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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也率大军先行抵达湖口,与曾系湘军的交锋即将拉开序幕。###第二十二章 对阵铁桶
曾国藩这次受咸丰之邀再次出山,尽遣主力,对于九江是势在必得!其弟曾国荃已当先率领湘军先锋部队“吉”字营开抵九江城下。曾国荃的先锋队伍只有五六千人,尚不足以对整个九江城实现合围,所以曾国荃将他的大营驻扎在城外梅山到瓦瓮垄一带,之所以选择在这里驻兵,主要是因为这样一来等于从西南面堵住了九江城的一条重要粮道,限制粮草就能有效抑制九江守军,为日后长期围攻做准备;而北面江上与他配合的则是湘军水师杨载福的先头水军,杨的水师将官牌夹至白水湖一带的江面全部封死,这也基本宣告了九江北面被完全封锁住。
已到湖口的我接到来报确实有不小的震惊,看来湘军这次是有备而来,每一步都有致命的趋势;但越有挑战也就越有意思,我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我马上召见湖口的胡鼎文,胡鼎文向我报告了新式太平军水军的编练进展,目前看来情况很不理想,名义上虽有万余水师屯集于此,但实际配备新式战船,能够在江上与湘军一战的还不过一半,剩下的大半水军主力还是原来的太平军舟师。
这也难为胡鼎文了,毕竟给他的时间确实是有限,所以我命令胡鼎文此战以守为主,尽量避免让新式水军与湘军水师主力进行正面交锋,我让他与镇守湖口的古隆贤部陆师配合协守,我相信以他们的力量一定能稳稳地控制住湖口,控制住湖口就等于控制住了鄱阳湖的闸门,也就抢来了战争一半的主动权。
安排妥当了湖口,我亲率四万主力大军按之前来过的梅家洲原路进抵九江城东,我并不着急进城会晤九江城守林启荣,因为他之前发来的报告称九江城内现在是兵精粮足,足以应对湘军的大规模进攻。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此番面对的可是有着“围城专业户曾铁桶”之称的曾国荃,历史上的安庆和天京就是被这位“曾铁桶”给围下来的。
我把大营扎在九江城外曾国荃大营的对面,背依十里河,确保九江的另一条粮道和对外联系不会被切断。就在我看那曾国荃人数不多孤军而来,准备寻找吃掉他的机会时,很快曾国荃的后续兵力逐步赶来,但是似乎这支后续人马的人数也不是太多,九江城外的湘军数量还不到一万,既然人数上有优势,那我就准备先发制人率先向对面的曾国荃军营发起进攻以试探虚实,毕竟现在的“曾铁桶”还没有成名。
初来乍到的赖文光提出进攻之前必须要仔细勘察地形与敌营防备情况,并向我请命率部前去勘察,作为主帅我想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我亲自来做吧;于是我自己带领周国虞、赖文光率领二十几骑人马爬上营南的山头,悄悄向湘军大营靠近以侦查情况。
一路上我还担心被湘军的哨探发现直接被敌军“将军”,但经过慢慢摸索大家惊讶地发现,曾国荃的大营外部防守非常严密,大营小营层峦叠嶂整齐分布,营垒之间相互依托相互照应,防守之严密着实出乎众人所料;然而更不可思议的是曾国荃利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连夜挖凿了一大段壕沟,整个壕沟将湘军军营围了个密不透风,我想起历史上曾国荃曾在包围安庆时通过壕沟死死地将陈玉成的援军拒之门外、在天京外的雨花台与李秀成大军决战时又是通过壕沟让李秀成大军不能撼动他的大营一步。此次曾国荃用完备的壕沟把自家军营紧紧裹在其中,犹如《西游记》里孙悟空为唐僧画的那个保护圈;我立即感到这个曾国荃确实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物。
曾国荃,字沅浦,号叔纯,湖南长沙府湘乡人,曾国藩九弟,现任吉安知府,领道衔,为湘军吉字营统帅,也是曾国藩的嫡系人马。由于善于挖壕围城故人送外号“曾铁桶”。如果说曾国藩是对付太平天国的幕后筹划者和调度者,那么这个曾国荃就是绝对的实践者了。
“文光、国虞,你们看这曾妖摆下的壕沟防线对于我军来说是否容易突破?”我开始征询一旁随行的将领们的意见。
“殿下,依我看这曾妖虽只是那曾妖头的九弟,但绝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殿下看他的壕沟与营垒布置,火力分布均匀,若是单纯的冲锋我军绝占不到任何便宜。”周国虞说道。
赖文光点头补充道:“周将军说得没错,而且殿下注意那曾妖在壕内架设的排炮,这种小炮虽然火力有限射程较短,但是用来对付步兵冲锋却是恰到好处,我军若是贸然进攻必要吃大亏啊。”
回到军中大营,我立马召集随行的军师刘继盛和周竹岐,会同一起前去探查敌营的将官们一起商讨对策;这次幸亏事先进行了有效侦查,加上我还了解一些历史,才不至于贸然低估曾国荃的实力,若是单单因为他之前没有名声就贸然进攻那可就真要吃大亏了。
此次“曾铁桶”摆下的“铁桶阵”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幸好全军上下现在有了足够的认识;刘继盛说道:“殿下,由此看来这曾妖帅不愧是那曾妖头的亲弟弟,打仗布阵有两下子,依我看来,对付这‘铁桶阵’我军必须要耐得住性子打持久战,须断了妖军粮草对他们进行长期围困方能取胜!”刘继盛的想法得到了大部分将领的认同,想起那李秀成在雨花台以优势兵力却没有打败曾国荃就是因为过于着急,若是稳扎稳打对其进行反围困打持久战那曾国荃的“铁桶阵”不就失去效用了?
看来真是“天下武功,唯快不攻”,有些时候需要“兵贵神速”,有些时候却要“论持久战”,打破这“曾铁桶”的“铁桶阵”就得选择后者。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了着落,立马挥舞令旗对众将下达军令:
“敌军大营左翼是曾妖的统帅大营,右翼则与粮草供给线相连,这两侧对我军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明日一早赖文光将军领殿前右路军佯攻左翼,记住是佯攻,那曾妖的统帅大营肯定防备严密,所以你的部队要给我大喊号子做大举进攻之势,号子一定要喊响亮,让敌军知道我们要全力进攻他们的统帅大营,但不要真的接战,懂吗?”赖文光明白我的意思,当即拱手接令。
“周国虞将军,命你率殿前左路八千精锐,在赖将军发起大举佯攻之后,迅速向妖军右翼包抄,力图在短时间内突破妖军右侧防线,拿下瓦窑,切断敌军粮草供给。”周国虞也领了将令。
我的打法就是用赖文光佯攻左翼以诱骗曾国荃主力全力防御,然后派周国虞乘虚向右翼发起进攻,力图一举切断曾国荃大营的粮草供给,没了粮食,看你曾国荃还能撑多久!
于是对曾国荃湘军的战斗在第二天上午打响,赖文光按照我的命令指挥大军向左翼湘军阵地集结,顿时是锣鼓声伴着枪炮声,在赖文光的一声令下大批太平军向左翼的湘军大营防线发起冲锋;由于湘军壕沟防御的主要武器是近距离火力异常凶猛的排炮,曾国荃特地嘱咐前线军士不要轻易发炮,要待太平军冲近了再发炮,这样一能节省炮弹二能扩大杀伤。
然而就在太平军的冲锋越来越近即将进入排炮射程范围之际,颇为奇特的一幕出现了,在赖文光的一声令下,大批冲锋的太平军一瞬间突然集体卧倒在地,浩浩荡荡地趴成一片;说时迟那时快湘军的排炮也发射出了第一轮炮火,太平军的扑倒避免了湘军排炮的伤害。
这一场面足以令所有人目瞪口呆,这其中也包括曾国荃本人。
这其实我昨天晚上事先和赖文光商量好的,赖文光认为有效避免排炮杀伤的方法除了保持一定距离外就是卧倒,所以他事先组织部卒们连夜练习卧倒,掌握好了卧倒的时机与技巧,曾国荃在壕沟里事先架构的排炮也就威力大减。
看到没有取得预想的杀伤效果,壕沟防线里的湘军又点燃引线;紧接着又是几轮的炮轰,太平军大部刚好趴在射程边缘无人起身,第二轮、第三轮炮轰也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曾国荃感到不对劲,立即命令手下士兵停止放空炮,严阵以待,等太平军上来了再开炮。
之后更加离奇的一幕出现了,在赖文光的指挥下,趴在阵前的大队太平军开始由后至前,缓步向后退去,后排的军士开始起立、后撤,就这样大队大队的太平军一瞬之间竟然有序的撤出了战场。
曾国荃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前他还担心一旦自己精心构筑的壕沟配上火炮究竟能否抵挡太平军的冲锋;为了防止太平军真的冲进来他特意把主力兵马伏在壕沟之后的阵中,一旦太平军冲来他的主力部队就一举杀出去,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需要了。尽管如此,曾国荃心里还是有一些莫名的担忧。
果然从大营的另一方向跑来一员兵勇高声喊道:“大人,不好了,长毛趁我军防御南侧时对北侧发动了突然袭击。镇守北侧的萧副将不敌,特来向大人求援!”听到来报曾国荃顿时大怒,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周国虞的袭击令镇守湘军大营右翼的曾国荃副将萧孚泗措手不及,尽管有完备的防御体系,但由于主力尽在左翼所以这萧孚泗还是慌了手脚,很快败下阵来。但是突破了湘军防线的周国虞却发现湘军在右翼竟然设立了一整条缓冲带,若是想要拿下瓦瓮还得再冲击一道营垒防线。周国虞顿时也有些傻眼,就在这时曾国荃已率领大军匆匆赶来救援,见到有被夹击的危险周国虞咬了咬牙只得下令退兵。
没想到曾国荃在右翼的防御构筑远非我们之前设想的那般简单,周国虞没能攻进去实属可惜,今天这和“曾铁桶”对阵的一仗算是不分胜负。
但是我并不死心,这个“曾铁桶”一定有弱点,我一定能找到突破口。之后的一周我和部下们拼命地寻找他那“铁桶阵”的漏洞,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由于兵力悬殊曾国荃也不主动出击,偶尔林启荣还会派九江守军出来搞个偷袭,但依然不能有效撼动曾国荃的大营。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刘继盛突然找到我,对我说道:“殿下,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这次曾妖头尽起主力与我军大战,为何过了这么久就只有这‘曾铁桶’一支人马在此与我军纠缠?”
对呀,刘继盛的话让我顿时一惊,其他那些湘军都哪里去了?
很快我军的大后方传来了令所有人震惊的消息:大批湘军正向安庆城外集结,将对我的大本营安庆发起进攻!
我立即反应过来这回是中招了!###第二十三章 虚招令旗
就在我与曾国荃在九江城下缠斗之际,我军的大后方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曾国藩的湘军主力已趁此机会兵临我的大本营安庆;安庆不仅是天京的门户,更是我的立业之本,若是安庆失守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但我本人成了“丧家之犬”,就连刚刚在太平天国中积累的威望与地位也将毁于一旦;安庆城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急得在大营里来回踱步,心想这曾国藩还真是个老狐狸,竟然放弃了历史上那样顺江而下逐城攻取步步推进的策略,直接越过九江来夺安庆,直接给在九江前线的我来了一个釜底抽薪。由此看来不能再与对面的“曾铁桶”对峙了,得迅速抽身取道湖口立即回援安庆才行,如果从梅家洲抄近道过鄱阳湖不出三五天之内就能回到安庆,这时的湘军应该还不会对安庆造成什么致命打击。看来形势还没有坏透。
但是现在全军已经推进到九江与这曾国荃对垒多日,如果就这么撤军回去对全军士气必有重大影响,而且我也觉得就这么被湘军牵着鼻子走让我十分不爽,所以我必须和部下们仔细商讨。
我立即召集刘继盛、周竹岐、周国虞和赖文光四人在中军大帐中召开秘密会议,商讨对策;如今前不能立即攻破曾国荃的“铁桶阵”,后又被湘军主力抄了老家,但是我就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安庆去,所以希望向他们征集意见。
“殿下,安庆乃是我们立身之根本,是我军粮草弹药的重要补给来源,所以此番曾妖头才会打我安庆的注意,殿下,卑职认为我军应当立即回师与城守叶将军里外夹击一举歼灭安庆城下的妖军;且我军抄梅家洲近道回师安庆至多三五天。”周竹岐对形势进行了分析并提议立即回师配合安庆叶芸来守军里外夹击湘军。
我又把目光投向刘继盛,刘继盛说道:“殿下,那曾妖头又不是傻瓜,岂能等我军主力回师把他歼灭在安庆城下?卑职认为这曾妖头犯我安庆事有蹊跷,恐怕另有所谋。”刘继盛对立即回援的做法提出了质疑。
我也点点头,说道:“不瞒大家,我也感觉此事十分蹊跷,既然我军主力三五天内就能回师安庆,且安庆城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拿下的,那曾妖头把我们吸引到九江然后坐等我们回师确实不合常理。”
赖文光也说道:“殿下和刘宰辅的看法很有道理,卑职也觉得此事恐怕另有阴谋,依卑职看我军不妨暂且按兵不动,先摸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我点点头,道:“赖将军说得有道理,关键时刻方寸一定不能乱,我们暂且先不立即回师,坐观形势再说。”说完我立即命令所有探子细作都行动起来,给我仔细侦查这一带周边的情况,务必要找出湘军此举的真实意图,为了防止湘军的封锁,先后被我派往各个方向的探子总共达二十余位,我就不相信这么广地撒眼线都不能探听到湘军的真实动向。
三天的时间按兵不动,来自各方的探子也带来了最新的情报,这些都是一条条支离破碎的信息,但若是把它们拼凑在一起,一则令人震惊的阴谋便浮出了水面。
根据多位探子的不同情报,安庆城下确有一支湘军和大量的湘军军营,但经仔细探查发现安庆城外的湘军军营十之七八竟然都是空的!也就是说湘军对安庆的围攻其实就是虚张声势而已。而更多的探子发现,官洲至梅家洲一线聚集了大量湘军水陆之师,陆师由曾国藩亲自领导包括湘军将领鲍超的霆字营、李续宾之弟李续宜的江北营、阳安臣的阳字营、赵焕联的和字营、魏喻义的质字营等曾系湘军骨干,而在对面江上则有彭玉麟率领的湘军长江水师万余主力,湘军在官洲至梅家洲一线集结的水陆之师竟然达到了十万,而且全是湘军的精锐主力。
九江和安庆看来都不是这次湘军打击的目标,我冯瑞城的主力部队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大骇,那官洲至梅家洲可是我军回师安庆的必经之路,而且这里地势低平狭窄,北靠长江南临湖水可谓十分险要,如果我在得到安庆急报之时急忙率军抄此路回援,那么必掉进这一大批湘军主力设下的埋伏圈,而在这样的地势面对数量远胜于自己且配有强力水师的湘军,等待我的命运就只有全军覆没。
原来这一切都是曾国藩湘军事先给我设的套,我顿时怒火攻心,狠狠地把手里的情报卷摔在地上,愤怒地骂道:“妈的,该死的曾妖头,跟我这儿玩‘虚招令旗’的把戏,想把我置于死地是吧,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就在这时,刘继盛、周竹岐、周国虞和赖文光四人赶来,他们刚刚也得到了探子们呈上的情报,对情况有了一定了解。见他们进账,我只得收敛我的怒火,拾起地上的纸卷,面色铁青一语不发。
周竹岐率先说道:“殿下,这个曾妖头真是太狡诈了,这是明摆着要在我军归途上设伏,从他那调集的兵力来看,是尽了全力要一口把我们都吃掉啊……”
周国虞也说道:“殿下,湘妖们这是‘虚招令旗,以之惑敌’的伎俩,然后再来个‘釜底抽薪,攻我必趋’啊。这个奸计着实狡诈,幸亏殿下英明,否则我军就危险了。”
赖文光也点点头道:“湘妖们此番这个诡计最阴险之处就是两次使用了‘虚招令旗’的奸计,先把我军诱致九江,再逼迫我军回援,然后在必经之路上设套,幸得我军没有乱了方寸,如果急切回援必会中计!”
不得不承认曾国藩湘军这次这个“虚招令旗”的计策确实十分高巧,我们也险些就中了套,劫后余生的诸将在我的主将大营里一个劲儿吐槽和感慨;而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一旁暗自寻思今后对策。
过了许久,文武将领们终于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周国虞问道:“殿下,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我什么都没说,瞧了周、刘二位军师一眼,周竹岐道:“既然是曾妖头‘虚招令旗’的诡计,那么我军便不能再回安庆,留在这里继续和这‘曾铁桶’纠缠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周竹岐对于前途有些陷入迷茫。
“哈哈,好一个‘虚招令旗,以之惑敌’,既然曾妖头施此奸计算计咱们,咱们也给他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刘继盛笑着说道,大家一齐把目光投向他,他顿了一下说道:“曾妖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