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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空中,高速飞来。
在远离战场的.外侧。
不给任何人以阻挡的时间。
以直线贯穿了整个平原区域。
运载着两名讨伐者的,巨大箭簇。
朝着玛琼琳举起的诱导标志,前进。
对视野不佳的暴雨也毫不踌躇,飞了进来。
从箭簇的上缘部分探出一张少女的脸,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紧紧抓住,背后带起一道不停地变幻着从绿到红紫甚至白色等各种色彩的极光,就好像是平行于地面行奔驰的——流星。
“!?”
并不是回头,而是通过在背上张开的眼睛看到这一幕的修德南,此时遭到了那超出视觉容许量的压倒性极光以破坏力发动的袭击。
“——‘千变’——!!”
在他还没意识到那是来自少女的愤怒叫声之前,睁开的那只眼和周围已经被打穿了两个大洞,不仅如此,在对方通过上空的时候还遭到了箭簇尖端的一击。
“什、么!?”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被撞飞了。
在失去平衡而打着滚的期间,好不容易才在视野中捕捉到的极光,就跟来的时候一样以压倒性的速度向着暴雨的彼方飞去——仿佛被牵着走似的,后面还带上了好几个讨伐者的身影。
“可恶!”
修德南在几秒钟内就重新站稳了。在作出“是自己也追上去还是命令下属去追?”这些判断之前,他首先就展开了巨大的翅膀,开始积聚起浑身的力量。
察觉到这一点的夏娜,马上向露出脸的琪娅拉·托斯卡纳叫道:
“眩惑,能做到吗!?”
“是、是的!”
听到这个突兀的指示,琪姬拉极其迅速地从箭簇的两个侧面射出了好几发极光弹。
极光弹立即在大范围内发生即将的爆炸,将描绘在暴雨天空中的不规则飞行轨迹彻底隐藏。
“干得好啊,第二代。可是,真的没问题吗?”
用丝线把她们拉着飞走的“鬼功操纵师”萨雷。哈比希茨布尔格,在对珙娅拉的瞬间反应表达赞扬之意的同时,也问起了把原本已经被系住的丝线主动切断而留在战场上的男人。
在威尔艾米娜和玛琼琳都没有回答的空白时间过去后,夏娜简短地回答遒:
“因为,他是火雾战士。”
于是,萨雷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然后,独自一人——
留在战场上的火雾战士,脸上露出了无比安稳的笑容。
至于修德南——
“彻底被你们算计了吗……这样一来,恐怕之后又得听老太婆的唠叨抱怨了啊。”
则浮现出完全相反的苫涩笑意。
“据我推测,你就是耍留下来牵制我的行动,尽可能继续维持具有搅乱作用的大结界‘托拉洛肯’以协助他们逃走,是这么回事吧。‘大地四神’要死在这样的地方么?’,
留在战场上的火雾战士——辛塔希尔的笑容,依然不为所动。
“是的。因为一旦让你这个最棘手的敌人自由行动的话。任何一项作业都会全部露出破绽的。至少在我的力量还没耗耗尽前,都不能让你于任何事情。”
“你就当作是接受我们的邀请,在这里陪我们一会儿吧”
托拉洛克也这么说道。修德南的笑意变得更加苦涩了:
“就算说不愿意也不放我走,是这样的作战吧?那么在我来说,为了尽可能提早结束这种有违本意的相伴,我就只有在努力的同时接受邀请了。”
与此同时,他把刚枪“神铁如意”握得更紧了。
位于塔顶的琉璃色灯火。终于消失了。
那是因为如薄皮般保护着它的石头碎片都已经全部掉到了地上,在接连不断的火焰弹攻击下无法继续维持自在法的缘故。缓缓地,仿僻在暴雨中隐去形迹似的,假的“天道宫”消失了。
可是,“使徒”们即使这样也还是没有停步。
在把固守在塔上的一人杀死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停步的。
“使徒”纷纷沿着被折断的上半部分登上塔顶。
独自一人守在那里的扎木艾尔,抬头以单眼看到天空中闪耀着的无数道极光。满足地说道:
“吉尔尼托拉,我的战友啊。你可曾想过我的战争会有迎采终点的一天?”
从挂在胸前的银杯中,作为他的男一个组成部分的吉尔尼托拉,作出了极其率直的回答:
“当然有啊,我的战友扎姆艾尔·德曼提乌斯。我一直在想.就这样度过了六个世纪的熳长岁月。”
他们的脚下,像小山一样堆满了原本不会残留下来的“使徒”尸体,就连落脚的位置也没有。在单眼的视野中呈现出来的这一幕光景,实在是非常令人怀念。由于大结界“托拉洛肯”的效果,他们身上很快就长出了青苔和杂草,所以也稍微有点妨碍行动。
在他们的面前,“使徒”们发动了不知第几十次的突击。
扎姆艾尔从下方把带头的山羊下颚一拳揍碎,接着踢起脚边的石片,将从空中跳下来的骑士的脑袋击飞。骑士的马匹也掉下来折断了头颅,身体则反弹到了别处。
在其背后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就是那个终——”
他还没说完,穿过马身伸出来的一柄长枪——
“呜!”
已经深深地刺进了他的侧腹。
“喀、哈!”
扎姆艾尔拼命爆发出气力,支撑住快要倒下的身体,从死去的骑士身上抢过一把西洋剑。然后,他迅速将枪头折断.将一时丧失平衡的攻击者——身穿中国铠甲的“使徒”脑袋砍成两半。
这时侯,他才终于感觉到痛楚,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咳咳!——哈!”
扎姆艾尔用鲜血淋漓的襁口擦了擦嘴,把刚才被打断的话接
“——哈,是啊,这就是那个终点……到了第二次的话,也没
舌头似乎变得越来越沉重了。即使是剐才的那一击,平时的他也应该能轻易避开……看来力量的消耗果然非常严重。
不知道是为了不让他休息,还是只是数量太多的关系.后续的敌人又继续涌了出来。像髂髅一样的剑士,还有大蜥蜴的怪物。大概是受了战场的狂热气氛影响吧,大蜥蜴突然喷出了火焰,把塔顶变成了灼热的地狱。就连身旁的骷髅剑士也被烧到了。还有其他几个准备飞扑过来的“使徒”也被莫名其妙地卷入
扎姆艾尔在崩塌的墙壁背后勉强熬了过去,心想:
(在这个地方的战斗,大概已经全部结束了吧,,)
无论是对各地包围的突破和强者们的脱离,无论成功与否,从时间上来判断也应该得出结果了。他被赋予的任务——引诱包围网内的所有敌军——已经完成了。
尽管如此,他却依然在战斗。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们在战斗中并没有投降的选项,也不是因为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逃亡的可能。既不是为存活的人们着想而尽可能打倒更多敌人的坚强意志,也不是“我才不会轻易死掉”这种战士的气魄和毅力使然————只不过,是想不出在目前这种状况下还有什么事可做罢了。
(因为。我是火雾战士啊。)
也不知道是对生存的惰性,还是对完成使命的执着。
(尽管这样不停地行动,却不仅没有六百年的感慨,甚至连一丝甜美味道也感觉不到……如果是昨天以前的我,会不会有不同的感觉呢。)
从墙的背后用单眼偷瞄了一下,只见好几名“使徒”还在火焰中挣扎着。随后走进来的人,竟然连那是同伴也没有祭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们砍倒了。
(作为最后看到的光景,这还真是够糟糕的……就好像,现世的……)
扎姆艾尔不禁在心中嘲笑自己这种自作聪明的想法。感觉到嘴唇上鲜血的滑溜感,他放弃了说出声来的念头。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瘫坐下来,大衣的前面和腹部都染成了一片殷红。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他,也不打算站起来作垂死的挣扎。
(至今为止都认为是常识的东西,在这一天里明明有很大部分都倒转过来了啊。)
知道了许多冲击性的事实后,继续战斗。
也没有怀着什么决心,只是立下誓言,继续战斗。
(说到底还是人类,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改变生存方式,是这么回事吗。)
跟他一样,吉尔尼托拉也表明道。
作为临别赠言的自我意志。
继续作为火雾战士生存的,意志。
(再见了,扎姆艾尔·德曼提乌斯……我将期待着下一场的战斗,就此离去。)
火焰已经熄灭,“使徒”们还是照样不停涌上来。
其中也包括刚才的那个骷髓剑士。
原来他没事吗?扎姆艾尔在心里想着无聊的事情——
并不是以无法再发出的声音,而是以意念说道:
(那下一场的战斗,究竟是该存在还是不该存在,我也没有办法判断。但是……)
说完,他又发出呼唤:
(祝你武运昌隆——我的战友,吉尔尼托拉。)
然后,保持着瘫坐姿势的他,在胸膛上遭受了致命伤。
痛觉好像离自己很遥远似的,也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感想。
只是,对于那熟悉的声音,还有意志……在最后一刻以更鲜明的形态传达到自己心中,感到无比高兴。
(感谢你的协助——我的战友,扎姆艾尔·德曼提乌斯。)
在那之后过了十分钟,暴雨也终于停了。
火雾战士兵团,彻底败北了。
第一目标,对身位'化装舞会'盟主的创造神“祭礼之蛇”的复活进行阻止或歼灭——第二目标,其根据地“星黎殿”实行占据或重要设施的破坏——这其中的任何一项,他们都没有做到。
“初次见面。你就是佐藤启作吗?我是‘姿影分配者’弗兰索瓦·奥力克,你的事情我已经从‘悼文吟诵人’口中听说过了。”
“我是‘布置之灵泉’古洛戈赫哟,请多关照。”
“是的,请多多指教!”
参加中国西南部决战的八成兵力……对现世的火雾战士来说绝对无法忽视的大量人员、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都在这一站之中丧失了。
从单纯损失的数字来看,甚至还超过了当年大战的“小夜啼鸟”争夺战中的数字。在争夺战后为弥补兵力不足而展开的讨伐者的粗制滥造工程,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把这一点考虑在内的话,其损害之大也可说比过去更为严重。
“听说了……那个,是怎么说的呢?”
“怎么说吗……就是〈他是我照看的‘孩子’,请多关照〉这样了。”
“啊~啊~你不用露出这么丧气的表情啦。她当时看起来也好象很难开口的样子,那绝对是在掩饰羞耻心的举动呢。虽然迟钝的弗兰索瓦是不可能发现啦。”
火雾战士兵团,彻底败北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全军覆灭。
现在,残兵败将们都潜伏在“天道宫”之中。
以玛琼琳所准备的“退潮”作战为基础,根据发生变化的情势对其进行重新审视,同时按照个人能力进行相信补充休整后的结果……他们潜伏在地底。
“咦咦!你们,是那样的关系吗!?”
“你真的没发现吗?是那种程度的女人耶,不管是人类还是火雾战士,向她示爱的人当然是多得数也数不清啦!”
“那!那个——连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在空中也应该配备了严密监视网的大军包围下,如果要仅仅依靠残兵们甩掉强大敌军将兵的追击,让原本速度就不怎么快的巨大移动城寨成功脱离战场的话,与其说是很难,倒不如说是不可能。至少集中在这里的众人都无法想出能实现这个目标的绝妙方案。
因此,她们决定不脱离战场。
扎姆艾尔在建造高塔和“车辆要塞”的时候,对山间原有的一片洼地进行深层挖掘,趁着大结界“拖拉洛肯”的暴雨遮挡,将“天道宫”纳入其中,并且将其重新填埋起来。
“比起那个,启作。你就给倒在那里的人们送点饭菜吧。啊~还有,玛琼琳·朵既然在这里待过就一定有酒,但你可别把酒拿给他们喔。”
“人的话,总之只要填饱肚子就应该会冷静下来啦,不过酒却有点不太合适,所以不能拿给他们喝啦。”
“明白……但是,那个……”
然后,让“拖拉洛肯”的暴雨落在填埋好的地面上,通过“车辆要塞”将朝着灯塔逃来的火雾战士收容到塔内,将同样蜂拥而来的“使徒”们用作草木的养分,借助最终生成的茂密森林,从物理曾面上将其存在彻底隐蔽起来。
然后,扎姆艾尔就让挥手的讨伐者们沿地下通道逃进“天道宫”,同时在塔顶展现出“那理应漂浮在空中”的“天道宫”,吸引了更多的敌人。
另一方面,佐菲、卡姆辛、丽贝卡她们也带着明显的冒牌货从包围网的各方面突围而出,给'化装舞会'制造出某种程度的怀疑“真正的‘天道宫’已经从某处脱离”的假象。
最后,在包围圈内一直牵制着修得南这张敌军王牌的任务,则由夏娜、威尔艾米娜、玛琼琳等人分别进行积极性和消极性的应对,最后由持续保持着联络的琪娅拉和萨雷将他们带走,一口气脱离战场。
总而言之,这个在穷途末路中指定的计策,所有步骤都进行得相当顺利。
——以两位难得的火雾战士的牺牲作为代价。
“脱离,真的没有问题吗……那应该是跟向大军发起突击差不多吧?”
“嗯~明知道会得到什么回答却还是要问,这是不是令人神往的年轻感觉呢?不过,应该就是如你所愿的‘不会有事’吧。毕竟她们都是杀了也死不了的那一类嘛……”
“……嗯,虽然这样逃进来这里的我这么说也有点奇怪啦。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吉报传来的。董命他们不是正在外头配置伪装天线吗?”
潜伏在战场——或者应该说被埋伏起来的他们,在'傀轮会'进行的安全调查判定完成之前,都必须在这个状态下默默等待。
火雾战士虽然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但毕竟也是败军。为了防止士气崩溃,“天道宫”的内部也备有以全军撤退为前提的大量物资和娱乐用品。在等待的期间,应该是不会出现任何不足的情况。
“知道的话,就快去。命令可要迅速执行喔!”
“是……明白!啊,董命先生刚才说,因为想确认一下通讯代码,所以想请你们在安顿下来后到通讯车那边去。”
“待会儿我会去的,谢谢你。”
目送着少年跑步离开的背影,弗兰索瓦又环视了一下这个铺洒着灿烂阳光的悠闲庭院。
现在,那里正躺着好几百人的火舞战士,每个都遍体鳞伤衣杉不整,武器也被扔到一边,没有任何人站起来,只是像晒日光浴似的随意躺在地上。
忽然,连自己内心也涌起了想学他们那样躺下来的冲动,弗兰索瓦慌忙使劲挺直了双脚和腰身。
身为出席了那场会议的一分子,他是绝对不能那样做的。
(我们已经向辛塔希尔先生立过誓,要永远以火雾战士自居。)
怀着强烈的思念,却吐露出软弱的话语:
“但是……已经被弄成这个地步,还有多少人愿意那样做呢?”
“你就想想说服他们的的办法吧?时间应该很充裕喔。”
马上就体察了契约者内心所想的古洛戈赫,故意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弗兰索瓦并没有回答,心想还是应该先做自己能做的事,于是开始寻找通讯车的所在。
火雾战士们离开之后的——战场。
尽管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气温却几乎没有变化。
白茫茫的雪原,将两军死斗的各处痕迹都冻结成冰。
足迹和火焰造成的雪坑,有无数个。
南方的山地上,可以看到崩塌的分城残迹。
平原区域中央,是被遗弃的突击路。
平原区域的东端,有粉碎的堡垒。
接着在北边,可以看到堕落的移动要塞。
各自都以其自身的空虚感,宣告着感觉漫长实质短暂的大战已经结束。
黑云也不知消失到何方,原本藏于暴雨之中的东方山峦,
也被称作为大结界效果的一大片森林所覆盖。
地形险峻复杂的群山也在爆炸中遭到了切削,
顶部原本亮起灯火的高塔,也折断粉碎了。
被藏起来的移动城塞早已被掩埋得无影无踪,
还在四处奔走的士兵们,也传出钝重的脚步声。
所有的一切,都隐约残留着先前展开的一场大战的余韵。
在眺望着这幅情景的高处。
在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