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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大将军-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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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了只是恩一声便不语。迎亲队伍很快到了目的地,甜瓜正是被扶下轿,人们正是欢呼着让新人拜堂。
  忽然花轿被一支箭射穿,木头碎裂声被掩盖在鞭炮的声响中,但却让所有人看到它的凌厉之势。新郎赶快将甜瓜护在身后,这让我看了很满意。我侧头从箭来的方向看,只看到一群人策马而来。
  “陈靖,谁允许你嫁妹的。你以为你提前了婚期我就不知道了么?”为首的人大声说着。
  陈靖就是土瓜,来人我也识得。是西山那边山贼头头的儿子方天志,说来小时候我们仨还捉弄过他,我总是拿他做实验。但是现在他愈发的厉害了,没想到他竟然看上甜瓜,竟敢来抢亲。
  他不由分说带着人策马逼近,挥动鞭子要破坏婚礼。宾客纷纷的向四处逃散,我也连忙去拉甜瓜往别处逃。但是鞭子似无影就挥在我眼前,却被宇文成都抓住。
  方天志想抽回鞭子,却发觉抽不动。他先是一惊,又愤怒的丢掉鞭子抽出腰间弯刀。宇文成都手无寸铁我怕他受伤连忙喊道,“成都小心!”
  弯刀的影子已经划向宇文成都的脖子,宇文成都侧身轻易躲过。其他的山贼看到宇文成都是唯一反抗的人,便纷纷策马围住他。一时间黑压压外加叫嚣的声音让我感到烦躁,虽然知道一般人胜不了宇文成都,但此刻如此多的山贼又一个个有备而来不禁捏了把汗。
  宇文成都刚是站定,身后就有几把弯刀同时袭来。他听到兵器在空中挥舞的声音,将手中的鞭子回出去,几把弯刀被他挥动的巧劲顺势带离了主人的手。又是一丢弯刀纷纷飞转冲着袭击他的人那里而去,有几人受伤纷纷落下马。
  方天志见状非常恼怒,将怀中披风扔了出去。黑色的披风眼看就要将宇文成都覆盖,而他的弯刀也冲着宇文成都刺去。宇文成都没有惊慌他转身踏向一匹马的马鞍借势腾空而起,飞舞的披风落在方天志的弯刀上。
  他手中的鞭子腾空而去缠绕在方天志的脖子上,一个使劲儿将他拉下马。我看方天志被他这么一拉着实有些吃不消,若是一般情况下这方天宇的脖子早断了。此刻我想成都是不想吓到乡民,破坏人家的婚礼才饶过他一命。
  所有的山贼看到首领被拉下马纷纷不动了,乖乖的停止破坏。成都拉过我忙问,“有没有受伤?”我摇摇头,转身看着地上的人。
  “方天志,你父亲早就答应我师父不再做这些个欺压善民的勾当,怎的如今师父不在这你们就出尔反尔了?”我说着,眼睛盯着趴在地上的他。
  “阿唯?你回来了?”他见到我有些惊讶,被鞭子勒得涨红的脸神情怪异。
  “哼,我若不回来还看不到你这出好戏。”我居高临下的讥笑他,心中看不起他所作所为。
  “我……只是气不过!”他的声音因为脖子处被勒紧而变得断断续续。
  “气不过?我是不知道你破坏别人幸福有什么气不过的。”
  我正是询问着张天志,却听又有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
  “放开我哥哥!”马背上负着一个紫衣少女,我细看之下发觉是方天舞。她勒马下来,伏在地上。
  “放过我哥哥吧,他都是为了我。”我这才细细的端详她,几年前觉得她如一朵热烈开放的蔷薇般,如今怎的变得苍白瘦弱呢?
  “天舞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土瓜从人群中挤出来,连忙扶起天舞。你是天舞?”我有些不敢相信。
  她点点头,“唯姐姐,哥哥气不过婆婆不让靖哥哥娶我,才阻止甜瓜出嫁的。其实他没有恶意,只是想吓唬一下他们。”她因为跑的太快,说起话来喘息,加上她此刻羸弱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意。
  “成都,先松了鞭子吧。”我跟宇文成都说着,他点头放开方天志。
  “你都看到了吧,我妹妹好端端的姑娘,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凭什么陈靖的妹妹就可以嫁得如意郎君,我妹妹就得因相思成疾。”他又是一连几声笑,“天舞,是哥哥没用。”
  “哥哥我们回去吧。”天舞没有理土瓜只是扶起自己的哥哥打算离开。
  “等等!”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她四下的看看天舞摇摇头,“好好的姑娘作孽啊。也罢,山贼的女儿我也认了。”
  “奶奶?”土瓜又是惊讶又是喜悦。
  “亲家,借你的地方让我儿子和儿媳妇也一起拜堂吧。”婆婆说完拉住天舞往门里走,“我今天真是高兴。”她边走边说着。
  大家也从她的话中惊醒,又变得异常热闹忙着张罗着东西。这次变成两对新人的新婚,大家都好不欢喜。
  我也欢喜,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好的。
  “阿唯?”方天志喊我,我回头看着他。“这些年没我在,谁给你当针筒让你练针?”
  他说完笑了起来。
  宇文成都的脸色暗淡下来。###第90章 殷唯的回忆
  那一年我应该是六岁吧,西山那边来了一窝山贼。他们路过小村庄抢粮食,村民纷纷来求师父阻挡山贼。哪知师父竟然跟山贼头子一见如故,当起了朋友山贼也答应师父不再欺压善民。
  那时候我跟师父一起下山来到村庄,第一次看到方天志。小时候他瘦骨嶙峋的像没吃饱过似的,呆头呆脑躲在大树后面。土瓜和甜瓜说他是山贼的儿子要教训他,我们那时候顽皮想着欺负欺负山贼的儿子。
  我们用三个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去引他过来,很不幸的是我输了。
  村落里有一颗十分大的桑树枝叶繁茂,初夏的时候桑葚满枝,我们经常爬上树饱餐一顿。这棵树上有一个非常大的马蜂窝,坠在大树的西侧,我们总是对它心怀恐惧。
  但是却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说是要引他来桑葚下敲下马蜂窝让马蜂蛰他。或许是那时候太小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也不知道这种做法我们谁都不能幸免于难。
  我第一次跟他说话,他站在一棵小树下乘凉,我悄悄的探过头叫他,“喂,小子。”
  他诧异的扭头看我,“你叫我么?”
  “你来。”我叫他跟我过去,他有些犹豫但是见我只是比他小的女孩也便没了戒心。
  我们来到桑树下,紫红色的果子挂满枝。风中飘过一丝的桑果香甜的味道,方天志也昂着头惊讶的看着。
  “你想吃么?爬上去吧。”我告诉他,“这可是我们村的宝树,让你吃是抬举你。”
  他呆了呆咽了口吐沫说道,“我……我不敢。”那时候我在心里嘲笑他,还不如我一个姑娘胆子大。
  “你真怂。”我那时候小,打心眼里看不起他,山贼的儿子连树都不敢爬。
  “我……”他有些犹豫,“试试吧。”
  我在大树下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挪动,像一只慢吞吞的虫子。心里十分的焦急,他怎么还不爬到蜂窝下面。
  计划是顺利的完成的,当我一挥手躲在远处的土瓜就用他百发百中的弹弓射下马蜂窝,一团巨大的蜂窝落下砸在方天志头上,他与蜂窝一起从树上摔落。而我也吓了一跳,怕他摔死了一时间呆住。
  “阿唯!快跑啊!”土瓜和甜瓜在叫我,等我晃过神的时候马蜂早已经从我这边涌来。方天志竟然已经迅速的从地方爬起来,脱下外衣迅速的包着我的头,背起我就跑。那时候我很害怕,我害怕自己脸被蛰的肿起来。
  他跑进小溪里面,将我按在水里。冰冷的水让我一时间失去思维,拼命的挣扎。他按住我说,“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递过一只水草让我呼吸,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没了动静方天志才慢慢露出水面。将我从水中拉出来,我一抬眼看到他就笑了,瘦猴子肿成肥猪了。
  我们爬上岸,甜瓜和土瓜在喊我,我手背被盯了几个包。土瓜甜瓜脸上也有包,只有方天志是最严重的,她爬上岸后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们三个都非常害怕,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山贼的儿子,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那个时候我就想馊主意这种东西,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甜瓜说,“阿唯我见你师父扎针就能把人给救活,你也有针给他扎扎吧。”那个时候我对针灸根本就不怎么了解,才刚刚开始接触。于是就按照甜瓜说的,把我仅学过的几个周身大穴扎了一遍,痛的方天志哇哇叫。
  “你忍着点啊,扎完就好了!”我不忘学着师父安慰病人的语气来说。但是根本没有任何成效,这次我也知道出馊主意的人,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我看不如你把他身上的包都扎开放放毒血吧。”这是土瓜的话,我也照着做了。
  方天志是我第一个病人,被我差点治死。或许要是没有师父出来阻止我他真的就死了,也断了我大夫的生涯。
  师父看到方天志的样子十分生气,问我们为什么这样。我们只是昂着头说谁让他是山贼的儿子,我们只是想教训他。
  师父没有打我,只是将我关在家里抄医术。师父说,不管是谁的命都不应该轻贱。
  那时候我清楚的记得师父的话,但是心里想我没想要他的命。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我身为一个医者不负责任的表现,师父很生气于我的年幼无知和行事鲁莽。虽然我才六岁,不大懂得什么,但是师父总是心急似的想让我长大些,想让我懂很多道理。但是做人的道理,做医者的道理,都不是真正能适用于这个复杂的世界。
  真正的道理应该是自己去体会的,别人再怎么说也不能感同身受。
  那年土瓜八岁,甜瓜和我六岁,方天志十岁。还有后来在哥哥床前哭泣的天舞才五岁,她小小的手拉住方天志问我们,“哥哥是不是死了?”
  土瓜问,“你知道什么是死么?”
  “就是躺着不动了,娘亲就是这样躺着不动,爹爹说她死了。”那一刻我们也开始有些明白山贼的儿子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可是后来我们还是会扎堆儿的欺负他。
  虽然欺负但却把他当成朋友,三年后方天志就离开了村落被他父亲送去拜师学艺再也没回来。
  后来我也离开了村落。
  再后来就是现在他笑着望着我说谁给我当针筒呢?
  没想到今天我们都重聚在这个地方,土瓜甜瓜我还有天志天舞,只是重聚的方式有些奇怪。
  “你们干什么呢?快进来观礼。”一旁有亲友来唤我们,刚好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进了院内。
  婚礼异常的热闹,婆婆也很高兴,又是娶孙媳妇又是嫁孙女儿,一来一去也是圆满了。
  我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心想我成婚时是否也有人是真正的喜悦呢?
  酒宴毕很多人都喝得有了醉意,宇文成都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氛围,自己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我刚帮着收拾,回头看到有些落寂的他。
  他在想什么呢?心里琢磨着想过去吓他一下,正是蹑手蹑脚的准备靠过去。
  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天志。他喝了些酒有些微醺,眼神迷离的看着我。
  “阿唯,这次就不会再离开村子了吧。”
  “我只是回来看看,我都是嫁了人的人,出嫁从夫的。”我回答他。
  他的表情转为疑惑不解难以置信,“嫁人?是谁?”
  “你们交过手的。”回头看看门外的宇文成都。
  “他?那个穷小子?”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说宇文成都,若是财富他还真的不缺。可能是穿在他身上的那件微微短些衣服,但是掩盖不了他的贵气。
  “穷?就不能嫁了么?”我笑着说道,不想解释过多。
  “你师父说,你要嫁的是王侯将相。”他身上的酒气飞散开,在空气里消失。
  “师父何时说的?”心想师父怎会将这种连我都不知道事告知方天志。
  “小时候,我便一直想能娶你,虽然那时候你还小,我已央求父亲跟你师父提亲。我记得很清楚,父亲说,‘常大夫说了阿唯要嫁的是王侯将相。’父亲说我现在只是山贼胆小的儿子,他没有那个脸提亲。所以我才离开村落拜师学艺,想着有一天功成名就。”他说着,步履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为我?我只不过是个时时欺负你的小丫头。何况我既然不能嫁穷小子,难不成嫁给你这个山贼头子?”我有所疑问?
  “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正是吾辈的机会,这未来可是谁也说不准。”方天志一语道破我所担心的一切,大隋若灭亡可有我和宇文成都的容身之地。“阿唯……”
  “如果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若我夫君与你为敌你又有几分胜算。何况王侯将相也好,山野村夫也罢。只要是他都一样,反正都是他我根本不在乎所谓身份地位。”我劝阻他,不想让他踏上反隋的道路,虽然对于宇文成都根本无足挂齿。但是年幼时的情谊还在,不忍与他为敌。
  “小唯!”宇文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他轻声唤我。
  “阿唯,我今天就再跟他比比看。”他说着扯下外衫走过来。“今天我们决一死战。”
  方天志是醉了,酒精冲昏了他的头脑。
  “成都,别理他。”我转身拉住宇文成都试图往门外走。
  “阿唯,不要走。你看看我不是那个胆小的方天志了。”他说着拉住我的手,这个动作惹恼了宇文成都。他一拳拍在天志胸口,本来就醉酒的方天志更是一个踉跄,嘴角溢出了鲜血。
  “看着小唯的面子,我只使了三分力,若再纠缠定要你性命。”他厉声说道,又是扶过我,“我们可以回家了么?”
  我看着天志有些不忍心,“天志,你想错了。不是因为一个人有多能耐我才会喜欢的,其实你小时候笨笨傻傻却善良的样子更讨喜。”那时候我太小,或许他不离开村落,我也不离开。或许就……
  我不敢再往下想,世界上没有如果。有些事命中注定的便无法改变了,天志没有再说话。四周的长辈都过来劝他,不要莽撞。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宇文成都的脸上,他眉头微皱。不知道这次的行程给他带来些什么,这里依然是云雾缭绕的云梦,不因为有了谁没了谁而改变。
  日出还是会从那个山头出来,从另一个山头落下。###第91章 殷唯宇文成都离开
  忽而听到钟声阵阵的声响回绕在山间,是不远处山上朝阳寺传来的。众人这才看天色,原来大家已经热闹了好几个时辰,这会儿竟了有了暮色。方天志没有说话目光呆滞的望着天空,众人又是一阵规劝。
  人生命的轨迹本就是不可捉摸的,就那么一次岔开便渐行渐远了。我们经过一场浩大而隆重的成长,人和心早就天各一方,他不再是呆傻善良爬桑树的少年,我也不是调皮捣蛋捉弄人的孩子。在蜕变的过程中早已经残忍的剥掉自己的皮,慢慢得给自己换上新的行头装束,成为焕然一新的人。
  婆婆让土瓜扶起方天志,说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给他听。我想他心中想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么多年期盼和目标都落了空。这正是可怕的地方,执念之苦我比谁都了解,也更加的明白想摆脱它需要多大的勇气。
  宇文成都拉过我,“走吧!”他的话语缓慢而中肯,不是乞求也不是命令而是无可改变的决定。我点点头,已经足够了。这几天日子又是开心又是忧虑又是喜悦又是哀伤,连续翻覆的不同情绪也足够回味的。
  “婆婆咱们回去吧,收拾好我们也该走了。”我小声的询问着,婆婆点点头示意跟我们一起回去。
  “席该散咯。”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她拄着拐杖往门外走去,夕阳微黄的光影逆过她佝偻的身体,影子被拉长。
  天舞在那里小声的劝过哥哥,方天志似乎真的是醉得厉害。加上成都那一拳又着实伤得不轻,这会儿又有些许的不清醒。我没再看他,也不想费神医治了,因为他死不了就想回去给他写方子让土瓜留着。
  好在路途并不远,只是半里路的光景。众人都一时无话,沉默连着夕阳慢慢沉下去。走到婆婆家里赤炭火龙驹被栓在园中大树上,它一见到宇文成都就开始嘶鸣。
  我们换下的衣物在院子里一惊晾干了,我收下来给宇文成都换上。小屋子里光线有些黯淡,几缕光束穿过门缝,将宇文成都的线条镀上了一层金色。
  “换上吧,要连夜赶路么?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咱们去山上住。”我说着扯开他腰间的衣带,一点点的从领口处拨开他的外衣,灰色的粗布也磨砺着我的手指。我踮起脚尖正是要褪下他的外衣,他忽然收紧臂弯将我搂在怀里。
  “说你不会离开我。”他忽然说道,吓了我一跳。又转念想想他竟是害怕失去我,心中有了一丝甜意。
  “你想赶我也是赶不走的,快快换上衣服。”我说着推开他的手将外衣脱下,让他换上原本的衣装。
  他这才乖乖的换衣服,等我俩都装束好。天竟是真暗了,婆婆正是烧饭劝我们吃了晚饭再走。我心想多天已是叨扰,此刻成都也不想多留,不如早早里去吧。
  婆婆这才命土瓜送我们出村落,村口的大桑树还在,枝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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