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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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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卜婆看了周文正的左掌,只见纹路杂乱无章,特别是生命线时断时续,叠指一算,不仅连连摇头兴叹。
  “老爷命里木太重,所以家里阴盛阳衰,只有一个儿子,消灾之法,须以火相克之,镇子南边有一棵十几个大人才能环抱的大榕树,要在树底下建一个庙宇,每逢十五、初一早晚上一柱香,方能保家族兴旺”。
  黄卜婆此番话说到周文正痛处,平时吝啬的他,一丝善意涌上心头。
  喔喔!喔喔!
  第二天鸡一叫,在一夜辗转未眠后,周文正便召集镇里的老人、有头有脸大小一干人等商量建庙宇的事情。
  农村人本是一盘散沙,小农意识的劣根性,再加上生活艰辛,集资做事比登天还难。但一种事情是例外的,那就是迷信活动。
  在周文正的倡议和带头捐钱下,全镇老少爷们,四方相邻都放下手里的农活,管它有吃没吃,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比给自己祖宗修坟还来得勤快。
  庙堂萧萧叶尽纷,郁郁老榕照晨夕。
  绕座雕栏天际翘,孤钟出庙月下鸣。
  不出一年,临近年关时,一座三进三出的庙宇已具备雏形,就等好日子开庙了……。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韦山牛一家与周家因为孽缘,平时日打死不相往来,更谈不上沾哥哥的光,过的日子可谓是猪狗不如。
  但进入民国的第十个年头,随着韦山牛的六个儿子陆续长成了苗,韦山牛的腰杆渐渐的挺了起来。
  八月十五,杀猪佬早早收了摊,包了一个猪腿,叫傻大个儿子吴国仁陪儿媳周无香送去老丈人家。
  吴国仁和婆娘出了家门朝老丈人走去,刚到街角,远远看见韦家六兄弟在玩陀螺(注解)。
  吴国仁心里的小虫子一下子被勾了出来,不顾无香的劝阻,冲上去一把抢下韦大龙手中抽陀螺的鞭子要自己玩。
  这还了得,韦家六兄弟一拥而上,将吴国仁扑倒在地就是一顿拳脚……。
  周无香见状,赶紧往家里跑大呼搬救兵。
  杀猪佬闻声赶到,赶紧加入混战抢救儿子。
  噗噗!啪啪!
  一回合,仅一回合。
  往日里彪悍的杀猪佬像他傻大个儿子吴国仁一样被掀翻在地,叫声比猪被捅刀子还惨烈……。
  从此,一句话成了韦山牛的口头禅:“咱钱不多、地不多、粮不多,但咱的睾丸多”。
  在被周文正压制了十几年后,韦山牛终于有了和周文正一掰手腕的实力。
  两家人忽然有了新的交汇点,只是没有一笑泯恩仇,而是碰撞出了更多火花,关于给庙宇上头香则成了两个家族爆发新战争的导火线。
  注解:陀螺,也作陀罗,儿童玩具,形状略像田螺,多用于木头制成,下面有铁珠,玩时用绳子缠绕,用力抽绳,使直立旋转。###第八章 头香之争
  在筹备开庙的日子里,本来不是事的事,却成人十里八村热议的话题。
  第一个话题,庙建好了谁来守。
  按理说应该由最先提出建庙宇,并且是镇子唯一的巫婆黄卜婆守庙。但黄卜婆毕竟是女人,再怎么是巫婆,再怎么神准也改变不了几千年来在中国老百姓心中重男轻女的观念。
  加上,这段时间,镇里忽然有几个老人家在几天之内相继发颠。
  发颠过程都是一样,大白天忽然在人群中直挺挺的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嘴里念念有词,一醒来个个出仙,这样黄卜婆就不再是唯一的候选人了。
  第二个话题,开庙的那一天谁来上头香,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地方。
  按理说应该是由主要发起人,捐钱最多的周文正来代表全镇人上头香。
  上头香者必须是命最好的,周文正虽说是一方财主,但只有一个儿子,钱多不代表命好。要命的是在农村有两种人是最容易受人排挤,有钱人容易引起别人的红眼病,穷人则处处遭人白眼。
  连镇里最穷的落魄户罗良辉因为有三个光棍儿子,都扬言要排在周文正前面。
  按照镇里默认的这条不成文规矩,平日里因为儿子多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韦山牛终于迎来了人生最风光的日子。
  民国1925年元月1日,这一天,镇里的庙宇终于等来了最神圣最隆重的开庙仪式。
  黄卜婆的同族黄守义因为在出仙时吐的白沫最多,抽搐时间最长,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庙宇门口主持开庙仪式。
  韦山牛拿着三柱香,排在人群中最前面,周文正因为捐钱最多,又在开庙当天额外贡献了一头猪,把罗良辉往后挤了一下身位,紧随其后。
  〃农历元月初一卯时、甲子纳音、宜屋上土、好事成双……,韦山牛福星高照、人丁兴旺……,上头香〃。
  随着黄守义念念有词,韦山牛在全乡镇父老乡亲、遗老遗少的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下,雄纠纠气昂昂的朝香炉走去,而此时紧随其后的哥哥周文正则显得更加卑微和渺小。
  就凭这一点,过去十几年的夺妻之恨,父亲的背叛等种种委屈终于得到了最有力的宣泄。
  韦山牛毕恭毕敬的拜三拜,站起来正要上香,忽然脚下一绊,一头栽倒在香炉里。
  顿时庙堂里炉灰一片,烟尘滚滚,烛火、纸钱乱飞,整个庙堂乱作一团……。
  韦山牛在挣扎着站起来,已是灰头土脸,一身的狼狈。再看看身后周文正正幸灾乐祸,全镇乡亲或惊讶,或偷笑,或癫狂,是各怀鬼胎。
  韦山牛的容忍终于到了底线,直接冲上去将周文正撂倒在地,兄弟俩也顾不得脸面老拳相加,扭作一团。
  此时,在一旁的韦大龙、韦大虎等一干六兄弟早已按耐不住,也一拥而上一顿拳脚,庙堂一下子炸开了锅,变成了兄弟俩的擂台……。
  眼看着好好地一场开庙的神圣仪式被捣乱,黄守义等乡亲赶忙上前劝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韦家几兄弟拉开,再看看周文正早已经缩得像一只小猫一样卷曲在地。
  众人平息闹剧之后,黄守义掐指一算,周、韦两家都是命太轻,不宜上头香。
  好好地一场开庙的神圣仪式就这样不欢而散。
  庙建好,仪式还是要搞,但今天被两个家族这么一搞,镇里老人家认为日子不吉利,得换日子。
  居然仪式要搞,头等香自然还要上,只是韦山牛、周文正搅乱了开庙仪式自然被排除在人选之外,排在第三的穷光蛋罗良辉虽有三个儿子,但在全镇父老各自的小九九面前自然也没有捞到这个好处。
  三月三,清明请大神。
  日子是选好了,但随着开庙日子一天天的迫近,头等香人选又成了一件犯难事情。
  正当全镇父老在争论不休,哪家有男丁多的磨刀霍霍之时,镇里发生了两件怪事。
  几个小孩在河里捞鱼时,捉到了一条怪鱼。此鱼与其他鱼并无两样,但细看少了一扇尾巴。
  晚上鱼下锅后不久,抓到鱼的其中一个小孩忽然发高烧,浑身起斑点。
  小孩母亲赶紧跪在锅前,嘴里念念有词向神灵请罪。刮了一身砂,姜片烤火后一阵乱刮,夜里捂住被子,第二天醒来小孩的病居然好了。
  农妇何母婆在地里锄地挖出了一个类似人形的山药,山药有巴掌大小,五官清晰,只是少了一条腿。
  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怪事,全镇百姓一下子陷入了恐慌之中。
  黄守义自是坐不住了,叠指一算:〃此乃铁拐李下凡,造福南坡镇啊〃。
  大伙听罢,赶紧将山药请到庙里,披上纸衣,与太上老君同列,敬上水果。
  而此时,黄守忠却一夜之间成了十里八乡的大红人。
  黄守忠是黄守义堂兄,两人从小在一起拉尿豁泥巴长大。黄守忠十二岁那年和黄守义上山砍柴,为了要悬崖边的一把野草莓跌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从此得了外号〃铁拐李〃,都四十岁好几的人了,连女人的渣都没闻过。
  因为时间紧迫,加上这两单事情,黄守忠自然成了上头等香的不二人选。
  上香当天,在全镇父老的簇拥下,黄守忠一瘸一拐的走向神台。
  此时,太阳刚爬上屋檐,在朝阳的映衬下,影子一高一低……,平时被人诟病的模样,居然有了几分威武,大伙都后悔当初跌下山崖的怎么不是自己。
  韦山牛虽说失去了上头香的机会,头也被周文正挠了几道血印,但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却在全镇父老面前给自己挣足了面子,也算扳回了一局。
  从此,韦山牛走到哪里都是脚跟先着地,屁股朝天,逢人打招呼也只懂得用鼻子发音回应了。
  再说另一头的周文正,自然是出力没讨好。
  本来建庙宇是自己牵的头才成事,出钱出力失头香不说,还被韦山牛父子给打了个没人样,在全镇父老乡亲面前脸面扫地,回来后便一病不起。
  傍晚十分,周文正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睁眼一看,将将手里端着一碗中药扶自己起来喂药,一股暖流顿时涌上心头。
  自己有个带把的,总算有了点安慰。
  周文正抿了一口药,再细细端详儿子。将将已经八岁了,眉目清秀,尤其是宽阔的前额,一脸福气,和自己半寸的落魄命额头,举止之间没一样像自己,真是苦口非良药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周文正最需要静心休养的时候,家里的后院又开始起火了。###第九章 犯太岁
  黄秀丽因为失宠,加上害死了李岚兰这个魔长鬼,使得自己整日疑神疑鬼。特别是在夜里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会一个人拿着一盏煤油灯,满屋子的照着那些未知的角落,闹得家里人不得安生。
  平时周文正心情好也就罢了,现在夜里疯婆子这么一闹,自己也患上了失眠症,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在床上躺了半年后,人们终于在一个暖日的早上见到周文正久违的身影。
  只是曾经的大地主,不再像以前每日二两米酒后的那般张狂,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加上腿上多年未愈的烂疮,走在镇里凹凸不平的街道上,一瘸一拐,但怎么看都没有黄守忠来得威风。
  在这次开庙仪式上的另一对冤家,命运也从此出现了转折。
  哪家有人生病了,会选择去庙宇烧香,黄守义大仙会烧一点纸钱,把纸灰放进一个水碗里一搅,拿回家给病人一喝,居然全好了。
  从此,黄家门庭若市,忙的时候儿子也会神仙上身了。
  再说另一头失意的黄卜婆,好像被上天将灵魂抽走似的,失去了在人们心中灵异地位,自然门可罗雀。整天要么发呆,要么自言自语地在街上乱逛。
  而长期以来对黄卜婆百依百顺,以孝道出名的儿子陆世仁和儿媳庞英秀也开始暴露自私本性,经常借着各种鸡毛蒜皮事情对黄卜婆不是打就是骂,饭菜自然是有上顿没下顿。
  黄卜婆一下子变成了屋檐下晒着的油菜,又瘪又干。
  一日,儿子、儿媳都到地里干活去了,黄卜婆一个人留守看家。
  临近日昳,各家各户屋顶升起了袅袅炊烟,黄卜婆打开米柜忽然发现里面有些稻谷长了霉点,赶紧将稻谷全部舀出来,拿到门口晾晒。
  隆隆!啪啦!
  在春夏之交,老天变脸是时常事。
  随着雷公电母一声怒吼,顿时乌云遮天,阵雨来袭。
  可怜黄卜婆稻谷未及时收回,自己早已是一身落汤鸡。
  陆世仁和庞英秀干完活回家,看着被雨水浸泡的稻谷,气不打一处,劈头盖脸就一顿臭骂不说,黄卜婆的晚饭自然没有了着落。
  嗯、、、嗯……。
  入夜,露水渐起,寒气来袭。
  黄卜婆抱着一身空皮囊缩在被窝里,疲劳、饥饿,加上雨水的侵袭,浑身瑟瑟发抖,禁不住呻吟起来。
  忽然,哗啦一声,一阵凉水将黄卜婆浇醒。
  黄卜婆还没来得及睁眼,已经被儿子连骂带拽丢到了门外。
  咣当一声,小镇漆黑的夜里,只有黄卜婆瘦弱的身影,还有那些小镇各个方向门缝里瞄出来的各色目光……。
  黄卜婆拍了半天门也没见儿子开门,只能擅抖着朝自己田地走去,想从地里刨点红薯垫肚子。
  到了自家地里,黄卜婆寻了半天却没有发现半个红薯。
  正当黄卜婆陷入绝望时,忽然手指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有点像触碰到小孩肌肤的感觉。
  黄卜婆赶紧把东西挖出来,乘着月光一看,是一个肉球。
  只见肉球有如碗般大小,圆嘟嘟、光溜溜、既没根、也没藤,上面有一个小口,看来有点像人嘴。
  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黄卜婆赶紧拿起肉球到附近的水潭清洗。
  越来越软、越来越大。
  呼!肉球嘴巴忽然张开……。
  黄卜婆顿时面无血色,一下子跌倒在石阶上……。
  次日清晨,阳光未出,雾气凝重,整个小镇笼罩在阴郁当中。
  黄秀丽一大早,挑着水桶,手里拿着一把香火,嘴里念念有词,踩着通往水潭的青石板小路去取第一波清泉。
  走到水潭边,水潭在往外冒热气,夹杂着水草,似烟似水。
  黄秀丽走下台阶,弯腰取水,只见水潭一个漂移物在随着水波有节奏的上上下下波动……。
  黄秀丽凑近一看,我的妈呀,黄卜婆正四脚朝天地浮在水面上,两只眼珠像铃铛一样盯着自己,身体慢慢的漂浮过来……。
  黄秀丽直接尿在裤裆里,水桶、香火掉了一地,呼叫着踉跄往回爬。
  好不容易爬到最上头的台阶,脚踩一青苔,朝水潭里滚去。
  黄秀丽像簸箕一样,一个轱辘从台阶上滚下来,〃哗啦〃一声掉到水潭里。
  挣扎了半天终于着钻出水面,却发现眼前一张浮肿的脸正好贴着自己,惨白头发刚好把自己罩住,两个铃铛似的眼珠近在咫尺……。
  凄啊!
  一阵凌厉的哀嚎打破了小镇宁静的清晨,早起的人们赶紧往水潭方向跑去……。
  人们半拉带拽,算是把垂死挣扎的黄秀丽给救了上来,放在水潭边的石板上,背朝下拍了半天,吐了半桶水,再狠命掐仁中,总算救回了半条命。
  水潭里的女人算是了救上来了一个,但另一个还在水里浮着。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看热闹的,好奇的,不明情况的,水潭边早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五六圈人,只是再没一个愿意下水打捞。
  懂事一点的,觉得黄卜婆是巫婆,身份比较特殊,没人敢碰这类女人,怕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比较懂事的,觉得黄卜婆以前做巫婆时太贪,现在淹死活该。
  非常懂事的,觉得陆世仁和庞英秀两人坏透了,应该让黄卜婆多泡一伙,让全镇的老少爷们看看他们的嘴脸。
  不懂事的,想脱衣服下去,早已被身边的七大姑八大婆给死死拉住了。
  陆世仁和庞英秀很快收到黄卜婆溺亡的消息,只是锅里的猪菜正煮个半熟,几只猪还在猪圈里嗷嗷直叫,眼看再不喂就要跳栏了。
  所谓人死不能复生,陆世仁觉得自己坚强的活着,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更加欣慰。
  陆世仁擦干泪水,加几把火,再喂了几头猪,稍微加固了猪圈,检查两遍确认安全之后,这才叫上庞英秀才赶忙往水潭奔去。
  赶到水潭边,陆世仁赶紧脱了衣服并嘱咐人群中的舅舅黄仁德保管好衣物后下水,但黄卜婆喝水太多太重,拉了半天硬是没拉上来。
  舅舅这才下水,两人合力把黄卜婆捞了上来,只是肚皮已经快把衣服撑破了,而两只手却紧紧的抓住一个东西。众人履了半天,才把黄卜婆手中的东西掰出来……。
  啊!太岁!(注解)。
  注解:太岁(又称岁阴),传说太岁运行到哪,相应的方位下会出现一块肉状物,是太岁星的化身,在此处动土,会惊动太岁,所以就有了〃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一说。###第十章 败家子
  太岁!
  随着黄守义一声惊呼,大伙一下子傻了眼,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面无血色,连退三步,胆小的都尿了一裤。
  看着人们窃窃私语,庞英秀忽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嚎哭之声两里地外都能听得真切,凄凉之景无不让在场之人为之动容。
  清理了半天,陆世仁这才四下寻找衣物穿起,背上母亲往家走。
  途中,陆世仁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一摸口袋才发现几枚铜板不见了踪影。
  陆世仁这才想起刚才将衣服交给了舅舅保管,赶紧追问。
  黄仁德只顾着收衣服,哪里知道什么铜板,感觉好心死在墙角,当即和侄子吵起来。
  两人越吵越激烈,陆世仁直接将母亲尸体丢在路边,和舅舅扭打起来……。
  从此,表舅俩打死不相往来。
  农村人一生就三件大事,娶妻、生子、丧事。
  黄卜婆年过六十,也算是镇里的寿星,而且死在了外头让陆世仁和庞英秀两公婆更是丢尽脸面,所以丧事自然是马虎不得。
  回到家时,夫妻俩一合计,本想在当天傍晚出殡,让老人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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