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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却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笑道。
“恐怕占便宜的是我们吧!”
大家缓了一口气。
“总算是拖了一天了!”
抬眼望去,面目苍夷,来来往往都是默默无言的收拾尸体的双方兵士。大家都保持默契的都主动发动攻击。
“这城恐怕不好守了!”
李全长叹一声。
“走,咱们回去商量一下!”
……。
“传我军令,众军堵死四门!”
临朐的县衙议事厅,气氛格外的低沉,大家都没有料到仗竟然如此的惨烈,脸色自然不太好,心中沉甸甸的,言语也少了旧日的欢笑。
李全敲了敲桌子,发布了第一道军令。
众人大哗,毫不掩饰眼中的惊骇。
“那岂不是没有一点退路了?就在这里死磕?”
李全点了点头。
“对,守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心怀死志!大家都没有退路了,自然奋勇向前!告诉弟兄们,只有打赢了这一仗,才有可能活下去!”
“那接下来怎么打?”
众人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居,多说无益,还不如研究一下接下来的方略。
“打。还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郑衍德怪眼一睁,瓮声瓮气道。
说道这个,众人也是没了主意,只能附和的点了点头。
“全靠士卒用力,一腔热血而已!”
“不!”
李全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这攻城是有学问的,守城也是如此!罢了,趁还有点时间,我就给大家开一个速成班吧?”
什么?
这玩意儿还有速成的?
还仅仅只有半天时间?
真是前所未闻啊!
古来哪部兵书不要学个三年五载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免狐疑起来。
却听李全悠悠道来。
“古往今来,所谓攻城无不分为上,中,下三路!”
“上路,无非就是井栏林立,或是集土成垒,站于高处,强弓攒射,用于压制,掩护步军。这一路最为厉害,试想一下,万箭齐发,压的人抬不起头来,如何能守?”
“关于这一路,我料定不消数日,金攻城器械必打造完毕!垒土倒不会,这里城高,且多为砂石,取土不易。所以,我们提防的就是这个井栏!”
“这井栏多为木制,高越丈许,正好高城墙一头,下有木轮,推而移动。攻城之时,遣弓手站于高处,抵近城墙而射之,端是难防!”
“但也不是不能防!”
见众人脸上多有惧色,李全又笑道。
“防备之道,自然就在这个高字上了。它比城墙高,那我们比他高不就好了?自然,还可以用火烧之,用投石车砸之,但现在我们器械不足,先不考虑!”
有人就提问了。
“那怎么才能比他高呢?”
李全接着道。
“他会造井栏,我们不会吗?他会站在高处,我们不会更高?”
“可这井栏如何制造,我们不会啊!”
“简单啊!我们不需要如同他那般精密,只需要高高站起就好了,几块长木一钉,搭成梯子形状,上面盖上木板,可供站立不就好了?”
李全用手蘸了点水,便在桌子之上画出了一个大概的形状!
又有人问了。
“那,那么短的时间,如何来的及?”
李全又道。
“我有一法,换做分工合作,绘好图纸,每人只需做一个部分,运到城墙,拼凑而起不就好了!此外,还有一物,名为滑轮,可设置城墙之上,将井栏拼凑完成之后,并力吊起,不费吹灰之力也!”
言罢,便指示国安用道。
“速去准备巨木,木板等物,务必要赶在金兵攻城器械之前完工!”
国安用欣然领命,李全却对四守将道。
“你们各自从军中挑选射箭好手,呆金兵井栏至,则射之,让他都成为我们的活靶子!”
众人大喜!
“中路,无非就是云梯与冲车!”
“云梯,昨日大家都见过。说白了,就是梯子靠墙,士兵登墙,进行肉搏。昨日刚到,准备不足,所以才吃了大亏!”
“这破解之法,就在于多备礌石与火油,待其靠近,万石齐发,或火油烧之!也可备热水淋之,定叫他头破血流!”
“可我们的木石不够啊!”
郑衍德叫起苦来!
是呀,城外青青高山,木石倒不缺,可是你出不去啊!
李全皱眉想了一想,森然道。
“那就拆房子!就从县衙开始拆,然后是无主之地,然后是贪官府邸,再次,巨商富甲!总之,不要万不得已,不得动百姓一草一木,即使是动了,也是好言相劝,并给予补偿!”
国安用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那冲车,就是用巨木蒙上牛皮等物,冲撞城门之用。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封堵城门的原因之一。破解之法也是石头与火油!”
“说到下路,就是挖掘地道!潜入城中,或造成混乱,或奇袭军粮等要地!可置一大缸,派人日夜监听,若听到地下动静,必是挖掘!可用水淹之,或埋伏于洞口之上,出来一个杀一个!”
“这个可以预防,可事先派人查探城中土质松软之地,严加提防。此路又有何惧也?”
最后,他语气一凛。
“现在说最重要,最厉害的一种,大家一定要用心记住了!”
“最厉害的,莫过于投石车,又名霹雳车。形容这威力如同霹雳一般。金军善火器,往往以巨石或火药灌放入其中,待发射之后,天崩地裂,就是石墙往往也会砸一个大窟窿,最为厉害!”
“但此器物非能工巧匠不能制也。我料定,若有,必从遥远的益都运送,一路行来也是数十日之后的事情,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此物威力异常,破解之法不多。最实用的莫过于以霹雳对霹雳,但是我军恐怕无人能制,所以现在只能想另外一种办法!”
“那就是在城墙之里,另起新墙。待霹雳发时,躲入新墙。待霹雳尽,敌攻入时,再近战杀之,夺回城墙!”
一语激起千层浪。
新墙?
那要多久?
那要多少人力物力?
本来防守就有压力了,如何分的出多余的人手?
李全看了看众人的神色,道。
“所以,从现在开始。必须分一半的人力出来,发动老百姓,必须把新墙建立起来!
这是死命令!关系到一城百姓的活路!务必在十日之内完成!“
“当然,也可以用分工合作,流水作业!“
李全讲完后,又细细与众人讲解了不懂之处,并安排众人的事物,一个半天就已经过去了。
“报!”
一番下来,李全疲惫不堪,就听到一声急报!
“金军大营又打开了!”
擦!
李全爆了一声粗口!
这太阳不是还没落山嘛!
这是要夜战啊!
第六十章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本章字数:34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9 11:45:37。0'
“大人,您这是要干嘛?”
太阳还没有西下,已经把周围的云层染的通红。
仆散留家无比诧异的看着仆散安贞一脸严肃的发号施令!
“你不是说好了,今天休战的吗?”
仆散安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道。
“是,我们是答应了休战半天!这半天不就快要过了?!”
“怎么就不能开战?”
仆散留家愕然!
是呀。
兵书上说,兵者诡道也!别说半天已过,就算不过,开战有会怎样?
难道还有人指责你不讲信用?
“可是,您不是说我们不善野战吗?”
转念一想,又有新的疑问出来。最近,大哥给他的惊奇实在是太多了,这些都是完全违背了兵书之上的道理呀。
“是吗?”
仆散安贞似笑非笑。
“能战则站,不能站则扰!在我们攻城器械没准备好,打造好的器械未到的时候,本帅也要他睡不着觉!”
“疲兵之计?”
仆散留家的眼睛就亮了,似有所得,心中不禁为李全所悲哀起来。
遇见这样的对手,还真是你的不幸啊!
……。
看到铺天盖地的金兵整理好队伍又开了出来!
李全何止是感到不幸啊!他差点没跳起来指着仆散安贞的鼻子大骂,如果能的话。
“卑鄙无耻!明明说好的,今天休战半天的!”
难怪当初走的时候,笑的那么阴险?
“赶紧备战!”
郑衍德也想说些甚么。李全眼一瞪,一下子就憋在嗓子眼里了,赶紧的飞快跑上城墙,履行自己的指挥责任。
“快,快就位!”
“全部低头,有盾牌的扛起盾牌!无盾牌的贴着墙角!”
“还有,观察哨兵注意,及时报告金兵的方位!”
不能不说。战争是最好的老师!
经过一上午血肉的洗礼,郑衍德指挥起来也有条不紊,像模像样!他还特意想出来减少伤亡的办法,大家都不露头,只留几双眼睛观察。一旦金兵靠近了,就一声大喊,大家再跳了出来。
而士兵们也无疑镇定了很多。很多人旁若无人的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根本连头都不抬一下,擦刀的擦刀,抽旱烟的抽旱烟,甚至还淳淳教导新上的新兵蛋子们道。
“小子,多学一点!看着我的动作,我起来,你就起来!记住,战场之上,你越怕死,就死的越快。胆子越大,无常就越是绕着你!”
果然,金军的此次进攻还是老三样!鼓声擂的震天响,口号也越来越近,然后到了弓箭射程,就是一阵箭雨!
不过,这一回效果就没有上午那么好了!最多只是两三个倒霉蛋子没有藏好,挨了几下,大多数人往往都没有事情。
那新兵越发佩服自己身边的那位仁兄了,尽管人家就比他多打了一上午。箭羽在盾牌之上犹如雨点一般,这位老兄还不紧不慢的抽着旱烟,至多是如同弹苍蝇一般讲偶尔漏过的箭敲到一边。这份淡定,这份怡然,不能不叫人佩服啊!
“躲好了,这金狗的弓箭别看厉害!其实也就如同蚊子一般,你藏好了,他的叮不上!”
“接下来,你可要小心啊。跟在我的后面!”
直到三波箭雨完毕,这位老兄这才紧紧的抓起自己的大刀,身子半躬,如同一只待势欲发的猎豹,肌肉高高鼓起。
“箭雨完了,就是金狗要上来了!”
他侧耳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我们的弟兄一给出信号,我们就杀出去!”
但这一回,他的经验不起作用了。静静听了半晌,也没见有任何弟兄发出警示。
“怎么回事?”
他讪讪的对着同样纳闷的新兵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事实上,和他一样纳闷的人是比比皆是,李全如同一头雾水的看着那金兵在不远之处狼嚎了一番,跃武扬威了一会儿,竟然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若不是残留在城墙之上颤动的箭羽,李全还以为这原本就没有发生过呢!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怕我们的箭不够用,特来送箭的?
恐怕那个阿海没有那么好心吧!
可是,眼前的一幕确确实实发生了!
没过一会儿,那呼啸声逐渐远去,金军大营之门也紧紧的合上了,天地之间又重新归于宁静!
“阴谋,一定有阴谋!”
李全这样下了结论!
“大家今夜务必要打起精神来,不可松懈!”
他郑重的吩咐郑衍德,想了一想,又补充道。
“最好,是轮流值守!无论什么时候,城墙之上不能没有人!”
……
尽管一再小心,李全还是不免着了对方的道儿。
李全刚悻悻然回到县衙没有多久,那潮水一般的吼声又来了!
如果仅仅这样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他似乎玩这个上了瘾,每过一段时间就那么突兀的来一下!
每次都是把大家搞的紧张兮兮,结果不是晃着火把呼喊几句,就是胡乱的放一阵乱箭!
如果每次都准时来,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这丫的每次都恰恰打在大家的空当处,这就不能不叫人怨言了!
第一次,第二次,您老人家几乎每过一个时辰都来一下,大家都习惯了。第三次的时候,大家早早就蹲在那里,就等着你来!可你还偏偏不来,等大伙儿打着哈欠,睡意连天的回去之后,进入梦乡的时候,您又来了?
有的时候,您刚刚离去,大伙儿以为您算是完事了,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可刚下城墙还没一顿饭功夫,你却来了!
您这不是折磨人嘛!
一来二去,这场骚乱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看这个架势,不打算收手了!大家为此怨声载道,愣是铁人也受不了这个折磨啊!就连壮硕如郑衍德,如今眼皮子也拉了下来,上下直打架儿!
李全算是看明白了,这丫的纯粹是骚扰啊!
可是你除了防备,你还有什么办法?
可能很多人比如郑衍德一来生二来熟,对这些骚扰不以为然。
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你敢保证他这一次来的不是真格的?
很可能就是你松懈的时候,他就突然来了一个真的!
这个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啊!
…。。
“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一阵哀嚎从里间传来。李全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左右摇摆。
已经不记得这是今晚的第几次了,尽管李全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和衣而眠,甚至耳朵也堵上了布帛,可是那些嘈杂的呐喊犹如调皮的小虫子一般,一个劲儿的往耳朵里钻。
小丫头紧紧的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可爱的小脑袋,整个身子更是深深的埋进被子,听到李全的抱怨,无可奈何的掀开被子,掏出耳朵之中物事,睡眼朦胧,呵欠连天。
“没法睡了!”
李全苦笑一声。
“走,叫大伙儿一起来想想办法!”
照这样下去,不要说守城了,恐怕明儿一早,大伙儿都被折磨死了!
刚进大堂,就听见一阵哀嚎,郑衍德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大,你快给想想办法啊!“
李全环顾四周,众人却是早就到齐了,一个个心有戚戚焉点了点头。显然,这骚扰也把他们折磨的够呛!
“办法?有办法还等现在?“
李全愤愤的将茶盏往桌子上重重的一磕,咬牙切齿道。
“不睡了!我们睡不着,你们也甭想睡!”
国安用眼睛一亮,道。
“莫非,少帅是想夜袭?”
“对!”
李全恶狠狠的点了点头。
“凭什么只能他来骚扰我们,我们不能骚扰他呢?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看谁熬的过谁?”
“老大,一定要带上俺啊!”
郑衍德也是恶从胆边出!
“各营抽调一些精干的弟兄,用绳子从墙上爬下去,哥也给他放把火!”
郑衍德大喜。
“老大,你瞅好了!别的俺不敢说,可是论偷鸡摸狗,杀人放火,那可是俺弟兄们的拿手好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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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整个临朐也好像被折磨的有气无力。天空一朵云彩恰好遮住了月亮,整个大地便朦朦胧胧起来。
临朐北门的墙头之上,悉悉索索探出一个个黑乎乎的脑袋,他们贼头鼠脑的张望一阵后,扔下一段绳索,挨个溜了下去。
“大家轻点!”
郑衍德踩着轻轻的步子,慢慢的接近金军大营!
但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实际上,受到骚扰的不止是李全等人,金兵自己也是疲惫不堪。因为他们实行是轮流制度,也就是把大营分成若干小块,每到一定的时辰就出动一批,自然整个大营里实际休息的时间已经减少。再加上那仅仅数里之外的动静,怎么不会影响到大营呢?
至少,很多金兵不约而同采取与李全等人相同的对策,那就是捂住耳朵。
至于,会不会偷袭,他们压根儿都没有想过?
如今匪人都被围的如同铁桶一般,还被骚扰的有气无力,如何能飞出来?
尽管仆散安贞一再强调不可忽视大营的防备,但大伙儿也就听听而已,谁也没当回事儿!
因此,郑衍德等人的行动异常顺利!
直到摸进大营里头,将睡梦之中的金兵捂住嘴巴的时候,他还尤自翻一个身,嘟囔道。
“别闹,困死了。让我多睡一会儿!”
知道郑衍德他们顺利的摸进马棚,放了一把火,受惊的马匹嘶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