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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彦端一把推开卞元亨道:“看你的毛躁性子,慌什么?俗话说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现在套路还没走完,我这一出场不就冷场了吗?所以呢,想要我出山,你们总兵张士诚还得亲自上门请我一趟。”
“你真是癔症了,还想我们总兵亲自来请你呢?你以为你真是旷世奇才,没你就什么事也办不成了。”
施彦端哈哈一笑道:“那我们打一个赌,我猜不出三天,你们总兵就会再一次上门。”
卞元亨哼了一声道:“我不和你打赌,从小和你打赌就没赢过。”
刘善本也笑道:“你不打赌就对了,从你们总兵放下礼品然后写信,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借助时事,就算是他明知道下次来一样见不到你表兄,我想他还是会来的,毕竟礼贤下士的表率做了出去,就算招揽不到你表兄,那他也可以招揽到其他愿意依附他的人才。”
“其实善本哥哥也是有才学的人,有没有出山的想法。”卞元亨说道。
刘善本苦笑道:“我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不能和你们相比,再说我上有老下有小,顾虑太多,不适合闯荡,要是日后你们真是发达了,不妨再拉我一把吧。”
吕珍虽然听了潘景明的分析知道张士诚再次拜访施彦端是作秀,可是他很好奇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像潘景明说的那样,所以满怀期待看张士诚再次被耍的吕珍这次带上了吕颖和唐嫣儿一起随行。
又是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施彦端不问窗外事,自顾自的教授乡下童子的课业。
张士诚同样的没有上前打扰,不过也没去书室喝茶,而是带着一帮人就这么的等在草堂外面。
“伯升,最近你可是胖了不少,要多加锻炼了,我可不想你日后上了战阵连马都骑不来了。”张士诚见李伯升额头上汗淋淋的不由说道。
李伯升笑道:“最近是有点惫懒了,不过总兵放心,不出月余那个龙生虎猛的李伯升就又回来了。”
又过了片刻,张士诚见唐嫣儿和吕颖都汗流浃背,不由朝吕珍说道:“吕珍将军,我看舍妹和唐嫣儿小姐都闷热难耐,你还是先带她们去树荫下休息片刻。”
吕珍早就想离开了这里,找个阴凉之处,只是不好开口,不过现在张士诚主动提出,他当然是不会拒绝的,忙招呼吕颖和唐嫣儿离开去树荫处。
不过说来也巧,这边吕珍刚到树荫处,那边施彦端就下课了。
“泰州张士诚携众位兄弟前来拜访施彦端先生。”
施彦端这次没有端架子,一脸笑意道:“张总兵的名声那是如雷贯耳,往日多有怠慢了,还望张总兵不要见怪。”
“施彦端先生多虑了,张某是诚心相请先生出山相助的,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心生埋怨,再说先生大才就算是受再多的磨难,张某那也是心甘情愿的。”张士诚客套的说道。
吕珍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想:“都是老狐狸,演技一个比一个好,要不是之前听了潘景明的分析,还真被他们给蒙了。”
唐嫣儿和吕颖见施彦端和张士诚相谈甚欢,不由心中都为张士诚高兴,毕竟一个好的开端就意味着一个好的结局。
“如今先生的顾虑一去,不知可否出山相助张某驱除鞑虏恢复我汉家江山,造就一个没有人吃人的太平盛世。”张士诚很是诚恳的相邀道。
施彦端哈哈大笑道:“其实施某就在等总兵这一句话。”
投桃报李,张士诚当即说道:“好,日后先生就是我的张子房。”
皆大欢喜,这是吕珍最不愿意看到的,可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让吕珍一霎那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四十四章 南丫岛攻防战(一)
陈基的平安归来,让张士诚可谓是双喜临门,这边刚请出了施彦端,陈基那边又给他送来了摩多、朱骧、徐子坚、史文斌、鲁达以及众多的能工巧匠。
“陈基先生这次是辛苦了,若不是云龙赶得及时,恐怕就会有性命之忧,此次是我思虑不周,让先生身处险境,全是我的罪过。”张士诚一见面就诚恳的向陈基赔不是道。
陈基忙道:“总兵切莫这样说,这事怪不得总兵,谁也没想到达识帖睦迩会因为一个摩多先生跟总兵翻脸,不过这也正好说明摩多先生是一个足以让达识帖睦迩心存忌惮的大才。”
“哦,若是如此,那不可怠慢了,先生还是赶快给我介绍一番。”张士诚眼中热切道,毕竟能让达识帖睦迩忌惮的人物,恐怕又是一个匡扶汉家江山的栋梁之才。
张士诚对摩多的第一印象就是鬼佬,毕竟外国人的体貌太显眼了,头发暗红,鹰钩鼻,蓝眼睛。
“你就是打败了达识帖睦迩的张士诚?”
对张士诚先热后冷的态度,摩多很不高兴的问道。
不是张士诚不想对摩多出错礼贤下士的态度,而是对能否真正招揽到摩多感到没信心,毕竟当时色目人可是元人的忠实鹰犬。
陈基对张士诚的反应,倒是很能理解,毕竟张士诚最大的宏愿是驱除鞑虏恢复汉家男儿的江山,而摩多是色目人,显然在张士诚计划驱除出中原的范围内。
“总兵,摩多先生是达识帖睦迩的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经陈基这么一说,张士诚苦笑道“我就是张士诚,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知道摩多先生可否愿意和我们并肩作战。”
摩多冷哼了一声道:“我只对消灭达识帖睦迩感兴趣,其他的我是不会帮你的。”
陈基在一旁帮衬道:“摩多先生,要想彻底的打败达识帖睦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先不说他是平章巴彦的心腹,就算是作为福建行省平章毡尔罕的女婿,只要不犯致命的错误,恐怕没有多少人敢去招惹他。”
“难道张士诚张总兵也不敢吗?要是那样的话,我看我这次是来错了。”摩多直言不讳道。
张士诚哈哈大笑道:“摩多先生的激将法太老套了,说真的,别说是达识帖睦迩,就算是元廷的皇帝老儿我都不放在眼里,你看吧!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从龙椅上拉下来。”
摩多嘿嘿冷笑道:“拉下来以后,你自己再坐上去对吧!”
在一旁站着朱骧,不耐烦道:“我说摩多老头,你那里那么多废话,愿不愿意效力一句话,留还是死你自己选。”
让朱骧这么一说,摩多顿时哑了,毕竟张士诚不是达识帖睦迩,而泰州也不是扬州城。
陈基笑道:“这位是朱骧,本以为是个勇将,没曾想一路行来,越发有智将的趋势了。”
“哦,那就是文武双全了,既然如此就拨给伯升调教一番吧!最近他事情太多,他那一营兵马都快无人管束了。”张士诚开口道。
陈基见朱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由踢了他一脚道:“还不赶快谢过总兵,这可是天大的恩德,你一个汪洋大盗,不知祖上积什么福分,一来就能暂掌一营三千兵马。”
朱骧听后眼珠都红了,不敢相信道:“是真的,真的是真的,哈哈哈,没想到我朱骧也有今天,陈基先生的再造之恩,总兵的知遇之恩,我朱骧没齿难忘,两位瞧好了吧!我定是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徐子坚和史文斌见和自己一样囚犯出身的朱骧,能一跃成为一军主将,不由得都心中蠢蠢欲动。
而鲁达虽然知道自己有炒钢绝技,但是谁知道张士诚识货不是识货呀?再说他也没有多大的野心,所以虽然也很期待,可却不像徐子坚和史文斌那样渴望。
“这两位是徐子坚和史文斌,都是勇将,堪称杀伐果断,徐子坚马战不弱于云龙指挥使,而史文斌在水中更是一条蛟龙。”陈基终于把这两个伸长脖子的家伙介绍给了张士诚。
“马战不俗的话,那就先跟着云龙吧!日后若表现的好,一个骑兵指挥使是跑不掉的。”张士诚对徐子坚说道。
徐子坚对张士诚的安排还算满意,毕竟云龙可是很欣赏他的,虽然最后得到的官职不一定有朱骧高,可总比以前做马贼来的有前途吧!
史文斌一脸期待的看着张士诚,让张士诚很有成就感道:“前几天宋义还给我抱怨,水师人才太少,要我给他调拨几个,既然史壮士是水中蛟龙,那就去泻湖水师给宋义当个副手吧!”
“这一位壮士是?”张士诚看鲁达身材瘦小,并且脸上被烫的坑坑洼洼的。
说武将吧!就他这身材就说不过去,说文臣吧!你见过有几个这么磕碜的。
“鲁达,暂且算的上是一人才,据他说他会炒钢,并且攻城的军械也能建造。”陈基有所保留的说道,毕竟鲁达的各项绝技还都没展示,陈基不好为他说话。
张士诚笑道:“若真是如此,那先生可真是我福星了,如今后勤营没一个真正的行家,我为这事已经操碎了心,鲁达要真是想他说的那样,我就让他协助士信管理后勤营。”
摩多见和他一起来的都有可施展才华的位置,只有他是被闲置了,不由出口问道:“那我呢?”
“摩多先生不是不愿意相助我们总兵吗?”陈基不由打趣道。
摩多毫不在意道:“若是张总兵肯放我离开,我二话不说。”
“既然摩多先生精于经营,那你就去协助士义管理盐场好了,这可是我们的钱袋子,希望摩多先生多加用心。”
泰州在张士诚的治理下,一派欣欣向荣,没了往日的破落衰败模样。
这是好事同样也是坏事,好事是对治下的百姓来说的,坏事是对张士诚来说的。
因为他如今被人给惦记上了,而惦记上他的人则是水军万户也花不先。
也花不先最近为自筹军饷的事那是烦透了,小打小闹根本就弄不来几个大钱,而他手上的水师又是吞金兽,每日里都要大把银钱,若是没钱维护楼船战舰,估计要不多久就会变成一堆烂木头。
“万户,那个毛十三又来了,你看要不要见他?”
下人说的这个毛十三最近可是孝敬了他不少银钱,而且还给他出了几个不错的赚钱方法,所以看在钱的份上,也花不先虽然心情不咋地,最后还是让毛十三进来了。
“最近万户大人的日子过的不顺心吧?”毛十三不知死活的撩拨也花不达道。
“啪”的一记重重的耳光摔在了毛十三的脸上,也花不先怒气勃勃:“你这狗东西竟然敢笑话本万户,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毛十三忙道:“万户误会了,小的这次来是想向万户敬献一个发大财的机会。”
也花不先又摔了毛十三一个耳光,打的他顿时迷糊道:“万户不想发财?”
“你是不是还想挨耳光,发财谁不想,我打你是你没眼色,明知道我心情不好,来了就应该直奔主题,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也花不先霸道的说道。
毛十三这下不敢再拐弯抹角了,直接了当的说道:“雪盐!我知道一个地方能批量的生产出廉价的雪盐,这玩意从那里出来以后就直接翻五十翻流向市场,我们要是能霸占住这个地方,那就是一个不会枯竭的金矿,每日都有大把的银钱。”
又是一耳光,也花不先冷笑道:“是我,不是我们,说出那个地方,我给你一个百户的位置,不然就等着受死吧!”
毛十三这下不干了,发狠道:“也花不先万户,做人可不是这样的,你有种的就杀了我,杀了我你就休想找到那个地方。”
“你不是说你还有两个儿子吗?”也花不先威胁说道。
毛十三冷笑道:“我早就想到你会这样了,所以等你找到我那两个儿子再说吧!”
“你想要什么?雪盐的制作方法我给你,恐怕你也不敢要吧?所以最好把自己的位置放正了。”
“两百两黄金和一艘海船,我说出了那个地方,恐怕就要亡命海外了,所以这是我的底线。”毛十三强硬道。
“事成之后可以给你。”
毛十三当然不会这么傻,根本不同意道:“我现在就要,你给我以后,我就带你们去那里,说实在的要没有我的接应,你们根本不可能短时间攻占那里,一旦走漏了风声,你再想得到雪盐的制作方法,那就真的难上登天了。”
也花不先皱着眉头道:“那里是谁的地盘?”
“张士诚,泰州张士诚,你应该听说过吧?”
毛十三的答案确实让也花不先很吃惊,不过也就是吃惊而已,张士诚对他没什么直接的切肤之痛,所以也花不先根本就不把张士诚当回事。
“黄金和船两天以后就给你,你最好不要给我玩花招,不然我会让你和你儿子死的很难看。”
第四十五章 南丫岛攻防战(二)
南丫岛,作为张士诚的退路和老巢,他一直都很重视这里的经营,所以这里除了驻扎着一千人马的守岛士卒以外,还有三艘战舰日夜不停的在岛外巡逻。
庄不二作为跟随张士诚的老人,被张士诚安排在岛上留守,起初庄不二是很不乐意的,毕竟当初岛上也就是一些农夫和工匠,整日和这些人打交道,对习惯了刀口舔血的庄不二来说无疑是头痛的事,好在后来张士诚的造反事业越做越大,在人手充足以后,给他调拨了一些管理人才过来,才使得庄不二清闲了下来。
看着别人在外面建功立业,自己只能窝在一破岛上,庄不二心中真不是滋味。
庄不二不是没有向张士诚请求过离开南丫岛,可是张士诚一番话就把他给堵死了。
“不二,我知道你在岛上是憋屈了,可是你也看到了,如今我麾下人才确实不少,可是能独当一面有几个?宋义现在掌着泻湖的水师,伯升又跟着我处理各种杂事,士德则要替我巡视各方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人,云龙和陈斗都还缺磨练,士信就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镇不住场子,海大富虽然一直都兢兢克克,但是我还是信不过他,这样数来数去南丫岛我就放心你来留守。”
庄不二也不是没过说:“岛上什么也没,有必要派人留守吗?”
可不几日张士诚就把雪盐作坊给搬迁到了岛上,另外还有军械作坊也一并搬了过来。
雪盐作为张士诚手上的支柱产业,庄不二很清楚其中的价值,而军械作坊的流水线生产法,一样属于不可外泄的机密,所以庄不二清闲的日子算是再次到头了,每日兢兢克克的巡视岛上的安全。
这一天傍晚十分,下面有人来报,说是毛十三送来一船铁矿,之前没有报备过,好像是临时情况,询问是不是要让他们在岛外上泊一夜。
“毛十三是海大富的人,不好轻易得罪了,既然他已经来了,那就让他的船先进港来,不过要派人严加看管,不要让船上的人下来走动。”
毛十三运铁矿的船顺利的进入了南丫岛的简易海港,船上其实除了不多的铁矿以外,还有水军万户也花不先的两百精锐,不过可惜的是海港内的士卒对毛十三很警惕,无论毛十三拿出了多少好酒好肉,人家就是不准他和他的‘伙计们’上岸。
“去把你们千户庄不二叫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海指挥使的人,他这样对我就不怕惹恼了海指挥使?”毛十三见好言好语没有效果,索性就恶语相下道。
士卒哼了一声道:“我们千户忙着呢?那里有功夫搭理你,要不是看在海指挥使的面子上你连海港都进不来,现在只能在海上飘着,别不识好歹,惹恼了我们千户,信不信现在就赶你走。”
人家软硬不吃,一时间毛十三有点急了,但是他不能就此放弃,毕竟也花不先已经在外面不远的地方埋伏好了,只等自己点火的信号了。
“爹,时间不多了,我们索性明枪明刀的来得了,你写信让毛宁回来,一旦海大富发现不对,肯定会告诉张士诚的,张士诚这人奸猾的很,万一要是调拨泻湖的水师过来,别说是我们了,估计也花不先也不见得能逃出升天。”毛完说道。
毛十三抽出随身腰刀在胳膊上划了一刀,瞬间血就染红了半边衣衫,然后对毛完道:“找几个人抬着我,就说不慎被伤着了,现在要去岛上找大夫医治。”
毛宁当下大喊道:“快来几个人,我父亲受伤了,你们帮着抬下船,然后和我一起去岛上找大夫。”
把守海港的士卒一看毛十三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再加上毛宁哭天喊地的劲头,紧急之间也只得让他们下船了,不过却也同时禀报给了庄不二。
就在把守海港的士卒心思都在毛十三身上时,却没注意到毛十三船上的伙计已经下来了十几个,而且后面的人都兵器在手。
“动手!不要放过一个。”在走到快出码头的时候,毛十三大喝一声,从担架上跃起扑向最近的一个把守海港的士卒。
没有防备的海港士卒肯定不是有备而来的毛十三父子等人的对手,眨眼功夫就死伤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都是伤痕累累。
“毛十三,你这是在找死,我们千户是不会放过你的。”其中一个士卒一脸不甘道。
毛十三一刀砍死了他,冷哼道:“谁不放过谁还不知道呢?过一下说不定是我不放过庄不二吧。”
等料理了把守海港的守卫,也花不先的两百精锐都下了船,然后固守海港等待也花不先率领大部队赶来。
毛十三点上三堆篝火后,最先发现的是在外巡视海岛的战舰,他们当下就发射了烟火示警。
“你说毛十三被利器伤到了,现在要求上岛医治?”在接到这样的消息时,庄不二心中一惊警惕了,所以当他看到在外巡视海岛战舰发射的烟火时,顿时大叫道:“不好,这毛十三恐怕对我们心存不轨,你赶快去召集人手,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