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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百姓总是听风就是雨。先是深深的期盼,希望危难的时候有个英雄能够挺身而出,而等待太久之后,又会将满腹的怒气,发泄到英雄身上。
原因很简单!
你为什么不出来救我们?
对于这些,李全并不知道,事实上,他也无暇顾忌这些!
李全目前正处于悲痛当中!
是的。
此刻的李府沉浸于一片哀痛之中,门口挂满的白花以及白布,还有那白白灯笼上的奠字,宣布李府有位重要的人离世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李全的哥哥李福,朝廷从三品的云麾将军!
李全并没有哭,他只是一脸沉痛的,轻轻的合上李福圆睁的双目,帮他整了整有些发皱的白袍!
李福的尸身已经收拾的很干净,很干净。血迹斑斑的盔甲早已经卸去,浑身的血迹已经擦干,衣裳也换了一水。
李全却是很仔细的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那略显平静的脸!
几日前的对话犹如发生在昨日。
那是在耿格大军新败的那个晚上,朝中已经没有重分量的领军人物了!李福当夜就找到李全,很为平静的道。
“虽然这些天到处是关于你的流言,但哥选择相信你!”
“虽然你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哥不理解!但是哥相信你定有自己的苦衷与理由!”
看着李福那决断的眼神,李全很想告诉李福,事情的真像。
却被李福一根手指堵住了嘴!
“你什么都不需要说!”
“这些天来,很多人在议论,前线的将士都在流血,为什么我李家就没有人出战,为什么你雪藏着我们自己的部队!”
“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们了!”
“现在这个时候,轮到我们李家流血了!”
李福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好像永远也看不完。
李全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从哥哥的眼神之中读懂了一切。
那是信任,那是期盼,那是托孤,那是男人之间,兄弟之间不需要言语来表达的一种沉重的感情!
天色越发晦暗,屋子里的烛光摇曳出一片隐约的身影。墙角还有低声的抽泣,那是大嫂压低嗓门,捂住嘴巴的哀伤,生怕声音大一点,就惊动了灵台之上,李福的安详!
李老爷子早就不能承受晚年丧子的悲痛,昏厥在一旁,被人早早的搀扶回房休息去了!老妇人却是搂着媳妇儿,不停的抹着眼泪儿,一面喃喃的安慰。小丫头也是一身素白,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小嘴,尽量不发出声响。
老夫人的话语就就及时飘然而至。
“全儿,你有大事要做!你去忙吧,这儿有我们呢,出不了乱子!”
李全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起了身,揉揉发麻的膝盖。
出了门,看了看阴灰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丝丝雨点,似乎还夹着点雪,冰冷冰冷,打在脸上生疼生疼。
这是苍天也忍不住哭泣么?
李全并没有带伞,就这么直直的张开双臂,质问苍天。
回答他的是更多的雨点以及冰雹。很快他的衣裳已经全湿了,冰冷的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李全恍然未觉。
街上的行人寥寥,偶尔有路过的只不过好奇的王这边瞥上一眼,口中道一声。
“疯子!”
然后,紧紧的避开,匆匆而去!
疯子?
老天也疯了么?
这个世界都疯了么?
李全哈哈大笑,逶逶而行!
北风刮的更急了,很快天空开始飘洒大团大团的雪花,李全的眉目,肩头很快就覆上了薄薄的一层,上面结满了冰晶。
“走,去讨个公道!”
街道的另一头突然熙攘起来,一队披白之人,气势汹汹而来,口中杂七杂八乱叫,挥舞着拳头,依稀可以看见人群之中还抬了一副担架!
路过李全身边之时,有人住脚看了一眼,语气透露出几分诧异或者惊喜!
“看,这就是李全!”
哗啦一声响,整个人群如同蜜蜂炸窝一般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圆,将李全紧紧的逼近靠墙的一个角落!
“这天杀,怎么不去死!”
人群之中有一个悲切的哭声响起,却是一头戴白色兜帽的妇人,抚着担架低声痛苦,偶尔抬头,梨花带雨,一双通红的眸子犹如闪电一般,直逼李全。
“打死他,这祸害!只会叫大家去送死,他怎么不去?”
人群顿时激扬起来。
巷尾,有人听见响动,匆匆掀开门帘,好奇的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更多的人头,冒了出来。很快,他们都加入了人群的外围,踮起脚尖,探首张望。
白衣白袍,担架上冰冷的尸体,伤痛欲绝的妇人,还有一小童悲切的叫着爸爸!
李全默然无语,任凭人推推攘攘;人群激愤!这些很容易激起大家的同情心,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定是某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打死他!”
人们挥舞着拳头!
不知是从谁开始,一人从地面捞起一团雪块,扔了过去!
正中李全额头,白皑皑的雪在眉心凝了一个白点,其余哗啦啦四散开去,落在头上的发丝,落在脸上,落在胸前的衣袍上,很快就凝结了。
这好比一个总共的信号!
越来越多的雪团加入进来,好像这样可以发泄这些天来人们一直压抑的闷气。
砰!
一个臭鸡蛋四散开来,蛋黄在李全头顶开了一朵花儿,丝丝晶亮的蛋清还滴答滴答顺着鼻尖往下流。
这是附近住民的杰作。
接着更多的青菜,萝卜,劈头盖脸下来,李全的脚下很快就堆积了一座小山!
“住手!”
一声娇喝让人群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会儿。
远远的,小丫头奔了过来,身后一队执枪的甲士踩的地面噗嗤噗嗤响。
“怕什么?有权了不起啊!我们又没做错事情!”
人群微微迟疑,就有一个公鸭嗓子嚎了一声。
“对,我们只不过为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
接着,人群又沸腾起来。
“住手!”
小丫头急急的分开人群,站在李全的身前张开了双臂,如同护崽的小母鸡!
她跑的很急,脸蛋红扑扑的,呼出的热气很快就凝成一条白练。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们找错人了,你们知道他是谁?”
小丫头轻轻抹去李全脸上的污秽,有些气愤。
“知道啊,不就是李全嘛!”
先前发话的人,在人群之中答了一句,又扎下头去,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对,找的就是他!”
七嘴八舌,有几人似乎为了响应那人的号召,平静的人群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糊涂啊!”
小丫头已经开始带了一丝哭腔。
“你们知不知道,他哥哥,亲哥哥,也在昨儿那场血战之中,阵亡了!”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那可是从三品的将军!”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沉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将军是人,我们小兵就不是人了!”
那个不甘心的声音还犹自分辩,但话没有说完,便被人掐住脖子,拎了出来。
“公主,就是此人!”
郑衍德拍了拍手,顺势踢了一脚,那人便咕噜咕噜滚到小丫头面前。
小丫头厌恶的看了一眼,鼻子一嗤。
“别人或许有权利说这话,就你不行!史家的是吧!”
她的语气格外尖利起来。
“你们当家的投敌了!你凭什么说他!你家死人了?”
“你到底有何居心?”
那人如筛糠一般,瑟瑟发抖,就是不开口说一句话!
“公主,请交给末将处理!这些日子,城中人心不稳,恐有宵小生事,末将一定要让他道哥水落石出!”
郑衍德咧了咧大嘴,一口洁白的牙齿阴森恐怖,那人白眼一翻,昏厥过去。
很快,就来了几个盔甲之人,将他拖了出去,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辙痕。
“都散了吧,你们都上当了!”
小丫头挥了挥手。
这个时候,是人都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人群轰然而散。那名妇人也停止了哭泣,怯生生往这边看了一眼,领着拖着鼻涕的小童,默默的上前,盈盈一拜。路过小丫头身边,轻轻的道了一声。
“对不住了!”
小丫头的泪便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从头到尾,李全没有做任何的动作,就那么冷冷的看着。
“你怎么那么傻啊!”
“你和他们说呀!”
小丫头飞快的掸去李全身上的菜叶儿,鼻子一抽一抽的。
“没事儿!”
李全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让大家发泄发泄一下,也好!”
“还说没事!”
小丫头嗔怪了白了一眼,摸出一条毛巾,细细的擦了李全的脸,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条毯子,将李全包裹起来!
“真的没事!”
李全苦笑了一下,揉揉鼻子。
“哎,要是不是臭鸡蛋多好啊!”
小丫头纳闷的反问一句。
“有什么好?”
李全悠悠的道了一声。
“这以后,哥往门前一站,咱家好几日都不用买菜了,只管捡现成的!”
噗嗤一声,
小丫头破涕为笑!
第八十一章 还没到时候! '本章字数:3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12:13:48。0'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一下就是三日!整个大地都银装素裹一片。
但这并不能化解天顺王朝的危机,至多是微微停滞了一下金军紧逼的脚步。
“李全,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全的屋子里,炭火烧的正旺,温暖如春。
刘全如同一只愤怒的雄狮,踱来踱去,不停的吼叫。
李全紧紧的裹着被子,蜷在床脚,悠然的看着对面挂着的军事示意图,露出的脚丫还一摆一摆的,神态自若。
昨儿的风霜终于将他冻冰了,这一病就是数天。李全干脆公然的打起养病的幌子,闭门谢客!
李全是耐的住,可是却把刘全得嘴都急的冒泡了!一连数天,他都徘徊在李府门前,可总也见不到李全当面。每每问及,门子总是抱歉的推辞,说姑爷受了风寒,大病不起,已经昏迷数天了!
今日正是第三日,这位老将军就再也按捺不住,干脆一脚踹开房门,结果看见李全缩在被窝,嘴里还叼着一个鸡腿儿,怎么能不勃然大怒呢!
“老将军何故如此大怒?伤肝伤肺呀!”
“来来,先喝杯热茶,消消火气,这可是上好的龙井哦。”
李全起了身,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
“保证一碗下肚,老爷子什么火气都消散了!”
老爷子却不买账,一把推开,眼睛逼视。
“说吧,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
“外面的人都说你携私报复。甚至一度吞并了数支败军!”
“但是老夫不信,知道你必有缘故!”
李全悠然的给自己倒了杯差,砸了砸嘴。
“老爷子,没到时候儿!”
他指着茶盏里上下起伏的叶末儿,道。
“好茶!”
“就比如这茶吧,第一道水是要倒掉的。第二遍微微有点苦涩,第三遍才正好入味儿,这就是火候儿!”
“火候儿,老头子都快烤熟了!”
老爷子一脸颓然,语气也低沉了很多。
“实话告诉你吧,明儿化雪之后,就轮到老头子出征了!”
刘全打开窗户,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李全缩了缩脖子。老头子就看着那屋檐之下倒挂的冰凌,在冬日的阳光之下发出五彩绚丽的光辉。天就要晴了哇!
“今日一别,还能不能见面还是两说!”
老爷子脸色涨红,转身炯炯的目光直看李全的内心,语气也激动起来。
“难道,老头子这最后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李全默然,揉了揉鼻子,却不直接回答他。
“老将军请看!”
他指了指墙上地图上,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箭头。
“金兵这一次是动了大怒,非拔除我们不可!”
“他们的统帅,仆散安贞更非等闲之辈!”
“这一次的战术是铁壁合围,齐头并进,各支部队相隔不过几十,上百里,遥相呼应,没有一支队伍脱离,驰援也就半日可到!”
“老将军,您觉得这样的形势有救吗?”
刘全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摇了摇头。
“这个,老头子也日夜揣摩,实在是难以破解!”
李全却激愤起来。
“当时,小子也向老爷子提出过,这个时候只有放金兵进来,拉长战线,袭击粮道!这本是最佳的方案。”
李全一声长叹。
“奈何,忠言逆耳啊!”
刘全也是一阵叹息。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有挽救的余地。可是天王一错再错啊!现在搞什么被动防御,结果处处是被动,处处是漏洞!“
他伸出拳头握了握。
“这好比一个拳头。本来这个拳头就没有别人的大。结果,你摊开手掌,用一个个指头与别人相碰,这能不败嘛!“
“而现在,兵临城下,三面合围,这个时候,您再问小子,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刘全老眼浊泪滚滚,嘴唇哆嗦。
“那真的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了吗?“
李全点了点头。
“断无侥幸的心理。其实,一开始,大王称帝,这场战争已经注定要失败了!“
“小子,不敢妄言。说扭转局势,即使是孔明在世也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刘全已经一脸败色。
“罢了,罢了!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了,也只有一死而已!“
刘全颤巍巍转身,却被李全一把扯住。
“但小子却又一法,能带领大家冲了出去!“
老爷子暮然停住,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也罢,也罢。老头子死不足惜!只是你们这些年轻人陪着,未免太可惜了。快讲!“
李全便挽着老爷子的手臂,近了地图道。
“适才,不想与老将军言明,实在是机会未到。小子,心中也无把握!“
“您看!“
李全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这里是花帽军黄掴阿鲁答的阵线。战斗力最为强悍,对我军的威胁也是最大。自开战以来,一直冲在最前面。隐隐的有脱离之势。“
刘全眼睛就亮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
李全点了点头。
“那么,这些天来,你一直不断派军队去冲击这道防线,甚至搭上你亲哥哥的性命,就是骄兵之计?“
李全脸狠狠的抽动了几下。
“那么,这些天来,你一直按着你那数万精锐不动,甚至一度不惜骂名,收编败军,就是为了积攒力量?”
李全点了点头。
“对,这败军能从数十万大军之中回来,本身就已经是精锐了,只要解决士气问题,假以时日,定是一支强军!”
“小子,这么做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隐藏兵力,麻痹敌人!谁能料到,这不起眼的败军,汇合起来又会是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
老爷子一脸痛惜的看了看李全的脸色,叹道。
“明白了!现在老头子总算明白了!”
“小老弟!你内心的苦,谁人能懂啊!苦了你了!”
刘全抹了把眼泪,随即又坚定起来。
“罢了!世人皆看错你李全,唯独老夫没有走眼!”
“你需要这个机会,那么老夫就给你创造这个机会!”
老爷子铿锵有力,一拳砸在桌上。
“别忙!”
李全一把又扯住了他。
“金军统帅仆散安贞精明异常,想要瞒过他,难之又难!还需要老爷子~~~“
刘全拍了拍胸膛。
“放心,老头子绝不吐露半个字!“
“错了,还需要老爷子配合演一出戏!“
半个时辰之后,老爷子老脸铁青,愤愤而出,站在李府门前跳脚。
“好你个李全!大难临头,见死不救!“
“算老夫看错了你!“
骂声很大,几乎整条街道就听见了!
……
“大帅,副使大人又来信催促了!问,何时进兵!”
金军大营之中,一位校尉向背手仰望地图的一白衣青年请示道。
“告诉他,时候未到!”
白衣青年紧紧的盯着地图,眉头紧皱。
“不对呀,我怎么看就觉得不对呀。虽然不知道是在哪儿?”
那名校尉却急了。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