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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大家一起去街上放个雷电吧!”,韦山牛提议到。
“好!好!”,一伙人免费吃了一餐,正愁着没地方显摆,当即应喝起来。
“啵!啵!!!”,万屁齐鸣,雷声震天,大伙一起到镇子中央放了个响屁。
——南坡镇贫下中农协会正式宣布成立。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世仁、韦山牛等贫下中农协会成员便挨家挨户敲门,动员全镇老百姓去扒虎将潭。
农村人最爱干的就是去凑那些损人不利己的热闹,不出半个时辰,几百人拿着锄头铲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向虎将潭奔去……
周庆将一大早起来,便听说贫下中农协会的人领着全镇人去扒虎将潭的消息,也顾不上那么多,紧赶慢赶奔赴虎将潭。
周庆将一到虎将潭坝头,只见坝上人头颤动黑压压一片,大家正在奋力的挥着锄头挖土。
眼看着自己的心血将要毁于一旦,周庆将赶紧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拉住陆世仁的锄头,求爷爷告奶奶的乞求大家不要开挖。
此时,大伙正干得热闹,群情激奋的众人哪管得那么多,大家一拥而上,几下扁担便将周庆将打倒在地……
“哗啦!哗啦!”,浑浊的大水随着缺口喷涌而出。
一代人努力建成的虎将潭瞬间崩塌,下游的百亩良田就这样毁于一旦。
“血!血!血!”,“老龙王要来报仇啦!快跑啊!快跑啊!”,随着一阵惊呼,人们发现在坝头的一个缺角流出红色的水,鲜艳如血,大家顿时慌了神,四处散逃……
“小西啊!小西啊!”,这时忽然见韦大龙瘫倒在地嗷嚎大哭。
原来是韦大龙的女儿韦秀西被散逃的人群挤了一下,掉到水里,被洪水冲走了。
韦家人赶紧跳入水中搜救,但还是晚了一步。
韦秀西就像泥牛入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日清晨,人们在两里地外的一条小溪里见到了韦秀西,只是肚子已经涨得像一只蛤蟆。
好在还有韦国爱、韦建国、韦革命三个儿子,小西一走也算省了一口饭,韦大龙抱住女儿的尸体一边心里自我安慰着。
小西走后,韦家人认为正是因为周庆将建了虎将潭才有了今天女儿的悲剧。
安葬完女儿后,韦山牛便带领贫下中农协会成员冲进周家对着周庆将一阵毒打,并将其五花大绑丢在了自家的牛棚里。
“大刀乡向鬼子砍去……”,夜深人静,周庆将躺在牛棚里,回忆起自己也曾征战沙场,扬名立万,就算今晚死了,也不算来人世间白走一遭,便哼起歌曲《大刀乡向鬼子砍去》。
酒精灼人,喝了二两米酒的韦山牛本想睡个好觉,但半夜被周庆将的歌声吵醒,便气呼呼的起来,进了牛棚,掏出家伙,对着周庆将的头便是一泡尿。
周庆将也豁出去了,迎着尿水更是大声欢唱。
这回可把韦山牛气得半死,赶紧回屋把几个儿子叫醒,嚷嚷着要连夜召集贫下中农协会成员商量对策。
注解:“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出自毛主席写的名篇《念奴娇?鸟儿问答》,后摘入《毛主席语录》。###第二十八章 挖祖坟 断龙脉
话说,陆世仁等人连续折腾了几天,早已经是人困马乏,本来想睡个好觉,可曾想好梦落空,半夜就被韦家兄弟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去开会。
大家到了韦山牛家,屁股还没坐定,韦山牛便直接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一切祸端都因周庆将而起,还要继续斗周庆将才是正理。
“对!现在断了龙头还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要彻底断其根才行”,儿子韦大龙赶紧在一旁应和着。
挖祖坟,不是闹着玩,这可是断子绝孙的活,现场众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左青龙、右白虎,齐断双臂,要挖了周家祖坟才能保一方平安,大家不干我们韦家父子自己干”,韦大蛇在一边大声的嚷嚷着,似乎父子几个人早有默契。
“好!要搞就搞,怕死就不是刘胡兰了”,陆世仁见气氛不对,再不站出来,恐怕以后压不住韦家人了,赶紧站在桌子上大声的应和着。
主意已定,大伙哪还有心思睡觉,叫了几个胆子大一点的民兵一起,每人喝了二两米酒壮胆,带上火把、锄头铲子等朝周家祖坟奔去……
周庆将在牛棚里是听了个真切,只是现在被捆了个结实,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挖自己的祖坟,只能咬断牙齿往肚里咽。
咕咕!咕咕!沙!沙!……
此时,已经是夜半三更,周围万籁寂静,远处传来的猫头鹰叫声夹杂着寒风吹过杂草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韦山牛一干人等战战兢兢的赶到周家祖坟面前,大伙你瞪我,我瞪你,光在那里站着却没有一个敢下第一铲。
“哎呀!噗通!”,正当大家迟疑之时,陆世仁在背后暗暗推了一把,韦山牛往前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锄头碰到了坟头,大家这才鼓起勇气开挖起来……
不出一个时辰,土被刨开,一片乌黑的棺木露了出来,并散发着阵阵的霉味,此时凝固的气氛让人到了窒息的地步。
“死就死了,反正都开挖了,那么多人怕个卵”,韦山牛犹豫了片刻,拿起锄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朝棺木残缺的一角奋力锤去。
咣当、呼啦!
棺材盖被砸成了几瓣,忽然冒起了一缕青色的火苗,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尸体正慢慢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我的妈啊!见鬼了!
这下可把大家吓坏了,尿裤的尿裤、往草丛钻的钻,早已不成人样。腿还能动的,也赶紧赶紧丢下手里的家伙,作鸟兽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韦山牛等人诚惶诚恐的在家里躲了两天,也没见有什么报应,这才战战兢兢出门透口气。
午时,太阳正当头,阳气旺,阴气衰。
韦山牛找道公黄守忠算好了时辰,便纠集了贫下中农协会成员,并让民兵押着黄守忠一起去周家祖坟看个究竟。
走到半路主席陆世仁忽然脚下一滑,跌倒到路边,众人赶紧过去扶起。
陆世仁咧着嘴抱住左脚脚踝痛苦的大叫起来,说是崴到脚了。
没办法,大伙只能先送陆世仁回镇上治疗。
“哎呦,不行了,拉肚子,哦屎先”,一路上,事故接连不断,有人肚子痛,有人屁股痛……,短短的一段山路居然开溜了十几号人。
折腾了半天,一伙人才战战兢兢的赶到周家祖坟前。
大伙蹑手蹑脚走近一看,吓得魂都跑了出来。
只见棺材已经烧焦得不成样子,棺材里两具黑乎乎的尸体扭作一团,张牙舞爪,似乎在争抢着什么。
大伙见状,哪里还敢再造次,纷纷丢下手里的家伙,下跪求饶,头磕个不停。
这帮傻瓜哪里知道,其实这只不过是磷火而已。
韦山牛见既然已经到了坟前,自己想装病也晚了,加上太阳正当,人多势众,就推了一把黄守忠上前仔细看个究竟。
黄守忠战战兢兢上前瞟了两眼,叠指一算,原来是魔长鬼李岚兰在作怪。
自从上次魔长鬼李岚兰在此安葬后便破坏了小镇的风水。现在魔长鬼又重新出世,需要一些神物来镇住才能保小镇平安。
众人一合计,本来想把李岚兰重新封回山洞,但觉得山洞上次开启之时被黄守忠堂哥黄守义洒了神水怕镇不住。而且山洞之路必经猫叫泉,谁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思来想去,韦山牛忽然想到了镇子两里地外的老榕树经常半夜听到鬼哭声,不如将其尸骨投入洞中,来个阴间配,兴许能镇住。
大伙也没什么好主意,就想早点离开周家祖坟这个是非之地,当下一拍即合,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三日后寅时,日夜交替之际,阴气下沉,阳气占上风。
韦山牛带领贫下中农协会成员和民兵用一张破席包了李岚兰尸骨,黄守忠走在最前面一路洒纸钱和玉米,朝老榕树走去……
众人到了大榕树底下,心里早有三分怯意,哪里还有时间检查树洞,自然无法知道树洞里还有另一具尸体,赶紧将李岚兰的尸骨丢进树洞,胡乱用稻草和泥巴封上,贴上神符,泼上神水彻底的封死,便作鸟兽散。
李君君、李岚兰,韦山牛的两个女人,在经历了各种恩恩怨怨后,最终居然被自己的男人以这种方式安排到了一起,真是造化弄人。
“咯咯哒!咯咯哒!喔喔!喔喔!喔喔!”,李岚兰被封在树洞后的第二天奇迹出现了,一声声的鸡鸣、一阵阵狂犬之声划破南坡镇寂静的夜空。
南坡镇在经历十几年的“鸡不打鸣、狗不叫”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话说,贫下中农协会主席陆世仁因为在李岚兰事情上掉链子,威望大减,加上韦家兄弟在背地里捣鬼,很快便丢掉了镇贫下中农协会主席的职务。
韦山牛恰好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农民领袖”的能力,加上有众多儿子们的助阵,当上了南坡镇贫下中农协会第二任主席职务,从此在后面的很多年里成为南坡镇呼风唤雨的人物。
再说另一个主人公周庆将,被韦家人关了几天后,便放了出来。
自此,周庆将失去镇长职务,田地房产也被人瓜分殆尽,连祖坟都被人刨开了,彻底变成了镇里的落魄户。
周庆将纵然心里有恨,也只能打断牙齿往心里咽,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乘南坡镇的人都睡着了,偷偷上山,简单将父亲的尸骨埋了,从此便夹着尾巴做人。
……
“砰砰、开门啊,周连长是我”,周庆将夜里睡得正香,忽然听到有人叩门,并轻声的呼唤自己名字。
周庆将战战兢兢的起来,点了煤油灯,顺着门缝往外一看,居然是自己的两位昔日战友王二狗和何老六。###第二十九章 小镇惊魂夜
小镇的夜间,寂静无声,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良辰时。
话说周庆将半夜睡得正酣,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赶紧起来开门一看,居然是自己两位昔日战友,王二狗和何老六。
在这个敏感时期,两位昔日战友深夜拜访,定有大事。
周庆将赶紧将两人拉进屋,正要掩上门,门外黝黑苍穹忽刮起一阵风,风卷着树叶,打了个圈,落在周庆将脚边。
周庆将打了个哆嗦,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什么不妥,自己又出门到附近转了一圈后,确认四下无人,才匆匆忙忙赶回屋里,把门关了严实。
周庆将进了屋,把灯熄灭了,拉着王二狗和何老六到后院问起了究竟……
原来自打周庆将离开了百色不久,百色就被解放军给攻占了。守军的部队大部分被打散了,剩下的1000多人跟着张光玮司令(注解1)转进了隆林县山区打游击。
王二狗也跟着进了深山。
后来隆林县也没共军攻占了,张光玮司令就带着部队向桂北发展,王二狗一个土生土长的百色人,不愿离开故土,便投靠了靖西赖慧鹏专员(注解2)。
王二狗由于在一次战斗中救了赖慧鹏一命,很快被任命为边区纵队行动组组长。
再说,另一个战友何老六,在靖西解放后,无处可去,一直躲在家里度日,后经王二狗举荐,做了行动组参谋长。
王二狗简单介绍了两人目前的身份后,便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这次两人到南坡镇来,就是奉了赖慧鹏专员的命令,要暗杀南坡镇贫下中农协会韦山牛等干部,阻止当下共军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活动,希望作为老部队官员的周庆将积极配合。
“这……就我们三个,恐怕……”,周庆将听了两人来意,想想现在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加上要杀自己的乡邻,便犹豫起来。
见周庆将犹豫不决,王二狗又继续说,只要周庆将配合完成任务,光复后,还是南坡镇镇长。
他们告诉周庆将哥俩只是前来探路,镇子外面还有十几人随时进来接应,保证万无一失。
见周庆将磨蹭了半天,还是不能下定决心,何老六用手摸了摸怀里的枪,用诡异的眼神直直的瞪着周庆将……
“爹,你在干什么”,周庆将犹豫不决的时候,女儿周思将忽然迷迷糊糊的走到后院和自己打招呼。
周庆将赶紧上前抱住女儿回了房间,这时老婆庞丽萍也醒了。
周庆将赶紧贴着庞丽萍说了几句,庞丽萍顿时脸色发青,但还是顺从的哄着女儿入睡。
周庆将简单安抚了母女俩,便赶紧回到后院。
周庆将到了后院,见何老六还在盯着自己。看着何老六吃人的眼神,只到这家伙和王二狗不一样,没有生死之交,是什么事情都会干的出来的。
周庆将转念一想,近段时间韦山牛不断的挑事,连祖坟都被人挖了,想想自己指不定哪一天连命都保不住。现在赖慧鹏专员人强马壮,又许诺给自己担任镇长,就赌上一把吧。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妈的,老子干了!周庆将当下决定配合王二狗行动。
主意已定,三个人又简单商量了具体的行动方案后,何老六便去镇外通知行动组的其他人。
不出半个时辰,行动组的人在周家门口会合,周庆将在前面带路,朝韦山牛家摸去……
不出一会,一伙人就到了韦家门前。
此时,已经接近三更,万籁寂静,只听得牛栏里的母牛挪动着肥硕的身躯,像是知道点什么,发出闷闷的叫声,叫得人心烦……韦家大门紧闭。
王二狗见韦家只不过是一个瓦房,大门看上去也很单薄,便改变原来的计划,决定直接破门冲进去,把屋里的人给杀了,然后迅速离开。
“咣当!”,王二狗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就是一脚,大门动了一下却没有被踢开。
原来,经过上次周庆将的“复辟”,加上这段时间几个附近贫下中农协会会长夜里被暗杀,韦山牛吸取了教训,晚上睡觉之前,都用米柜将大门堵死。
晚上睡觉家人都是和衣而睡,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晚真的用上了。
韦山牛睡得正酣,忽然听到外边有人踢门,并传来阵阵吵杂声,料想是要出事,赶紧起来呼喊叫家人。
韦家人听到韦山牛的呼声,赶紧起来,纷纷从后院翻墙,往后山逃跑。
可惜韦山牛机关算尽,却忘了一个人,家里残疾的老五韦大鹰……
王二狗见门撞不开,赶紧叫人上房揭瓦,从屋顶翻下来,这才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王二狗等人鱼贯而入,搜了个便,却只发现床底下躲着一个残疾人而已,其他人早已经溜得没了踪影。
王二狗顿时怒火中烧,叫人将韦大鹰拉了出来,不由分说,上去对着脖子直接一刀,将人头给剁了下来,提着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王二狗怒气未消,又转回屋里,一个枪托照着脑门拍了下去将那头怪叫的母牛砸死,临了还顺便把房子给点燃了。
周庆将躲在人群后面,本以为行动组会像上次自己“复辟”那样,将人抓了了事,现在杀人放火就在自己眼前,看了真切,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咚、咚、咚、咚”、“杀!杀!”,忽然,远处,传来阵阵击打金属和喊叫的声音,数不清的火把照得大地一片通红。
王二狗等人听到声音,估计是贫下中农杀来了,赶紧落荒而逃。
周庆将脑袋一片空白,跟着众人跑出了镇子,看着王二狗手里还在拽住韦大鹰的脑袋,想着曾经一个战壕打鬼子的战友,现在却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顿感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和“国军”已经不是一路人。
跑到老榕树附近,趁众人不注意,周庆将闪进树后面,脱离了行动组。
周庆将在老榕树后面躲了半夜,听见远处的喊叫声渐渐停了下来,周围又恢复了平静,这才慢慢的从树后面闪出。
周庆将刚从老榕树后面闪出,刚要离开,忽然觉得黑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猛一回头。
“嗖”,不远处的庙堂有一个黑影一下子闪进了一个角落。
周庆将心里一惊,顿时感觉到一股冷汗往上冒,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赶紧乘着天黑往家里摸……
周庆将回到家时天已经渐渐放亮,庞丽萍在客厅里坐立不安的等着自己,眼都黑了一圈……
太阳渐渐的升了起来,小镇的人们在战战兢兢中醒来。
韦山牛简单将儿子埋葬后,赶紧向县政府申请了一个烈士家属名额,领取了抚恤金,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后,韦山牛一家便借口搬进了更为稳固的镇公所,从此深居简出,连镇里一些革命大事也懒得出面。
直到不就后发生的一件事,韦山牛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注解:1。张光玮,滇桂边区司令, 广西著名土匪,所部共2000多人,活动于百色西北地区。
2。 赖慧鹏,靖西专员,广西著名土匪,所部共1000多人在靖西中越地区活动。###第三十章 庙宇钟声
话说,黄二狗和何老六听到远处传来杀声,赶紧带着国军行动组逃离了南坡镇。
一众人等一口气跑了十里地有余,见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