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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难不成真的只有那两人来到这里?)
光凭一腔热血单身赴险这种愚蠢之举,应该是离那两个'葬式之钟'的宿敌最遥远的事。曾经跟她们数度交锋的暗之水滴对此再清楚不过了。既然跟她们有关,却又出现这种状态的话,这里面就肯定潜藏着某个阴谋。
(必须加以调查确认才行。)
说起来,把自己送到这里来果然是明智的决定。琪尔诺伯格想到这里,不禁产生一种满足感。但是,她的表情和行动依然保持着冷静,小心翼翼地向天道宫深处前进。
过了不久,她终于走到了大伽蓝的尽头。那里摆着的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墙壁的豪华祭坛。
琪尔诺伯格看到这个,不禁又觉得有点奇怪。
建造这个移动城堡的是一个叫髓之楼阁戈比达的红世魔王。他极为热衷于制造城堡,住宅,武器以及道具等各种各样的宝具。这个移动城堡被称为他的技术集大成之作,却怎么会出现像祭坛这样为依赖虚构概念而设置的道具呢?
(说起来,瘦牛曾经说过,人类也曾参与这个城堡的建设。)
她一边想,一边开始探索起必定存在的,通向更深处的路。
于是,她粗暴地伸出钩爪在祭坛上乱翻一通。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个开关就是个特意用重石和齿轮加工过的开关。
(为什么不用自在法呢?)
身为使徒的她虽然对此感到可疑,但还是伸手拉下那个开关的控制棒那个与祭坛相连的,伪装成管风琴把手的物体。
随即听到一种类似锁被打开的声音,连接着重石的旋转轴开始旋转,紧接着齿轮也开始转动起来。随着复杂装置的转动,高大的祭坛开始移向一边。在祭坛后边墙壁上出现的,是刚才的华丽建筑无法比拟的,看起来十分简陋的洞穴般的入口。
琪尔诺伯格探头往里边望了望,这个洞穴里面几乎没有任何装饰,里面敞开着一个近乎无洞的空间。
(接近目标了。)
兴奋和喜悦突然涌上琪尔诺伯格的心头,她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中枢杀害同胞的那些家伙的藏身之处,可能还有各种陷阱的场所。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十全十美地完成摩洛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当然,同时她也带着紧张和不安。
她极力地隐藏气息和避免发出声音,踏进了那奇怪的房间。但是,随即她就看到了一个被布缠住的东西,放眼一看,在那不算宽广的空间里,到处都立着同样的东西。再深重地仔细一看,原来那只是石像而已。其他的看来也是同样的石像。
(难道这又是戈比达的爱好?雕刻石像有什么乐趣的?)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不知不觉中,终于,这次真的是终于了,她走到了最后出口处。
在被布包住的雕像群中,可以看见一个火焰的光亮。
(那是什么?)
至此,琪尔诺伯格脑中顿时冒出大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
她一直都以为在最深处的那个强大气息是杀害同胞的红世魔王的。但是
(那个火焰的颜色)
眼前那个火焰呈大理石般的淡乳白色。而据她所知,这个颜色不是别人
(正是髓之楼阁戈比达的火焰颜色。)
实在是莫名其妙。
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戈比达一定是被那两个讨伐者消灭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戈比达隐居了,但身为一个红世魔王,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讨伐者言听计从,把自己一手建造的城堡像炮弹一样乱碰乱撞。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她怀着惊讶,到达了发出那种光芒的入口。位于城堡最深部的这个地方,和刚刚的大伽蓝不一样,没有任何宗教的色彩。
天花板是石造的圆形屋顶,围成同心圆的两重柱列,向中央洼陷延伸的石阶在其最底部,也就是房间的中央,放着一个能使使徒无需消耗存在之力便可以在这个世界停留的自缚水盘凯那。
而它的上边,那作为光源的乳白色火焰中,有一个肩上扛着大铁锤,有着六只手臂的合金盔甲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盘坐在那儿。
噢噢,果然还是你来了啊,暗之水滴。
这时候,一把苍老的男声传来。这把声音不是来自盔甲里边,而是盔甲自身发出的声音。
琪尔诺伯格面对这种难以置信的状况,不由得脑里一片混乱。
他,真的,在这里。
这个盔甲状的东西正是红世魔王髓之楼阁戈比达。
戈比达似乎发觉她的疑惑,于是主动张开根本不存在的口说道:
你吓了一跳吧。嗯,这也难怪。
就算是我,在一个星期前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卷入这样的事当中啊。
听到这里,琪尔诺伯格突然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戈比达以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另一双手玩弄着大铁锤,一只手支撑着身体,最后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我拜托了那些家伙帮我传话,作为报酬,我把她们送到这里来就是这么回事吧。
当然,琪尔诺伯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为了先获得必要的情报,她进一步问道:是谁给谁传的话?
戈比达摸着下巴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没有表情的面罩向上抬起。
我的朋友某个纯情老头儿想对我的另一个朋友某个害羞的小姑娘说的话
第十卷 第三章 迷宫
此时,在有着无数弯曲岔道的迷宫深部,有一条既长又宽,凹凸不平,而且从中间部分向下折曲的楼梯。
在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很容易让人失去正常心态的光景中,燃烧着的炽红色军团正在和从前后两方袭击而来的怪物展开着一场异常诡异的激烈战斗。
此时,站在楼梯向下弯曲的地方,于炽红色军团的最前列挥舞着火焰大剑的,正是炎发灼眼的杀手玛蒂尔达圣米露。灼眼闪出光辉,炎发随风飘动,那种姿态,让人感觉到她的外表、动作和吼声,都充满了一种危险的光芒。
嘿啊!
话音刚落,火焰大剑一下子把人类大小的蝙蝠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就在蝙蝠裂开的瞬间,躲在其后面的人头蛇身怪张开血盆大口向她飞扑过来。
噢!
咚的一声,玛蒂尔达的剑尖轻而易举地刺入了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喝!
她往剑里注入力量,整个蛇身顿时被炸成碎片。
紧接着,一个白色蜡人般的三头女人,带翅膀的老鼠,脸上长花草的男人还有狮子头的蜘蛛,跨过刚才爆炸的炽红色火焰,一个接一个地飞扑过来。
矛枪!
尖锐的叫喊声响起后,从她的两腋下飞出大量炽红色的矛枪,把眼前的怪物像烧烤一样刺成了一串。
在这段时间里,玛蒂尔达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就这样,她不断反复这样的行动,边战斗边在迷宫中前进。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个使徒了。看来,作为守备兵留在要塞内的使徒数量,果然还是很多。
只要从弯成九十度的楼梯往下看,就可以一目了然。在黑暗当中还有数十个红世使徒的火焰,或者说是充满战意的眼神。这就像一个通向地狱的下坡路。
(不过,也是类似的东西吧。)
玛蒂尔达一边想,一边一马当先地冲进那大群敌人中,牵引着那对密集的使徒,然后稍微一转身
好!紧接着,她把右手的盾牌变大,把他们的攻击尽数挡开,然后,在盾牌的后面
突击!
向在楼梯转角处做好攻击准备的炽红色军团她作为讨伐者的力量显现的骑士团,发出攻击的号令。紧接着,由并排的矛枪群发动的突进开始,把主人周围的使徒一网打尽。
这时候,被矛枪打中的一个大狗形状的红世使徒,立即张开蝙蝠翅膀向上飞起,向着率领骑士团的女性,喷出火焰正当其打算这样做的瞬间,用以喷火的嘴巴却被一条缎带重重卷住。没能喷出的火焰在口里爆炸开来,连头也被炸飞了。
而那缎带还细心地将其剩下的身体卷成一个木乃伊,然后将其焚烧处理。一瞬膨胀后解开的缎带,就只剩下樱色火粉在飞散,连一点灰都不剩。
干得漂亮!
看到这种凌厉干脆的招数,玛蒂尔达不禁发出感叹声。而从她的右后方
只是小菜一碟是也。
前进。
传来的是话语冷淡内心焦急的万条巧手威尔艾米娜卡梅尔和梦幻冠带蒂雅玛特的声音。
就在她们的旁边,楼梯两旁的突然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巨大的门扉。这并不是什么机关,墙壁上的石头也没有移动过分毫。看来是这个迷宫拉比林托斯的构筑者大拥炉摩洛通过操纵空间与别的地方进行连接所致的。
突如其来地,那刚出现的门扉被打碎,里面冲出一个石巨人,正挥起拳头向她们打来。
威尔艾米娜立即反射性地甩出缎带,向着石巨人的拳头,扭曲的腰部,还有踏出的脚这三个地方打去。只是发出了啪的一声。
紧接着,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了,气势汹汹袭来的石巨人仰天摔倒在地。把大量的使徒压在下面,随着撞碎石阶的轰隆声,滚了下去。
这就是被誉为战技无双的万条巧手的真功夫了。
玛蒂尔达又禁不住感叹道:干得漂亮!
只是小菜一碟是也。
前进。
威尔艾米娜卡梅尔和梦幻冠带蒂雅玛特,又再说了一次相同的话。
她的焦急似乎也感染了玛蒂尔达。摩洛似乎打算首先用大量杂兵来消耗她们的体力,然后再让两翼来解决她们。
(真不愧是统领万恶的九垓天秤的宰相计划可真周全。)
玛蒂尔达不禁在心里赞叹他的不简单。如果自己继续为消灭要塞守备兵而消耗体力的话,一旦两翼来袭,就没有任何胜算了。即使不是那样,也会因为这个最适合用来阻止我方前进的自在法
(要是我们被困在这里错过了时机的话,就什么都完了)
对以慎重著称的摩洛来说,这是他很有可能采取的策略。他大概是不想让正一个个被歼灭的九垓天秤再面临更严重的危机吧。对于为让事态有所进展而渴望决定性战局的她们来说,这位名叫摩洛的贤者,或许是比两翼更难对付的对手。
(要赶快想办法突破这个困境,赶到亚西斯那儿才行佐菲她们也是因为信任我们,为了这个作战赌上了自己性命啊)
她们火雾战士兵团的作战目标,就是要阻止棺柩裁缝师亚西斯的暴举,阻止那简直可以说是疯狂的企图,而且要让他永远也不能实现。虽然歼灭他自然是结果之一了,但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挫败他的企图。
他的计划一旦得以实现,那么,从大局上来说,歼灭他也就失去了意义。
计划得以实现这个事实,将会把这个世界的一切完全改变。
实现以后,就只剩下一个大量跟随亚西斯的使徒狂奔而出的恐怖时代。
大部分使徒的欲望都是没有止境的。他们当中肯定有不少人想设法实现类似亚西斯那样的企图。那些有着共同目的却又不懂得其中需要像亚西斯那样的使用自在法的高超本领,以及实现计划所需要的大量的存在之力等等条件的人,将会层出不穷。而且在狂热过后进行摸索的过程中,人类社会肯定会崩溃,这个世界的平衡大概会面临混乱不堪,无法挽回的局面,调律这种程度的方法恐怕也会失效。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使徒之间必然会发生无数的冲突。这些冲突不会像过去的火雾战士和红世使徒的战斗那么简单,毫无疑问,会让世界陷入凄惨的动乱之中。
绝对不能让这种企图实现第一次。必须把棺柩裁缝师亚西斯作为怀着愚蠢的希望理所当然地失败了的魔王来埋葬。
当然,对于长在战斗着的火雾战士们来说,能否阻止企图不仅关系到胜败,也直接关系到生死。如果让亚西斯的企图成功了的话,本身作为强大的魔王的他也会变得能自由行动,这样的话
(讨伐者们的士气应该持续不了那么久吧和十八年前的都食之战一样,由于亚西斯亲自上阵和剩下的九垓天秤发动的全力反击,导致兵团溃散,最终战败的吧)
即使对玛蒂尔达来说,这也不是于己无关的事。也不是跟自己无关的事,要是和两翼,再加上亚西斯战斗的话,就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了。虽然,她本来就觉得自己竭尽全力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她的心理准备也没发生变化,一切都留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败北吗
边挥舞着大剑,边想着那个难以想象的情景,以及梅利希姆的请求
(让我们的剑都指向相同的敌人吧。)
她不由得感觉到一股寒气。
讨厌,开什么玩笑。
她对梅利希姆自身也并不是那么讨厌。虽然也是必须歼灭的红世魔王,而且令人作呕的妄自尊大,做事装模作样爱耍帅,一看见自己就满嘴爱爱爱爱的说个不停,但是因为他迷恋上了自己这个事实,只是这样,就成了对他抱有好感的理由。
(而且也算是个帅哥吧~)
但是,撇开这些,本来,玛蒂尔达圣米露就是不能忍受自己被别人喜欢这种性情的人,非常抗拒别人的支配和强制,甚至觉得自己无法在那种情况下生存。独立是她精神的根干。
她对自己作为火雾战士而生存感觉到充实,也都是因为这个根干与讨伐者这种存在极为吻合的缘故。值得赌上生命的使命,必须讨伐的强大敌人,值得信赖的同伴们还有,足以战斗的力量。所有这一切,都是她曾经面临死亡时被夺走的东西。
她,丝毫不畏惧道路的艰难崎岖。
只害怕没有可以走的路,和失去用来走路的腿。
这一切,同时也是她对作为人类面临空虚的死亡时的复仇。
因为体验过一次无比痛苦的挫折,所以现在的她绝对不会屈服。不仅拒绝强制,还主动挑起战斗。因此,她完全是一个不适合向其奉献爱的对象。
她,从来不会为了别人而恋爱。只有一种人默默以行动表现出值得自己尊敬的志向、毫无保留地接受自己的人才能令她主动去爱,并且和他共同进退。而符合她眼光的男人,在这几百年来的流浪生涯中,就只有一个。
这个事实对于她来说,是能确信自己幸福的最后的保险。
这唯一的男人并非别人,正是和她订立了契约,共同履行火雾战士使命的红世的魔神天壤劫火。
但是,作为这个幸福的附加品,他也非常理解她,并且也爱她。这确实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让人难以抑制住兴奋的,难以置信的幸福。
(不要紧的。)
而那样的亚拉斯特尔,在这次的战斗中,则比平常更为寡言。他清楚地知道他们计划的终点,并且正在思考着自己提示出来的那个结局。
(不要紧的,亚拉斯特尔。)
玛蒂尔达从心底里喜欢着那样的他。世界上能有几个女人可以遇到真正理解自己生存方式的男性啊她甚至会以此为豪。
(为了理解我的你,我会努力去做好的!)
亚拉斯特尔也爱着玛蒂尔达。虽然爱着她,但是,却为了自己肩负的使命,不得不提示出失去她这个选项。在寻找解决迫近的危机的方法时,他知道她肯定会做出这个选择,因为他知道她不这样的话就不能活下去,他比谁都更深刻地理解着她。
(对,那就是)
实际上,双方一次都没有互相说过爱你这样的话。玛蒂尔达不太喜欢用言语来强调,而亚拉斯特尔本来就很沉默寡言,而且还很顽固不化。
但是,他只有一次,说过一句。
玛蒂尔达把这句重要的话紧紧地拥抱在心底。
(把心结合在一起就是这么回事吧?)
能够一起在这里,共同战斗。
为了生存,竭尽全力。
还可以开拓出这样一条路。
向前,对,一直向前。
喝!!
长着弯角的怪鸟,被刺进身体的炽红色大剑的火焰炸碎了。
看清前面阵容的薄弱,玛蒂尔达发出咆哮。
骑马!
红莲骑士团的全员,同时跨上了从脚下浮现的火焰军马。
玛蒂尔达也骑上了从脚下出现的马,把大剑变换成矛枪,再次咆哮
冲散敌军!
像要克服石阶这样的不利地势一般,她发起了突击。把使徒们践踏在马蹄之下,举起矛头,并非将敌人穿刺而过,而是要彻底踩碎一般,骑士团迅猛向前突进。
依然身在最前方的玛蒂尔达,像放风筝一样把浮空的威尔艾米娜牵引在右后方,一马当先地向前疾驰。向擦过脸颊的敌人的利爪献上一滴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