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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情形之下,他石买可以说是权势熏天,足可以翻云覆雨。虽然近两年来由于大王的戒备心理和文种、范蠡的到来,自己的气焰被有所压制,特别是丢失了王宫侍卫营、司空府、司农府几个重要阵地,但还不足以对他造成硬伤。他有的是人,有的是钱,有的是手段,除了大王没有人可以和他抗衡!况且,大王已经看出他石买并没有谋逆之心,所以很多时候还要仰仗于他,这其实也是他石买得以位极人臣的根本。
可是,大王会老去,终有一天会让出王位,会有一个新的大王,王朝中权力的格局会毫无疑问的发生改变,那么,到时候我石买还会这么受宠吗?还会这么风光吗?会不会有人替代我呢?会不会有人要扳倒我呢?会不会有人加害我呢?高处不胜寒啊!越到高位的人担忧会越多,石买不得不及早考虑这些问题。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悄无声息地行动了,他开始陆续提拔和任用属于自己阵营的、或者是可以拉拢过来的年轻将领和官员,当然这些事要做得不露痕迹。事实上,用自己的女儿拉拢范蠡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没有成功。但石买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又瞅中了如今的王宫侍卫尹诸暨郢,这个年轻人是个将才,不比范蠡差多少,虽然他纳过妾,但这没有什么,况且女儿舒乐也还是比较喜欢他的,估计大事可成!好了,如今最大的赌注就是王子了,得王子者得天下,他要一点一点感化王子、拉拢王子、收服王子,让王子成为他石买家族新的宝藏、新的靠山!
如何收服一个人,他石买有的是办法。人都是有软肋的,这需要慢慢摸索才能发现。有人爱财,有人贪权,有人好色,有人喜欢被拍,有人好面子,……总之他喜欢什么给他什么,给他别人不能给的,让他有所需要,有所迷恋,让他需要我,感恩我,离不开我!
可是,还没有长大的王子,如今最需要什么呢?石买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第六十五章 石买媚王子 范蠡埋祸根
往常多年里,石买虽然送给王子勾践的礼物不少,却都是些木马、风车、响铃、玉雕之类的小玩意儿,都是通过王后藤铃转交的。但是今年不同了,石买要亲自送到学馆去,送的礼物也大有不同。因为,王子长大了,他自己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石买每年都会派人到各国去采购物品,一些国内的僚属和国外的朋友也会不时地送他礼物,所以他的库房里好东西不少。他挑来挑去,最终选出了三样东西:一个火盆,一副甲胄、一把宝剑。王子不是小孩子了,不能送他玩具,王子还没有成年,不宜送他女人,王子不缺钱,不必送他金银。要送,就送王子需要的和喜欢的,而且是新鲜的,石买为此大费心思。
这一日,石买乘了马车,带了随从,阵仗不小地来到了王子学馆。勾践等人得知大将军前来,纷纷出门迎接,各自行过礼后,石买入馆坐下,与勾践等人寒暄起来。
石买作揖道:“卑职闻知王子学业大进,甚为钦佩!卑职心中一直挂念王子,今日特意前来拜见,还望不是叨扰!”
勾践回礼道:“大将军真是客气!大将军本是百忙之人,能够亲自前来已是费心了,本王子感激不尽,何敢有叨扰之说!”勾践说的是心里话,眼前的这个人是母后的亲戚,是父王的重臣,是他从小就熟悉的长者,所以他觉得有一份格外的亲切和尊重。
石买微笑地看着勾践道:“王子如今体格魁伟、气宇轩昂,言谈举止又是如此端方,果然传承了大王风度!此乃越国之福、臣民之福,自然也是我石买之福啊!”石买此话虽有阿谀之意,却也大多是心里话,眼前的勾践,再也不是那个性情乖戾的小男孩,让他不由得刮目相看。短短几个月不见,王子的变化太大了,这个范蠡实在令人可怕!
勾践有些害羞道:“大将军过奖了!然而勾践会努力上进,以不负大将军期望!”
石买:“王子此话,令卑职更为感念,不知说什么好了!卑职今日前来,顺便带了几样物品,但愿王子能够用得着。”石买又转过头,对身边的侍从道:“去,将那些物品拿来,让王子过过目。”
几个侍从鱼贯而入,搬进来大小几个箱子,并一一打开。石买和勾践起身前去,众人也拭目以待。
“王子请看,这是一架晋国产的铜质火盆,起火快,散热好,除灰方便。如今秋气渐深,今年似乎又格外寒湿,王子在学馆里用功,难免会手脚受凉,用这火盆熏烤一下,总是有许多好处的。哦,对了,卑职还带来了一车齐国产的上好木炭,这一个秋冬估计够用了。”石买弯腰,用手敲了敲火盆,发出当当当的脆响,大家放眼看去,见那火盆果然造型别致、做工精美、闪闪发亮。
“王子请看,这是一副楚国产的甲胄,全部用上好的黄牛皮为料,由能工巧匠精制而成,轻巧而坚韧,就算是最锋利的刀箭也不能穿透,何况是摔打磕碰了。王子每天要练武击打,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这幅甲胄大概是可以用得着的。”大家一看,那甲胄果然是线条流畅,颜色黄亮,纹饰精美,大气而华贵。
“王子再看看这个!”石买双手从箱子里捧出一个长条形紫檀木盒子,小心打开,取出一把宝剑来,“王子请看,这是一把吴国产的宝剑,据说是由吴国一名隐居高士打造,用九九八十一种矿物精心配料,用九九八十一天时间高温提炼,用九九八十一个时辰持续锻打,用九九八十一种猛兽之血液淬火,堪称稀世宝物。此剑吹发可断,力透千层丝帛,据说在遭遇险情时会自动铮铮作响。”石买说着,从剑鞘中抽出宝剑,果然是光亮四射,寒气逼人。石买伸手从自己头上揪下一根头发搭在剑上,吹了一口气过去,只听得微微的震音,那毛发早已剩下半截,众人不由得惊叹起来。
勾践两眼放光,伸手接过宝剑,只觉得轻重适宜,剑柄称手,造型独特,光亮异常,又见那剑锋上线条凌厉,剑身上装饰精美,不由得十分喜欢。他伸手挥舞了几下,又看一眼那副甲胄,转头对众人道:“走走走,到练武场试用一番!将那甲胄也带出来!”
比武场里,勾践穿戴好甲胄,拿起宝剑,略略凝神运气,挥手舞动起来,耍的正是范蠡教授中的“盘龙霹雳剑法”。但见他英姿勃勃,魁梧彪悍,腾挪起伏,身手敏捷,刚柔并用,变幻莫测。那宝剑在太阳下寒光闪闪,如一条光带飞绕不断,令人眼花缭乱。
一场剑舞下来,众人不由得大声喝彩。勾践兴高采烈,不无得意地环视众人,学着江湖艺人抱拳作揖道:“诸位看官,本王子这套剑法如何?”勾践说着,目光特意关注了范蠡一下,其实他是等着范蠡的夸奖,如今他最在意的就是范蠡的评价。
“好好!王子威武,王子威武!”众人纷纷喊道。
待喝彩停了,范蠡抱拳作揖道:“王子穿了这套甲胄,持了这把宝剑,果然是英气逼人,威风凛凛!不过,要是王子骑上战马,驰骋沙场,那该更有一番英雄气概了!”范蠡此话,似乎是应景而出,实则不然,他已经有了让王子走出户外,学习骑马作战的念头了。一个即将担当越国大任的王子,不该只是整日呆在学馆里。
王子面色沉思道:“是啊是啊,本王子的确是该学学骑马了。改天一定要禀告父王,给我弄匹好马来!”
石买一听,不由得惊喜并懊恼道:“王子的这个想法,卑职怎么就没有想到!王子何须禀告大王,卑职那儿就有良马!最近就刚好从秦国买来了两匹宝马,不过还是不到两岁的小驹子,性子太烈,正想找个驯马的好手调教一下,这个暂且不敢给王子。卑职那儿还有别的好马,待卑职回去挑一匹上好的,明日给王子送来。”
“甚好甚好!那就多谢大将军了!”勾践大喜过望。
勾践接上话头道:“王子,大将军,卑职听说性情过于温和的人没有大才,性情过于温和的马没有大力。卑职以为,大将军要送,就送那秦国的烈马吧!不知王子和大将军意下如何?”
石买看一眼范蠡道:“侍卫长有所不知,那儿马性子太烈,我府上的驯马师都拿它没有办法,被它摔过几次跟头了,我正在四处探访驯马高手。如今要是送过来,怕是没人能降得住它!”
范蠡道:“大将军不妨送来,让卑职来调教它!”
石买吃惊道:“侍卫长果然不怕吗?”
范蠡:“卑职是在乡下长大的,曾经学过驯马。这匹宝马到底何等烈性,卑职倒是真想见识见识,大将军不妨让卑职试试看吧!”
石买思虑片刻,心里想道:无知小儿,乡下驯过的马匹,如何与此等宝马相比?“那好,明日请侍卫长自己来取!”石买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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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完课之后,范蠡向勾践告假,要到石买府上去取马。勾践欣然道:“甚好!本王子和你一同前去吧!”于是带了侍卫,前往大将军府。
石府的良马数量惊人,马场里散养的不用说了,仅仅是数十间马厩里拴在槽上的,就已经令人叹为观止,放眼望去,各色马匹一个个膘肥体壮,气度不凡。
石买带着范蠡等人来到一个特意加了护栏和看守的马厩,那里圈养的都是不可多得的名贵马匹。他指着单独拴着的一红一黑两匹马道:“王子和侍卫长请看,这就是从秦国买来的两匹宝马!”
范蠡看去,只见一匹是纯黑色,一匹是枣红色,体格俊健,肌肉凸显,姿态昂扬,毛色光亮,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宝马。“好马,好马!此等良马,只有中原之地才有,而且是上品中之上品!”范蠡禁不住连声赞叹。
石买面露得意之色道:“侍卫长果然识货!此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行动敏捷,四蹄劲健,可承千斤之重而不喘息。更为绝妙之处,只要用精料吃饱饮足,可在三日之内不吃不喝而力量不减!”
范蠡迫不及待道:“此等尤物,让卑职眼界大开!不知大将军要将哪一匹送给王子,让卑职前去牵来。”
石买道:“侍卫长莫急,让马夫去牵。此马认生,除了日常给他饲料的马夫之外,其他人难以近身!”
范蠡:“不妨!让卑职前去看看!”
石买故作为难道:“侍卫长若是不怕,那就去随意挑一匹吧,不过千万要小心,免得受了伤害。”
范蠡问勾践:“王子喜欢哪一匹?”
勾践道:“那一匹黑色的吧。”
范蠡纵身跃进栅栏,向前走去。
两匹马突然打个响鼻,仰头嘶鸣,四蹄跃动起来。勾践大惊道:“范先生一定要当心!”
范蠡没有回答,不慌不忙接近过去。那马匹突然扬起前蹄,一声长嘶,随即前蹄下落,猛然转身,飞起后腿,向范蠡连续猛踢过来,眼看就要踢在范蠡头上,只见范蠡纵身后跃,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勾践惊魂未定,大声呼喊:“范先生快快出来,让那马夫去牵!”范蠡回首道:“王子不必担忧,卑职自有办法!”说罢转过头去,仔细揣摩起来。###第六十七章 范蠡驯烈马 勾践得良驹
两匹马突然打个响鼻,仰头嘶鸣,四蹄跃动起来。勾践大惊道:“范先生一定要当心!”
范蠡没有回答,不慌不忙接近过去。那马匹突然扬起前蹄,一声长嘶,随即前蹄下落,猛然转身,飞起后腿,向范蠡连续猛踢过来,眼看就要踢在范蠡头上,只见范蠡纵身后跃,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范蠡围转在黑马旁边,仔细揣摩起来。突然,他一个箭步冲到黑马身后右侧,只见黑马忽腾一声调转屁股,欲要再次袭来,然而还未等它扬起后蹄,范蠡又飞身一跃,早已落在马身左侧,随即纵身向前,紧紧抱在马脖子上,伸手抓住了辔头。黑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欲将范蠡摔下来,无奈范蠡手臂紧抱,黑马未能脱身。范蠡落地之后,用力狠拽辔头几下,紧紧拉住,黑马再也不能跃起了,只能扬起后蹄空踢着。范蠡伸出一只手解开拴在桩上的缰绳,紧拉着辔头向外牵行,然而黑马四蹄后蹬,不肯往前。范蠡挥动手臂,狠狠地拉拽了几下,黑马大概是疼痛难忍,只好跟着范蠡向前,然而仍然仰起脖子侧着脑袋,身子不甘心地向范蠡扭转,无奈已经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顷刻间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眼花缭乱,吃惊不小。那黑马本来敏捷异常,谁知那范蠡更加迅捷,甚至令人来不及看清楚,他已经抱在了马脖子上。勾践提到嗓子眼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石买的心中却又是吃惊又是懊恼: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好像什么事也难不倒他!
范蠡牵着马出了马厩,转头问石买道:“大将军,此马可曾有人骑过?”
石买道:“除了驯马师骑过,而且被撂蹶子摔过几个跟头,其他人谁敢碰它!”
范蠡道:“大将军的驯马场在哪里,卑职想试着骑一下!”
石买吃惊道:“我劝侍卫长还是不要心急,难道你想栽几个跟头吗?”石买其实也是想激将一把。
勾践也忙道:“算了算了!改日再试吧!”
范蠡道:“不妨!请王子放心,请大将军带我到驯马场去!”
石买又故作为难道:“既然侍卫长如此执着,石某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请侍卫长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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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马场很大,石府处处都非同一般!
黑马在范蠡的紧紧牵引下,一路上不时地喘着粗气,喷着响鼻,撂着蹶子,扭棍别棒地来到驯马场,虽然一万个不情愿,可是又无可奈何。
进去之后,范蠡牵着马遛跶了一会儿,慢慢放开一节缰绳,松开了辔头。黑马感觉到有所解脱,突然长嘶一声,四蹄用力,向前狂奔起来。范蠡双手紧抓缰绳,被黑马拉拽着向前飞跑,似乎已经无法控制马匹了,而且随时会有被拽倒在地的可能,场面十分危急。
然而,眼前的情景在,再次令人眼界大开。只见范蠡跑着跑着,突然双脚腾空,趁着马的拉力,飞一样的向前冲去,在马头前侧落地之后,劈腿下蹲,猛然用力拉紧缰绳。黑马突然受力,扬蹄嘶叫,停止奔跑。乘黑马落地之际,范蠡箭步前冲,伸手抓住鬃毛,飞跃而起,稳稳落在了马背之上。黑马受此羞辱,哪能善罢甘休,后腿猛然有力,腾空而起,转着圈儿地撂起蹶子来。但见范蠡一手紧抓鬃毛,一手紧拉缰绳,低身伏在马背上,双腿紧紧的扣着马肚子,双脚别在马的前腿内侧,任黑马如何前腾后跃,就是无法将他摔落下来。
黑马腾跃了好一阵子,估计它已经意识到再蹦跶也是徒然了,于是甩开四蹄狂奔起来,那速度真如离弦之箭!范蠡坐起身来,只管抓紧马鬃,紧扣双腿,任它飞驰,只听得耳边呼呼作响,疾风闪电一般。围观的人在一阵紧张之后,看着那范蠡策马驰骋的矫健身姿,不由得大声喝彩起来。
待飞驰了十多圈之后,范蠡稍稍用力拽动缰绳,黑马渐渐放慢了脚步。范蠡飞身下马,跟着走了一会儿,然后牵着马向驯马场外走来。奇了怪了,不用紧拉辔头,那黑马竟然乖乖地跟着来了,四蹄跃动着,颇有些优雅的姿态。
石买远远迎上去,抱拳作揖道:“佩服佩服,侍卫长果然不简单呐!”事到如今,他不佩服已经没有办法了!
“哈哈,范先生真是神勇!你刚才策马飞驰的英姿,实在让本王子羡慕,本王子何日才有这样的功夫啊!”勾践向范蠡翘起大拇指,一脸钦佩。
范蠡道:“多谢王子夸奖!王子不必心急,总有一日,王子的英姿自然要超过卑职!”
石买突然正色道:“王子,此马虽好,然而性子太烈,恐怕只有侍卫长可以降得住。卑职恳请王子,不经范先生驯养一年以上,王子千万不可接近此马!也请范先生千万谨记!”
范蠡道:“大将军放心,卑职会注意的。”
勾践道:“有这么严重吗?”
石买道:“卑职为王子安全着想,请王子一定要听从卑职的这个忠告!”
勾践疑惑道:“如此说来,本王子没马可骑了?”
石买笑道:“哪能让王子失望呢!卑职早已挑选了另外一匹良马,此马也是名贵马种,而且早已经过驯马师精心调教,乖爽而灵性,王子现在就可以骑用了!”
勾践欣喜道:“在哪里?且让本王子看看!”
范蠡满心欢喜地看着黑马,然而他哪里知道,此马虽然品质上乘,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不经调教半年以上,是不可随便骑用的!
石买向范蠡和王子故意隐瞒了这个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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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