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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老张都给我滚出来……”崔孟言的声音在孤寂的县衙内像个孤魂一般幽幽回荡……
原本应该有十多个护卫的县衙却鸦雀无声……
“不用喊了,他们都被我打晕了……”少年冲着崔孟言冷哼一声,盯着崔孟言略微发颤的双腿狡黠一笑:“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崔大人你怕啥?”
“下官,小的不知大人是哪路神仙?”崔孟言眼见无力回天,心中多少有些颓废,这也难怪,被他当做最大依仗的帮中高手在面前的这位少年身前就都如同婴孩一般可笑……巨大的落差感换做是谁都有些受不了。
“哟,大人这双皮刀鱼做的不错……”少年无视眼前的崔孟言,径直走到了案前,拿起他用过的竹筷夹起一片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无骨无刺,肉质细嫩,其味鲜美……可是……”少年咂了咂嘴,略带失望的浅浅一叹,“只是鱼是三天前就捕上来的,虽然是现杀,可也少了一味……”
“公子所言极是,这刀鱼确是三日前渔民所缴,一个时辰前才杀的……”崔孟言悄悄擦了把额头冷汗,心中嘀咕道:“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啊,想吃霸王餐去东升楼去……”
想是这样想,可见识了少年手段,崔孟言哪里敢说?从古至今能屈能伸才是枭雄本色。
谁知少年并不理会崔孟言,而是放下手中竹筷有拿起案上酒壶,一饮而尽。
“先人有诗曰:沽三白酒供清饮,携芥山茶佐胜游,分赋梅花漾轻浆,片帆风雪到扬州!”
少年将手中酒壶倒置,许久见滴酒未下,一脸失望。这才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原本应该是崔孟言的圈椅上,卓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兴化县丞。打了个酒嗝,沉声道:
“五峰先生传话了……”
“公子乃是五峰先生后人?!”崔孟言闻毕,神色一惊急忙换做一脸媚笑上前拱手道。
“呼噜——呼噜——”醉倒在一旁的崔孟浩却是鼾声大起。
白衣少年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厌恶,干咳一声道:“长话短说,先生命你十日内搜集到所有名单,逾期问罪……”
“公子,几期名单小的已经成竹在胸,可是十日内恐怕……”崔孟言一脸为难,即便是明日文清不耍花招,明日交出名单,可对付水鸟寨还需要下一番功夫的。
“你是再怕石驼?”少年淡淡一笑道:“对付水鸟寨我自会祝你一臂之力,不过十日是期限不得拖延一天!”
“属下遵命!”
————
县衙外
一青衣书童牵无精打采的坐在鼓石上,边上一头白色毛驴摇着尾巴在驱赶讨厌的蚊虫。
“少爷,事办妥了?”书童神色一亮,跳下鼓石。
此刻,一白衣少年嬉皮笑脸的从衙门内走了出来,敲了下书童的额头,责骂道;
“木瓜,我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老爷,记住了么?”
“记住了,少爷,哎呦!”木瓜捂住了肿胀的脑门,一脸惺惺道:
“那少爷我们去哪里?”
“杀个人。”
“杀谁?”
“杀了,你就知道了……”
“哦”
兴华县官道上,一主一仆加上一头毛驴在艳红的夕阳下拖出一条黑黑的影子……
第二十一章 月黑雁飞高(3)
兴化县百里外,东山湖,一艘五百料的单桅帆船歪歪斜斜的在布满芦苇的湖面上航行。
说是航行,还不如说是随风漂泊,因为船上三丈高的桅杆已经断成了两截,只留下一块残留半片的残破帆布依旧顽强而又张扬的拖动着身下的残躯。
五百料帆船若是到了海上,与那些动辄数千料的大船相比较自然是小巫见大巫,可是在这狭长的东山湖上,身长十丈,阔两丈,吃水一丈的五百料帆船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巨无霸……
但是奇怪的是帆船虽然是在前行,可是偌大的甲板上却空无一人,空留一堆堆裸露在外的各色货物,有南阳的烟草,越南的象牙,甚至还有几袋产自印度的红宝石……着实有些诡异……
东山湖绵延几十里,有几处甚至和外海相连,因为独特的位置,此处曾被是一伙倭寇占据,随后倭寇以此处为基地向四处掠抢,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十多年前,惹得天怒人怨的倭寇终被官军剿灭……
可是好景不长,一伙来历不明的歹人又占据此处,做起了无本生意,他们自诩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打起了杀富济贫的口号,最后还成立了自己的‘组织’自称东山飞鱼帮……
“咯!”一片小舟晃晃悠悠的从芦苇荡中驶了出来,船上两个头戴斗笠的汉子肩扛长枪,腰系剔骨尖刀,靠坐在一起。
“癞子哥,老大一走这寨子里的伙食就差上许多,一脸三天尽是些臭鱼烂虾吃的我都腻歪了……”一个汉子摘下头顶的斗笠,露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冲着湖面吐了一口口水……
“帮里的大哥们都去兴化县吃香的喝辣的去了,留咱们在这里做守门……臭鱼烂虾?给肉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另一个汉子也摘下斗笠,露出了满脸说陌毯郏呈秩釉诹舜罚似鹨慌缘木坪具耍具恕褚耸凇:韧瓯憬坪莞松砗蟮耐和泛鹤印�
“谢谢哥哥好酒!”那秃头看到酒壶便是两眼一直,道了声谢后,便狂饮起来。
“他娘的,给我留点……喝多了小心将船开到树上!”汉子调笑着责骂道。
熟料未等汉子说完,只听得一声巨响,一艘巨大的黑影从一侧的芦苇荡中冲了出来,将二人所乘的小舟碾压成了两截。
“噗通!噗通!”小舟上的两人有如下饺子一般掉入湖中。
“他娘的,你个糊涂蛋难道老子让你少喝点就是不听,怎么他娘的撞到了树上?”癞脸汉子从水中透出脑袋,骂骂咧咧的擦了把黏在脸上的芦苇杆,骂骂咧咧道。
在他身后,秃子光着半边脑袋趴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秃子,别他娘的发醉,落水了还是这副死德性……”癞脸汉子一把揪起趴在水面上的秃子,却看见秃子那支离破碎的脸蛋……
“死了?”癞脸汉子愣愣的望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侧的巨型帆船,心头悚然一紧……
…
“报——”飞鱼帮聚义厅,一个满脸通红的毛脸汉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报,洪爷,癞子张他,他,他……”关键时刻,毛脸汉子却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了……
“他娘的,癞子张死了么?”被毛脸汉子惹恼,坐在主座上的以枯瘦老汉,脸上戾气骤生,一之只手抓起毛脸汉子竟是将他提了起来!
老汉虽然身形枯瘦,可是却是飞鱼帮内数得着练家子,一身刀枪不入的硬功夫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据说三年前一伙来自日本的倭寇前来占山,其中一相扑高手更是单挑帮中数名力士,最后却被洪爷生生撕裂……
毛脸汉子虽然也是水匪,可是新来不久,平日里听到洪爷大名就已经是如雷贯耳了,今日正好传令的小子拉稀,小头目才让他顶了出来,没想到刚才一紧张便成了结巴,这下又被洪爷这么一吓;竟是生生破了胆,瞬间屎尿并流,整个聚义厅被搞得骚臭冲天!
“没出息的东西!”老汉怒吼一声提起毛脸汉子,一个用力将其甩出聚义厅外,过了片刻便听得‘扑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显然是毛脸汉子被扔到了数十丈外的湖里……
“到底出了啥事?”老汉急的面红耳赤,一脸怒意;他脾气本就暴躁,所以帮中大小都很是惧他;正是为此,崔孟言才将留守飞鱼帮的重任交给他去做,换做是其他头目能力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难以服众,而洪爷则能力与威望兼得,属于东山飞鱼帮难得的核心人物……
“洪爷,,癞子张他俘获了一条海船!”一个小头目战战兢兢的从门口挤了进来,颤声道。
“你确定?!”洪爷猩红的双眼,闪过一丝贪婪。
“属下刚从前寨回来,那海船有五百料大小,而且船舱内外堆满了从南洋发回的货物……”
“咕……”洪爷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做海匪这么多年,比这好的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只不过一个人俘获一条满载而归的海船,听起来着实让他有些飘飘然……
“快,快带我去前寨一看!”洪爷,一把抓起案前的茶盏,一饮而尽,去而不成想这盏中的茶水滚烫无比,瞬间几乎将他的舌头给烫掉!无奈属下还在,面子要紧,只能咬牙坚持又将滚烫的茶水咽入了腹中……
飞鱼帮老巢建在东山湖一个小岛上,老巢分前后两寨,互为犄角,易守难攻……此刻癞子张俘获,确切的说应该是捡来的那艘五百料的海船,正静静的躺在寨中的水面上。
“这船是在哪里发现的?”洪爷用一双细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艘庞然大物,满脸疑问,飞鱼帮近年来已经很少有如此大的收获了,若不是老大掌握着官府的库藏,时不时的接济一下,飞鱼帮这几百号弟兄是很难养活的……
“是在据此十里外的芦苇荡荡口,”癞子张一脸谨慎,不知道为何秃子那残存的半边脸来是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好似在嘲笑他一般……
“还死了个兄弟?”
“是的,那时候这条鬼船突然从芦苇荡中蹿了出来,直接将咱们的巡逻船撞成了两截,俺兄弟的脑袋也被撞掉了一半……”癞子张有些懊恼道。
“罢了,干咱们这一行,整日里刀口舔血,那没个三长两短,你兄弟也是大家的兄弟,时候分赏时你代你兄弟多领一份便是了……”洪爷才不会担心死了多少个手下,他只关心每次的收获有多少……这次看来飞鱼帮要小赚一笔了。
“今晚庆功……!”洪爷豪爽一笑,纵身一跃,跳上了一人高的船舷……。
“甲板上,一袋袋货物整齐的堆放着,香料,丝绸,象牙,红的白的几乎让他看花了眼……
“好,好,好!”洪爷抚掌而叹,偶尔目光斜向了断裂的桅杆,突然神情一呆,旋即脸色大变,冲着穿下正在议论着如何分钱的众海匪们大喝一声:
“着道了!快快去把守各处寨门!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射杀!”
未等重海匪反应过来,只听得远处水门外一声炮响,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响起!
“娘的!”洪爷纵身一跃,跳下海船,一把揪住了正在发呆的癞子张,杀气腾腾道:“大胆狂徒胆敢背叛飞鱼帮,该死!”
话音未落,癞子张矫健的身体瞬间被撕成两半!乌黑的血液顷刻染红了洪爷所穿的长袍……
“叛徒已除!大家可安心对外!”洪爷大喝一声,惊醒了陷入梦魇中的众海匪。
众海匪此刻已经被洪爷那雷霆手段所慑,麻麻木木的各自领了命令,四散而去……
“呼!”见手下都渐渐离开去守寨门去了,洪爷这才一脸颓废的斜靠在了船帮上。看了眼地上支离破碎癞子张,他浅浅一叹:
“形势关急,只能借兄弟性命一用,对不住了,明年老哥多给你烧些纸!”
“烧纸?恐怕你已经等不到明年了!”一声阴测测的声音在破布烂帆的海船上传来……
“谁?”洪爷一个箭步飞身跃上船舷,见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身高九尺的彪形老者;神色猛然一惊,迅速顿住身形,悄悄后退一步,失声道:
“石驼!你不是应该在兴化县么?”
第二十二章 水寒风似刀(1)
“石驼!你不是应该在兴化县么?”
“兴化县现在可是虎踞龙盘,我一个小小的水鸟寨可参合不进去……”石驼戏谑一笑,冲着洪爷拱了拱手道:
“二十年前,你盗走名单背叛胡帅,就应该知道有今天的下场!”
也许被揭到了心底的痛处,洪爷听到胡帅二字时心头莫名一颤,旋即脸色一紧,沉声道:
“当时,胡帅被朝中那伙言官咬着不放,眼看就要失势,老夫总得给自己留一个后路……”
“废话少说,今日我就替胡帅清理门户!”石驼冷哼一声,抽出腰间别着的鬼首大刀,一脸冷漠:
“铁手洪云,今日我就要看一看到底是你的手毒,还是我的刀辣!”
话音未落,石驼狂吼一声,脚下生风,手中的鬼首大刀划出一道灰影,力压千钧的砸向十步外的洪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石驼与洪爷战的难解难分,这边水鸟寨二当家的也带着上百的寨中精锐乘虚而入顺利突破了飞鱼帮的寨门,杀入寨中!
飞鱼帮号称扬州第一,帮中好勇斗狠之徒不计其数,但此次帮中精锐被崔孟言抽走大半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只留了个铁手洪云镇住场子而已,所以一旦洪云被牵制住,剩下的帮众群蛇无首,只能各自为战,很快便被水鸟寨余众各个击破……
这边洪云眼见着手下喽啰被人犹如屠鸡杀狗般的杀的毫无还手之力,心中便萌生退意。爆喝一声全力尽出,一拳将石驼劈来的鬼首刀轰开,一个鲤鱼打滚,跃到了数丈之外。
“山不转水转,石驼今日的梁子咱们两边是结下了,后会有期!”
洪云见石驼并未上前追赶,心下一松快步挤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洪老鬼,你以为还能逃得了吗?”石驼看向洪云的一双牛眼中满是怜悯。挥舞手中长刀,向远处帮众示意。
“除了你,这场子中的喽啰奈何我不得!”洪云也不理会石驼言语挑衅,夹在逃命的飞鱼帮老弱中,闷头前行。
“轰!”一声惊雷炸响!
猛然地动山摇,挡在他身前几名老弱的身体突然四分五裂,血雾喷飞……
火炮!曾跟着胡帅见识过大场面的洪云大脑一阵短路,石驼这厮竟是弄来了火炮来轰自己……
火炮这玩意,即便是铁打的身子,只要擦上了边,不死也残,洪云一颗小心脏瞬间跌倒了谷底!
“轰!”
又是一团血雾在人群中炸起!
“石驼,石帮主,不要再打炮了!我,我降!”洪云一身是血,跌跌撞撞的从尸堆中爬了出来,高举双手跪在了石驼跟前。
“老子不接受……”
“我有名单,可以换……”洪云结结巴巴道。
石驼未等洪云说完,冷哼一声,手中鬼首长刀闪过,将洪云那颗斑白的头颅轻松斩下。
杀完洪云,石驼蹲下身子,从其胸前摸出一份被血染红了的锦袋,满意一笑,顺手便将锦袋放入怀中。
“大哥,怎么样?名单到手了么?”二当家的擦拭着手中带血的兵刃,一脸急色的赶了过来。
“一切顺利……”石驼得意一笑。
“啪啪啪!”一声清脆的掌声从不远处的寨门出响起,随后一个骑着白毛驴的俊俏少年缓缓入内。
少年生的俊俏非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一时间竟是让寨中厮杀的海匪们愣了下来。
也不理会场上众人疑惑的目光,少年骑着毛驴径直走向场中的石驼。
毛驴停在了石驼三丈之外,哼唧着叫了一声,好似受不了如此大的血腥味。
“你就是石驼?”少年拍了下座下毛驴,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有些恼怒的石驼。
“这位小哥,这寨中尽是些杀人的粗野汉子,未免受伤,小哥还是快快离去吧。”阅人无数的石驼多多少少看的出来,少年并非等闲角色,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便压着性子冲少年拱了拱手。
“呵呵,多谢寨主好意。”少年拱手回礼,不过却没有下毛驴,扫了一眼场上的残值断臂,枕籍的死尸,阳光一笑道:“这些汉子确实是有些粗野,不过他们伤不了我的。”
“小子赶紧给爷爷滚,老大给你面子你就得兜着,没见过这么给脸不要……啊呀!”话音未落,那名叫骂的喽啰的下巴生生掉了下来……
“好俊的镖法啊,”石驼冲着少年赞叹一笑,心底却是无端的生出一股恶寒,少年刚才甩镖打掉喽啰下巴的那一手,在场的数百人恐怕只有他一人是看到了,就连他身旁的实力不俗的老二也是一脸迷茫……
“寨主好眼力,没想到在这扬州府地界上还真有高手,不过可惜。”少年眉头紧蹙一脸无奈。
“可惜什么?”石驼一脸紧张,追问道。
“可惜,可惜冤家路窄……”
“老夫若没有猜错的话,蒋州兄弟就是你杀的吧?”石驼闷哼一声,粗狂的巨脸上挂满了寒霜:
“蒋州和你有仇,杀了他情有可原,可一门老弱百余口的性命……你为何如此冷血?!”
“只为一个目的,斩草除根!”少年闷哼一声,手中一道白影闪烁,石驼只觉得眼前一花,心中警兆骤起,瞬间急忙用鬼首长刀护住身前要害。旋即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传入耳中。
“鬼首刀大名,果然名不虚传。”少年收回手中倭刀,浅然一笑,道:“今日能的寨主赐教,小子三生有幸,告辞!”
“不送!”石驼一脸阴冷的瞪着眼前的少年,闷哼一声。
“老大!就这么……”见老大被一个少年屡次羞辱,水鸟寨众海匪一脸不忿,当即就要发作……
“都给我住口!”石驼满眼血红,冲着手下呵斥道。
“那,我就真的告辞了。”少年嬉皮笑脸的冲着四周拱了拱手,翻身上了毛驴,竟是倒骑着毛驴翩然离去……
“大哥,你怎么放过那小子……”一向阴毒的老二也气愤不过。
“噗!”未及老二抱怨完,石驼终于忍不住一口污血喷了出来,旋即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此刻已经登上小舟的少年,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飞鱼帮大寨,浅浅一叹:“石驼果然是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