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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儿!那是……”
总觉得似乎听到毛骨悚然的啪嗞声。
“……半吊子?”
若用比较通俗的字眼形容,应该说成软泥吧。它是由种种思绪混合而成,所以没有固定的形状,这种Noise就是“半吊子”。
“彼儿,它落到屋顶上了!”
“嗯。”
我当场奋力朝地面一踹,一跳跃上高十几公尺的车站建筑上空。地上的人只说:“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上去?”“什么?你看错了吧。”并未特别在意便离去。
(到屋顶正合我意,必须赶在它到人群之前……打倒它!)
我在跃起到落地的当中,确认敌人的位置,右手紧握手杖。
Noise出现后并未做出明显的动作。
“机会来了,彼儿!”
“包在我身上!”
降落屋顶的同时,我整个人往横向一跳。犹如子弹的加速度,产生我从某点瞬间移动到另一点的错觉。不久后——目标物就在眼前。
“死吧!”
我在掌中转动手杖,滑动似地将手杖上举,在加速度中横扫而下。
咻轰!大气被劈开,发出怒吼。Overthere没有任何阻挡地——
“唔?”
——击碎了顶楼地面。
一看到攻击落空,魔耶露马上大喊:“彼儿,右边!”
我因为攻击被闪过而微受打击,但魔耶露的声音当场拉回我的意识。
“唔,喝啊!”
在几近反射的动作下,我将挥出的手杖朝正侧方扫去。嘎吱嘎吱,地面与手杖尖端的摩擦声撼动空气,这次手臂总算感受到确切的触感。
只不过,那触感与击中柑去甚远,只是些微擦过。
“……为什么动作会这么敏捷?”
Noise以黏答答的身体在地面滑行而来,无法预测它的行动。动作之迅速,与以往看过的半吊子截然不同。
“彼儿,我忘了跟你说,Noise会依照原思绪的比例增强,而半吊子Noise是由复数思绪纠结产生。换句话说……人越多,出现数目和强度也会增加。”
听完魔耶露的说明我总算理解。
“原来如此,难怪——”
我仰望着那家伙开口道。
“——它可以变得这么巨大。”
刚才看到的辽阔天空,如今已有一半被遮蔽。
Noise原本不到一公尺的身体,猛地膨胀近十倍,变形成犹如气球的形状,打算用最原始的作法,让身体倒向这里。
“哇啊啊啊!”
为了不被卷入朝大范围扑倒的荒唐攻击,我使尽全力向后跑。肩上的魔耶露竖耳大喊:“啊,总觉得那个,就像是剧场布景倒向我们耶。”
“啧,在这个状况下听到你的微妙发言,我也没办法吐槽啦!”
我一边全速逃跑一边大喊。下一刻——唰、碰!车站大楼受到猛烈震动。强烈风压从背后袭来,我被强风吹得跌了一跤。
“痛、痛痛痛……”
回神仔细一看,我正在顶楼边缘。而且这里没有栏杆,差一点就坠楼了。
“……嗯?魔耶露!”
肩上的重量消失,魔耶露是在我跌倒时掉下去了吗?我赶紧环顾四周,可是没有看到类似的身影。
(难道是摔到楼下……)
正当我心急如焚时,从我下方传来非常邪恶的声音。
“喵嗯嗯。”
我现在屁股着地而坐,两腿张开,模样相当无防备——魔耶露就在那里。
“喵呜~没想到可以直接体验绑腿裤的触感……”
“哇!”
一阵鸡皮疙瘩爬满身,我赶紧收拢双腿。
“唔!勒、勒到我了,不过感觉好满足,这种软软的触感……”
我拧起活像个变态的猫之后颈,举到悬空位置,笑问:“风很舒服吧,魔耶露?”
魔耶露的眼中倏地露出惊恐之色,猛烈摇头。
“慢着,彼儿!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不要把我丢啊啊啊啊~~~~~~”
语尾消失在楼下。
我一定不会忘记吧,那只金色猫的勇姿。
“竟然真的丢,未免太过分了吧!”
不消几秒钟,魔耶露已老大不高兴地爬回顶楼边缘。
“……呿。”
“你刚才咂舌吗?彼儿,你看我的眼神非常冷漠耶!话说回来,现在不是这么做的时候吧——唔!”
看到魔耶露的表情忽然变得正经,我马上回过头,却见眼前一片黑。
“啊!”
我和魔耶露的声音重叠。
啪唰。
(白姬同学不要紧吗……)
感觉到第二次晃动,绑着两根辫子的黑发少女仰望车站大楼的天花板。
“呐,委员长,刚才是不是在晃?”
“咦?是你的错觉吧。呃……大概是明日野同学自己在摇晃吧?”
虽然想硬拗,但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说着“地震吗”并东张西望。
她摇动分成两根的发辫,心想:
(阻碍认知是混淆视觉情报,让魔力相关事物变得暧昧不明……但是,假如眼前这栋建筑发生大面积毁损,就真的骗不过去了。)
自己果然应该去帮忙吗?
(可是现在的我……有办法战斗吗?)
至于在低头旁徨的少女身旁,明日野丈垂头丧气,着实受到打击。
“……我看起来晃得那么厉害吗?”
许多人从犹豫且沮丧的他们身旁擦肩而过,在这槽杂不休的声浪中——
“咦?”
眼镜少女像是注意到什么似地抬头,视线朝向刚才穿过身旁的一个人影。
少女用眼神追逐混入人潮中难以辨识的那个背影,轻喃道:
“‘包在我身上’是吗……‘
顶楼宛若汪洋。
“会、会溺水!而且滑溜溜的感觉好恶心!”
只不过是胶状的。
卷入Noise造成的洪流中,我和魔耶露几乎整个被吞入Noise体内。
“彼儿,你为什么没注意到它接近啦!”
一个人与一只猫不住挣扎,想尽办法不让身体完全沉没。
“根本是魔耶露害的吧!”
Noise的体内不冷也不热,而是非常温暖……但是,裹住身体的湿黏触感让人痒得难耐。
或许是它看穿我的状态,缠绕身体的触感起了变化。
先是有个奇妙的触感,重点式地在脚底爬行。
“哇!啊哈哈哈哈,等一下,好痒!”
正觉得它持续了数秒,这次换成腰部。像在搔痒侧腹,撩人的压力加诸在腰际。
“不、不行啦……唔,腰,哈……哈哈哈哈。”
接着,它沿着腋下到背脊的曲线移动。没有加害的动作,纯粹是搔痒。如果这是攻击,这家伙实在是可怕的劲敌。
“住手,你……啊,哈哈……”
因为笑过头,腹部一带渐渐产生痉挛。
(糟、糟糕……说不定真的会死!)
“彼儿!唔!”
看着我又笑又痛苦的模样,魔耶露的眼神变了。它用那小小的猫体死命游着,奋力滑动四只脚,在Noise体内移动。
(魔耶露它……为了我……)
看到它的模样,我的心微震。
(虽然平常老是胡闹,但它果然是值得信赖的伙伴呢……)
伙伴游到我的面前停下。
“哈哈、哈……嗯?魔、魔耶露,你在、做什么,唔!呢……”
深信它想到了什么逃生妙计,我一边忍住搔痒,勉强挤出声音询问。
于是,自称拍档的这只猫,用冲天的气势大吼:
“来吧彼儿!有我见证着,你就尽情挣扎吧!”
“……”
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一瞬间的心情。
愤怒、伤心、无奈、郁闷、不甘心,还有……愤怒。
总之那一瞬间——铿!Overthere发出强烈光芒。
只是这样,Noise的搔痒攻击便停止,或许是它不知该如何处理体内产生的异变吧。
“咦?这是什么?彼儿,身边好像变得非常亮耶!”
我看着狼狈的伙伴,压低声音说:
“魔耶露。总觉得我现在,可以使出非常厉害的新招式……”
“你说什么?在这种情景下闪现新招对吗?”
“呵呵呵呵呵。”
我让魔力在体内循环,提高身体能力,强迫无法行动的身体动起来。
“哇啊!这孩子的眼神是认真的,竟然想对我发动新的必杀技!别这样啦,这是前所末闻的事耶!魔法少女竟然对吉祥物——”
缀于手杖尖端的宝石,释放出格外强烈的闪光。
我将手杖打直,投入情感说:
“苍之——”
连魔耶露慌张的赔罪声也几乎听不见,意识早与Overthere同化。
(再来,只要释放这个堆积太多东西的意念……)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突然间,一个声音介入意识。
“!”
我停止建构魔力,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在太阳逆光的映照下,那身影看起来只是一团黑。不过,唯独黑影接下来采取的行动,清楚烙印在我的记忆里。
身材高挑纤瘦的那个人,以右手掌碰触Noise的表面。
(?)
接着,打开紧闭的唇。
“‘扭曲’。”
那个人用沉静的声音,解放了力量——碰!魔力肆虐。
若要形容大概是这种感觉吧。循环于体内的力量像在发出警告似地骚动,景色以那个人的手为中心产生扭曲。我的全身寒毛竖起,魔力沸腾。
(……有东西要来了!)
才这么想,吞噬我们的Noise猛地剧震,液状躯体胀大,那景象简直像是硬把空气贯入膨胀到极限的气球里。
“这是……”
魔耶露参杂震惊的声音传人耳中,但是,我无法从那个人影身上移开视线。
当缠绕自己的Noise崩解、化成光粒子逐渐消逝时——我只是一直凝视那个人。
第五卷 3。不可爱的家伙
“唷~彼方!”
丈和委员长在车站外面等着。
我一如刚才抱着装有魔耶露的包包,慢慢走近两人的所在位置。
“你真慢啊,对了——”
彼此会合后,丈看着我的后方问:
“这位是谁?”
我有些结巴,吞吞吐吐地寻找答案:“呃……那个……我们刚才碰巧在那里遇到。虽然认识,但你如果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又有点微妙……”
我将视线微微提高,看到委员长的发辫不停地摇啊摇。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
“艾菲特。”
伫立在我身后的人形Discord直截了当地报上名字。
约莫在十分钟前。
“一击就……”
我依然跌坐在地,哑口无言。
“直接打入魔力冲击吗?不对,如果是那样,彼儿多少会受伤才对。扭曲……就是直接碰触Noise,给予强大负荷让其自我毁灭吗?”
半吊子被消灭后,魔耶露旋即进入沉思状态。
我听着它近乎自言自语的话语,这才想通了。
(那个感觉……的确像是半吊子的身体剧震,再也无法维持形状……)
想到这里,我将视线望向正前方。
“……”
在变得鸦雀无声的车站大楼顶楼,我与消灭Noise的人物面对面。
那个人身上寄宿着前所未见的颜色——呈现暗沉感的砖红色肌肤,失去光泽的深灰色发丝。身上穿的衣服则融入和风要素,类似和服装束。头发扎在颈后,要是再撐把和伞,简直令人怀疑是位舞台剧演员。
(既然能打倒Noise,表示是魔法少女……可是,总觉得气息不大一样。再说,就连是男人还女人也……)
我无法从对方的身体曲线分辨性别,再加上脸蛋相当中性,刚硬的线条中不失纤细感。就算依据刚才听到的声音,也无法厘清这个疑问。
感受到我询问的视线,年龄、性别、来历都成谜的人物,简短地说:“我跟你还真有缘啊。”
对方没有表现出丝毫情感,却说得仿佛认识我一般。
“!”
这时,尽管我对这副外貌毫无印象,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你难道是……艾菲特?”
听到我的话,理应处于沉思状态的魔耶露发出声音:“艾菲特!”
也难怪魔耶露会感到讶异。因为那是一度对战过的敌人,也是在前几天的战役中助我们一臂之力的伙伴,说起来……它根本是Noise,而且还是拥有意识的特异存在——Discord。
“喔,这副模样你认不出来是吧。”
艾菲特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体上,淡淡地说。
“……”
“……”
记忆中的模样与眼前相貌的反差,让我和魔耶露愕然,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种说话方式与气息……确实没有改变。)
现在我的头顶上,应该浮现出许多问号吧。在我提出堆积如山的问题前,艾菲特率先问我:“为何在这里?”
“咦?”
我不由得回问,然后心想艾菲特八成是想问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吧。这家伙还是那么寡言。
一方面是要争取时间整理脑中的问号,我姑且回答了它的问题。
“我们是那个……有点事。”
“彼儿,你干嘛不说是要当模特儿唔!”
我捂住正要说漏嘴的猫,回问:“你才是呢,为什么在这里?上次战斗结束后,你一转眼就不见了……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你现在干嘛?”
我不小心连珠炮地说出想问的事,艾菲特却用一句话回答这些问题。
“什么也没做。”
一阵风吹过我们之间。
“……”
我就这样等待它的下一句话等了约莫一分钟,才从现场弥漫的干涸空气领悟到并没有“下文”。
魔耶露有些傻眼地问:“我说啊,像是目的之类的……”
“没有。”
这个答案可说是在意料之中。
“……好夸张喔,彼儿。就不同意义来说,它和此儿一样令人无法对话耶!”
“嗯,真难搞喔……”
到底是要我怎么接话啊?总之,我决定先向这个漫无目标的Noise提议。
“喂,艾菲特,既然你这么闲,等一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什么?”
生硬的音色中参杂着讶异的语气。
“彼儿!”
魔耶露重叠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责备。我可以理解它为何生气,因为就立场而言,艾菲特是Noise,也就是敌人。
(可是……)
“反正好像挺有趣的,应该没关系吧?”
我看着神情没有半点变化,认真考虑我的提议的艾菲特。
“你别说出此儿会说的话啦,受不了耶!”
——突然觉得,我无法丢下它不管。
“喔喔,是从国外来的留学生啊?”
丈不客气地猛瞧着艾菲特,开心地说。
“对、对啦。”
我一边冒冷汗,不住点头。委员长那边只要稍加解释她就能理解,但毕竟现场有个与Noise压根儿无缘的男人。而且,这男人又是洞察力极为敏锐的“情报屋”。
(还有就是……)
——走路时感受到的周遭视线。
艾菲特本人似乎毫无感觉,但它的外貌实在太引人瞩目。虽然感觉不出性别,但唯独美型这点是无庸置疑的事实,当然会让人移不开视线。
(总之,要小心别露出破绽!)
“我想到了,彼方以前常出国旅行嘛,就连要上课的日子也一样。”
听到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番话,委员长反问:“真的吗?白姬同学。”
“……嗯,因为我家有个不能用常识衡量的人。”
一闭上眼,诸多“回忆”便浮现眼底。
“小彼,要去找传说中的秘密宝物啰!”
“咦?等一下,母亲大人!”
“哎呀,迷路了呢。”
“怎么办?竟然在这种洞穴里!”
“总会有办法啦啊,后面有大岩石。”
“我明天要上课耶,为什么会变这样~~~~~~唔!”
光是回想,脸颊就莫名地湿了。
“为什么哭?”
“艾菲同学,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委员长和艾菲特微暖的温柔透入我的心。对了,“艾菲同学”这个称呼,好像是委员长认为它的名字难念而擅自取的简称。
“……人类这种生物果然匪夷所思。”
“人类?”
听到艾菲特的话,丈疑惑地歪头。
“啊,丈你看,是红绿灯耶!”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吧……咦?我的脖子怎么转向奇怪的方向!”
我就这样巧妙运用说话技巧(和力量)闪避危险话题。
之后四个人走了一会儿,丈发现什么而大喊:“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