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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第一波,便利用了人类布满全世界的交通网路——速度遥遥领先的飞机。到了近代,他们也不再排斥这些文明利器,甚至还大大活用于日常生活中。
因此,从包机到私人喷射机,大量满载了数十到数百名「使徒」的飞机飞向日本。若不是宣言中以「妨害创造乐园」为由禁止食人,究竟会有多少人遭到啃食……光是用想的就会令人毛骨悚然。数量如此庞大的「使徒」,就这么一窝蜂地涌向日本。
日本各地的机场,呈现有如「使徒」博览会般异常活络的景象。某些单独或少数结党的火雾战士们,则咬在「使徒」的尾巴后头展开攻击。
这种无谋至极的快攻,当然不是出自于外界宿总部的指挥。大命宣布之后,日本的司令塔东京总部判断这波登陆绝对抵挡不了,下令所有成员立即撤往国外。然而备地机场依旧发生了战斗,这正是火雾战士这种存在的根源导致的结果,也可以说是罪孽。
客观来看,他们的确是守护世界平衡的异能杀手,但从主观视点则并非如此。为什么呢?他们之所以会签定合约成为火雾战士,多半是为了向危害自己与身边亲朋好友的「红世使徒」复仇。
这是他们最主要的战斗理由。
维持世界平衡,只不过是由此导致的结果罢了。
他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对于创造神「祭礼之蛇」那「据说」能让所有人受惠的乐园创造,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无条件赞同呢?他们不只是维持世界平衡的战士,更是一群复仇者啊!
与外界宿总部所想的,或说所期待的不同。火雾战士既非一个拥有强大凝聚力而能同进退的组织,更不是会为了使命扼杀自身欲求的圣者。
就算要赞成,也得等自己复仇完毕再说。
这就是袭击成员们的心声。
对他们来说,报仇比世界均衡之类的东西重要得多,而在这波流向日本的「使徒」潮之中,碰上仇人的可能性远比在世界中漫游来得高多了。更何况,一旦新世界创造成功,所有集结的使徒将远走高飞,多半不会再回来——换言之,他们将永远失去复仇的机会。
无法坐视仇人「吃完就跑」的火雾战士,即使明白自己力有未逮,仍旧毅然决然地向居压倒性多数的敌人挑战,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在不晓得「大命什么的」何时开始的情况下,他们即使明知欲速则不达,依然按捺不住复仇的冲动。
另一方面,「使徒」们遭遇这种「事到如今才来」的攻击,也感到非常头痛。
本来,除了某些极为稀有的特例之外,他们完全不觉得跟火雾战士交手有什么意义,毕竟他们的目的仅仅在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对他们来说,这些战斗不过相当于拍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火星罢了。平常就已这样,眼前更是如此。所以,他们没有一丝感慨、也没有一丁点儿的陶醉,就只是轻描淡写地用多数暴力对付这些「骚扰」。
结果,两阵营在日本各地爆发了许多毫无秩序的冲突,其中更有好几处造成的灾害与骚动溢出了封绝之外,被当成恐怖攻击的就是这些部分。
外界宿在竭力由各方面抑制情报外泄的同时,也派出了尚在指挥之下的火雾战士外出调查,想找出大规模进攻——来自于那批得知航空机关混乱,而要凭一己之力前往极东岛国的第二波「使徒」们——的动向。而具体的行动,由于总部肖未决定大方向,因此交由个人自行判断。
总而言之,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了。对外界宿而言,不管是组织本身或所面对的世界都太过于庞大了,此刻也只能采取这种程度的行动。
不幸中的大幸,应该就是目前受复仇心驱使而失控的那批人并非主流派。多数的火雾战士,对于这道以组织而言可谓最大限度妥协的监视命令——当然也跟先前败战导致士气低落有关——表示服从。虽然他们的心情绝不能以「平静」二字来形容。
在这些人之中,不因冲动误事、也不让懊恼浪费时间,持续默默进行战斗准备的,就是「炎发灼眼的杀手」一派。
虽说是一派,但有直接关联的也仅止于数名火雾战士与一名人类,只是个总数不满十人的小势力。在总指挥苏菲·萨法利修的同意之下,夏娜与琪雅拉耗费比什么都还要宝贵的时间,造访纽约。
两人之所以这么做,是要让三名可能伸出援手的火雾战士加入——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他们是不可或缺的最大级战力。
其中一人就居于此地,已经会合完毕。剩下两人预计不久后便会出现在这座国际机场。但不论是哪一人,能否得其相助都还是个未知数。这次会谈,正是为此才要让这三人……不,是「三神」集结在此。
「真的很好吃。」
「嗯。」
夏娜与琪雅拉轮流取用杯中的水果。当容器里空无一物时,完成入境审查的旅客们,也为了领取行李而离开大厅。
琪雅拉确认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时钟,向身边同伴说道:
「应该就是那班飞机吧……差不多也该来了。」
「我知道了。」
夏娜点点头,挥手让一层薄薄的净化之火包住身体,涤净污秽。
等会儿要碰面的两人,不但能填补己方在战力上的绝对性不足,更与这场战斗的意义有所关连。必须抱持着非比寻常的觉悟去面对,并且争取他们的协助。
夏娜表情变得十分僵硬,全身散发出与先前不同的紧张感,以如临大敌的气势瞪着往来的大量旅客。几个经过的路人,见到她这个样子都吓了一跳。
琪雅拉开始思索,是否该安抚一下少女的情绪——
(嗯……这样子好像刚见面就要挑战对方一样呢……不过,既然碰上了那两人,应该是打不起来吧……)
「砰?」
夏娜的目光,落在一群刚通过海关的可疑分子上头。
或者该说,她的所有感官都发现有股异常庞大的气息随着那个团体而接近。
乍看之下,那批人似乎是围著名人取材的记者,不然就是支持群众,然而整体的气氛却非如此。若是前者则缺乏那种毫不客气的热络感,若是后者则少了空洞的喧闹声。
而且,他们不是结伴的旅客,成员男女老幼都有,就贝是围着某人漫步而出。不过最奇妙的地方在于,所有人都一脸难过的表情,对着中心某人说着体贴的话语。
「来,已经到了喔。」「大姊姊,你没事吧?」「知道路怎么走吗?」「好啦,打起精神来吧。」「你的脚步好像不太稳耶?」「休息一下比较好吧?」「啊,我去帮你拿行李。」
有个人离开人群,到提取处拿了个小型皮制行李箱回来,递给人群中央的某位女性。他的动作既非恭敬、亦无恐惧,只有着单纯的温柔。
「谢谢你,真的非常……」
接过行李的女性,则是既恭敬又恐惧地低下了头。
她那看不清年岁的美丽容颜上,带有一股淡淡的哀愁,束起的黑色秀发普通地垂在脑后。一袭与身等长的连身裙上头,披着绘满奇特图案的外衣。这身打扮看来像是个未经世故的旅行者,与她的花容月貌和强烈存在感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女性缩起了身子,含泪说道:
「这一路上,多亏大家照顾了……呜呜……」
「哪里,别这么说。」「大姊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啊,请把眼泪擦一擦吧。」
周围的人就这么安慰起她。而这奇妙的循环——
「真是的,有完没完啊。旅伴们,就到此为止啦!解散!」
被一个干脆的中性声音给打断了。那人不只是出声,还像赶虫子般对着女性周围的人群比出「去、去」的手势,群众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离去。这名站在女性身旁的少年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在波涛上跳舞的女人』啊,每次跟你结伴旅行都会变成这副德行。虽说上回已是一百多年以前,不过整理没完没了的队伍这种事两次就嫌多了。」
他看起来不满二十岁,体格削瘦,还穿戴着圆顶礼帽与穗饰披巾,脸上笑容带着阴影,给人难以捉摸的印象。他轻轻蹬了一下左脚那根朴素的棒状义肢,再度笑道:
「你就不能在这半天里别管闲事,暂时当个漂亮的人偶吗?在洛城会合时,我看到这群吃饱撑着的家伙居然没掉头就走,简直就是奇迹啊!」
「对不起,『指引亡者之路的男人』……可是我……」
对于这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同伴,女性仿佛被逼供般流下泪水。
少年无视于她的辩解,环顾周围。
「哼,这里也有些在仓库旁转来转去的老鼠呢。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只会在苏黎世趾高气扬地摆出一副人类代表的脸,难道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们开始行动吗?」
「你也不用这么说……」
微笑的少年再度无视女性的声音,露出洁白的牙齿。
「碍事,把他们给我赶走。」
当他下令的瞬间——
(什——)
(哇!)
夏娜与琪雅拉顿时发现拥有惊人密度的力量从周围一带涌出。而这股巨大力量的碎屑,就有如从水坝裂缝中溅出的飞沫,令两人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同样的,机场内碰上这股不知名力量的旅客们,背脊全都抽搐了一下。同时,安排在机场各处外界宿监视员眼前——
「哇呀!」
「咿!」
某种戴着黄金面具的褐色物体自地板上冒出,并抱住了这些人。不过一眨眼,当事者以及周遭人的全都大吃一惊——它们迅速融入抱住的对象体内,消失不见。
「刚、刚刚是什么——」
「我、我的脚!」
这些监视人员还搞不清楚状况,立刻又碰上了更诡异的现象。
他们的下半身不知何时充满了力量,急遽地转换方向,就这么把上半身一起带着走。这些人有如短跑选手般朝最近的航厦出口猛冲,即使眼前人山人海也毫不在乎地撞上去。
这光景在旁人眼中只是个笑话,而打从心底觉得好笑的始作俑者则是——
「哈哈哈哈哈!好,这么一来那群没教养的偷窥狂也滚啦!」
他转向前方走来的两名火雾战士,以华丽的动作将披巾当成斗篷般披到背后。底下西装腰际挂着的尖石徽章——神器「提欧托尔」——发出了刺耳的吼声。
「近来可好啊!飘扬双面!闪光箭矢!」
琪雅拉等人无视周围惊讶的群众回道:
「是的。各位看起来很有精神,实在太好了。」
「你们还是老样子,不分时间或场合乱来一通呢。」
「这个嘛,我也不是不懂你们难得远行所以想胡闹一下啦——」
少年转向另一人露齿而笑。
「这位小姑娘是初次见面,对吧?我是『惮慑之埂惶┳瓤ㄌ乩ǹǖ纳窆佟褐敢稣咧返哪腥恕弧I砦鹞碚绞康拿纸小喝耗д倩绞帧蝗雇呃住!�
在夏娜出声回答之前,女性便好像要哭出来似的走近,握住了她的手。
「你就是……你就是『殊宠之鼓』跟『在雨中行走的男人』托付后事的孩子吧?我是『清漂之铃』查秋特丽裘的神官『在波涛上跳舞的女人』薇丝特休儿,别名叫『沧波挥舞人』。」
「摄理神格暨审判断罪的化身,伟大的『天壤劫火』——很荣幸能见到你。」
另外还有个稳重的女性声音,从她腰问挂着的波浪状石制徽章中传出。
亚拉斯特尔彷佛背负着对方重申的职责般,慎重地回应:
「嗯……我们才要感谢诸位迅速赶来。不过——」
在句尾的转折语气之后,他的合约人接了下去:
「现在还无法确定我能否完成他的嘱托。」
少女眼中燃烧着觉悟,凝视着两位世上屈指可数的强大火雾战士说道:
「说不定,我会是破坏的那一边。」
除了战场以外,还有个地方鲜明地反映了世间昨天以来产生的大混乱。
它位于瑞士的苏黎世,一处风光明媚的湖边丘陵——外界宿总部。
现在,那儿正召开了某种形式颇为奇妙的会议。
「机埸的暴行全都是火雾战士造成的,你们知不知道啊!」
「维护世界平衡的使命到底上哪儿去了!相较之下,反倒是晓得不该在此时战斗的『使徒』他们还比较明事理啊!」
这一百多位紧急从世界各地集合至此的成员,单从外观上来看男女老幼一应俱全。他们都是有分量的外界宿主持者,人类与火雾战士的比例大约一半一半。
「你也该懂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该说吧!明事理?那你明不明白自己活在一个由火雾战士守护的世界里啊?」
「是啊,火雾战士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不可能不了解吧?」
若要说是在辩论,那感情的因素也未免太多了点。不管激昂高呼者也好,温和阐述者也罢,与会众人都动员了自己所有的理性,然而话音中仍旧听得出来内心的倾向。
「自己受人保护这点,不需要你摆出一副施恩的架子来宣扬,我们也很清楚!但就算如此,也不该在这种微妙的情势下发泄个人感情吧!」
「确实,要别人『因为一直被人家保护所以给我闭嘴』,这种论调也未免太傲慢了!」
「你的判断也是种傲慢吧,正因『在这种微妙情势之下』,他们才会采取那样的行动……你们不能这样想吗?」
他们并不是隔着大桌面对面。
参与争论的全员全都面向同一处,坐在有段差的位置上。
座位分布会如此奇特也是理所当然。外界宿总部隐藏在某座大宅邸的地下,而会议地点则在这座豪宅隔壁的歌剧院。这是栋庄严得有点刻意的新巴洛克式建筑,度过不少岁月的石造剧场深处,有着以最新工法整修过的优雅装潢。
「虽然我有同感,但还是得想办法劝阻这些不顾一切出手的人啊。照这样下去,对战局没有任何帮助,只会徒增损失而已。」
「真是的,这根本是白白送死。无法冷静判断的人里头,还有些经验丰富的老手耶。既然是火雾战士,那么应该都听见了创造神的提案吧?」
「手足、妻子、恋人、朋友,甚至上述全部都惨遭毒手,而且仇人马上就要逃到再也碰不着的地方去了,你却在一旁插嘴说『别出于感情而轻举妄动。为了让我们这些没有损失的人能过得更安全幸福,你就放弃这数百年来的仇恨吧』这种话?别开玩笑了。」
「……你这种说法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我只是尽可能直接地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喔。」
一百多人散落在各处的席位上。有的人透过身旁的麦克风、有些人则以自己的声音,分别表达出对于眼前这急迫事态的观感。
「难道就算会危害到其他绝对多数的人们,也要坚持贯彻自己的复仇?『使徒』那些家伙,可是严令禁止在震央日本食人了耶!这实在太愚蠢了!」
「就算会危害他人,也要坚持下去。要说这是愚蠢或什么都行,我们就是为此,才会奉献出身为人类的未来以及和亲友之间的感情,藉以获得消灭敌人的力量。至少,目前已经动手的那些人是这么想的。」
歌剧院的特征——观众席与舞台之间的乐池(注:给乐队演奏的场地)之中没有乐队,而是设置了情报机器,将影像投影到舞台上的复数萤幕上头。
影像的内容不用说,当然是瞬息万变的世界局势。
观众席最前列,有位身着丧服并以黑面纱遮脸的女性,彷佛是来这儿欣赏歌剧似的伸了个懒腰。
她正是先前担任西部防卫战司令的「昏亚驾驭人」席拉蒂佳特。
(这下头痛了……虽然我早就觉悟到连大方向都搞不定,却没想到会吵成这样啊。)
(受到怯懦的安宁诱惑、为战傈的狂乱喧嚣所倾倒,两者皆为人的本性——)
从席拉蒂左胸那镶有红宝石的胸针型神器「希利德斯凯拉夫」中,传出跟她签订合约并赐予她特异能力的「鬼道魁主」奥汀严肃的声音。
对于搭档这带着无奈的无声之声,席拉蒂只能苦笑。
(就因为知道会有争执,才避免隔着狭窄的桌子面对面,而选在这座座位隔得老远的歌剧院让大家面向同个地方……看来是多此一举了呢。)
她轻轻叹气,脸上面纱文风不动。
眼前舞台上以特写播放的影像中,完全找不到任何一项对火雾战士有利之处,只有各地因失控杀手们造成的受害报告不断增加而已。
其中最重要的项目——火雾战土对世界各地机场的袭击——终于接近尾声了。然而,这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