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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此,这群「使徒」终于恍然大悟。
之所以先行破坏两辆巴士。目的在于遮断气息,并且断绝运送人员的交通工具,以及万一逃脱的可能性。意思是说,自己并不是追捕的一方,而是受到逐渐消失的火焰,在黑夜之中飘散着淡红色火粉使之飞舞的美丽杀手追捕的一方。
威尔艾米娜亲自宣布道:
「这么一来,你们插翅也难飞了是也、」
刻意以言语强调的目的在于引发敌人陷入混乱,无暇思考如何应战。以率先阻断逃脱路线为例,即使内心焦虑不已,她的行动完全是火雾战士的典范。
只是,其实她的内心非常焦急。
(果然在先前歼灭的那群人,还有现在留下来的这群人当中,都找不到那个三人组。)
他们向来是三十路计走为上策。话虽如此,从刚才提到两个同伴之类的发言,可以确定这群敌对的「使徒」准备加害先前才分道扬镳的「约定的两人」。
再加上,她也很在意才一离开他们两人,就立刻遭到袭击的时机。以行事谨慎闻名的【百鬼夜行】来说,这个处置手法未免太操之过急。如果再多等一些时候才发动攻击的话,或许可以确实拖延或阻止双方之间的相互支援。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采取如此轻率的攻击。)
这就证明了【百鬼夜行】完全不把分开的两方之中并非威尔艾米娜的一方,也就是「约定的两人」视为威胁。这种掉以轻心的态度不难猜出三人组攻击两人的可能性相当大。
(「居然对他们两人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利用乘客拦阻「万条巧手」的几分钟之间,顺便解决开到半途的车钱及他们两人,【百鬼夜行】一行人焦虑的结果不就导致了现在这个状况吗?
(假如真是这样,到头来我还是连累了他们两人。)
坐立难安的强烈悔恨,折磨着威尔艾米娜的身心。
虽然认为举世闻名的「约定的两人」正面交战是不可能被打败的,但对方是擅长秘密行动,阴险狡猾的三人组。完全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样的侥幸之下,营造出危机四伏的状况。即使他们两人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可以肯定攻击行动势必破坏两人的平静生活,以及他们等候期待的那一景出现的心情。这才是最令她感到难受的。
(我得赶快回去。)
『完全不出火雾战士的预料』,陷入混乱的「使徒」不约而同地攻击正在担忧两人,对自己觉得气愤,对事态感到心急的她……
(赶快回到他们两人的身边——!?)
不久之后,山谷传出的杂音中断了。
通往佛塔所在的断崖,陡峭的坡道途中……
(老大,『大人君子号』跟『温柔敦厚号』好像牺牲了。)
听了帕拉语气沉重的无声报告,牛鬼态度严肃的点头回应:
(好像是这样没错,这么一来那家伙很快就会折返……咱们动作的快一点。)
(呼嗯,那就先派出前锋部队。)
佳美娜举起手,对周围的五个「使徒」打信号。
他们从乘客当中挑选出实力看来不错的人留下来跟随他们。兵分二路的另一边——攻击「万条巧手」的那一队本来就是用来争取时间的弃子。
事实上,他们这一队才是真正的安全逃走组。让那群乌合之众阻碍力量强大的火雾战士,他们自己则是准备在解决掉到处打探的两人组以后逃之夭夭。
牛鬼利用「他们这些事实」哄骗这五个人。事实上,由于三人组也一起同行,所以很容易得到信任。当然——这五个人也只不过是预防万一的保险,探查状况的试金石,虽然没有这个部分的事实告诉他们。
(气息果然不是很庞大……我们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有没有可能是故意隐蔽气息的,力量强大的火雾战士?)
(如果真是如此,一直在追杀两人的【化装舞会】应该会派出巡逻士才对呀。)
由于威尔艾米娜·卡梅尔在当地搜索三人组的下落,所以他们推测两人组真正的身分是,先行前来这里埋伏的外界宿调查员。
正如同佳美娜所说,如果【化装舞会】认定敌人难以对付,想必会动员大批负责战斗的巡逻士以及形成包围网的杂兵搜索敌人才对,但事实上,只有负责侦察的侦搜猎兵进入山区而已。
这么一来,应该可以认定两人组在战斗力方面根本不成气候。他们三人再加上实力坚强的五个人,想必可以轻易解决。
三人组并不是神,所以根本不知道暗地施展惊人力量的「红世魔王正」是连一连串状况幕后的主角。他们正如同所有人一样,只根据自己所见范围的事实类推事情的经过,小心翼翼的追查状况。
他们的情形乍看之下进行得相当顺利。
之前利用老人作出的虚伪证词大概奏效了,「万条巧手」威尔艾米娜·卡梅尔不知道是为了重新调查两人组的幕后关系?还是疑心生暗鬼导致感情破裂?所以跟两人组分道扬镳了。
反正应该只是暂时的离开,不过还是把这段时间在这一带收集各种情报的两人组的随身物品全部抹消殆尽。到时候就不用担心那个可怕的火雾战士可能会追来。顺利的话说不定还可以问出【化装舞会】之所以追杀他们,让人摸不着头绪的来龙去脉吧。
就是这个混合了谨慎、恐惧、欲望的复杂想法促使他们……换做平常肯定早就一溜烟逃之夭夭的他们,选择采取不符合一贯作风的攻击。
正因为如此……
他们现在已经逼近到了可以从远处遥望围绕着黑夜中的篝火。两人结伴的旅行者的距离。看似一对男女并肩靠着肩,正在聊天。
(是一对情侣吗?完全不知道自己就快要遭殃,还温温吞吞的。)
牛鬼心生些许同情,同时解除了他在采取攻击态势的「使徒」身上所施加的自在法「仓蔉笠」。有如头包了一条包袱巾那般,在他们全身形成的力量逐渐转淡消失。
这个能够施加在自己跟多数的他人身上,范围可大可小的隐藏气息自在法「仓蔉笠」,就是他身为「使徒」所具备的特质。加上能够把各种物品变成「燐子」的技师帕拉,他们【百鬼夜行】就有办法从事一般的活动。反过来说,佳美娜是负责在非常时期……意思就是,应付例如目前这种状况。
似是卖弄般解除隐蔽的五名「使徒」不用说自然是诱饵,如果单凭他们就可以收拾两人组自然再好不过,假如其中出现了难以应付的强者,那么就由一直隐蔽气息埋伏在附近的佳美娜发动偷袭行动。不用说,他们没有余裕跟理由去顾虑卑鄙无耻这种观念,只认为作战计划就是这样。
(那么——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既然是(应该)跟外界宿有关之人,所以身上自然会携带因应「使徒」出现之际的相关装备吧。会是混淆耳目逃之夭夭呢?还是反过来采取攻势?或者陷入恐慌?
不过……
(……?)
坐在篝火前方的两人采取了以上皆非的行动。
他们两人只是看向气息显露的方位,然后愣住而已。
五名「使徒」被灌输这是逃命必须的条件,因此急着解决对方,于是一鼓作气扑上前去,分别从篝火前、佛塔屋顶、入口、两人的背后、身旁堵住去路。
「嗨,两位。」「哈、哈——!」「晚安。」「……」「虽然有点同情你们,不过还是纳命来吧。」
不过……
两人只是满不在乎地环视着将自己团团围住包围的怪物而已。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牛鬼如此心想之际,两人面面相窥,泰然自若地……
「这五个人不是自在师。」
「那就来找找看吧。」
轻而易举地掌握到整个事情的重点。
(——这两个人——)
简短的两句话让牛鬼全身打颤,长年以来经营客运公司所培养出来的危机感应能力,正用力地敲响了警钟。
(——不妙——!!)
直觉产生的反射性动作让他准备只针对「一旁的两人」下达撤退命令。
这时他的耳边……
「!?」
感受到一种物理性的紧绷感。
一直坐着不动的两人之中的女方,从一身宽松旅行装扮的双肩冒出奇怪的物体。
一阵疾风吹向这个看起来像是乌鸦又像嘴巴的物体。
不,是肩膀的物体正从周围吸入大量的空气。
「是风——难不成……「
在危机感的驱使之下,牛鬼从躯体一端伸出长长的木制手臂楸住两人。
「老大!?」
(牛鬼老大?)
无视两人不知所措的反应,他用力往后跳开。
(就连咱们,也有上百年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居然还活着!!)
他忍不住咂嘴,不管是先前的「万条巧手」也好,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整天下来接二连三遇到讨厌的家伙。在逃命的狂奔之中,他同时直把脖子转向正后方,看见了……
「你们两个,从刚才一直在玩什么花样?」
「自在法吗?」
「哼,瞧不起人啊!」
五名「使徒」尚未理解眼前发生的状况,对着她说道。
「吹出这种微风,对咱们可是不痛不痒呐!」
第一个被害者是站在两人背后,身披铠甲,体格高大的鬼怪。他粗鲁地伸手想要抓住坐着的女子肩膀。
「喂,妳有没有听……」
磅!
「哇咯!?」
那与其说是撞击声,应该是碎裂声响起,只见鬼怪全身无力地以不自然的姿态倒下,头盔的下颚连同内部整个被压扁。似是迟了数秒钟才察觉自己已经丧命般,身体化为火粉飞散开来。
火粉当中,回过神来发现一名男子——应该说略带稚气,外形纤细的美少年站起身来。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把握紧的拳头高高举起。
「抱歉,在这种场合之下,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费蕾丝?」
「后方三百公尺的位置,有一个『飞也似的』往北边逃跑的家伙,怎么办,约翰?」
无视畏缩的四个人察觉到这句话的含意(他们还没有联想到费蕾丝跟约翰就是销声匿迹了百年之久的名人),于是气得转过身去……
「现在是撤退的好时机,不过要是让你们逃掉,事情就麻烦了。」
约翰把高举的拳头用力地外旁边一甩。
一瞬间,从摆在断崖边缘的金黄色画布,「使徒」们站立的佛塔,一直到附近一带的地表,琥珀色泽的自在法呈现出细微的图腾不断打转,似是加以保护般的笼罩这个区域。
「没关系。」
「 唔嗯。」
费蕾丝答完,宛如起风般轻盈的漂浮起来。
同时将隐蔽气息的自在式从身上解除。
几名「使徒」感应到她那股代表了破灭前兆的,令人不禁打起啰嗦的强大气息,因此不顾一切地扑向两人。另一方面,位于遥远的后方,【百鬼夜行】三人组拼命地逃跑,尽可能拉开距离。
风从这一切的「旁边」吹拂而过。
「这是——自在法『黑风暴』吗?」
「黑色沙尘暴?真不错。」
除了交谈的两人以外,荒野开始刮起了夹杂着沙尘,吞灭了呐喊与惊愕的暴风。被约翰的自在法所笼罩的事物完全纹风不动,丝毫不受暴风的影响,就连一颗小石子也牢牢地留在原地。
很快的,牛鬼跟其他两人被卷飞之际才终于明白,他们全被卷进了看起来像是从一旁吹拂而过,实则紧贴着地面的巨大龙卷风之中。同时也明白龙卷风在中途刻意地偏移方向,迅速将他们吸入中心。
「遭了,佳美娜!快用『地驶』!!」
「没办法,牛鬼老大,距离地面太远了。现在比较重要的是,争取时间让帕拉——做好准备!」
「交,交给我吧!」
佳美娜让牛鬼跟帕拉抓住长腰带的一端,将自己的意识乘着暴风移动。从啪嗒啪嗒拍打脸颊的披散头发之中,定睛凝视龙卷风的去处,漩涡的中心。
在那里摆好架势的是,脱下旅行装扮,换上一身犹如连身裤打扮的「红世魔王」。
佳美娜咬紧牙根,用力挤出笑容:
「那就是……『彩飘』费蕾丝吗!」
面带笑容,和服跟头发在风中迅速一个旋转,紧握着鹤头锄的握柄一端往旁边用力挥动。目标跟时机完全正确,从一旁朝着位于暴风中心的「红世魔王」的颈部砍去——但没有打穿。
费蕾丝以跟佳美娜相反的方向旋转,手掌使出的拳击分毫不差地命中鹤头锄的前端,从正面抵消威力。
震撼着强风的惊人撞击声在漩涡中心扩散开来,双方顺着风势擦肩而过。费蕾丝带着约翰,佳美娜带着牛鬼跟帕拉。其余四名「使徒」则是在暴风中不停地飘来飘去。
这时——龙卷风的威力突然间消失,所有人从高台被抛向荒野的空中。
穿越荒地真正的风,也就是寒冷刺骨的夜风吹袭着所有人。
「约定的两人」拖曳着琥珀色的尾巴,跃上最高的场所……
「今晚可以清楚看到星星呢。」
「唔嗯,很有可能。」
头顶着满天星斗,以紧紧牵住的手为中心不停旋转,你侬我侬地亲密交谈。
牛鬼一脸愣怔地望着两人,从手上握着的腰带一端以无声之声询问道:
(佳美娜,怎么样?)
(不行,地方完全不同……只能尽力应战了。)
佳美娜一如【百鬼夜行】一行人的作风,从来不夸耀也不依赖自己的力量。
听完回答之后,身为老大的牛鬼对着帕拉要求道:
(帕拉,「森林种子」呢?)
(已经散播出去了,因为强风关系方位变得太大,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控制住……总之我尽力而为,交给我吧。)
司机说完之后,身体——正确说来是空荡荡的制服——只留下头部,然后便消失在夜空里。
牛鬼点头,接着发号施令:
(拜托你了……再继续加把劲,走吧!)
空中除了「约定的两人」跟【百鬼夜行】以外,还有四名惨遭池鱼之殃的倒霉「使徒」无所适从地飘来飘去,其中一人……
「什么!?」
发现有个三人组朝着自己迎面飞扑而来。
「你们这些家伙——唔咯?」
正想破口大骂之际,视线被布状自在法「仓蔉笠」整个覆盖住。在包覆住全身的怪异不协调感之中挣扎了一下……
(是隐藏气息的自在法吗?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这么做?)
纳闷的同时连忙想要拨开,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的手臂「不对劲」。那并不是自己的手,而且逐渐变化成很像是刻意制造出来的木制异形物体,不仅如此……
(这、这是什么啊!?)
自己身旁还浮现了只剩头部的帕拉跟一脸愁眉苦脸的佳美娜。其余三人也同样被变成了三组【百鬼夜行】,漂浮在空中。真正的本尊也就是第五组完全看不到,也感应不到气息。
(居、居然把咱们当成替死鬼!?)
急着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以牛鬼的口吻从伪装的口中大声说道:
「没想到「约定的两人」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不可能在场的帕拉跟佳美娜也连忙躲藏或者蹙起眉来。
其他三组也同样大发阙词。
「约定的两人」面对这些怪异的扰乱,正确地捕捉到正在风中施展无形隐蔽术,企图逃跑的「五组三人组」的位置。
「首先从最大的目标开始,妳觉得怎么样?」
「好啊,那我们走吧,约翰。」
语毕,手牵着手的两人犹如炮弹一般猛然飞出。
「——喝啊!」
费蕾丝形同弹头的拳头命中了看不见身影的第五组。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无形的身影飘散出火焰,一击消灭了一个人。
约翰明白看不见的才是诱饵。分散的四组替身当中,调整过隐藏的气息数量与大小的【百鬼夜行】三人组本尊就混杂在其中。
「是替身!」
「真有本事!」
跟着费蕾丝一起大喊,然后转向其他目标——可惜迟了一步。
眼下的地表遍布(??)的岩石,宛如从坡道滚落一般开始聚集在一处。相当于帕拉身体组织的黑色阴影,依附在物体上并加以操作的自在法「森林种子」不断延伸出根部。好几百个岩块聚集起来,突然间……
「吱噢噢噢噢噢噢噢——!!」
化为一只朝着空中抬起巨大的颈子,对着夜空咆哮的大蟒蛇。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