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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变卖了身上唯一的首饰,来探望我。还四处借钱疏通关系。那个时候,我猜恍然大悟,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傻。发誓,以后出来的时候,一定好好待她!”
“那后来呢?”
小丫头扬起了小脸,鼻子一抽一抽的。
“结果,等我三个月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说着说着,这个八尺高的汉子竟然哭了起来。
“一打听才知道,她为了我去借了印子钱,结果换不上,那没天良的张大户竟然要拿我的娘子抵债,她誓死不从,上吊自尽了!”
“我一时就发了火。找了几个伴当就一把火烧了张大户家,扯起旗子,造了反!”
“从此以后,我时常想她,再也没有娶过其他的女人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语重心长起来。
“小妹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的啊,一旦错过了就不会有了!“
小丫头,点了点头,眼神闪起希冀的光芒来。
“哥,你说他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杨安儿一脸溺爱。
“这我不知道,但是我常听人家说什么,决胜千里之外,想必就是李老弟这样的人了。他既然有把握,想必早就想好了退路,应该没事的吧!”
“哥,我要去找他!”
小丫头一脸决然!
第五十章 俺找俺我男人! '本章字数:32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2 18:59:02。0'
六月的骄阳炙热如火,齐鲁大地早早的进入了夏季。
这一年的天气格外的反常,好几个月都没有下一滴雨。整个大地在热浪滚滚之下,好像不堪重负的裂开一道一道的口子。地面一片苍凉的黄色,田地的作物早就干枯了,有气无力的垂下了头。风一吹起,便卷起漫天的黄土,那数十步外的景象也好像晃动着,看不分明。
这是一场罕见的大旱,北至华北平原,东至山东沿海,一直蔓延到中原河南等地。更兼有蝗虫铺天盖地,给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又加了一层寒霜。
史载,宣宗贞佑二年,岁大旱。五月,山东,河南等地大蝗;六月蝗飞跃京师。帝下诏祭天,遣官追捕!
在这一场旱灾与蝗灾的袭击之下,百姓颗粒无收,纷纷弃家离所,携儿带女,一路之上,白骨累累,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这一日正是烈日炎炎,热浪滚滚。在益都府东南路上,慢慢的踱来了一群难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如表情,手中拿着一个破碗,拄着一根棍子,眼神呆滞,只有看见水与食物曹偶尔的转动几下,证明自己是个活物。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他们嚅嗫着干裂的嘴唇,伸出又瘦又黑,如同一截干树枝的手,这样绝望的呻吟道。
有时候,走着走着,便一头歪倒,再也爬不起来。周围的人显然已经麻木,看也不看一眼,继续默默的前行。而胆子大衣点的人,却涌了上去,七手八脚搜刮那干瘪瘪的包袱,甚至有些人还把尸首拖道野地里。不多时,就变成一堆白骨。
在这样的行进队伍之中,一个红色的身影赫然在列。不是别人,正是小丫头杨妙真。
和几个月前出来相比,她现在已经判若两人了。两颊深深的凹陷下去,可以看清楚嶙峋的骨头,以前白润透红的脸蛋现在也是黄扑扑,不知道是晒黑了,还是故意抹着什么脏东西上去,花一块,白一块,如同一只脏猫儿。头上只是草草的裹了一个红头巾,身上的红衣衫破破烂烂,补丁一块一块,小巧的耳朵上那一晃一晃的坠子也不见了,显然是当了。没有见到那匹高大的枣红马,靠两条腿一步一步向前慢慢挪动。
这已经是她出走之后的好几个月。在这近半年的时间里,她几乎踏遍了益都全境。先是度过古运河,顺着原路返回,来到寿光边上,逢人便问。
“您看到一个这么高,一身白衣,眼睛亮亮,嘴角总是挂着笑,骑一匹白马的人吗?”
而问者总是摇摇头。
她也不气馁,转身又想另一个人走去。
“请问,您看到~~”
有时候,别人总会好奇的问。
“这位小姑娘,你找的是谁?”
她总是挺起小胸脯,骄傲的扬起小脸。
“俺找俺我男人!”
而那人总是叹息的摇了摇头。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还是不要找了吧,兴许早就不在了吧!”
她总是倔强的崛起小嘴。
“不,他一定还活着。我会找到他的!”
一路南下,穿山越岭。饿了,就随便找点东西塞下肚子,渴了随便找个水坑,鞠一捧水,困了,就找个草堆倒头就睡。
甚至有一次,她听说在一个县城里,抓了很多造反的人,其中好像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为此,她不惜深夜潜入大牢,拼死劫囚,为此,肩膀还中了一箭,到现在还没有好!结果,很是让她失望,只是一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才起来抢了地主的粮食。
在更多的夜里,她总爱在屋顶,在山尖,双脚并拢,抱膝坐下,望着那幽幽的月亮,喃喃自语。
“你到底在哪儿呢?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有时候,她会呜呜的吹着横笛,总是重复同一首曲子。
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有时候在河边累了,她总是揉揉自己的腰,咬着嘴唇想。
“要是他在话,肯定会笑话自己,连这点小事就做不好!”
想着想着,浑身就好像有了力气,手脚也快了很多。
有的时候,委屈的快要哭了出来,她的脑海就一幕幕回想他那可恶的笑脸,喝那些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要是是他,他又会怎么做呢?
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熬过去了,还没有李全的任何消息。
但麻烦远远不止这些,很快她就面临这一个窘迫的局面,盘缠用尽了。先是咬牙当掉了,头上的首饰,耳上的吊坠;这也撑不了几天,又将新一些的衣服当掉,只是始终紧紧捏着自己手中的那杆玉笛。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一路乞讨, 一路打听,后来遇见了一个拉唱的老伯,他年纪大了,腿脚也不灵便,只是靠手中的二胡,走家窜巷混口吃的。小丫头灵机一动,很快的就与老伯打的火热,也加入了卖唱的队伍。老者无儿无女,孤苦伶仃,而小丫头乖巧可爱,又吹得一手好笛子,自然深的老者的欢喜。那老伯本姓李,无形中又亲近了几分,很快就收为义女,平时以父女相称。自此,两人相依为命,互相扶持,倒也不寂寞。
这一日,小丫头探得益都东南与莒州、密州交汇之地,有白衣白马之人出现过,心中暗喜,以李全的性格,在这种苍茫的山区最适合他的潜伏,便相邀前往。老者一身了无牵挂,自然是小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也欣然俯就。
…。。
“闺女啊,爹实在是走不动了!”
那李老伯一下子歪倒在地,捶胸不已,老泪纵横。
“好孩子,连累你了,你自己走吧,不要管我这个老不死的了!”
小丫头赶紧把他扶到一个阴凉之处坐下,解开背上的包袱,取出一个杯子粗细的竹管来,拔开塞子,灌了老者一口。
“爹,您喝点水!这么远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一点点路。我们坚持一会儿,到了穆陵镇就好了!”
李老伯略微沾了一下嘴唇,道。
“好孩子,你也喝点儿!”
小丫头轻轻摇了摇,竹筒便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水并不多,这荒山野岭又加干旱,找点水实在是不容易,还是仔细点。
她这样想了想,又把竹筒揣在怀里。
“爹,我不渴。还是留着等会在喝吧!”
“你不喝,那给哥几个喝吧!”
这儿动静自然就惊动了旁人,有几个无奈便挽着袖子过来,喉结耸动,显然是渴的厉害!
“你们想干嘛?还有脸没脸?抢女人和老人的水算什么本事。”
小丫头冷眼看着他们,一脸的鄙夷。
有人羞赧的退缩了,但更多的是被一种饥渴的疯狂给刺激的眼睛发红。
“小娘们,识相的把水交出来,不然的话。”
这话一说就越离谱了,有人看了看小丫头一眼,虽然蓬头垢面,难掩丽色。
老伯慌忙的站起身,张开双臂,想护住小丫头。
“丫头,给他们算了。我不渴!”
小丫头倔强的摇了摇头,一路之上这样的情景她见的多了,在这种乱世之中,就是好人也会被逼疯的。
“你们几个跟我来!我们聊聊!”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又指了指草丛深处!
要是李全在此的话,肯定会头摆的如同拨浪鼓,一脸恐惧。
但这几个家伙哪里知道小丫头的厉害?
“嘿,这娘们倒主动起来了,哥几个也不好推辞啊,这送上门的!”
他们一路之上,也见多了,很多女子为了一口吃的,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他们也认为现在情况也是如此。
“不要啊!”
老头儿拎起木棍,哪里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张开双臂就想拦住他们。
“老东西,一边去!”
一个凶恶的汉子,顺手一推,老伯便跌倒一边,哎呦哎呦哭天抢地。而周围心肠软的人却难过的转过头去,好像不忍心看到,这样心里还舒服一些。而大多数之人,只是麻木的看了一眼,又埋头苦行,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小丫头眼角闪过一丝厉色,转身扶起老人。
“没事,一会就回来!“
是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只是数个呼吸之间。
“嘿嘿,哥哥我先上,别抢,谁抢就和谁急!”
一个急吼吼的声音传来,老伯难过的闭上眼睛,口中喃喃。
“这是什么世道啊!我那可怜的闺女啊!”
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之声。
然后就听见砰砰几声,接着扑通几下,再来哎呦几声,便没有了动静儿。
忙睁开眼睛。
小丫头拍着手掌,神清气爽,一脸满足,施施然走了出来,衣服整整齐齐,一个皱儿也没有。
“怎么回事?”
老伯忙问道。
“没事儿!”
小丫头理所当然的大道。
“只不过,喝他们讲了讲道理,他们就知道错了,再也不抢别人的东西了?”
讲道理?
他们刚才怎么不讲道理?
这道理是那么好讲的?
他们也会和你讲道理?
老伯疑惑万分,头脑里有一连串的问号。
就看见草丛之中,爬出来了几个人,一个一个捂着脸,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头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灰溜溜的一切一拐的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老头儿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着摸不清头脑。
“丫头,你讲的什么道理?这不像是讲道理啊。好像是被打了啊!”
小丫头扬起小脸,笑的如同花儿绽放。
“爹,放心。女儿讲的就是道理!“
若是李全在此,肯定会赞同的拍拍手。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嘛!
“你没看到他们都羞愧的捂住脸嘛?”
“那是不敢见人了啊!”
第五十一章 妞,给大爷笑一个?! '本章字数:34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3 14:43:58。0'
穆棱关上秋云起,
安陆城边远行子。
薄暮寒蝉三两声,
回头故乡千万里。
穆棱镇背依古齐长城,东连沧海,西携泰岱,北走燕赵,南控徐淮,地处要道卡口,是一等一的军事重地,历朝历代多遣兵驻守,建置修葺。金兵在此有驻军五百,因军队来往采购,故而形成一个镇子。
后半晌儿,小丫头与李老伯抵达了这个重要的城镇。其时炊烟袅袅,人来人往,已是一天最热闹最繁华的时段儿。
小丫头找了户人家,借了水,与老伯咕噜咕噜喝完之后,又鞠起一捧,草草的擦了擦脸,两人整顿好衣裳,走上街头,想要混点营生。
不多时,就看见一位白衣公子,高头白马,顾目自盼,前呼后拥,好不得意,心中大喜,忙道。
“公子,公子,等等!”
奈何街头人往熙熙,嘈杂不已,竟一时上不得前去,被搁在人群之外,忙拉住身边一人问道。
“可识得那位公子?”
问着眼神古怪,躲躲闪闪,道。
“这镇上谁人不识,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公子!”
小丫头一下子心如鹿撞,忙跳了起来。却见那位公子走到一处酒楼之前,下了马,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楼,急急忙忙,拽着老伯跟了上去。
刚要进门,却被一小儿,手掩口鼻,一手挥动扫帚,轰了出去。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也不抬头看看,这儿也是你们能进的地方?”
低头回顾,自己衣衫褴褛,补丁累累,已经不是当初的千金大小姐了。
正彷徨无计,急的跳脚之时,却听楼上一声厉喝。
“慢着!”
抬起臻首,就见一位白衣公子凭栏含笑。
“刚才是你在叫本公子?”
他身边伴当早就不耐烦起来。
“狗眼看人低,还不快将那位姑娘请上楼来,我家李公子请的客人,你也敢拦?”
那小二大惊,使劲的打着自己的嘴巴。
“该死,小的该死。姑娘请!”
一听这声音,小丫头就心如死灰。
这不是李全!
李全没有这般轻浮?
手下也没有这般浪荡。
更不会这么欺人!
心中顿时就有几分不喜,如何肯进,正要挪动脚步,却被李老伯一把扯住。
“闺女,你看天色已晚,我们还没有着落。不如上去唱几曲,也好混个饱儿!”
小丫头,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老伯希冀的眼神,深以为然。
咚咚咚,踩着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才发现这里早就坐满了客人,酒菜满桌,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那位白衣公子东面临窗,单独一席,身后有两个小厮候着,他那些伴当却另开一席,正与相邻,一见二人上来,便大呼小叫。
“可会好听的曲子?速速唱来,唱的好,我们少爷重重有赏!”
小二识趣的寻了一张凳子与李老伯坐下,老伯便整理了一下胡琴,冲小丫头点了点头,便吱呀吱呀起了头。
小丫头团团道了一个福揖,站在正中,一手捏了一朵莲花,清了清嗓子,一股空灵凄婉的歌声便从朱唇缓缓道出。
正是:
“只因为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
那声音初时,如黄莺初啼,灵动而不带人间一丝烟火。
渐渐的,却如空谷幽兰,泉水叮当,心旷神怡。
待到唱到高处之时,却猛的打了一个璇儿,犹如白鹤展翅,引吭高歌,飞入云霄,那里白云袅袅,异果飘香,确似人间仙境。
待众人心气随之飞到九霄云外,闭目享受那仙乐,三百六十五个毛孔,都舒服的忍不住呻吟一声的时候,那歌声却猛然一落,如歌如泣,杜鹃泣血,道不出的婉转,说不明的悲切,如同深闺怨妇苦等三年,久候之人迟迟不见的幽怨。
余音袅袅,,许久还在众人脑海盘旋,竟不知道早已经结束。
“好,好!”
那位白衣公子回过神来,重重拍掌,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位歌女,细细一看,吃了一惊。
原先只当是烦闷,唱支曲儿解解闷儿。
不曾想,那歌声犹如仙音,生平未闻!
再看丽人,虽粗布裙钗,却楚楚动人,说不尽的可人!
一时眼神火热,却好似失了三魂六魄,竟然呆住了半晌,久久不能自拔。
李老伯实时拖出一个盘儿来,一桌一桌挨个走去。
“谢客官打赏!”
一时盘币叮当不绝,竟队了满满一盘,待 白衣公面前,那公子才猛然惊醒,忙从香囊之中摸出一锭元宝,往桌上一拍。克把李老伯吓了一跳。
“客官如此重赐,小老儿愧不敢受,还请收回吧!”
那白衣公子一收折扇,把元宝往李老伯面前一拨,笑道。
“无妨,还请姑娘过来一叙,陪本公子喝杯酒儿!”
刚开始还一本正经,可后面却透出一股淫邪来。
李老伯哪里敢收,一个劲儿的推辞。
“不敢,不敢。小女只卖艺不陪酒的!”
那公子脸一沉,还没发作,隔桌一帮伴当便一个个阴阳怪气的叫嚷嚷起来。
“什么?不陪酒还出来卖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