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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峰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大汉走过去,一旁的葛玄便借白楚峰的掩护来到支亮身边看察伤势。
“东西可以带走,但人不行,一个都不行!”白楚峰一字一字吐出,语气辛辣。
刹那,大汉见白楚峰的一反常态,不自主地收住了自己的脚步,却怒气地说道:“你算什么?这里谁说了算!”
“见好就收,否则我也只能对不起两位小友,并以长城为证,你们无法活着看日出!”白楚峰冷漠却清晰地说出每一个字,然而大汉还没有接上话来的时候,白楚峰又改口说道:“不,看到那个树梢吗?月亮落到那树梢之前,就得死!”并指着那高地上最高的那棵树。
“我妈你祖宗的,敢耍老子!”大汉睁圆了大眼,抡起大刀就横扫过去。
第四章 变故横生
“月亮落到那树梢之前,就得死!”
大汉感觉白楚峰说的话太瞧不起人了,便抡起大刀疯狂扫去,刚劲刀锋呼呼而过,令周围的人也听得真切。
那群强盗均认为自己的大哥要剁碎面前的小子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如战车轧螳螂一样。哪料大汉大开大合的几招不仅被白楚峰一一躲过,最后势尽之下还被对方脚尖踢中手腕,大刀脱手掉了一丈远。
大汉见面前的小子依旧站在面前,小子旁边的同伙却是动也不动,完全没有围攻的姿态,此时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人,然而对方却看都不看自己,随意四看后却若有所思地自然自语道:“刀,怎么能这么慢?”
真是奇耻大辱,然而人质在手又怕个什么,大汉跑回喽啰身边大叫挑衅:“去你的祖宗,老子就不信邪,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大汉躲过同伴的刀,一手抓过一个小孩脑勺,整个提了起!
“住手,何必如此!放了他们,你走!”白楚峰眉头一皱,吆喝道。
大汉不理睬白楚峰,不管小孩怎么哭泣和呻吟,也是不予理睬,随后大刀拦腰而过,一个本可以有大好年华的小小生命就这样薄命而终。
“放箭!”
白楚峰一声暴喝,那些乌桓人便连出十数箭,只有那几个西域人还显得有些犹豫。
那些乌桓人都是箭术好手,即使在暗夜里也能在三十步内对准目标十不离八,亡童的半躯才刚落地,大汉身上已经中了五六箭,若不是他用亡童的脑袋挡住一箭,估计这回就被爆头了。
大汉中箭后脚下一软,踉踉跄跄往后倒坐地上,很艰辛地向挟制这最后一个小孩的喽啰身后匍匐过去,其他喽啰都吓得躲在马车上不敢出来。大汉看见眼前那些外族人只要是活的都拉起弓,把箭头对准着自己,表情也慌得很。
“妈的,为什么不见好就收,尽干这种多余的事!”白楚峰说话时声音有些发抖,别人看不见,但白楚峰知道自己已经是两行泪下,而身边的妇孺更是泣不成声,和尚则在默默念经,道士是无可奈何。
白楚峰重复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听上去像对那个大汉说,也似乎在自然自语一般。
“有本事就再放箭,哈哈!”那大汉看见白楚峰那有点失魂的模样,忽然狂笑起来,接着就哼了一声说道:“我走了,你可以来追,可我也不知道你追上来时这小孩到底是死是活!哼!”那另一个小孩是大汉的最后筹码,就玩起最无赖的游戏。
看着大汉在喽啰的搀扶下正要走进马车,白楚峰踌躇而不知道所措,最后决定道:“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言下之意,就是把强盗和小孩一同射杀,这是一个多么无情的命令,以致那些乌桓兄弟为之一滞不懂执行。
“白楚峰,不要,你……你怎能这么狠心。”是千羽上前一把抓住白楚峰,哭着哀劝道。
“我……我能怎么办,追,他们会伤害他;不追,那家伙怀恨在心,一样会杀他解恨并弃尸于野,那时候我们……连为他报仇都不能!还让这些该死的家伙逍遥在外,我不甘心!”白楚峰吸着大气,艰难地说出自己那些分不清对错的想法。
白楚峰也许是大脑怨恨到极点,心里也是缭乱得很,看见千羽的面孔,才稍稍冷静一些。只是这一刻的延误,乌桓人的箭不知道该不该发,那些强盗已经登上了马车,正要驾车而逃。至于那个手臂脱臼的喽啰,强盗同伙是无暇理会,只好将其策略性放弃。
眼看着那些该死的家伙要逃脱,大家都咬牙切齿,追又不是,不追也不是,却是这时马车突然在坡上整个翻倒,顶棚也掀翻在地,里面的人统统滚躺在地,大好机会在前,白楚峰勇当先驱,身后的乌桓兄弟也紧随而去,准备捡个正着。
可是再差十步之距,突然在旁边一些树桩后又冒出几个素服汉子,白楚峰等人一看,心想还有同伙在旁,只好准备先做了这几个人再计议。
但事实刚好相反,那几个人并没有怎么理会白楚峰等人,反而是来到那几个在地上慢慢翻动的强盗身边,手起刀落,干干脆脆,没有一些犹豫,看得白楚峰等人都一时惘然。
也许是侠义之友,白楚峰见状上前拱手作揖而说道:“敢问是哪一路的朋友出手相助,不胜感激。”
来人只是看了白楚峰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在那小孩身边仔细查看,似乎小孩不仅受惊过度,还受了点轻伤,如今嘴上在呻吟却不会动弹。一名汉子把小孩抱起,徐徐走到白楚峰等人面前,把小孩交给了其中一名乌桓人,却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多谢!”白楚峰还是说道。
“不必客气,只要你为我办一件事情。”
来人说话算话,不必客气就真的不客气,一开口就提出一个要求,白楚峰在想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人如此坦率相求,他们又怎么就认为自己有此能耐办得到。
“尽力而为。”
“甚好,现在就跟我走。”
“等等……恐怕我的朋友需要休息整顿,此刻不便,不如明天再引路拜访。”
“不必,只需你一人!”
“这……”白楚峰就有些奇怪起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走!”
来人身后那几人一上前就是左右挟着白楚峰走,那几个乌桓人马上有了反应,一时间刀光再闪,来人也早预料有此一着,其他树桩后同样冒出来几个人,分别把那些乌桓人包围起来,只是没有再进一步的举措。
“想干什么?你是什么人?”白楚峰还是趁机挣脱了一人的钳制,与另一人纠缠在一块。
来人的后方混乱,乌桓人也准备有所干预,而新冒出来的人也随时会动手,一场混战似乎一触即发。
“别逼我伤害你!”来人淡淡地说道。
“那为什么不把话先说清楚?”
白楚峰说话之际已经迅速制住另一个人,然后对那些乌桓人呼啦啦地喝起来。乌桓人毕竟人数占优,双方立刻动手起来。来人正因料想不到白楚峰如此难制,一时间真后悔错失了好局。
可是双方兵刃不过交击数响,马上被一把洪亮的声音压制下来:“姓白的,马上让你的人放下兵器,否则就可惜了这好人儿。”
白楚峰顺着一看,只见高地上一个壮实的汉子挟持着千羽慢慢出现,看来这次自己是不得不投鼠忌器了。
“我跟你走,放了她。”
“相公别管我!”千羽虽然惊恐万分,但还是呼喊道。
白楚峰没有退,而是上前迎着大汉,神情严肃地说:“放了她!”
只是那壮实汉子稍稍思索就说:“某绝非那些卑鄙之徒,虽挟持姑娘也不过求便宜之策。姓白的,只要你合作,定必以礼相待。”
“我说,放了她!”
“抱歉,刚才见识过足下的能耐,不得不请这位姑娘同行,见谅”
那汉子随后又带着千羽向白楚峰踏前而上,并客气地说道:“请。”
……
望着白楚峰和千羽远去的背影随着那些不明来历之徒消失在黑暗之中,葛玄扶着支亮一面茫然,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而那些乌桓人非常知机,马上向前追踪,却被葛玄喊住了:“派一人急回你们的村中找些帮手,再留一个带路的,我们最好赶到你们的村庄去,免得在多生事端,其余的事情就辛苦各位了。”
“可恶,你们这些狗民,死,死,死……”众人回头看着身后被弃下的一个折臂喽啰,正被某个老婆婆不断踢打着,老婆婆发现众人均看过来,才有所收敛。
第五章 心事
白楚峰和千羽均被绑着在一辆马车上,一路上沉默不语,心中警惕万分,只是久而久之,见那些不明来历之人并没有再干些什么,心里也想着只能听天由命,看着身边的千羽,忽然叹一口气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是千羽连累你!”
“他们似乎早有预谋,不管是什么事情,针对的原来是我,是我连累你了……只是我才刚回来此地,何故如此?太奇怪了!”白楚峰实在想不透。
“如今只能见步行步,但千羽这一刻能在相公身边,死也无憾!”
“为何说这种话,看他们能拿我怎样,你不会有事的!”
“正因为不知道他们所欲何求,若有机会逃离,相公你千万不要理会千羽。”千羽眉头一皱,咬着唇说。
“傻丫头!”但听者的内心是十分安慰的。
————
“大人,人已经带到!”
“没把他弄死吧!”
“一切还算顺了,此人惦着一个姑娘,最后束手就擒。”
“哦!如此甚好,看来大事可成!”说话之人嘴角轻扬,满意说道。
“二人就在马车上,都交给大人。”
“好,好,好,那你也该领到你应得的!”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啊!啊!”
才刚刚说话完毕,那人却见对方已经拔刀出鞘,来不及反应已经有热血从脖子上留下来,那人歇斯底里地连呻数声,脑海里也没法再去想别的事情,只发现又箭支横飞,身后那五六个弟兄连连惨叫。
“鲜于大人可真够手段,别人替你办事,你却让人家领死!”在手拿长刀之人身后,一位文士样的人徐徐现身,说起话来不轻不重。
“刘大人莫怪,非常事行非常手段,一切都是为那个事情,而且那些乌桓人很快就会追到此处,只能请这些朋友再帮一个忙!也请刘大人鼎力相助。”持刀之士眼睛一直看着地上的死者说。
而那个文士则敲了巧着对方的刀,笑着说““呵呵,鲜于大人话可轻松,只不知事毕之后,在下可会步他们的后尘!”
“刘大人怎能开这种笑,这些朋友的家中老少都会得到照顾……事不宜迟,动手吧!”
两位大人双手一挥,立刻有一列仆从急急赶来,鲜于大人看了看一旁马车里的二人,确定无误后就驾离现场,后方还跟着不少人跟在后面清掉车轮留下的痕迹。而刘大人则等来了另一辆几乎一样的马车,仆从把地上的尸体都扔到车上,又经过刘大人的一翻吩咐,马车也徐徐驾走,只是方向却与鲜于大人的截然相反。
……
“相公,刚才那些人是不是都死了!”
白楚峰迷惘的眼神看着千羽,点了点头,说:“看来这件事情十分不简单,我的心是越来越悬,究竟是什么事情,我以前到底做过些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失忆记不起来?”
——————
白楚峰和千羽在马车上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只知道颠簸中迷迷糊糊,途中又不知道换了几次马车,最后来到一处清幽宁静的地方,似乎就是终点站。
千羽不舍地看着白楚峰被别人带走,临行之时还蒙了脸罩,挂上了黑黑的麻布披风,连正面再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走!”
白楚峰心中不忿,但无奈只能听听话话,要停就停,要走就走。直到一处房中,白楚峰能感到药味扑鼻,有二人本在切切细语,在突然都静了下来。
白楚峰手上的捆绳也松开了,还不由他人帮忙就自己把脸罩打开,房中的光线并不妨碍自己的视觉,透过一个透纱屏风能看见里面的人。
被身后之人推了一把,白楚峰就绕过屏风进入内堂,眼前看见二人,一个气质不凡并似乎似曾相识,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另一个却是白楚峰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人。
“子干老师!”
“楚峰!”
是卢植,但此刻的卢植却躺卧在床,双目无神,样子消瘦有气无力,旁边桌案上除了一些书简,还放着一个还剩些药渣的小碗,一看就知道是有恶病缠身。但认出白楚峰那一刻,卢植还是流露欣喜之色,稍稍精神一阵。
卢植强行在床上坐直,双手前伸,白楚峰知情地上前把卢植扶坐起来,卢植仔细上下打量白楚峰一番,安慰地说:“真的是你,无恙就好!”
“弟子很好,反而老师身体欠佳,我却未能好好侍候你!”白楚峰心里内疚地说。
“都是因为你白楚峰,卢大人才如此!”在卢植身旁的那个人淡淡地说。
“伯安……”卢植接不上气,说不出话来,只能摆摆手示意对方。
白楚峰看着说话的人,愣了半响才说道:“州牧刘大人?”刘虞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同时也向白楚峰摆摆手,又对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才说:“你们好好一聚,我先在外等候。”随后就连同屏风后的人一同消失在这厢房之中
“对不起,子干老师!”
“傻小子,对不起,不是能轻易说的,而且,你,没有做错些什么!”卢植一口气再接一口气才把整句话说完,听得白楚峰心里不是滋味。
“老师安心养病吧!我从朔方认识了一位修道之人,也懂医道,我问他要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老师肯定药到病除,更胜往日。”白楚峰肯定地安慰道。
“峰儿有心,丹药之道不尽可信,为师自知天命,天命不可违!能在最后时日,见你的归来,足矣!”卢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相当宽容,笑看着人生。
有太多的问题白楚峰还没有弄清楚,不知道该在卢植面前怎么说,但见卢植如今这幅摸样,心想还是不要增加他的烦恼,让他简简单单就好。白楚峰想了想便提起一些老人最怀念的事情。
“老师可知道我在朔方碰到了谁?是王越,虎贲王越,听说前辈与老师可是老朋友,当真!”
果然,一个人念及年轻的故事,人的精神也仿似回到年轻一样,卢植十分提神:“是王兄,当年,为师在京师不时求教王兄于剑术,却因避董卓而离京后,一直,再没有,他的消息,真想不到,你与他,也甚是有缘……他,怎么会在朔方?”
此刻白楚峰忽然明白,当夜王越能十分确认自己就是师事于卢植,原来不仅仅是一把剑的缘故,而且自己那一剑也非无故而自入其鞘。
白楚峰思量一会,只是简简单单地组织一下事情脉络,也没有把故事说得复杂,重点交代了王越刺董失败后被蔡邕所救之事,让卢植清楚明了就可。
“……如今王前辈和他徒弟史阿浪迹天涯,逍遥的很,说不定他们哪天就来拜会你!”
“好,好……咳咳……”白楚峰扫扫卢植的背眼,只听卢植又说:“当年得罪董卓,是伯喈兄出言劝阻,董卓才没有全意置为师于死地,原来连王兄也是教其所救……伯喈面对董卓大义无畏,却不幸于小人之手……咳咳……”
白楚峰见卢植咳的厉害,便劝说道:“老师还是不要多说话,躺下好好休息!”
“好,这段日子,因为你,为师知道,玉儿受苦不少……怎么,就你一人?玉儿呢?”卢植一边躺下,一边问道。
想起赫兰玉,白楚峰也是心中挂念得很,但此刻却自顾不暇,只好应付卢植说:“我……我只是想给老师一个惊喜!过些日子我便和小玉一同拜会老师!”
白楚峰不再打扰疲惫的卢植,为其盖好被褥,便静静地离开了厢房,在外一看才肯定自己其实就在卢植的隐舍当中。
这事情也不需要白楚峰想太多,很快就有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指引他到一个地方,那里有位刘大人这在等候他。
刘虞所在之处,恰好是一年前,白楚峰为展大妈的信物去而复返,后与卢植聊天的那个亭子。从亭子上往外看去,面前的风景几乎毫不二样,但却多了一份淡淡思愁。
清境本无意,万象唯我心。
“此处名为军都山,气势不凡,先生为何不上前齐同观赏?”刘虞说着,转过身来,向白楚峰邀请道。
“在下区区贱民,怎么敢逾越!”
“诶!虞眼中万民本无贵贱之分,何况你是卢大人的弟子,如何不敢?”
“刘大人这么好手段,是我白楚峰始料不及,我又岂具资格与大人并肩。”白楚峰半合着眼,淡淡地说。
“先生莫怪,虞不过是为掩人耳目,并无加害之意,令先生受惊,虞先在此请罪。”刘虞微微作揖,毕竟刘汉皇室宗正,尺度是有限的,然而白楚峰也没有因此动容几分。
白楚峰深深呼出一口气,直接问道:“今天大人‘特召’小人前来,是为何要事?”
刘虞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原地踱了几步,又回身绕到白楚峰的身后,才把气呼了出来,说:“先生之前的噩耗,非卢大人真正的病因。”
“……”
刘虞慢慢转过头来打量着白楚峰的背影,默默点头说道:“公孙瓒与袁绍战于龙凑,事出不幸,半月之前一战,公孙将军受了箭伤多处,生命垂危,最终于数日前伤口迸发,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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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世界读书日,不需要多说了!
第六章 军都山隐舍
公孙瓒死了!
这个骇人听闻的事情突然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