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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们按照之前的宣告,开始了启动这一切的工作。
首先是第一人——
“现今乃是‘大命诗篇’的核心,献上自我以作祭品的巫女‘顶座’黑卡蒂啊。”
在世界之卵的中心不断祈祷的少女因自在式带来的改变浮现起痛苦的表情。
然后是第二人——
“跟随朕的左右,歼灭所有仇视神之人的将军‘千变’修德南啊。”
最后是第三人——
“亲眼目睹吧……判别神意、裁决虚实的参谋‘逆理仲裁者’贝露佩欧露的谋略精粹!!”
位处巨塔“真宰社”中央司令室的三只眼满怀喜悦地启动了某个装置。
在悠二接连点出眷属之名后,它开始了运作。
双方阵营花费时间——不,是浪费时间等待启动的装置正是坩埚“吟咏炉”。它的内部藏有“大命诗篇”的后备系统。
盘踞在中央控制室内侧,亦即曾经的“星黎殿”隐藏区域,由机械拼装而成的大树和在内部撩起银色火焰的铁球全都失去了光辉。
这些失去的光辉在一瞬间暂时激活了世界之卵——平时不可能暴露在外的仪式中核,同时对其进行了更新和修复。银色的光辉如同波纹般再次荡起。
然而。
黑卡蒂痛苦的声音——
“—— 好 难受 ——”
“!!”
又一次通过微弱的他心通传达给修德南一人。
“—— 没有 变 ——”
“原来,是这样啊。”
对轻声喃喃,满脸愤怒地转过头来的他——
玛琼琳只是回以笑容。
“就是这样没错。”
“噫~嘻嘻嘻嘻!!这就是提前改写后备系统,就算你们后来再动手也无法逆转局面的妙计!”
马可西亚斯放声大笑,炫耀着己方的计策。
没错,夏娜等人在外战斗的期间,通过运输公司【百鬼夜行】侵入“真宰社”的两人——成为诱饵的卡姆辛引发了大骚动,伪装成战场的重心,而真正的核心人物玛琼琳则悄悄地对“吟咏炉”打入了更改的自在式。在来不及采取应对措施的仪式发动之前,她一直佯装不知。
这才是容忍创造、却仍要反抗的夏娜一派人最后的王牌。
“此乃虚。”
悠二用创造神的声音说道。
他那过于平静的声音使火雾战士们的心因恶寒和威胁而冻结。
两人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头顶的世界之卵。
夏娜的“审判”确认了在刚才“吟咏炉”的启动中,自在式并没有发生变化。
(……!?)
(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身为自在师的玛琼琳却读取出已经改变的自在式片段还浮在表面的事实。
也就是说,现在自在式仍处在改变的状态。
而且,玛琼琳对“吟咏炉”的改写也没有遗漏。
就连制作“大命诗篇”的创造神本人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改写并恢复错误的式,更何况是替换用于制造一个世界的庞大自在式了。
在夏娜想到“庞大”这个概念的瞬间——
“!!”
灵光一闪的直觉促使她把视线移向了沙漏上的数字。
《07:10》
倒计时正在悄然回归开始创造新世界的零点。
用“零时迷子”一口气恢复庞大的力量有助于仪式的举行。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在定下时限,在那之前拼命镇压和阻止火雾战士。
但是,倘若这种想法错了……
“难道‘零时迷子’是用来瞬时改写那个‘大命诗篇’的……?”
夏娜向敌人创造神询问了这个非比寻常的可能性。
悠二的声音做出了坦率的回答。
“不,朕的参谋可没有那么狭隘。她怎么会围着区区补充和保险装置转个不停?没那回事。对‘零时迷子’——”
悠二说着,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原本用肉眼看不见的宝具正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一边旋转一边跳动。
“很感兴趣的教授自从在能量研究设施与‘永远的恋人’交战后,历经了漫长的岁月,一直在利用战斗数据探寻它的性能本质。”
在他的说明中,那个只是听上去就很不吉利的名字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你们应该也知道它虽然是被讴歌为可以干涉时间现象、使‘密斯提斯’获得永恒之身的宝具,但并不是能‘让时间回到二十个四小时前’、直接干涉时间那一类的道具吧?”
他的视线停留在夏娜身上,向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她反问。
“那么,让宿主在半夜零点恢复力量的性能本质到底是什么?……那就是对时间倒流就象征着永恒的时钟‘否定’一天内发生的‘消耗和劣化’。所以说,后来吸收的力量会恢复,从循环的性质来考虑,它也不会受到相同的干涉。”
随着他越说越亢奋,悠二的声音变回了创造神。
“而补充劣化和消耗的动力源又是何物?……那即是因缺陷而产生的扭曲所拥有的反弹力,或者说是扭曲世界的恢复力……换言之,宝具‘零时迷子’可与对‘徒’造成混乱事态的巨大恢复力产生共振和联动,从而获得‘存在之力’。”
他刻意地以饶舌的方式进行解释,消耗时间。
“知道这一点的教授架构了使用朕的神威召唤之力启动的瞬间,亦即半夜零点,将‘零时迷子’与其联动的式……如斯,朕——”
他向原本不该听到这句话的人们继续宣告。
“在神威召唤发动之时,将成为把这个世界的扭曲总量当作自身的力量来行使的存在。”
接着,他好整以暇地开口说道。
“此乃实。”
然后,悠二又面带笑容地补了一句。
“倒计时计算的是到启动为止的时间……作为应付汝等的对策,它本来就不具有诱饵之外的作用。只要得到这股力量,无论遇到什么事,实行这个计划都是轻而易举。”
《01:03》
夏娜和玛琼琳甚至感到自己冻结的心在冲击下产生了裂纹。
事到如今,他们才明白怀着无可取代之愿望的拉米为什么会若无其事地背叛他们,投靠【化装舞会】。约翰转让给他们的虎之卷和对“吟咏炉”做的手脚在这个最终手段面前,都只不过是滑稽可笑的小动作罢了……所以对方才会提供情报,并容忍他们的行动。
任由他们随心所欲地折腾,最后再以致命的一招翻盘。贝露佩欧露获得了彻头彻尾的胜利。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他们完全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一次是他们输了。现在已经没有阻止对方的办法,或是改变现状的时间。
他们不能就此坠入绝望的深渊,却也不能轻举妄动,于是只好拼命想办法、思考……
然而,时间还是在不停地走向终点。
第一个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开口提问的人是同样身为“红世”之神的亚拉斯托尔。
“得到如此庞大的力量……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回答只有一句话。
“一切。”
笑意渐浓。
“由于创造神的本性、绝对无法获得自由的朕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随心所欲地创造……这才是朕的参谋描绘的理想境界,也是大命的真相……!!”
大概是为自己第一次要做的事感到兴奋吧,黑色的火星伴随着呼吸,从他的体内溢出。
“没错,这才是……谋略的、精粹。”
创造神将双臂大幅张开,他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
“来,开始吧——按照朕的意志,用‘大命诗篇’创造乐园‘无何有境’!!”
将他的话当成荣誉接受的贝露佩欧露——
(来吧,我等的创造神“祭礼之蛇”啊……!)
在中央司令室中独自一人跪在地上。
(驱散一切不如意之事,随您所欲地创造吧!)
她的动作十分平静,
心脏的跳动却让她几欲感到疼痛。
她因为喜悦而颤抖,等待着实现那一刻的到来。
于是,那个时刻毫无偏差地来临了。
《00:00》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荒僻之地,
发生了另一种神意召唤。
第二十二卷 幕间2 神谕
夕阳西下,瑞士的苏黎世。
在习习微风吹拂下的湖岸歌剧院中、观众席的最前排位置,两位女性正坐在那里。
剧场内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大厅内的照明灯却全被点亮了,舞台上的屏幕也好,乐池中的信息设备也好,全部都已收拾干净。就连在这里发生的骚动迎来终幕之后、类似于余韵的的残渣都消失殆尽,只有纯粹的寂静幽幽地漂浮在昏暗之中。
混在这其中的“威震结手”苏菲·萨法利修——
“呼……”
在历时漫长的会议因为某份紧急报告而散会之后,她最先做出的反应就是一声叹息。
从她额头上的刺绣、蓝色星型神器“多纳”之中,和她签下契约的“拂之雷剑”武瓮槌神用清澈自然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是对徒劳无功感到精神疲劳了吗,苏菲·萨法利修?”
“不,这是一次与疲劳相称、很有实际意义的会议哦,武瓮槌神氏?从拖延时间的角度来说,对吧?”
散发着淘气小孩的稚气,被称为“大胆妈妈”的火雾战士笑道。
隔开数个空席坐在椅子上的“昏亚驾驭人”席拉蒂加特则从面纱之下漏出附和的笑声。
“呵呵,原总司令官阁下也真是的,您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那个时候,从一起接收的声明文中首次得知的事项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以新世界的创造以及新法则的制定为手段来对付对方,天谴神‘天壤劫火’的契约者‘炎发灼眼的杀手’,这是何等无谋的志向啊——”
接着,从位于她左胸位置、将鲜红色宝石暴露在外的别针型神器“希利德斯凯拉夫”之中,从平时的威严中夹杂着惊讶的“鬼道魁主”奥汀发出一声叹息。
苏菲突然联想到自己熟知的那位“王”与少女,笑容之中多了几分温暖。
“那个时候我的确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作为火雾战士情报交换与支援组织的外界宿首脑部门,她们在这个歌剧院中连续几天反复上演了愚不可及的论战。几个小时前,身在日本御崎市的“炎发灼眼的杀手”一派终于和【化装舞会】之间展开了战斗的报告传到了这里,同时还公布了各种紧急事态。
那件因为担心行动会不小心造成刺激而悄悄地从武汉移走的宝具,实际上在很久之前就被危险分子强行抢夺,断绝了消息(不过,她们已得知它的去向)。
本该负责监视向日本涌入的“红世之徒”的火雾战士们原本一直保持着半放置的态度,但不知从何时起,事态却演变成了他们开始对特定的“徒”四处展开搜索。
这些行动完全是从开战的瞬间——直到对面发来报告为止,都完全对位于苏黎世的总部保守秘密。而那些实行者们也拥有做到这一点的团结力。
更为重要的是,记载着以天谴神“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及其契约者“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为首的数人挑起这场战斗的真实用意,以及作战详细内容的长篇声明也被一起送来。
由于这些事态报告的送达,苏黎世指挥部才意识到只有自己这些人被排除于暴风圈外,无论是人类还是火雾战士都陷入了一片骚动。具体点说就是发出了谩骂和悲鸣。身为总司令官的苏菲直到数十分钟前还处于众矢之的的位置上。
他们宣称虽然自从德瑞尔·库伯利克发动组织改革以来,派遣部队就从未断绝过对指挥部的反叛,不过正是身为总司令官的苏菲在秘密之中给派遣部队下达了行动许可,造成指挥部一方在情报和行动方面过于孤立,因此才会造成指挥部的定位有些麻烦。
总而言之,她在当场被解除了总司令官的职务,在座的指挥部众人为了更加详细地把握情况,撤退到了建在歌剧院一旁的豪宅地下的总部司令室。
但是,被革职的苏菲脸上看不到丝毫屈辱和辛苦。不仅如此,她甚至还露出了爽朗的表情。
“归根结底,我只不过是此次战斗的总司令官。如果是为了收拾事态或将其扩大,把辞职的时间提前到这种程度实在算不上什么。”
武瓮雷神也厚着脸皮放话说。
“倒不如说,正是为了下达非常时期的决断,我们才会掌握权力和重新整备组织,强权的行使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就算因为独断专行而遭到罢免,也不过是重新回归隐居而已。”
苏菲没有参加最后之战,而是回到苏黎世镇坐总部,并不采取行动,仅仅通过对组织中枢的操纵来为事态的发展助一臂之力……她正可谓是生动地展现出了大胆妈妈的本色,席拉蒂对此由衷地感到佩服。接着,席拉蒂再一次对她在意的事提出了疑问。
“说到底,您到底对这些事知晓到何等程度?”
苏菲对这一问题的回答也完全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用电话就有被窃听的可能性啊。事前的作战计划我只是笼统听了个大概而已哦。所以我的行动和默认全部都是临场发挥。只不过……”
她补上了对其他人的担忧话语。
“决定前往之人和决定留下之人,无论哪一边都努力得超出我的想象……既非憎恨的高涨,也非破罐子破摔的轻率,而是十分自然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来着?”
出人意料的是,对她的低语给出明确回答的人乃是奥汀。
“和汝等相同,被打垮后仍会奋起、意欲成为火雾战士之魂——”
“无法将生命赌在穿越没有安全保障的夹缝上,决定留在这个世界的人们也是?”
武瓮槌神回应了席拉蒂那略带自嘲的疑问。
“从现状来看,新世界的整体究竟会如何构成尚不明确。无论是针对留下来的‘徒’的对抗势力,还是针对那一边的抑制力,不让一定数量的人留在这边是不行的。所以,退下来摆摆样子也是觉悟的一种形式……虽然有点自我辩解的味道。”
轻轻地用手背遮住嘴角,席拉蒂笑道。
“在这个世上,诽谤两位示弱逃跑的人——”
在这个时候,突然——
“总司令官阁下!”
“是原总司令官才对吧。”
苏菲的原副官(他也被解任了)“姿影派遣人”法兰西斯·奥力克大叫着走了进来,从背在他身后的壶型神器“斯普雷特”之中,“布置灵泉”葛罗歌冷静地加以订正。
法兰西斯将手中似乎从总部拿来的通讯终端上显示的内容出示给苏菲。
“终于捉到洛弗卡雷了吗?”
“是,御崎市依然处在战斗之中,因此根据交涉的情形,神谕或许还能赶上。”
法兰西斯操作着终端,确认了显示正处在实时同步中,才进行了报告。
从他的背后,葛罗歌进行了补充。
“根据作战科的预测,战局转换可能性最高的时刻是宝具‘零时迷子’发动的凌晨零点。按照日本时间来算……是在大约一小时之后,因此现在那边是不是也在发生什么?”
苏菲点头。
“没错。在那之前,一旦发现了神谕,发现了那种庞大的感化能力,无论那些孩子们的作战计划成功与否,对于‘红世之徒’们的志愿一定会造成影响……”
话到中途,苏菲忽然发出了仿佛泄气一般的叹息。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与之前不同,意识到话中重量的席拉蒂将隐藏于面纱之下的脸转了过来。
“不,只是趁着这个势头想象了一下,如果没能让他们覆灭的话,到时候会不会派上用场。明明将数百年来的友人杀害,最为他们所恨的人就是我。”
“在那个时间点,【革正团】必须被毁灭。”
武瓮雷神的话语没有丝毫模糊,他一如既往地以毫不留情的明确口吻说道。虽然被杀死的人对于他来说也是朋友,但一事归一事。
“不说别的,光是与那位‘逆理仲裁者’,也已交换了默认的谅解态度。”
“不管怎么样,新世界被创造出来了。能做的事情也全都做完了。”
席拉蒂平静地说完,奥汀则严肃地继续说道。
“现在正是时机,等待圆满的时机——”
“请吧,原总司令阁下。”
法兰西斯将终端递了过去,葛罗歌轻声笑道。
“就尽情地让我等见识一下吧。”
对着显示于接过来的终端上、只有文字的世界,苏菲集中起意识。
“到底是别有目的地获得胜利……还是以任何人都能够接受目标前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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