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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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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歹徒爽朗地诉说着疯狂的有效性,但没有人赞同他。正压着伤口的学生光是忙着泪涕纵横就已经没有时间开口否定。以我这个旁观者来说,他们这样的态度根本是助长歹徒的恶行。

    像他那样的人为了独善其身,会将根本的营养抢到自己身上来。因此即使根部已经往下蔓延到绝望的深渊,也不能中途放弃抢夺的意志。

    我待在地下的时候,就是因为办不到这点……才会让麻由动手。

    让爱漂亮不爱打扫的小麻收拾了大家。

    他们是我的家人,照理说应该要我亲自下手才对。

    我这人真是太失败了——我常常后悔自己的窝囊,有时也会想自杀。

    最近我想跳楼的欲望克制了不少,不过……我或许只是虎视眈眈地在等待最佳时机。

    算了,现在不是思考我的生命旅程的时候。

    我应该看的,是在这群迷途羔羊中问出最让人愕然问题的稻泽同学。

    以他的观点来看,歹徒所使用的暴力已经超过了「愚蠢」的范围。

    为了粉碎正常人的价值观,他们的拳头既强悍又坚硬。

    在这种状况下,稻泽该不会以为只要问出动机,就能连带说服歹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任意发问的代价,就是必须承受严格又疼痛的教育指导。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这对你们来说是个很好的社会经验,对我也有好处,可说是达成双赢的最好方法。这种事情平常是不会有人告诉你们的,尤其是那些大人。我特别处置了这里的大人,因为我觉得这个想法也包含了教育家的观点。至少现在那些正为挨子弹而受苦的人已经学到重要的教训了。你说对吧?同学。」

    歹徒对稻泽搭话,顺便给了他一枪。稻泽的右脚踝附近中弹,他右脚转了一圈,痛得差点趴倒在地。虽然身体撞上地板,但他咬紧牙根忍住满溢出来的痛苦,硬是不愿放声大叫。看来,看了方才那名中弹的女学生后,他已经做好了挨子弹的心理准备。

    但是,他误以为灾祸只会降临在他头上。

    歹徒为了奖励自己教训了嚣张的学生,顺便也开枪打了坐在我后面座位的男生、陌生的别班女生、同班的爱跷课男生等三人,而且全都避开了要害。这样一来,在场已有将近二十人身上被多开了一个洞。

    体育馆内回荡着受伤学生的哀嚎:若将这情景完美地画成一幅画,说不定会得个什么奖喔。这种血淋淋的气氛,或许是来自每个人惨绝人寰的悲鸣。

    (自称)是我朋友的伏见和长濑尚未负伤。这大概不算是件坏事。

    歹徒再度开始填装弹药。他似乎还射击得不够——这个人彷佛在玩打靶般地轻松自在,几乎要开始吹口哨了。他将随身听从右边口袋拿出来把玩,看来乐曲似乎已经播完了。

    在这第四个小时,尸横遍野中再度增加了几具尸体。

    他们的内脏还没有露出体外,因此点出了这幅画的主题。

    先不论受伤的他们的生死与光辉的未来,我很担心麻由看了这些浑身是血的男女宛如,马铃薯般在地上滚来滚去会不会挑起她心中的伤口,或是腐蚀她的心灵——不过麻由本人却若无其事地玩着我的小指,彷佛正在确认我的小指孔有没有阻塞,这样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样啊……阿道和小麻在那些人中弹之前,身上就已经多出一个洞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决定停止追根溯源。

    这趟免费演讲会真是让我收获良多,我要对他的诚实表达敬意。骗你的。

    我了解敌人的性格了。回首以往,拥有这类思考方式的人我已遇过太多,多到两手数不完。现在正沉浸在芝麻小事中的那个男人,正是充斥在这世上的典型罪犯。

    他的思考方式相当贫乏,很适合鸡毛蒜皮、二流等各式各样的表现。

    但是目前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遮蔽物,而且又是直线距离,加上他还握有枪械,在没有臼齿的加速装置下跑去跟他对抗根本就是自杀的行为,比敢死队还糟糕。

    就算舞台后方有铁橇(真正的铁橇或假铁橇都可以),我顶多也只能拿它来和校长的金属球棒对抗。

    这样一来,就只能请对方飞蛾扑火了。

    飞入火中的夏季虫子。引诱它上钩的,是一只勤劳的蚂蚁。

    我将手伸向窥视窗附近的广播器材,准备将反抗的烽火装到声音里去。

    我这个业余广播社副社长的头衔可不是浪得虚名。对了,我在刚入社时,曾和伏见互相推卸社长宝座。我记得当时因为伏见的记事本中「交给你了」、「我要让贤」、「你很适合」的额度已经用光所以无法反驳,因此就欢天喜地地就任了。

    好,动脑不如动手。

    都已经什么时代了,我们的设备依然不对应CD,主流仍旧还是录音带。

    不过呢,每当我像这样玩起广播设备,心中就会浮现这段苦涩的过去——数年前我去K老师家中作客时,K老师目睹了我在房间一个人转着光碟自嗨,口中还说着:「回到五分钟前!」不过之后我也撞见K老师在自家院子里开心地对着花圃中盛开的花朵说:「生长吧……全新的生命啊!」(注:上述两句都是影射《JOJO的大可妙冒险》第五部登场人物的台词)所以害得我们俩都无法轻易嘲笑对方。两个都是骗你的……希望如此。

    我将手放在头上暗示自己:「能记忆在脑中的黑暗过去无法超过三个。」结束了准备工作。

    接下来,我只要用食指按下播放键就好。

    这么一来,我和麻由就不能再以本事件的旁观者自居了。「又来了」、「我习惯了」、「日常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而且,这件事和我大有关系。

    饶了我吧。我还得假装主角几次才行?我又不是主角的料。

    即使现在处在事件舞台上的人只有我们两人,但——

    我既不是话剧社成员也不是罗蜜欧,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必须背负灾难至此?

    我在深呼吸时偷看麻由的表情……看着她张着大嘴打呵欠,真令我有点害羞。

    好像吸尘器喔。这孩子不知道有没有所谓的容量?

    ……算了,别想了。要是不小心想出来了,我会因为容量过少而开始绝望。

    今天,我也要为了自己而努力。这次一定要拿到快枯萎的好宝宝贴纸。

    「我按。」

    不朽名曲的序曲开始流进体育馆中。省略了名字,是不是更能接近真相呢?

    长濑和伏见还有稻泽及其他人注视着上方的音箱,议论声宛如稻浪般开始向外扩张。歹徒依然不忘警戒周遭,静观其变。

    半晌之后,三流音箱开始破音,播放出开学典礼、结业典礼以及毕业典礼才会播放的校歌。

    「小麻,你会唱这首吗?」「完全不会——」这说法真可爱,我不禁摸摸她的头。

    麻由的头像小狗尾巴般地摇来晃去。

    附带一提,长濑她记得歌词。当我们去唱卡拉OK时,她不知为何一个人卖力唱着这首歌,还莫名其妙拉我跟她合唱。记得她还挽着我的手……算了,别再想了。就让那时的回忆像海草一样在我心中的水底晃荡就好。

    「好了。」我抱着麻由用力往下蹲。

    两秒后,一颗子弹贯穿了正面的玻璃。果然攻过来了。

    该说他果断或是鲁莽呢?总之他似乎很喜欢杀人。

    虽然我强装镇定,但由于我看麻由看得入神而来不及闪躲,以致于身体某处中弹,笨情侣的肝一下子为之僵硬,引发剧烈疼痛——感觉上。

    是因为我的情感很健忘吗?我总是只能以暧昧的型态将心灵重现出来。

    「有东西飞过来了。」麻由一边定睛看着碎玻璃,坦率地接受了现况。

    「对啊。不过既然它没有打中我们,可见速度不够快。」骗你的。

    「嗯——爱&刺激,爱&悬疑。」

    「需要爱吗?」「这可是重点唷。」「那就采用吧。」「嗯。」麻由抱紧了我。

    在这段期间,又有两发子弹射过来了。悬疑子弹悠悠地飞越宛如糖果般的爱,打碎了玻璃。

    爽快的破裂声,以及横躺在旁的碎片上映照着……糟了,我们没穿鞋。我怎么没料到这一点呢?

    算了,只要踩下去就万事OK了。

    何况我以前还曾经踩过挺直腰杆的小刀呢。那时真的很痛,痛得让我误以为自己的嘴唇啦、内脏等部位直直被拉高了三十公分。剧痛就像那样一口气直冲头顶,将五脏六腑全部往上拉。

    跟那种地雷比起来,玻璃碎片根本就跟木箭陷阱没两样,因为不会造成致命伤。

    子弹停止过马路了。若非红绿灯中途转红,就是敌人不方便送子弹过来。他应该是在填充子弹吧?另外我还得到了一项情报,那就是来福枪的子弹只有六发。如果这项情报关系着本次事件是否能顺利解决、起死回生,那么那时该由谁……没有啦,我说得太夸张了。才刚出生就被丢在坟场——这项知识大概就是类似这一类的吧?

    接下来,对方恐怕也不会再浪费子弹了。

    校歌正悠哉地演奏着副歌。在这首歌唱完之前,我决定先待在这儿静观其变。话说回来,这首歌还有乡长啊?

    用来确认体育馆状况的玻璃已经碎裂,现在我们只要一站起来就会变成蜂窝。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我们不能如此鲁莽行事。现在还不能让视觉出场。现在我必须将神经全部集中在听觉上。如果这样还不够,我甚至可以割掉脚的小指或身体的神经来借给耳朵利用。

    现在我只要趁着音量大得吓人的校歌还能混淆视听时,将脚步声从地板上捡起来就行了。因为现在能堂堂正正地使用双脚行走的就只有歹徒,只要我也站起来行走就会变成蜂窝。

    「………………………………」

    假若那名歹徒真是如此游刀有余,那么我就会被射杀。如果他是个莽夫,在这种情况下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攻过来。

    可惜那名歹徒既冷静又理智,因此不会轻举妄动。

    我有武器。我有枪。不保持距离就没意义了。应该慎重行事。

    他误以为自己是贤人,因此只会依据贤人的准则行事。

    刚才的学生们因为想保命而远离持枪者,而他也和那群学生没什么差别,为了保全性命而限制了自己的行动,也正是所谓的「凡人」。

    他只是个普通人,只适合待在地下玩弄人类,不适合在外犯罪。

    如我所料,他只是个小角色,能伤人的东西只有子弹。

    以一个罪犯来说,他比我父亲还逊——这点人性我不得不给予鼓励。

    接着,我也得感谢他这么容易就让我参一脚。

    侧耳倾听。

    接下来对方要做的,当然就是已经晚我一步的「情报收集」。

    「该不会……这里面有人缺席吧?」

    歹徒用着尖锐如酒瓶割喉的声音呐喊。到现在才想起要点名,一开始就应该要先点名了吧?

    ——现任教师应该对于他草率的教学方式提出抗议才对。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

    「喂——!谁躲在那里?再不出来,我就要把你当作害虫开枪杀掉罗!」

    歹徒使用扩音器大声地恐吓,不愿输给校歌的音量。他自己应该也不认为这么一句话就可以逼对方投降吧?没多久,这单纯的搜索就停了下来。

    「啊——错不了!那里一定有个不听人说话的臭学生,而且还捉弄大人!喂,怎么样?喂,你去看一下你朋友!」

    这时他恐怕正用枪抵着身旁的学生,要他尽快查出我的身分吧?

    这就对了,快来收集会让你晕头转向的情报吧。

    那些情报对我来说,比武器还有利于作战。

    当人们如我预料地开始行动时,带给了我一股愚蠢的快感。

    这种感觉,就彷佛打开装满了杂物的铅笔盒时,一拿就拿到想要的东西一般。

    喔——原来那个男人他想品尝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滋味啊。抱歉,被我抢先了。

    骗你的。在你抵达我的所在地之前,我就会先行处理这起事件了。

    「……为什么我会这么有把握呢?」我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

    我开口告诫自己别得意忘形。我用手指捏起玻璃碎片,麻由一看到我映在玻璃碎片上的倒影,便急着对我这个窝囊废说:「阿道你别担心!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小麻会想办法赚钱的!」看样子这个误会可大了。我手上紧握着的拳头这时感到相当难过。与其让麻由为我担心,我宁愿赌上一把——我怀着这样的心情说了声「谢谢你」,捏了捏麻由不尖挺的鼻子。「呼咪!」麻由若无其事地接受了我的道谢,派眼球出差探寻我的意图。

    校歌唱完了。歹徒那粗声粗气的声音覆盖了校歌的余韵。

    「少了两个人?喔——哼——哈——两个人啊?那两个人就是那些像寄生虫一样停滞不前,需要一些特别的社会经验的人啊?真是谢谢你们的协助啊,你们刚好可以借我当个负面教材,让我教导大家扰乱团体行动会有什么下场。」

    他正拚命用挖苦的话语挑衅,然而份量太轻,彷佛在抵达这儿之前就会先行氧化。不只如此,那些话还包含着幼稚的试探。他在试探我们,因为他现在正感到不安。

    好奇心与恐惧感遇到同一种成分后产生了变化,充斥着内心。

    该进或是该退?这两种选择的差别只在于投下哪种意志的燃料罢了。

    「唉呀。」我暂缓人类考察,解放麻由的鼻子。「嗯唔唔。」麻由得到了微红的鼻子,舍弃了玻璃碎片。我用手指轻柔地梳着这名彷佛呼吸着不同于人类的空气成长的少女,豢养心脏的跳动。

    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能获得援助。但在现实状况下,我只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件事。所以,我必须想想办法。

    援助不是等待就可以等到的,而是必须自己创造——这一点就跟「机会」一样,人们应该要有这层共识才是。

    最近我总觉得自己正在尝试解决心灵运动不足的问题。我的肌肉痛得要命,老是惹得喉咙或胃的底部发疼。毕竟上面的视线很难忠告自己「这是白费工夫」。

    一知半解的兵法正是受伤的基础……好像不太一样。

    我想说的是:一知半解的知识只会增加无用的选项。我找不到适当的比喻方法,只好「将叙述式的英语题转换成百选一的选择题」。

    另外,这次的「怪物」也很适合拿来当例子。

    现场少了两名学生——对方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好。

    但是,对方无法确定敌人是否有两人。

    在这座体育馆里?有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分头行动?在舞台上吗?还是其实有三个人?

    我之所以播放低知名度的校歌,就是为了在对手头上种植一大堆问号。

    我并不像某个长濑同学一样,只是单纯想将场子搞冷。

    接下来,那名歹徒将难以处理自己的武器和身体,弄得身心剥离。

    我要让你知道自己有多没用。

    接着,我要让歹徒先生照我的剧本,从舞台导演转换成登场人物。

    以一个失控傀儡的身分——

    为了准备好行程。

    为了构筑成结果的过程。

    我握住早已准备好的麦克风,打开主电源。

    电流点亮了微小的生命,我目睹着声音的发粉开始发挥效用,来,开始播放了。

    在含糊的杂音结束开场白后,我这个司仪的声音响遍了整座体育馆。

    『在合唱校歌之后,紧接着轮到在校生发言。』

第六卷 谎言的价值是真相 「配角+角度=」

    其实它跟剑道很类似。

    这感觉就像比赛开始后,烦恼着该如何使出第一招一样。

    该怎么做才好?明明选项不多,却依然如此困惑。

    两颗眼珠和手,

    仿佛正分头想理出事情的脉络。

    喉咙不停尖叫,脑子和身体不协调。

    如果再也忍耐不下去,就只能选择离开或是一头裁进去了。

    不过我大部分都选择后者。

    面对现在这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我没有胆量选择突击。

    唉,我真没出息,附带一提,它的名字似乎就叫做恋爱。

    她从以前就很讨厌甜食。

    然而,海老原香奈惠总是不停恋爱。

    ……我试着这样冠上标题,结果没想到却羞得让我脸颊几乎喷出火来。轰——「喂,海老原,火势太强啦!」

    呼哇!坐在我对面的金子听到我的心声了?我急急忙忙甩动头发。「喂,危险啦!」金子用手腕压住我的额头,这举动再次令我失神。

    ……嗯?五感的抗议声总算传遍了我整个脑袋。金子的忠告,指的似乎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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