,意识越来越模糊。发紫的嘴唇努力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救我,里见同学…………我不要…………」
蒂娜吓得瞬间放松双手的力道。
——咦?她说里见?
「天童式战斗术二型十六号——————!」
旁边突然传来因为愤怒而难以压抑的颤抖呐喊,某人很快以子弹般的速度朝这里扑来。
「『隐禅,黑天风』!」
蒂娜光靠直觉就让上半身如弹簧一般后仰,紧接而来的回旋踢刚好擦过她的脸颊。她立刻向后跳开。
——新的敌人?
蒂娜拉开足够的距离,以双手撑地的姿势抬起脸。
————她的世界就此冻结。
「骗人……」
自干裂的嘴唇之间,发出无法想像是属于自己的话语。
「骗人……骗人,骗人的……怎么会……骗人。」
蒂娜缓缓摇头后退。
大脑的连接短路,理性逻辑遭到彻底绞碎,内心狼借不堪。蒂娜的双腿颤抖,几乎快要脱口而出的呜咽声被她急忙压抑。
会在这个时机出现,就不必怀疑眼前的敌人是上次妨碍自己狙击的民警员工。
单薄没有赘肉的胸膛套着黑色西装式的学生服。与外表满不在乎的态度形成对比,在短暂的相处时间里,蒂娜明白他很会照顾人,而且十分诚实。
蒂娜对他抱有好感。认定他是好人。对他卸下心防。
蒂娜咬牙切齿地强忍泪水大叫: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莲太郎先生!」
同样的冲击也发生在莲太郎身上。
一种将胸口烧得焦黑的愤慨,与转瞬感觉的怜爱产生冲突,迫使莲太郎停止动作。
「为什么,你……」
蒂娜摇晃垂下的脑袋,不情愿地喃喃开口:
「因为你们妨碍暗杀。」
「是吗,原来是你…………」
莲太郎紧咬嘴唇,闭上双眼。
他扪心自问该怎么做。
缓缓撑开眼皮。
蒂娜浮现出既像哭又像笑的表情,拼命用双手压住自己的胸膛:
「可是莲太郎先生,我……」
莲太郎以天童的步法缩短双方距离,以浑身之力的「焰火扇」打出直攀。
拳头擦过内心动摇的蒂娜脸颊。她发出「噫!」的短促悲鸣,这令莲太郎心痛到胸口好像快要撕裂。
不过莲太郎不理会蒂娜的叫声——他不能听。
试着扑过去抢夺她手上的格林机枪,但是她也半反射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