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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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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枪比剑来得厉害,开枪比冒着被枪打的风险来得安全。

    手枪在他人手里可是件凶器。

    但在自己手里,就变成可靠的武器。

    我们边营造出有些异样的空气,边走回餐厅。

    「咦?你们把我丢下,自己先跑去?」不合时宜地表达不满的茜也回来了,九人再次展开动口不动脑的会议。

    周遭并没有其它住户,农田也被贾地和出售屋取代,无法寄望从窗户发出精神饱满的喊叫,向其它百姓要求救援。而且也很难预估外面有谁会担心这些看来不需要电话、没有朋友的大江家人。伏见她似乎也没写下字条告知去处,换句话说,我们在这种内陆土地上,面临了孤立无援的困境。只要具备那道高耸围墙,就算万一有人经过房子前,也没办法看到景子太太的尸体吧。

    这样子就像进了一人独居的公寓里的厕所,结果门因为地震而卡死打不开的封锁状况吧。势必要早点脱离这困境,以免因封锁而断绝粮食供应,演变成残酷地夺取生命的要因。

    「吃的东西我想让菜种管理,反正我们没有人会做菜,这件事就交给能有效运用的人吧。」

    于耕造先生的提议,这次并没有出现异议,所以我才心想要不要让伏见成为后补人选。结果瞥了明显变乖巧的邻人一眼,看到她正低头互相搓磨着两个大拇指,就算视线和我对上也只是摇头,宛如从没参加方才的对话。她摇头是想要拒绝什么。

    「嗯嗯是的,我会努力的。」

    菜种小姐稍微缩短语尾的拖长音,接下了这个任务,她重复点头的速度也比昨天快。于是耕造先生把厨房的钥匙交给菜种小姐。

    「可是啊,犯人为什么要破坏玄关?」

    桃花无力地低语,好似不期待得到任何响应。隔壁的茜听了,「唔嗯」地环抱双臂思考,所有人都盯着她,期待她能说出什么好答案。

    不久后,茜果然给了个好答案。

    「为了让我们无法进出。」

    「我想也是。」桃花无法接受地用手撑着额头。

    假若景子太太是被枪打中,那么窗户上的削痕就是子弹掠过的痕迹,而房内墙壁上没有卡着子弹或受损,代表那是从屋内发射的。

    换句话说,杀人犯也被关在房子里。

    只不过,杀害景子太太和破坏玄关的犯人是否为同一人,到现在还不清楚。

    但如果犯人在我们之中,应该就是在发射会产生极大音量的手枪前,便先将门破坏的吧。

    不让出主导地位的耕造先生又拉回话题提议:

    「等一下要回房的举手,不好意思,我要把房门锁上。」

    他用手指勾起桌上那只串着钥匙的铜环。

    「剩下的人看着我锁门,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安全你觉得还会有人被杀?」

    桃花插嘴。耕造先生带着「妳是在乐天个什么劲」的语气劝告他的女儿,「是有那个可能性吧。」桃花大概无法当个没经验的旁观者,主动做出反驳。

    「那锁上的钥匙要给谁保管?」她变成更加挑衅、彻底叛逆的女儿。

    「喔喔由我保管。」

    「爸,你还没学够教训吗?」

    桃花先行制止父亲的主导权、自尊心及立场,狠狠瞪着他,以让他不敢再说第二句话的气势镇压他。

    耕造先生隐隐啧了个舌,将他正要说出口的「那当然」吞回肚子里。

    「交给其它人保管,由当事人自己指名。」

    耕造先生用放弃的口吻,迅速说明该如何处置。这种场合下,哪有我能托付钥匙的人啊?我自己房间的钥匙该怎么办呢?

    「那快点决定要不要回房间吧。」

    耕造先生逼迫众人做出各自的决定。这时伏见以视线寻求我的意见。要伏见她自己决定这件事,很残酷吗?尸体似乎为她带来寒气和颤抖。

    「我要在房子里稍微逛逛,妳要一起来吗?」

    我才说到一半伏见就点头,总共让头上下晃动四次左右。

    结果举手的是汤女和持续默祷、保持沉默的贵弘。

    除了举手的两人,这结果让大江家的居民都感到惊讶,尤其是耕造先生。

    「贵弘,你要回房间?」

    「是的。」

    贵弘不动摇也不慌张地向父亲表达坚决的意志,不知大江家的人有没有看出他怪异的行为。

    如果他只听从双亲的命令,那么应该不会自发性地采取行动才是。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调查这房子。」

    耕造先生命令贵弘的意愿应由他来管理,但是

    「我拒绝。以这种状况,接下来我不能只听你的命令。」

    贵弘贯彻自立与反抗期,平静地抛开昨天的忠犬姿态。

    耕造先生张大的嘴巴,因舌头饰演着不断打颤的爬虫类而无法阖上。

    圾夫妻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少爷的急速成长。

    桃花也因哥哥的态度睁圆了眼,茜则做出「哦?」的暧昧反应。

    而当事人贵弘对谁都保持中立,接着再次闭上眼睛。

    「你是怎么了?今天很怪喔!」耕造先生对儿子的成长表达极不爽快的异议。

    「不如道,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贵弘始终以和式淡雅风味带过话题。

    「」

    由站在客观立场的我看来,很难察觉到底有多么不寻常。

    人会改变这种小事,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环境改变,精神也跟着一变。

    看来这个家的主人还没有自觉,这房子已经朝异常的方向踏出十步了。

    就这样,众人丝毫不努力修复崩解的调和,反而依照各自的想法开始活动。我本想对伏见说这感觉挺像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却被她的严肃表情阻拦。

    洁先生和耕造先生休息一会儿后,为了找寻逃生口而在屋内东奔西跑,但我觉得要使用强硬手段逃离是很困难的,不然犯人不会只破坏玄关就满足了。犯人应该是想让大家都逃不掉,在一夜之间杀害所有人,这么一来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大门对犯人来说应该也不成问题。

    汤女说要回自己的房间,于是在她进房后,我们从外面将房门上锁。汤女依照规定,列席见证上锁的八人之一,在那之后指名我为保管她房门钥匙的人。我为了参加信任扮家家酒的游戏接下钥匙,取得同意后将汤女反锁在房内。

    「为什么是这家伙,这样真的好吗?」耕造先生以感情论事,不经思考地责备女儿的选择,但汤女露出以妖艳为目标航向远洋的表皮,硬是决定要这么做。

    贵弘依照他叛逆期般的宣言将自己关进他的房间,钥匙交给茜保管。菜种小姐前去准备饭菜,桃花跟茜则两人去了餐厅。

    而我和伏见现正在屋内彷徨徘徊,找看看地上有没有掉面包或饭团。

    骗你的。

    打从发现景子太太的尸体后,伏见就没离开过我身边,反倒是紧抓着我的衣服袖口死搂着我。是因为近距离看到尸体而感到害怕,还是为了被枪射击时我能兼当墙壁挡子弹才选上我?我想应该是这其中一个吧。

    这次我没准备酱徽,我也怀疑自己能不能在枪战中生存下来。虽然我这个人彻头彻尾都是个谎言,但我还是接受伏见十分不安的事实,不干涉她举猴子和我玩紧黏在一起的游戏。

    在这没什么好欣赏的旅途中,我们俩在做什么呢?我们只是在悠闲地乱晃。麻由的事是让我的肌肤吵闹得直起鸡皮疙瘩的原因。为了忍耐,我只好驱使静不下来的脚底,以发泄想跳跃的冲动。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她身边啊?

    由至今的倾向看来,空房间里不存在我要找的东西。我为了宝箱被乱藏一事感到愤慨,再加上探索没个性的空间只是浪费时间,因此中止这种行动,改变策略方针,决定卧薪尝胆地(预定如此)等待能探索有人住的房间的机会。因此,时间便从竞争对手沦落为惹人厌的混帐。总之就是没事干。事情没有明确的段落,也看不到解决的方法或日期。对于我来说,死亡的感性早就被污垢与鲜血的肉冻包裹而无法运作,这就像是要我做卷白纸的工作一样无趣。比起杀人事件,麻由的事更为优先。

    话虽如此,我也没悠闲到在房间沉浸于春眠来打发时间。把我们当客人看待的景子太太一旦死亡,等同我们对这屋内的人不再有任何价值。在这种状况下被锁在房内,之后再被告知钥匙不见了,这样的机率也不低。所以除了晚上就寝的时间之外,生活应以极力避免被反锁为方针。

    因此我俩在一楼散步。去地下一楼没把握能满足我,所以还是敬而远之。

    其实所有人一起行动比较安全,和平的渡度也比较高。只不过,那种理想模式必须九人皆有意识彼此的地位平等才能成立,佣人或不远之客可没这种地位,因此这方案并没有被采用。

    而且,我认为这屋里的居民,并没有朝所有人全都获救的目标前进。在餐厅里看得出来,他们以自己的规矩窜改考试的配分方式,只要自己和认定为「身边之人」的亲近人物生还,这样就算考一百分,有两、三个人变成尸体也不算扣分。

    很自然地,在屋内行动时就成了两人一组。如果其中某一方变成尸体,就可以将存活的另一方犯人给逼出来。这是两人行动的客观优点。至于主观优点,就算被其它犯人袭击,在无法使用枪的情况下,也可以牺牲对方逃离现场。我可以断言,大江家绝对没有那种秉持自我牺牲的精神,把自己当盾为对方争取逃亡时间的人。

    此外,一个人单独行动根本不需讨论就被否决。因为有可能利用自由行动策划去拿手枪,所以才会规定想独处就得被软禁在房间里。

    这尊重自我本位观点的规则,我觉得还挺舒适合意的。

    「妳家人要去旅行几天才回来?」

    她虽然不是孩子、没有哭泣、性别基本上是个女的,但我还是尝试挑战,和这个像块大石头压着我、变成我的附属品的伏见对话。她站在客厅中央,正用头和眼睛摸索接下来要去哪里增广见闻,所以嘴巴利用空闲时间摆出嘴型。

    「我记得是四天。」

    她用声音及竖起的四根手指取代秀出记事本回答。看得出来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呢。

    「去哪玩?」

    伏见这才终于让记事本登板。「西班牙」。

    「是喔,去吃西班牙海鲜饭啊?」真是个情报不足到让当地人同情的感想。总不能爽朗地问说该不会是去玩躲避球的吧。

    伏见也把我的戏言当耳边风,将手臂抱得更紧。

    「我家人回来的话。」

    「嗯?」

    「会发现我们吗?」

    在悲观中,她期望听到我说出可看见希望曙光的回答。我想,在没留下任何情报显示我们前来拜访这户人家的条件下,要把互不往来的伏见家和大江家做连结,我个人判断这是个难题,于是以观望的态度说:「要是真能那样就好了。」

    为了别再浸淫于美梦中,我调整身体的方向,表示要再次开始移动。这次我决定直走。伏见一下子能走路、一下子腿软,依我看是很难去参观尸体,不过如果把她的眼睛蒙起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顺道一提,以前这间客厅是喝醉的人专用的睡床呢。」

    因为那些人士希望能在靠近玄关的位置免费住宿,最后才会变成那样。我一边向前进,一边为参观极小型社会的千金小姐说明过去。

    不奚落空房间,笔直前进。途中伏见的脚曾一度不听使唤,但她没在意见箱投进我们逃跑吧、回家吧或回去吧的意见,因此我并没有推翻原本的计划。

    走到通道尽头,转头左右观看,右侧的尽头是保险箱,左侧的尽头是活生生的人类哦,.桃花正站在早上全员集体观看的窗户附近,手抓着铁栏杆,神情茫然地观赏着窗外。茜则躺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她是觉得很无聊吗?

    桃花发现我们后,虽显露出警戒心,却还是干笑:

    「哎呀,泡沫经济的黄色小猴子。」

    「别混为一谈。」而且根本不是泡沫经济,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高中生,每个月的零用钱是零圆。

    茜听到我们的对话后,也用仰卧起坐的动作挺起身体,拍拍背部和屁股,边做四肢屈伸运动撸窀龅砂阏酒鹄础�

    「大姊姊你们也外出中吗?」

    外表十六岁的茜,像个十二岁女孩般天真无邪地微笑。不过,外出?我很乐意把在别人家进行无益的橱窗(购物省略)囊括在外出这种行为当中,不过茜她们应该不符合这个条件。连伏见她也翻开记事本,辛勤地追究这不可思议的现象。骗你的,这孩子现在才没那种力气。

    桃花看出我们内心的困惑,对家人一员的言行做出补充。

    「我姊姊觉得自己的房间就是家,离开房间就代表离家外出。」

    「她是个住在狭窄地球的孩子呢。」

    也就是说,房子外等同宇宙吧?在路上散步的狗和老人是彗星,街灯是太阳、学校是猩猩的星球。即使此刻我的比喻有错,仍让我觉得茜是个接受度很宽大的大人物。

    不过这对姊妹个性的软硬区分得十分清楚。姊姊如果沉迷于法布尔的昆虫世界,那妹妹就是被劳务管理史吸引,妹妹如果是男女关系的信徒,那姊姊就是被鲜血、汗水和热泪吸引的少女。

    骗你的。

    不过呢,两人正反对比的个性极端得能当做负面教学,这一点肯定没有错。

    那我的家庭又是怎样呢?全都是些难以理解、走自己的路走过头的他人。要是把自家的事搬上台面聊,那我家就会成为怪人窟了。

    「那妳们在这做什么?」

    「没什么」桃花装模作样地看向远方。

    就算再问一次,除了观赏展示于自然风景中的景子太太之外,也不可能有其它目的。

    不过,那具尸体是大江景子,还是前,大江景子呢?这两点的区别,依照内心看法不同,各自的认知会有所变化,我没必要硬加断定。不过,有一点令我在意的是,如果我死了的话,麻由会怎么认定呢?如果她还是认为我是阿道,偶像之死让她的心灵更加坏死,那我良心的苛责会严重到刷新纪录吧。到时候若模仿回笼觉这字眼,那么我就是回笼死了。谎话连篇,真让人头大。茜赤脚在地毯上奔跑,跑到伏见面前。应对能力很差的伏见微妙地向后退,和笑嘻嘻地酝酿出轻松微笑的茜对峙。

    「我从昨天就很在意这件事」茜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在自己的头顶,接着将手水平地朝伏见移动。手的侧面虽然微微掠过伏见头顶的发丝,仍毫无阻碍地通过。

    「果然比我高嘛。」茜以自我风格夸耀胜利。这孩子有反向认知事物的特性,现在应该是沉浸于谴责比自己矮的伏见的优越戚当中。平时的伏见可能会翻开记事本秀出「哼」字,但现在只是晃动瞳孔,困惑地看着茜。就算我插话,也无法营造出「和茜游玩」这个选项吧。我的视线和桃花对上,她刚才也看着半斤八两的两人在比身高。

    「我姊姊以前不是那种是非颠倒的人。」

    她带着些许忧愁稍微为姊姊辩护。不晓得是不在窗外送入的风吹拂下,让她原本不愿启齿谈私事的嘴唇变得轻盈了。

    「我在想,为什么可以肯定那东西已经死了。」虽然有点迟,但她响应我最初的疑问。

    「嗯妳是说,其实景子太太还活着?」还有,竟然把景子太太叫成「那东西」?

    桃花光左右摇头,接着稍稍将头侧向一边。

    「例如,那尸体根本是其它人,妈妈选躲在房子里的某处,锁定我们之类的。」

    「姑且不论先后顺序,会这么想是最自然的吧。」

    「哪里自然了嘛!」桃花挑自己推理的毛病。年轻人都不怎么看书赠上这种忠言然后被当老头子对待是年老时的生存价值,因此我放弃这么做,转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不过以母亲死了来说,妳这孩子还真没动摇呢。」

    我以调侃的心态故意恶作剧。

    她蹙起眉,半垂着眼帘。

    「有什么办法,我又不难过。」

    桃花好似缺了哪条神经似的,语气淡然地告白她的心情。

    「虽然亲人的确死了,但总觉得没什么实际感受,感觉她好像还留在我的周围,就像有一个巨大、有点热的肉块在旁边一样。明明摸不到,触戚却在脑中某部分出现,让人真不耐烦。那种感觉不代表我难过,就只是不耐烦罢了。」

    桃花用肢体动作努力让他人共享自己的幻觉,把中途冒出人选是否错误的疑问暂且搁置,凝视着我。

    「你懂这种感觉吗?」

    「不知道耶。我想若非彼此有血缘的人,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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