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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气氛整个截然不同。
非常狭窄,是个小房间。
房间里共有三扇门,一扇门连接厕所,一扇则是类似等候室的地方;还有一扇连接内部有着棺材尺寸(推测)医疗器材的房间。
似乎只是多了墙壁,房间格局基本上跟楼下是一样的。
“结果这里是看诊室呢。”
只有医院的气氛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保持不变呢。
散落在室内的椅子、空瓶跟安瓿(注:ampoule,用来装药剂的玻璃小瓶。)之间,还夹杂折叠起来的担架;不禁让人感觉有些悲伤。最后一次被使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钢桌添了一层也可说是岁月实质化的尘埃外衣(约一公分厚),薄型屏幕以让人想起当时的外观被遗留在桌上。
旁边并放有手掌大小的黑色立方体(cube)装置,这八成就是计算机主机吧。是台充满日式风味的漆制品。
我不太期待地试着按下计算机开关。
毫无反应。
“我想也是。”
即使外表看来正常,但内部装置已经寿终正寝的情况也挺常见的。
“啊,电源线没接上吗?”
我顺着从装置上延伸出来的电源线往回看,发现它并未插入插座。
我试着将它插入,于是——
哔——
“……启动了。”
果然凡事都该尝试看看。
哔波——
屏幕这边似乎也顺便自动开启了电源。
“哇~原来这会自动连结起来啊。”
屏幕跟计算机在物理上明明没有接在一起,真不愧是古早时代的强大科学技术。我想这机关应该是藉由类似无线化的技术,连上在室内搜索出来的对应屏幕。立方体机器的灯光忙碌地闪烁个不停。
“那么,会有些怎样的情报呢?”
我雀跃地在屏幕面前等候着,但启动画面却一直没有显示出来。
“……嗯?”
“偶回来啰~”
就在这时,妖精跟助手先生刚好都回来了。
“啊,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助手先生凑近我的身旁,用眼神询问着我。
“……(意译:你不要紧了吗?)”
“是啊,谢谢你,助手先生。多亏有你帮忙。下次我在你的集点卡上画个花圈吧。”(注:花圈原文为“花丸(はなまる)”,是在圆圈外侧画上花辫形状的一种记号。在日本当孩童的作业或作品特别出色时,师长会在评价上书瓦记号表示赞美之意。)
他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啊,对了……你们到刚才为止是上哪去了呀?”
“到水那边去。”妖精这么说道。
助手先生递出了水壶。我接了过来,发现水壶沉甸甸的。
“竟然有这么多……在我昏过去的时候,你去帮我找水了吗?”
“……”
“咦?要我喝?让我先吗?”
尚未满足的饥渴仍旧刺痛着喉咙。但是——
“助手先生的气色也很糟糕喔。我还可以再忍耐一阵子,你先请吧。”
我将水壶推还给他。虽然助手先生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我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于是他总算战战兢兢地将水壶凑近嘴边,并喝了几口水。
助手先生喝了大约一半的水后,剩下的就由我接收了。当水分渗透全身的迷人时间结束之后,我们勉强恢复了再度出发前往探索的活力。
“呼,我镇定下来了。”
“你也已经上了年纪?”
“这跟上了年纪就会定下来的意思不太一样啦……妖精先生,你不用喝水吗?”
“并不会特别爱喝。”
魔法世界的居民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倘若是点心,或许很爱吃?”
“好、好。”
反正对现在的我们而言,干燥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因此我将一整块饼干献给了妖精先生。虽然作为水的报酬来说,这实在是廉价得有些过分。
“这项报酬令人满意。”
他欢天喜地,专心地开始吃了起来。
“……”
助手先生似乎对屏幕很感兴趣。
“啊,关于那个屏幕,因为电源有启动,所以我原本想试试看能否调查出什么情报,但是完全没有画面呢。”
至今画面仍然一片漆黑。
“……”
助手先生稍微沉思了一阵子之后,将手伸向并排在屏幕下方的终端机开始操作了起来。看他双手没有丝毫迷惘的动作,这算是被爷爷强迫阅读资讯工程类书籍的成果吗?画面上开始显示出蓝色画面了。
“哇,真厉害。”
刚才之所以没有画面,似乎是设定上的问题呢。
“有办法调查里面的内容吗?”
“……”
助手先生拉出了似乎是位于某处的键盘,试着操作了起来。真厉害……不过要流畅地敲打键盘毕竟还是有点困难,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涩。但他似乎能够正确地输入指令,只见简陋的蓝色画面消失了,设计高雅的背景切换成绿色的画面。
设计得这么高雅是很好,但情报量一口气暴增了不少。
“似乎很复杂的样子呢。”
虽然看起来像是可以凭感觉来轻松操作的系统,但使用计算机所需的步骤多到让人感觉麻烦复杂这点,似乎是无可奈何的。每当助手先生操作一个指令,画面便逐渐被分割成好几个细小区块;在各个区块的画面上甚至还有大量情报被缩小表示出来。
副画面似乎可以扩大、或是按自己喜欢的尺寸摆在喜欢的位置,还可以将其中一部分剪辑下来的样子;这似乎是为了像这样一面忙碌地切换复数的表示窗口,一面进行作业用的系统。
这还真是忙碌到让人眼花撩乱呢。以前的人大概是时间非常不够用吧。
接着屏幕的显示窗口在特定的画面固定了下来。
“……?”
“我看看。”
看来似乎是计算机的主人将个人关心的报导收集起来并加以整理的页面。就等于剪报的电子信息版。
主要是有关政治跟医疗技术的消息,对于看不懂前后文章脉络、又不具备同时代知识的我而言,尽是些无法理解的信息;因此我阅读得非常辛苦。我采用只看大标题跟从看得懂得部分来推测文章含意的阅读方式,勉强掌握住了大纲。
“因为规模相当浩大,或许该称为国家才对……总之在这座都市里头,藉由增建来增加居住空间一事似乎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过度加盖可能引起的问题大致上都发生过了,但他们仍然不断地将建筑物向外重叠建造下去……”
有街道之后都市化便随之发展,最后整座都市都充斥着高楼大厦。
所谓的扩大都市,应该是以切开广大山野的形式来进行;而非像抹厚厚一层奶油在磅蛋糕上一般,使其肥大化下去。
我们一直在徘徊的迷宫,原来是因为增建改建,使得都市本身形成了一个巨大构造体,因而诞生出来的产物。
在剪报上也可以看到关于从内部增建的新技术报导、巨大化附带的增量负荷与对建构强度的不安、以及对于摇摆不定的都市计划大肆抨击的声浪等等。
“但是有一点让人搞不懂呢?”
“你说说看?你说说看?”
“……这么说来的话,表示这是个室内国家唷。”
“连同所有街道一起搞封闭吗~”
“针对这一点却完全没有人提出疑问……至少在这些剪报当中并没有的样子。例如迁都或在附近确保用地之类的,这些活动完全没有发生过。这点是个疑问。简直就像——”
“……?”
“他们恐惧外出的样子。”
就在这时,窗口突然噗滋一声地消失了。
“怎么回事?计算机寿命已经到期了?”
尽管少年的手指在键盘上忙碌地奔驰着,但仍然不见恢复的迹象。屏幕下方显示启动状态的灯光也消失了。
“似乎是电源本身没电的样子呢。”
是电源线从插座上脱落了吗?我探身观察情况。只见一个奇怪的物体正坐在地板上。到刚才为止明明都没有这东西的。
“……这是?”
大小跟缩成一团的猫差不多。颜色为黑色。形状像是被压扁的球体,其中凹陷下去的部分仿佛能收纳东西一般。
不知为何,从那个底座(?)延伸出来的电源线,正独自占用着插座。
“妖精先生……是你把计算机的插头拔了起来,换成插入其它奇怪的东西吗?”
“不是我~”
“真的?”
“真的~秘书的记忆中并没有这回事。”
你是秘书吗?
话说回来,计算机的电源线不单是被拔了起来;附带插头的前端部分,大约有三十公分被烧断开来。
至于那个插头部分消失到哪里去了……不知为何,连接着底座跟插座的电源线,也正好是三十公分呢。
是某人将计算机的电源插头从中烧断,换成接到这个底座上的吗?
在那一瞬间内?这怎么可能?
倘若是妖精的话或许办得到,但是——
“问秘书Who~are~you~?”
他是想说什么呀?
照理说单独一名妖精是无法发挥出他们擅长的超科学技术。因为倘若没有集合相当数量的妖精,他们便无法在知识方面产生瞬间爆发性的力量。所以他并非凶手。
“摸起来软绵绵的呢。”
底座的触感就类似稍微有点弹性的塑料。
“要是太软绵绵的话,会被欺负?”
“那是怎样的欺负法啊?”
‘可以进行充电。请将机体放到附近的充电座上。可以进行充电。请将机体放到附近的——’
是一直塞在口袋里面的通信机所传出来的录音留言。
“充电座是指?”
考虑到目前连接着电源的机器只有一个的话……
“这个?”
妖精先生着地在黑色底座上。
“应该是吧。只要将机体放在这个凹洞上就行了吗……”
我试着照办了。
显示电池剩余量的量表,眼看着逐渐恢复了电量。真不愧是相近时代的科技同伴,在技术上拥有高度亲和力呢。
充电花了几分钟便结束了。
“这么一来,能够收到讯号时也可以放心通话了。”
我将插头拔起,拿起底座……也就是充电座调查,但却没找到任何标记,诸如制造厂商的商标或名牌之类的。
“真不可思议……”
难道它具备自行连接到插座上的功能吗?考虑到这个室内国家文明的科技力量,似乎很有可能……但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是某人切断计算机的电源线,将它连接到充电座上的吗?
“莫非是密室杀人?”
“我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
谜底突然地揭晓了。
在下一个瞬间,我手中的充电座忽然失去了硬度,溶解成黏答答的凝胶状。那不停抖动着的诡异身影,我是不可能忘记的。能够被大家接受可以抖来抖去的物体只有果冻跟布丁而已。
“这不是刚才那个怪物吗——!大家快点逃——!”
我将它扔了出去并飞奔逃离,跟同时跑向等候室的助手先生撞上并跌倒了。黑色凝胶状的怪物仿佛机不可失似地跳跃到半空中。
“!?”
几乎是以慢动作飞跃过来的果冻怪物。我捡起手边有的东西,浑然忘我地奋力挥动着。伟大的偶然力量似乎将钝器牵引到了怪物身上。攻击漂亮地命中了。
怪物就这样身体插着钝器,激烈地不停翻滚。接着他缓缓地爬向了墙壁边,仿佛想抓住什么似地将插头插入插座……然后力尽倒地。
“打、打倒了?成功了吗?”
“……!……!”
目睹我刚才的奋斗,助手先生只是激动地拍着手。
“哈哈哈……谢谢……”
“人类的科学也很有趣呢~”
妖精先生对怪物充满兴趣。
“请你就扔着别管吧,拜托了……”
毕竟不能保证怪物已经死了,而且我既没有武器,也没有勇气特地去给已经击退的对手最后一击。
“说到武器……我刚刚竟然是用那种东西在战斗呢。”
怪物身上插着巨型独石。倘若被那种东西刺人头部,一般人早就没命了。虽说对方是怪物,但似乎也无法将比自己还巨大的东西像小刀一样“咕噜”地吞进去呢。
“唉,这种要拼上性命的工作真是辛苦……”
不休息一下的话,我连一步都走不动了。
助手先生帮我把行李从楼下拿了过来,我们就在原地用起餐点。
“刚才那些水,倘若有留下一点就好了呢。”
妖精先生竟然指着怪物的尸体说道。
“那个在成分上来说也是水喔?”
话虽如此……
等我们填饱口渴跟饥饿的威觉之后,身体也开始恢复力气了。
“那我们出发吧。”
我将手电筒宛如指挥棒似地举起,这么宣布着。就在这一瞬间,有某人跳跃了起来并在室内形成一阵风。手电筒上有种硬硬的感触。
“哎呀?”
“……!”
助手先生发出了不成声的微弱哀嚎。
狗?
那的确是只狗。
它用四只脚站立在房间中央,维持着地时的方向将尾巴对着我们。真是条雄伟的尾巴。尖锐到仿佛能代替矛呢。慢慢转过头来的狗,将嘴里咬着的东西啃碎之后,只见手电筒的碎片掉落在地板上。
我将手里拿着的东西移到眼前一看,不知为何它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这、这是被咬断的吗?”
长度只剩下一半。
“啊~”妖精先生大叫:“是机械狗~”
即使同样是狗,但这可是机器狗。
凝胶怪物之后换机器狗吗~?
这就是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背对着助手先生,一步也动弹不得。机械狗逐渐逼近。虽然平滑的金属制身体设计得如此高雅,却只有口腔仿佛是不同构造似的被设计成工业用的破坏机械。就像是将高级玩具的机器狗改造成战斗用……的造型。
“嘎呜呜呜~”狗低吼着。
“机械狗想跟人类小姐玩?”
你错了妖精先生,这个是杀气啊!
倘若我试图逃跑而向后转,对方仿佛会立刻飞扑上来一般。
虽然我希望妖精先生能够出手帮忙但他只有一个人似乎是不可能呢会这么想也是自然的。我用背推着助手先生,将他推向门那边。至少要让他逃离这里……这样才能对爷爷有个交代。
狗张开了大口,只见沾满机油的工业用切割机正猛烈进行着活塞运动。好、好像很痛……看起来好痛的样子!
然后怪物狗发挥了笔墨难以形容的凶猛性质,朝我们飞扑了过来!
“别过来~!”
我缩起身子并掩住脸。已经不行了,一切都完了。再会了各位。脑海申的爷爷用温柔的声音向我问道:你这场人生过得还愉快吗?不,老实说不太愉快……啊啊,会感到痛楚是很难受的事呢。希望至少能顺利地立刻断气就好了……但一直都不会觉得痛也有点奇怪。难不成我早已经死了吗?
我试着悄悄地张开双眼。
“嘎呜!”
“噫!”
只见工业用切割机在我眼前高速运转着。但是……獠牙就在那里停了下来,我似乎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了撕咬攻击。
为何?
这是因为在小狗背后,有个人抓住小狗的尾巴阻止了它。
“……”
令人震惊的是,那是名少女。
少女年纪大约十四或十五岁,身躯娇小。脖子上围着长围巾,胸口别着P字徽章;以及充满特色的……或者可以说像是个记号的……猫形耳朵。事实上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有如铜铃般的大眼:她的瞳仁仿佛已经有所觉悟一般,清澈地散发出一种禁欲的色彩。
我曾经见过她。
在街上,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在举办祭典的时候。
她是那名当时在找人的女孩子。
那名少女现在不知为何出现在房间内,而且用单手抓住了打算咬死我的机器狗尾巴。
尽管小狗激烈地抵抗并试图向前挣脱,但少女依然闻风不动。
虽然我不晓得机器狗的功率是几万马力,但这不就暗示了少女拥有相当惊人的怪力吗?
不过,目前这样的状况实在很难说“我们得救了”!
“请、请~?。”
我由衷地希望能了解起承转合的转是怎么来的。
“诚心感谢您提供电源给在下。”
少女忽然开口这么说道了。
电源?
这个词汇让我联想到的东西只有一个,只见那东西的插头依然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