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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万一,我们没有下山,先在山棱上观察沙滩,但没有见到类似的人影。
海岸的更远端——太阳几乎没入水平线,天空已在不觉间化为暗紫。
另一端——从火山口顶往下望去,底下很明显是一片黑暗。
就算白天来看,人也会被树林遮蔽,想找人根本不可能。
“要快点才行,这里应该是愈晚愈危险……”
即使雅是“超越者”,我也不认为她这时候能静下心来判断现况。
虽听说岛上没有大型野兽,但在黑夜中迷路仍是件危险的事。
“会在回程上错认的岔路有三个是吧……那我们就从第一条兽径开始找吧,那里有条类似这附近的路——嗯?”
“怎么了,九重?你不来吗?”
我伸出手,示意从山棱走下森林的橘停下。
“先等等。那边那个……是人影吧……?”
“你说人影……?”
我所指之处——向海突出的断崖上,有个像人的影子。
我是感觉眼角余光中有个东西突然动了才发现的,等橘也朝那看去,人影已消失无踪。
“要去看看吗?”
说不定,那就是雅没错。
橘察觉我的言下之意而点头,我们便往断崖奔去。
“就是这附近吧?”
几分后,我们抵达断崖,可是谁也没看见。
“虽然多半是在路上错过了,但有没有可能是失足了之类的……”
“不、不会吧……”
因为大受打击,想不开就——脑中浮现如此恶劣的想像,促使我向崖边前进。
我注意着脚边窥视崖下,只看到一大片凹凸不平的岩石。
就算是“超越者”,要直接跳进海里也需要一段助跑。
“大概是走掉了吧。”
从我背后同样望着崖下的橘也同意我的看法。
“怎么办?要回刚才那里吗?”
“不了,到这附近通往分校的路上找找比较好。既然我们来这里的路上没遇到她,回去那里恐怕是白跑一趟。”
假如之前在这里的人影就是雅,那还是照橘说的做较为妥当。
当我点头同意并准备离开断崖时——
沙沙。一个高大人影随着踩踏碎石声出现,阻挡了我们的去路。
当然,那不是雅。
一点也不像雅的高大男性,目露凶光地站在前方瞪视我们。
“好久不见啦,臭小鬼。我好想你啊……”
“你、你不是……!”
那个面带卑劣笑容的人,无疑就是闯入“生存竞争”的男子。相貌自然不在话下,那特别的战斗服和手上的冲锋枪,都鲜明地唤醒了我两个月前的记忆。
“……九重,这个人该不会……”
“没错,就是上次那些人。”
我将视线从男子身上移开,对橘点点头。橘和这家伙是第一次打照面,但她听过我和雅的形容,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发觉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任务啊,动点脑子就知道了吧?不过呢,我的职责早就结束了。”
“——!你对莉莉丝怎么了吗!”
“呿,才不是。这次,布里斯托家的野丫头不在对象之内……够了,反正你们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说也是白说。”
男子恶心地伸出舌头,舔舐嘴唇。
“受不了,满嘴都是标准反派会说的话。既然都说那么多了,怎么不干脆把任务内容也告诉我们啊!”
橘对回骂的我低声说:
“九重……”
“我知道,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这样下去太不利了。”
他都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自然是免不了打一场。
我们背对断崖,也就是开战之前就处于劣势。
所以至少得先消除地形上的不利,否则恐怕会任他摆布。
“说声谢谢来听吧,臭小鬼。我可是为了杀你而特地花了好几个小时,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南洋小岛上耶。”
“被大叔爱上有什么好高兴的……”
对话中,男子也毫无破绽,枪口直挺挺地对着我们。
可见尽管是对我恨得满肚子怨气滚滚翻腾,他仍能冷静地面对战斗。大概是上次对峙时,因为轻视我而吃了败仗的缘故。
“你的表情怎么还是这么欠揍啊?不过你别傻了,在这种状况下你能怎样?又想破坏我的脚下吗?如果你想实验‘超越者’被摔到数十公尺底下的石头上会不会死,我倒是可以帮帮你啊!嘎哈哈哈!”
下流的笑声在双方之间回荡。
“我问你,刚刚在这里的是你吗?”
“……白~痴,我可没有义务回答你。”
表情极尽嘲弄之能事。
但是,他反应有所迟缓,已告诉我那个人影不是他。
看来那个人影真的是雅。
(或许在雅没遇到他这点,还算是幸运吧……)
我在这时转换了心情。对雅的担心虽然不减,但现在必须集中处理这家伙,否则就危险了。
“橘,我要直接冲过去,基本战术和打莉莉丝那时一样。不过,我不可能挡下冲锋枪每一颗子弹——”
“知道,我帮你掩护就行了吧。”
话即使不必说完,也能明白我的用意,真是个可靠的伙伴。我再度暗自对橘如此赞许。
“好了……快点死一死吧,臭小鬼。”
男子释放杀气,嘴角仿佛预见了我们的死状般歪斜。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跟着一勾——
砰砰砰砰砰砰!伴随刺耳枪声,枪弹乘着杀意直扑而来。
““‘焰牙’!””
铿铿铿铿!橘的“铁锁链”龙卷风似的在我身旁涡旋,偏折弹道;少数穿过防御的,也几乎全被我的“楯”挡下。
“什么!”
也难怪男子会错愕。
那么多子弹,竟被区区两个“焰牙”挡下绝大多数。
即使多少造成些擦伤,要致命还差得远。
“趁现在!”
我抓准他错愕而露出的破绽,架起“楯”伏身猛冲。
这男子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吧,他立刻回神、再度举枪——但一个攻击阻止了他扣下扳机。“铁锁链”的水滴铜坠击中了他的手,枪应声坠落。
“臭、臭丫头……!”,
当我冲进大声怒喝的男子怀里——
“白~痴,我是故意放你进来的!”
“——!”
男子瞬时闪躲,使我以为万无一失的拳只挥中空气。
“从上次战斗来看,成为位阶‘Ⅲ’的我现在体能应该在他之上——你是这么想的吧,臭小鬼……!”
大约是在他闪躲的时候吧,男子抓起了短刀。
由下往上——凶刃疾走。
我以间发之差避开,但架势因此失衡,立刻捱了一拳。
“你当我不知道你变强不少啊!我这几天,可是从早到晚都盯着你们这群臭小鬼看呢!不过啊,我这里的‘装钢’也调整完毕啦!呀哈哈哈哈!”
身子稍稍一浮,又接连中了好几拳;接着短刀从上刺来,我即刻举“楯”接档,下颚却被他接连击出的上钩拳轰个正着。
“九重!”
橘有如和摔到崖边的我换手般向前应战,两人以极近距离展开目不暇给的进退攻防。“铁锁链”挡下短刀,妗谢榭眨郧删⑿蹲永吹木薮笕贰I材羌洌凶泳耷鲆惶诳铡幼旁疑系孛妗�
然而——
“……太嫩啦!”
即使遭到重重一砸,男子也若无其事地瞬时起身,同时将他树干般的腿飞快扫来。
橘急忙防御,但仍被一脚踢飞。
“太大意了,想不到他那样还能反击……”
橘虽平稳落地,没有倒下,但接挡那一脚的手却无力地下垂。
“呃,橘……唔……”
我再度上前,要负伤的橘避战,然而眼前突然一阵晃荡、双腿软弱地跪倒。
击中我下颚的拳纵向摇撼我的头部,引起了脑震荡。
“呵呵……真是凄惨得可爱。都给我乖乖等着啊,我会给你们品尝最大的痛苦,慢慢折磨死你们。”
男子吐舌舔过短刀,粗鄙地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困境吧。”
从橘的语气中,能听出自己处于极大劣势。
那是冷静分析自己手臂的伤和我的状况而作的结论吧。
“想逃也可以喔?不过啊,你们也要逃得了才行,啊?”
我们确实无路可逃。压倒性的有利情势,使男子狂妄地讪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啊!”
话一说完,橘骤然转身,朝我奔来。
“……呃,可恶啊!”
男子惊愕之余立即察觉橘的企图,捡回了枪。
“九重,我们跳!”
橘疾奔途中毫不减速地抱起了我——
并在枪林弹雨中直冲崖边——
往海面纵身一跳。
“——重……——九重,快醒醒啊,九重……”
直升机旋桨声越过我的头顶。
有道虚弱的声音掺杂其中,喊着我的名字。
(这、这里是……?我是怎么了……记得是找雅找到一半……)
意识混沌的我,朦胧地回想自己为何会倒在这种地方。
我像是昏了过去,手还攀在岩石上。
“——!对了,是那个男的!然后橘……呃……!”
记忆恢复清晰而坐起的我,感到头部一阵刺痛;伸手一摸,有种黏滑的感觉。
“对不起……我好像、让你受伤了……”
听见声音,我才发现橘也背靠着附近岩石瘫坐着。
“这个,只是一点点皮肉伤,不需要自责。只可惜上衣好像被冲走了。”
我们跃下数十公尺高的悬崖,直落海里。
经过汹涌浪潮翻揽,我不晓得撞了多少次礁石;上衣好像就是在那时候弄掉的,现在我上半身什么也没穿。
“哈哈,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玩笑性地回话,橘跟着虚弱地笑了笑。
“多亏有你,我才能保住一条命。谢谢你。”
假如继续打下去,一手负伤不堪使用的橘和脑震荡而动弹不得的我,肯定会沦为那个男子的玩物。
因此橘当场选择撤退,应该是正确的判断。
“不说我了,你自己还好吧?”
橘似乎在海中失了不少血。
即使外表看来相当难受,橘还是坚强地露出笑容。
“呵呵,那当然。我也是费了——唔、呃……!”
说到一半,橘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经过同意后,我对她进行触诊,发现肩膀被男子踢得脱臼,身上也因为碰撞礁石而有多处挫伤。
“伤得最重的应该是脚踝吧,骨头可能已经裂了。如果有布,是可以暂时固定……”
走丢的雅虽也令人放心不下,但在不知道那个男子接下来会如何行动的情况下,还是及早返回分校的好。
所以我需要尽快处理橘的伤势,然而我手边没有布能固定她的脚踝。
“九重,不需要顾忌我……把我留在这里,早点回去——”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能把你一个女孩子丢在这种地方。”
不仅是因为受了伤,那个男子还可能到处在找我们。
尽管危险,我还是不能丢下橘自己回去。
“…………谢、谢谢你,九重……”
“那是当然的啊,哪有什么好谢的。”
总之现在需要赶快找条布,或是类似的东西。
在我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布冲到岸边时——
“……九、九重,那个,如果需要能代替布的东西,可以………把…我的………拿去用……”
“咦?拿你的什么?”
在海浪声的干扰下,我完全没听见她说要用什么。
于是我看着橘的脸等待答覆,但她却露出非常有口难言的表情。
“就、就是说……把我、我、我的……裤、裤袜脱脱脱下来,当绷带来用……”
“这样啊,裤袜是吗,我知道了!”
裤袜有弹性,长度也足够,没有比那更好的替代品了吧。
“…………要先帮你——脱裤袜?”
我现在才回神。
“我脱?”
“有、有什么办法!我也想自己脱啊,可是我一只手不能用,而且动一下就全身都痛……”
从橘肩膀脱臼和全身伤势看来,她说的应该是没错啦——
“所、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脱、裤袜……”
话说到一半,橘垂下视线。
这表示,她也很明白自己提出的是什么样的要求。
“这、这是紧急状况下不得已的处置!你自己也知道吧……!”
“呃,是啊……”
然而,我还是紧张得吞了口水。
现在明明没有多余时间胡思乱想啊!
而且提议的人是橘自己,我也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啊!
可是橘的提议仍足以把我一举推入紧张的漩涡之中。
她的脸,红得在昏暗夕暮中也清楚可辨。
当然,我也是。
“可、可以……快点帮我脱下来吗……?麻、麻烦你尽量轻一点,拜托……”
“我、我也知道要轻啦……会痛要说喔……?”
“我、我知道……”
“那么……要开始脱啰?”
我铁了心,将手缓缓伸进橘的裙子里。
橘侧开脸不看我,不再说话——
“嗯……”
当我的手指勾住裤袜头,她的肩忽然跳了一下。
我吓得放开手后,橘过意不去地看着我道歉。
“对、对不起,你继续……”
我点点头,再度把手指勾上裤袜头,慢慢往下拉。
“屁股,可以稍微抬一下吗?”
“嗯……啊、嗯……这、这样行吗……?”
她只是臀部稍微抬离地面一点,呼吸就乱成这样,让我看得好难过。
但我没有因此停止,继续拉下裤袜——可是途中手指勾中了某种东西。
“这什么?绳子……?”
“——!先、先等一下,九重!不不不要再继续拉那个了,那是我的,那个……内……”
她话虽说得慌慌张张,声音却愈来愈小。
(我的内……?)
从现况看来,可能接下去的字会是——
“啊……”
想到答案的我不禁叫出声来。橘也像是发现我终于明白那是什么,害羞地垂下眼睛。
“呜啊!这、这个嘛,就是,你、你都已经那么大了,想穿那种的也没关系啦,嗯!”
“什、什么东西没关系啊,不不不要脸!不准你胡思乱想,无耻也该有个限度啊!”
“唔……对不起……”
急着想帮她圆场,结果又惹她生气了。
(所谓祸从口出啊……)
反省之后,我发誓不会多说半句话,静静脱她的裤袜——本该是这样的。
“呜……嗯、啊……嗯嗯嗯嗯……啊、啊、呀!……九重,你的指头,啊……!”
“不、不要出怪声啦……”
听她娇喘似的呻吟个不停,我实在忍不住开口。
“什么叫怪声……!还不是你的指头一直碰到我的腿,让我痒得受不了……谁教我这个人就是怕痒嘛……!”
橘以不知是生气还是难受的复杂表情对我这么说。
“抱、抱歉……那我继续啰。”
我就这么抱着尴尬心情继续脱下去。
“嗯!啊……啊嗯!……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我的指头无论如何都会碰到她的腿,痒得橘必须捂嘴强忍;可是从头到尾,如此引人遐思的呻吟都没断过。
多亏如此,让我有好一段时间都不好意思直视橘的脸。
“——好,固定好了。快回分校去吧。”
包扎完橘的脚踝、其他伤处也做了应急处理后,我将她抱起。
“我是第二次这样抱你吧,不要像上次那样乱动喔?”
“抱……!你、你乱说什么啊!唔,好痛……”(注:日文的抱有上床的意思)
“不、不是那个意思啦,总之你不要乱动就是了!不说了,我们走吧。难免有点晃,你忍耐一下。”
“唔、嗯……九重……那个,谢谢你……”
“别放在心上啦。好,走吧!”
我举步奔走,朝分校全速前进。
可是——
没跑几步,我又不禁停下。
因为我发现有件眼熟的连帽上衣被浪冲到岸边,勾在岩石底下。
““…………””
“该怎么说呢……对不起。”
“什么都别说了,九重……”
越过山棱、进入通往分校的林道后,我便向分校加速前进。
整座岛明显弥漫着怪异的气氛。
都入夜了,四处依然能听见嘈杂的鸟鸣声。
有事情发生了。
即使不知出了什么事,我仍在焦躁的赶促下不停地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道惨叫划破黑暗,使我停下脚步。
“九重,刚那是……!”
我们当场就发现那是谁的声音。
“雅……!”
◇
时间倒退到透流和巴仍在山棱的时候。
“打扰了。”
一名马尾少女,由工作人员带进了朔夜和莉莉丝所在的办公室。
“有什么事吗?”
朔夜虽然为本校发生的紧急状况焦急,但没有显露在表情上。
但怒气还是渗入了声音,吓着了刚进房的两人。
(啊哈哈……实在不像是只有十岁呢。)
伊万里对眼前的少女如此感叹后立刻切换情绪,说明来意。
“不好意思。有一个本校的同学在森林里走失了还没回来,所以想借一台收讯器来找人,不知道方不方便?”
透流和巴走得太急,伊万里虽连忙喊说能用臂环追踪位置,他们却已经远得听不见了。之后伊万里没有追过去,而是直接向工作人员报告雅走失,来请校方出借收讯器。
“我知道了。你来这里帮她准备吧。”。
朔夜虽对这种时候偏偏发生这种事感到不悦,但她还是明理地向工作人员下令。
工作人员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