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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声伴随琴瑟捻转相合,笙芋萧笛悠长婉转复而缠绵其中,靡靡乐音响彻水榭。
素圆圆睨了一眼静立不动的挽云,一双星眸里盛满了得意四国之人谁不知三姝之风挽云善打好战,鏖战群雄睥睨天下,曾几何时竟也学会了柳腰甩袖,莫不是舞剑?着实好笑!
她微微吐了口幽兰之气,紫袖轻抬拂过脸面,细柳般的腰肢缓缓而下微拧弓起一道迷人的弧度,当众人还沉沦于那道旖旎的弧时,她又倏地腰身一转长袖飘起,一个旋身幻化成一只翩翩起舞的紫蝶,妖冶如花顷刻间绽放,风情万种引人入胜。
在座的百官不由得瞪大了眼珠死死盯着那抹销魂蚀骨地倩影,眨也不舍得一眨。薛家十四个姬妾中有十三个用怨念的眼神凝着那绝美的紫色身影,一双双小手拧在袖中绞成了麻花,好像她们扭得不是袖子而是那香艳夺目的素圆圆。
不带这样玩的!长得红颜祸水地也就算了,还偏生舞姿美得如月里嫦娥,这还让不让她们幽州十四钗活了!唯有薛家最受宠爱的十四夫人面带微笑地拧着身侧看美人看到流口水地薛仁的手臂,咬牙切齿地娇笑,“夫君,您答应过我不娶第十五房的。”
素圆圆旋舞于水榭之中,一双妖媚的眸子却时刻凝着高台之上的“贤王”。眸光轻柔唇角微张,白素的手高举向他,绵柔而激荡,似是魅惑。“贤王”单手支颊,双眼微眯地着看素圆圆绝妙倾城的舞姿,另一只手却悠悠然地为自己斟起酒来。他并不看那自酒壶中清流而下的酒液,但却在杯满之时精准地收手,复而举杯一饮而尽,一滴不剩。“贤王”放下手中那只精美绝伦的白玉酒杯,瞟了一眼呆立一旁的沐挽云,也只是一眼,便又施施然地倒起酒来,看那紫衣美人满场地翩翩起舞去了。
逞强的女人,现在知道错了吧。
百官也发现青莲夫人只是静立不动地“看着”素圆圆起舞,自己似乎没有一丝要起舞的意思,强忍住想交头接耳八卦一番的冲动,转眼又去瞧素圆圆如仙人般的舞姿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您请自便。
薛府十四朵金花可不乐意了,满场男人的魂儿都被这艳梅绝俗地女人勾了去!贤王夫人无论如何也要替她们女人挽回些尊严啊!
挽云能感受得到落在她身上的那无数道灼人的目光,她还能分辨出这些意味不名地各种探究目光之中,没有来自高台之上那位“贤王”的灼灼之光,不由地撇撇嘴。
行,真做得出。
素白的衣袖宛然抬起高立于头顶,雪白地袖口顺着丝滑如瓷地肌肤滑落,露出细润白皙的小手臂。高立于头顶的那只手,大拇指与食指相接,其余三指微直,小臂微曲,宛然而立。下一瞬,素白身影随乐而起。
百官中的一小部分好奇地将目光移至挽云的身上,不由地唏嘘。薛府十四钗面上一喜,“贤王”眼神飘呀飘地就从紫色艳影飘到了那素白地身影之上,一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却没有抬手再去斟酒。
挽云踩着乐点,随鼓而起。头顶上白皙纤细的手似是被赋予了生命,灵巧生动地昂头,转脸。她的舞步飘逸仿若手持琵琶地飞仙,细碎的舞步,婉转的乐曲,轻云般慢移,旋风般急转,寥寥几个身姿,一只灵动美丽地孔雀呈现在水榭之中。双手低伏,似是孔雀低头饮水;头微微而颔,似是孔雀顾影自伶。透过她,人们仿佛看见一只孔雀在夕阳的射耀下,依偎湖畔低伏着头细细地饮着泉水。灵动的舞姿妙曼得让人们的心灵止不住地颤动,一种说不出的欣喜与赞叹跃然涌出直奔心房。让人不知不
第十七章
挽云以孔雀开屏的姿势立于原地,喘息不已。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四周竟也鸦雀无声,静到挽云甚至能听到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
她的计谋……成功了吗?
她的目的并不是斗舞本身,而是在不引起素圆圆注意地情况下接近她,然后将风厉交给她的沾有贤王府自制毒药的暗器甩出!
敌人都已经确定了,那她还犹豫什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既然如此,挽云还是选择对自己仁慈一点。
“嘭”的一声,好像是有人跌倒在地。与此同时,挽云脑中“嗡嗡”地一阵响,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然大亮!刺眼地光霎间充盈了她的双眸,剜得她不禁感到双眼丝丝地刺痛,像是针扎一般,顷刻间泪眼盈眶。
四周的景物旋转着晃动着在她眼前飞过,应接不暇。不知过了多久,挽云眼前的景象终于慢慢清晰起来。
嗅着空中弥漫地罗帷绮箔胭脂香,挽云缓缓转首,凝视着身侧那浑身散发着诱人香气倒地不起的素圆圆。
满场的人都还没有从刚才那孔雀开屏的璀璨亮相中反应过来,便见素圆圆忽然莫名倒地,对美人顿时心生怜惜,想上前扶起可又觉得太过唐突。毕竟贤王都没说什么,这会儿又哪轮得到他们去讨美人欢心啊?于是百官只好双手兜在袖子里,爱莫能助地看着。
只见青莲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悠悠走至素圆圆身前,蹲下身子似是与她说着什么,神采飞扬好不得意。只是可惜她们说话的声音实在太低,满场八卦的人们纵是拼命竖着耳朵也是白搭,反正啥也听不见。
“我一向对美人心存仁慈……”挽云俯身蹲在素圆圆身侧,看那芳菲妩媚的桃花面此时惨白无色,不由地摇摇头,美人儿啊,不是姐姐我辣手摧花啊,是你逼我在先的……
“这样吧,你放过贤王,我放过你,如何?”挽云笑眯眯地道,很诚恳地与素圆圆做起交易来。
素圆圆冷哼,一张丹唇此刻却是乌得铁青,煞是吓人,“风挽云,你莫得意。你几时幼稚到会认为区区一味毒便能控制住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吧?”
挽云大惊,下巴险些跌落。
素圆圆居然认识我?
还有!风挽云?这具躯体原来的主人风姑娘居然也叫挽云!就姓氏和自己不一样?这世间怎居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素圆圆用余光打量着高台之上仲怔默然的“贤王”。感知到他那迫人的气场,素圆圆能肯定“贤王”的内力深厚六感灵通,她们的对话内容绝对逃不过他的双耳。看他那副惊讶的样子,想必一定不知他身侧侍妾的真实身份!
邪魅的笑颜缠上苍白的面庞,素圆圆冷哼一声,趁挽云一个分神之际,抬手袭上她的脸,嘴角扯出一味狠绝地笑。
你既不与我退路,你亦别想独善其身……
挽云静默地蹲在素圆圆身前,大脑飞速运转想好好消化消化素圆圆那一句惊天霹雳,却不料想素圆圆居然此时偷袭,二话不说直奔她的门面!
挽云一怔,脚尖轻点旋身飞开。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居然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动作所惊异,忽然听得满堂百人齐齐地一声惊叹,“呀!”
挽云双手抱胸柳眉高挑,继而又觉得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她环顾四周,百官们的眼睛瞪到双目充血突起,看金子似的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薛府十四钗掩面的掩面,咬手绢的咬手绢,各色惊悚之姿尽入眼帘,面上的愁云均是哀怨到不能再哀怨;而高台之上……挽云侧首仰望,“贤王”撤去了他脸上常覆的淡雅儒樽的笑,星眸如剑直直地看向她,眼神中的凛冽就像冰天雪地呼啸铺盖而来,冷得让人不由地打寒战。
挽云呆愣地立于百人中央,接受着从四面八方倾巢涌来地目光,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大家……这是怎么了?
水榭楼阁的正中央,婉立着一抹素白的身影。玉面淡拂,肌肤白皙如莲通透似玉,未施粉黛而如朝霞映雪,春半桃花白璧无瑕的魄人美貌居然不在素圆圆之下!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灵动气质,楚楚风姿如画中仙人飘然坠入凡尘……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哈哈哈哈哈哈!”三尺之外倒地不起的紫衣美人突然娇笑出声,似是瞧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酣畅淋漓地笑着,倒失了她先前那份优雅静谧。
挽云转首望向她,素圆圆妖媚地对她笑笑,扬了扬手……中的人皮面具!
挽云不语,缓缓抚上自己触感真实的脸面,后知后觉的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真面目已经暴露了。
“贤王”缄默地看着水榭中央那倾国倾城的素白身影,俊朗的面上未浮出一丝一缕的情绪,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夜风自湖中央卷起,徐徐灌进水榭,掠过每一个人的心间,是夜的冷?还是风的凉?不知。众人只觉得自己如置身于千里冰封之地,就连嘴中的上下两排牙都被呼啸的冰雪冻到了一处,无法言语。
王者之愤,不怒而威也。
“贤王爷……”静坐一旁薛仁却突然发话,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
他慌慌张张地起身,半跪于石阶之下,双手抱拳直视着“贤王”,郑重其事地道:“小人斗胆,请命护送素姑娘回府。素姑娘乃我幽州之大恩人,今夜身体似是不爽,令尔等忧心
第十八章
挽云无可奈何的目送紫衣魅影与无边夜色渐渐相融,大眼睛耷拉下来,惆怅地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素圆圆既然中了贤王府的独门剧毒,想必一定还是会来找我们要解药的。等到那时再收拾她不也一样?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轻抬玉足,挽云尽量迈出端庄优雅的步子,在群臣惊艳的目光中挪也似的往高台走去,心里却打着如意小算盘:既来之则安之,肚子还没吃饱,先填了肚子再说……
“贤王”看挽云作势似是要重返高台,眉角挑得更高了些,冷冷道:“本王有些乏了,都散了吧。”
挽云骤然抬首,双眼瞪向高台之上!“贤王”却视她为无物,优雅的站起身,负手施施然立于高台之上睥睨全场。手中的白玉酒杯顷刻间化作齑粉,自指尖缝隙流沙般细细泻下。
“臣等告退……”百官跌跌撞撞纷纷爬起,也顾不上起身的姿势有多么的不雅,慌忙俯身告退。
早已混成人精的百官又怎么会感觉不到空中弥漫的凛冽杀气?不过几个眨眼间,水榭内的人退了一大半。
薛府大夫人有些吃不准自己是否该伴驾回园。丈夫不在,她便是薛府暂时的当家,照说是该好好尽地主之谊,但她乃一介女流之辈,实在不宜抛头露面的张罗。究竟如何做才能既不失了礼数,又保全自己的声誉呢?还在犹豫间,衣角却突然被人狠狠揪住,大夫人不耐的回头看向紧紧依偎在自己身侧还揪着她衣角不放的二夫人,立马嫌恶地甩开手,“你又怎么了?”
“大大夫人……”薛家四夫人颤抖着声音,脸上写满了慌乱惊恐,“贤王和夫人,刚刚还在的,一……一眨眼突然就不见了!”
“什么!”
大夫人慌忙抬眼,灯火辉煌的照耀下,排排石案上精美摆放的佳肴早已零乱不堪,诺大的水榭内,又哪有贤王夫妻的身影!
大夫人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贤王夫妻莫不是遭心存歹念的高人挟持了?贤王乃璎珞国当朝皇帝心间挚爱之子,如果自薛府凭空消失,那薛府纵有千金万金也逃不过被满门抄斩的命运啊!
怎么办?怎么办!
“还不快封锁消息遣人四处去寻?等在这儿横竖也是一死……”幽然的女声忽起,薛府十三位夫人闻言,转首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十四夫人神态默然的坐在上首的石案之后,那是她的恩宠之位,亦是唯一伴得薛仁身侧的位置。此时她眉眼之间平静得如无风过境的湖泊,泛不出星点涟漪。
大夫人原想好好嘲讽十四夫人一番,可又想了想,现下还是贤王的事比较重要,只得不甘地下令,“来人啊,速速遣人守在府内的每一个出口!除了今晚的官员,一只虫子也不能飞出!等所有官员出府之后,发动薛府全部家丁在府内好生寻找贤王和夫人,切不可声张!如若消息走漏了,大家就一起等死!”
“是!”女婢领命后急急退下。
此时此刻,薛府水榭的屋檐之上。
月光盈盈泻于两抹白色的身影,与夜色里剪出一抹高挑儒雅,一抹婀娜多姿。
“你扯我上屋顶做什么啊?”挽云不满地斜睨身旁的“贤王”,低着头轻抚肚子喃喃道,“肚子好饿啊……”
下一秒,陌生的触感抚上挽云的脖子,细而冰凉,干净利落如一抹光亮自彼端直射而来。
挽云的身子一僵,抚在肚子上的双手下意识地十指交缠紧握。
须臾,又松开,继而缓缓垂下,挽云无奈而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月下“贤王”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他单臂平挑,刀柄之上镶嵌星点红色宝石,银亮的刀尖稳稳立于挽云的脖项之上。
“为何嫁与他做妾?”“贤王”眯眼,凝视挽云精致得几近绝美的脸庞,刀尖逼得更近了些,“为何如此糟蹋自己?”
“糟蹋?”挽云不解的扬眉,“给堂堂的一国王爷做侍妾应该不算是糟蹋吧?”
看着她认真反问的样子,“贤王”的眼更深邃了,“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女子。〃
“你……”望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淡淡落默,挽云想也没想便脱口而问,“你是喜欢我吗?”
挽云的意思是想问“贤王”是否喜欢真正的“风挽云”,可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她知道自己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思考,但是“贤王”哪里知道自己是个旁观者啊?肯定觉得她是个没羞没躁的人!
“不过一面之缘,你未必想太多。”“贤王”冷冷道,“风挽云,我记得我曾和你说过,如若让我再见到你,必亲手刃之……”他缓缓而言,刀尖又近了一寸,好似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气急之事一般,语气森凉却仍旧淡然,“我说到做到。”
“哦?”挽云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方阴影黯淡了她的眸,心脏却鼓动如雷风挽云,你到底做了什么?让眼前这人非要灭了自己不可?
她默然而立,不挣扎,是因为知道挣扎只会死得更快。
“可是,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贤王”抵在挽云脖间的刀锋却无声逼近,一抹血色霎时绽开于细润如瓷的脖上。
“看在你一心守护贤王的份上,我今日不取你的性命。但是你要记住……”“贤王”俯身,他将唇轻贴在挽云的耳侧,一字一句的道:“如若你背叛贤王,那不管我身在何处,都会
第十九章
右手刺痛阵阵,似是被野虎猛兽无情撕咬般的蚀骨痛心。
挽云眉头皱起。醒了,却贪恋梦中的迷醉,她不愿睁眼,不想面对已经伤残的肢体。
“青莲夫人,您醒了?”面具之下瓮声瓮气的男声小心翼翼的询问。
挽云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也罢,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自己总不能用一辈子躲避残酷的现实吧?她撑开厚重的眼皮,柔柔的烛光之下风厉笔挺的身影映入眼帘。
“这里……是?”
“是合欢院,贤王的厢房内。”风厉见挽云挣扎着想起身,赶忙上前扶起她。不过是一夜,夫人的身子似是越发单薄。长颦减翠,瘦绿消红。
挽云坐起身,此时才发觉自己躺的竟是贤王的床,昏睡的贤王正趴在她的身侧,不禁面上一红。
“我……怎么到这儿的?”记忆的最后只有海棠阁的屋顶啊,几时她又回了屋子?
“是这样。”风厉转身捧来一盏茶,双手奉给坐靠在床沿的夫人,轻描淡写的道:“我听得园外嘈杂混乱,细听发现他们是在找寻王爷和夫人,一群家丁转来转去最后进了这园子。我不想打草惊蛇,只得以被掩面扮作夫人躺于王爷身侧,他们瞧见了便也立马散了。我思来想去怕夫人遭遇不测,便外出寻找,于一处水榭屋檐之上寻得倒地不醒的夫人,带了回来。”
风厉说的轻巧,可挽云深知他要做出外出找寻她的决定得下多大的决心。如果在风厉外出之时贤王遭遇什么不测,不仅云火雷三人不得放过他,他自己也绝对不会独善其身苟活于世!
宛如丝屡阳光照进被冰霜冻结到麻木的躯体,手中杯盏袅袅腾起的雾气,湿润了她的眼,她的心,“谢谢你……”
这不还是有人关心你吗?沐挽云,你也该知足了。
风厉连连摆手,“夫人不必客气,如果夫人遭遇不测,我也没法向贤王交代。只是……”风厉的眼光下移,落到挽云的右手上。
他并不知道夫人是如何受伤的,也不知为何她会拿掉易容的面具露出原本的倾城之容。但聪明如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夫人眉眼间的阴郁愁云,所以选择了缄口不问,只是无奈的道:“夫人右手的伤,风厉无能为力……”
挽云的脸上一派平静,她将茶杯轻放在床榻边,目光平移望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