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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何天舒回到营地中央的帐篷中,秦大娘和秋桐赶紧迎了上来,满脸的殷切,问道:“可曾寻到?”
何天舒默然摇摇头。
秋桐的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牙齿把嘴唇咬的紧紧。
秦大娘也喃喃道:“可怜的孩子。”
众人也是沉默。
过了半晌,何天舒问道:“庄主还好?”
秦大娘点点头,道:“还好,没什么变化,具体情况要等天亮,找大夫看了才知道的。”
何天舒道:“庄主无恙,也是张小花的心愿,我先去外边警戒了,万一这黑衣人再回来,可就麻烦了。”
说完,何天舒就要走出去,正在这时,石牛从外面进来,看到何天舒在,也是问道:“还没找到?”
何天舒道:“没。”
石牛也是叹口气,转头对秦大娘说:“那个老贼,我已经检查过了。”
秦大娘和何天舒眼睛一亮,齐声问:“是谁?”
石牛摇摇头说:“这人脸上有旧伤,面容早已毁掉,看不出来是谁。这淡金掌和铁布衫也不是极高级的武功,江湖中练这武功到他这个水平的,没两百也有一百,不太好找的。”
秦大娘点头道:“其他尸体呢?找到什么线索没?”
石牛还是摇头,道:“这些人都经过严密的训练,穿着都是普通的夜行衣,身上没有带任何的东西,兵器也都是江湖中常见的,难以发现什么的。”
秦大娘想了下,说:“无妨,把这些尸体和兵器都保存好,带回缥缈山庄,咱们分辨不出,派中自然有专家来鉴别,这些事情就交给他们吧。”
石牛应了声,就要出去。
这时,秦大娘又叫着了他,问道:“那老贼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问题,何天舒也是急切的望着石牛,想知道答案。
石牛的脸色有些古怪,说:“那老贼身上有两个伤口,一个是左掌,好像被一个东西穿透的,一个是喉咙,好像是被剑刺入,一剑封喉。不知道张小花是怎么办到的,那时候天色黑,我是没看清楚的,你们呢?”
秦大娘摇摇头,笑话,天黑成那样,还下着雨,虽说内功深厚的时候,能暗中见物,可自己不是还没到那个水平吗?
石牛听了,苦笑道:“那就只能成谜了,这张小花恐怕是凶多吉少呀。”
唉,这厮倒是心直口快的,说得大家均是黯然。
这时,何天舒突然接口问道:“石师兄,那老贼手上的伤口是不是也跟长剑一般,只不过是比普通的长剑窄?”
石牛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点头道:“是啊。”
何天舒眼睛一亮,又问道:“那,咽喉上的伤口是不是也比普通的长剑刺的伤口要小?”
石牛似乎明白了点,说:“是啊,何师弟,你说的很对,那这些到底是用什么兵器杀的老贼?”
何天舒苦笑着,把自己买长剑时,人家送了个玩具小剑给张小花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个事情不说便罢,说了之后,众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个玩具小剑无锋无尖的,如何能刺入老者的咽喉,如何能穿透老者的手掌?可别忘记了,人家可练的是淡金掌和铁布衫呀,就连长歌这等女弟子的长剑都是无法刺入老者的身体分毫的,这张小花是如何做到的?
这,还真的是谜了。
天终于亮了,可雨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在缥缈派弟子的戒备下,黑衣人再没有回返,众人不觉都送了口气,那难熬的、人很多弟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夜,终于过去。
欧燕依旧在昏迷,不过从脉象上看,还是很平稳的,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庄主昏迷,自然是秦大娘指挥一切的,这营地是万万不能再呆,而欧燕这个样子,估计南下也是不行,而且还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隐在一侧,就算是欧燕身体无恙,远在平阳城的欧鹏也一定不会同意欧燕再去的。于是,等天色微亮,秦大娘就下令收拾营地的东西,火速返回。
回程自然不能再走老路的,秦大娘按蓝东的指引,就近上了官道,重新拟定回平阳城的行车路线,宁愿绕远,也绝不走小道,宁愿慢点走,也要在城镇投宿,而且,蓝东也赶紧把车队遇到的劫杀报给上头,请求赶紧加派人手过来接应。
欧燕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张小花的情况,等她听完秦大娘的解释,心里也是黯然,众人的决断是没什么错误的,而现在要分出人手找他,也不太现实,等会合了缥缈派来人再说吧。
而对于秦大娘自作主张返回平阳城,欧燕也没有太大的异议,自己此次出来,欧鹏本是不答应的,自己软磨硬泡才争取来,想着自己就一个庄主而已,也没有什么江湖恩怨,能有什么危险?
可残酷的现实告诉她,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任何在江湖中生存的人,在任何时刻都不能忘记这个残酷的斗争铁律。
可是,就算是欧燕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得罪了那方的神圣。
第一卷 相忘于江湖 第一百二十八章 漂流
第一百二十八章 漂流
欧燕的车队在路上又行了几天,接援的派中长老虽然还没有到,不过,周围几个城镇的莲花镖局和缥缈派的据点,都有精英弟子过来,欧燕的安全算是有了保障,而后,秦大娘就发出指令,要求四近的派中弟子,沿着河路,寻找张小花的人,或者遗体,找到有重赏,于是,除了有任务的弟子,其他人等都沿着河流一路找去。
可是,直到第七天,从平阳城赶来的李剑李老二和柳轻扬刘老五接到欧燕的马车,那张小花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张小花,到底是死?是活?
且说,那日,那夜,那刻,张小花被黑衣老者一掌打在胸前,当即就昏死过去,身体被震的飞出,斜斜得落向河边,张小花背着欧燕本就是奔着河流去的,他们交手的地方已经离河流不远,张小花身形幼小,黑衣老者掌力浑厚,这一掌虽说不能直接将张小花打入河流,却也只剩下半个胸脯留在河岸上,那时的河水是如何的湍急呀,不消一刻,那河水冲了张小花的双腿,就把他拖入河流,等何天舒寻觅过去的时候,张小花早不知被冲了多远。
说来也是张小花运气,这黑衣老者的掌力如是再加半分,张小花就直接“扑通”掉进河流,那十有八九就是直接沉了,然后再冲走的,而张小花这双腿先是入水,上半身后被拖入水中,这头部却是露在了水面之上的,否则,就算是不被黑衣老者打死,这河水也要把他淹死的。
失去知觉的张小花,身体是极其的放松,于是很容易的就浮在河水之上。而此时,子时已到,昏迷中的张小花又是一个闪烁的美梦,只是,不知他是否能看得到。
黑暗中,张小花就漂浮在水中,顺流而下,飞流直下三千尺呀。不过,这张小花的漂流又是与别人不同,大凡是有人落水,先是漂上一段时间,要么沉入水中,要么就靠了岸边,搁浅在那里,这也是秦大娘她们所想象的,是故让弟子沿河查找。可这张小花倒好,也不知道是个子还小,或者是身体轻浮,也或者是正在做闪烁的梦,他那小身板好像没有重量般,就在河流中中浮在,而他牢牢攥着左手中的小剑,似乎也没有了往日的重量,张小花的身体就像一块轻飘飘的木板,河水有多湍急,他就有多迅速。
所以,当第二次何天舒找人寻找时,张小花早就被冲到了他们想象不到的远方,而后来蓝东指派的人手,也不过根据经验,找了他们认为够“远”的距离,而这个“远”,却是张小花早早就超越了的。
天亮时,那雨还是未停的,河水愈发的急,张小花就这样在河流之上,不知道漂流了多远。
快到傍晚时,张小花终于漂到到一个迂回的河湾间,这里也不知道离张小花落水的地方有多远。
河湾旁是个简陋的草房,周围有几个篱笆将之围住,从草房的空地间有个搭好的木头架子伸入河中,此时,正有一个年纪大约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坐在那里,手拿一个钓竿,一只手托了腮帮子,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那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衣服,很是整洁,乌黑的头发长长,从头顶用手帕束了,随意的飘散在脑后,女孩的脸是鸭蛋状,眼睛大大,有细微的眼袋,皮肤白皙,嘴角有颗殷红的美人痣,这女孩长的不是极其美丽,不过,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上扬的柳眉,却将她逼人的气质表现无疑。
小女孩这等年纪,还未到思春的季节,却又为何愁上眉梢?
这时,小女孩手中的钓竿似乎钓上大鱼般,往外滑去,那女孩似乎并未知觉,突然,一个慈爱的声音自草房中,传来:“傻孩子,再走神,不仅鱼钓不上了,你的鱼竿也要被鱼偷走了。”
那小女孩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握住正要脱手的钓竿,等她抬眼向河中看时,不由一声惊呼:“师太,是个死人。”
“咦?”屋里之人惊异一声,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五旬老妇人,穿着极干净的月白色衣衫,腰间居然悬了一柄长剑。
那老人快步走到架子前段,仔细看时,那钓竿的尽头,鱼钩上面,不正是晕迷中的张小花?
那小女孩看着张小花的“尸体”,难过的说:“可怜的孩子,估计跟我差不多,就这样落水去了,家里人找不到他,一定很伤心的。”
说着,似乎触动了心里的什么,脸上的愁容愈发明显。
师太看着水中的“尸体”,道:“那咱们还是把他打捞起来吧,虽说不知他从哪里落的水,不过,昨夜雨水很大,这河水也涨了不少,却是不好找他的来处,不若咱们把他就地掩埋吧,也省得泡在水里,成了鱼鳖的食物。”
那女孩凄楚的神色并没有减轻,只是点点头,用力往回拉那个钓竿,等顺着水流把张小花拉到岸边,师太走到近前,也不避讳什么,伸手就去拉张小花的手臂,好在那水上的架子不是很高,今日这水也是涨了不少,师太稍微探身就抓住了。
师太抓了张小花的手臂,正要运劲往岸上拽,突然神色一喜,叫道:“他还活着。”
那女孩听了,也是高兴不少,赶紧过来帮忙,不过,她个子小,力气也小,能帮上什么忙?而且张小花身体也不重,那师太一只手就把他从河中拎了出来,只不过比刚才更加小心罢了。
师太见小女孩想帮忙,就笑着说:“你去烧水,熬点姜汤吧。这孩子也不知道在水中泡了多久,必是有寒气,喝点姜汤驱寒。”
小女孩一听,蹦蹦跳跳的跑开了,眉梢间的忧愁似乎也少了点。
等师太把张小花抱到草屋,换掉湿衣服,用厚厚的棉被包了,再仔细的把脉,运内力在他体内探视一番,神情就更加严肃了。
这时,她看到张小花左手死死攥着的小剑,试探着用手拔了拔,居然没有拔动,就把张小花的左手,连同手中的小剑都放进棉被中。
等那小女孩端着碗走进草屋的时候,师太的没有还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女孩小心的问:“师太,他怎么了?还能救吗?”
师太见女孩担心,展颜道:“他不是平白落水的,而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被人打下河流的。”
那女孩一听,难过更甚,道:“他跟我差不多大小,又能得罪什么人?必定是坏人害他如此的,师太不是武林高手嘛,一定要救醒他呀。”
听了女孩这话,师太心中不由暗自惭愧,自己真是在江湖中时间长了,考虑的太复杂,刚才居然想这个少年是否是坏人,还没有一个小女孩看的清楚,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呢?
既然这样,自己又怎能不救?
于是,师太吩咐小女孩出去拿个木盆放到炕前,然后把张小花扶了起来,摆了个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势,然后端坐在张小花的背后,双掌顶在他的后背,随即运起自己师门独特的疗伤心法,帮助张小花治疗淡金掌的伤势。
不多时,张小花脸色逐渐红润,头上有淡淡的热气蒸起,只见那师太右掌一抽,立刻张小花的后背,随即又是一用力,“啪”地一声拍在他的肩膀上,张小花的嘴应声张开,从嘴里喷出几大口鲜血,正吐在木盆之中,鲜血中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已经凝固的血块。
见张小花吐出血块,师太才长出一口气,收起双掌,在小心的把张小花平放在炕上,这时的张小花脸色略见红润,鼻息也是稍稍的平稳,额头见了也许的细汗,眼见着是有了一点活人的迹象。
小女孩赶紧把木盆端了出去,将污血倒入河水中,回到屋中,小心的问:“师太,这就治好了吗?”
师太笑道:“哪有那么简单?我只不过是把堵塞的污血逼出罢了,他没有练过内功,经脉是堵塞的,用内功疗伤作用不大,如今只有药石治疗才最佳,那可是大夫的本领,我可做不来,可这荒山野外的,哪里去找大夫?最近的集镇也是一日的路程,那还是要施展轻功才行,他这个伤势如何能受得了颠簸?怕是不到集镇就要送了性命。”
小女孩皱眉道:“那该如何是好?”
师太又道:“这孩子也不知道被哪个贼人所伤,这出手甚是毒辣,这体内的器官皆是移位,心脏之地若是再重半分,也早死了,不过估计是被打入河流的,这段时间在水中漂流,倒是如睡在炕上,体内的各部分器官没有再受到伤害,已经在稍稍的恢复的,我这里还有几颗疗伤的好药,一会儿就给他服用,看看效果,如今之计,只有静养了,看看他的运道如何。”
小女孩似乎是听懂,稍稍点头,看着旁边已经凉了的姜汤说:“这个还喂他喝吗?”
师太笑道:“这个却是不行的,刚才以为是失足落水,姜汤可以驱寒,而今却是内伤,这姜汤是刺激的东西,让他喝了岂不是要命的?你还是再换一些白水,等会儿喂他吃点丹药吧。”
小女孩依言去取了白水,师太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子,小心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粒拇指肚大的黑色药丸,然后撬开张小花的牙齿,将药丸塞入嘴中,用白水冲了下去,看看张小花尚有吞咽的意识,师太的信心有多了一分。
张小花的到来并没有给师太和小女孩的生活带来太多的影响,师太依旧是每天早上出去,傍晚回来,只在晚间才看看张小花的情形,喂他吃一颗药丸,小女孩则在草屋内,不是发呆就是毫无目的的东窜西窜,更多的时候,还是拿了钓竿坐在河边,满怀心事的钓鱼。
唯有那河水每日都是湍急,也不知道哪里下得雨水多了,不过,河里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出现,她的鱼始终也没有钓到。
如此又过了几日,这天愈发的冷,快是要入冬了,小女孩耐不得冷,已经想要在草屋内生炉子了。师太原本平和的心情,开始烦躁,眉头也不时的皱起来,想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小女孩好似也注意到师太的情绪异常,极是想问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天晚间,等师太把最后一颗药丸喂了张小花,那小女孩问道:“师太,您的药丸没了,明日还怎么喂他药?”
师太把了把张小花的脉,又输了一股内力在他体内查看,说:“这药丸就这么多,若是能有效果,这些就足够,若是没效果,再多也是无用的。”
小女孩有些担忧了,说:“那他现在如何?有效果吗?可别让咱们巴巴把他捞上来,在给埋了,多不值呀。”
师太笑了说:“救人是在过程,并不一定是有结果的,存了慈悲的心,就可以的。不过,你也别担心,这孩子恢复的很快,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性命应该是无忧的,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见醒来?若这般下去,可不是办法的,我还要赶在年前回到派中,你也要跟我一起前去,可不能再留你在深山的。可,若是他还不醒,难不成要咱们带他一起走?”
小女孩笑道:“那就一起带走吧。你收我一个是收,再收一个也是收嘛。”
师太拍拍她的小脑袋说:“你倒是说的轻巧,我师门中一向收女不收男的,即使是男弟子,也多属外门,更况且,我也从未想过收个男弟子的。”
小女孩摊开双手,道:“那只有把他一起带了,送到最近的集镇,任他自生自灭吧。”
师太说:“你也别想什么激将之计,先别说送他到镇上,自生自灭的话,他这个情况,也就是到了镇上,就会自灭的。”
小女孩眨巴眼睛一下,说:“那,也许你办完事之前,他也许就好了呢?”
师太笑道:“没什么也许的,我找那地方都……”说到这里,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