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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难道说,你是禁忌水晶的护卫吗!?」
不慌不忙地,一直静静注视着事态的优米大声发问。
——果然想到一起了呢。
是以排除接近禁忌水晶的幽幻种为目的的护卫啊。就像巫女有千年狮一样,这个术者是禁忌水晶的专属护卫。
「榭尔提斯快住手,那个人不是敌人!」
「我知道,但是……」
这可不是不管说什么都能听得进去的对手啊。
那正是守护者,是为了陷入沉睡的禁忌水晶排除一切外敌的绝对防御者。我不觉得可以让他接受我们所说的话。
『————』
彼此剑刃不断摩擦的结界守护者,突然间,缓缓地蹲在了地上。瞄准其脚踝挥出一记平砍。他双脚浮起躲开攻击,为了拉开距离而跳向了后方。
与此同时,守护者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这家伙!」
凝视着其消失的全部经过,总算是理解了消失与出现的复杂机制了。
……那样的话,下次就应该出现在。
紧盯着的是自己的脚下。
仿佛要将接触大地的鞋子看穿个洞一般凝视着,随后,在那前方的大地出现了波动。
「就是这里!」
正在浮上的守护者右手中的剑被榭尔提斯一闪击飞。
以影子为媒介来进行转移。
——这个守护者以影子为媒介,和空间联系在一起。
异形的双剑是从自己的影子中取出的,漆黑的猎犬也是以自己的影子为媒介牵引而来的。因为是从脚下的影子中现身的,与之对立的自己这边才会产生像是对手突然间接近了过来一样的错觉。
互相都只剩一柄剑了。
「——!」
『————』
吐出无声的呼气,弯曲的深红之剑和冰结晶的剑向着彼此挥击————
「不行!」
眼前被染成了淡金色。
「两个人都住手,不可以互相战斗!」
在守护者挥下的剑锋前方,少女飞奔而来。
双手张开,完全没有防备。
「优米!?」
「求求你了!请你理解,我们并不是你的敌人!」
守护者的剑没有停下。
如树根般奇怪扭曲的刀身,毫不留情地刺入了眼前少女的胸口,榭尔提斯切实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
「……………………」
『————————』
一阵恍惚的沉默过后。
「…………谢谢。」
是本应被剑刺穿胸口的优米的声音。
『————』
「非常感谢。终于……理解我们了呢。」
巫女转过身来。
本应被深深贯穿的胸口上,像是榭尔提斯所觉悟的那样的伤口,却连一个都看不到。
「榭尔提斯,你看。」
「剑居然?」
少年手上的剑,只剩下了剑柄。刀身往前的部分,就像阳光下的残雪一样沙沙地融化消失了。
『————』
「那、那个……我们只是来见禁忌水晶的。没有任何恶意……那、那个所以说……」
『————』
身为守护者的少年,指示出了某个地方。
那正是大树的根部。
「啊——!我、我说榭尔提斯!」
「我明白了。」
去吧。守护者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优米的完胜。
……没想到竟然连结界的守护者都能说服。
无可奈何地露出苦笑,榭尔提斯放下了一直架着的剑。
但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就想要做点什么。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抱持着那种想法做出了成为巫女的决意,并且也真的做到了这一点的人正是优米。
刚才的战斗也只是贯彻着这样的想法而已。
那样的话,要是通过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令秽歌之庭(伊甸)崩坏的代价被优米得知了的话会怎么样呢?她是不可能同意要让谁牺牲的选项的。
然后,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决定成为皇姬的后继者,花费几百年的时间将秽歌之庭(伊甸)净化的选项的。
「榭尔提斯怎么了吗?快点走吧。就快要到了呢。」
「……嗯。」
明明该轻松地点头致意,但回应的话语却是有气无力。
「我说啊优米。刚才的少年,是指向这边了吧。」
「嗯,但是花长得这么密……」
所谓毫无立足之地就是形容这种状况吧。
直到大树树干正下方为止都遍布着孤挺花,每一株都盛开着硕大的花朵,以至于地面都完全被遮蔽了。
「该不会是要登上大树吧。」
无比雄伟的大树。
高到了令人怀疑其是否已经耸入了云霄,仅仅是向上看就会感到头晕目眩的程度。
「要登上去吗?」
「该说是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了呢。那么优米,你先上去,我在下面撑着。」
「……唉?」
「在下面等待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出现,这种时候两个人再无法统一行动就糟糕了呢。没事的,小的时候你就比我更擅长爬树不是吗。而且就算掉下来我也能在下面把你接住的啦。」
「…………」
优米在大树的顶端和根部之间来回张望。
「那、那个……我在下面等着……不行吗?」
「要我爬上去的话,一旦开始爬,不就看不到优米了嘛。如果我在下面的话就能知道优米的情况了。攀登的时候也更容易给出建议,这不是挺好的嘛。」
「……那、那个……确实是这样没错。」
抓住法衣的边缘,优米扭扭捏捏地说道。
「唔,嗯。我觉得榭尔提斯你说的当然是没错啦。」
「是吧?」
「但是……那……那个…………因为我穿的是……这个。」
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嘟哝着,巫女用指尖捏着自己的法衣。
以白色为基调的可爱法衣。
是世界上仅有的一件,专门为优米制作的衣服。当然尺寸肯定和优米的体型完全合适,而且因为重视行动的方便,面料也很薄。也就是说,就算穿着五分裤(原文是ハ榨靴螗模涫稻褪怯琶滓恢贝┳诺哪侵郑┮餐耆艽酉旅婵拥酵尾康男巫础�
「………………」
「不、不是的!你、你看,当然也有好好地穿着五分裤的。但、但是……果然,被人从下面看着还是有点……」
优米满脸通红地挥着手。
……嗯。
我也忘了吧。一瞬间想象出了那相当厉害的样子,快忘掉吧忘掉吧忘掉吧。
「那我一个人上去看看好了。」
「……抱歉呢。」
「总而言之要快点找到禁忌水晶。想问的事情多得像山一样,而且不找到回浮游大陆的方法的话。」
莫妮卡、华宫、威尔。
……大家都还呆在费伦的棘林吧。
……最近,一直都让大家为自己担心啊。
说起来突入异篇卿据点的时候也是如此吧。那个时候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参加了远征,让留在天结宫的其他成员担心了呢。
就连费伦的棘林的巡逻任务也是为了我一个人……
然后是这次。虽然成功击退了瑟拉的虚像,结果把优米也卷入其中,一同坠入了秽歌之庭(伊甸)。
……真的很抱歉。
……回去了之后,不管多久,不管多少次,我都会道歉的。所以再稍微等等吧。
也不清楚在秽歌之庭(伊甸)中经过多少时间了。只看员章的计时功能的话就只是过了数小时,但就连这是否可靠都无从知晓。
「我爬上去看看。优米就在这等——」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行不行不行!榭尔提斯快停下,脚千万别踩下去啊!」
「……唉?」
千钧一发之际,令即将踏下的右脚静止在了空中。
优米会如此惊慌,是因为我的脚下有什么东西吧。应该不是什么显眼或是巨大的东西吧。那样的话自己先前就会察觉得到。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
……睡觉的呼吸声?
呼——呼——,听得到这样有节奏而平稳的呼吸声。
难道说。
小心翼翼地抬起脚。
挪开了的鞋子的正下方,是比晚霞更为鲜艳的绯色头发。
「……禁忌水晶?」
空中跃动着无数花瓣的乐园中。
「她」就在那高耸入天的大树根部。
『————』
女孩将身体弯成く字型沉睡着。
七岁?或者是八岁?总之不超过十岁吧。没有穿着任何看起来像是衣服的东西,取而代之的,她的绯色长发宛如一件至高无上的圣服将其身体优雅地包裹住。
——这孩子就是禁忌水晶。
多么幼小的孩子啊。和优特一样,最多也就比她大那么一些吧。
幼小到完全想象不出这是将究极结界冰结镜界传授给皇姬莎拉,将秽歌之庭(伊甸)封印了千年之久的神性存在。
「……要是优米没提醒我那可就危险了呢。」
明明就在脚下自己却没有察觉到。也许是因为这个女孩正和周围的花近乎完全一体化地沉睡着吧。
「但是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呢?」
冰结镜界令秽歌之庭(伊甸)陷入沉眠。
作为其核心的禁忌水晶也被囚禁在深深的深深的睡眠之中。
「我想……呢。」
背后的优米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概刚好相反吧。我想对禁忌水晶来说,醒着的时候反而是梦境,像现在这样睡觉的时候才是现实吧。…………痛苦而冰冷的现实。」
女孩将身体弯成く字型沉睡着。
正如优米所说,那个样子看起来像是冷得在发抖。
「但是禁忌水晶已经无数次地帮助了我。醒着的时候在不断和秽歌之庭(伊甸)战斗,即使累了睡着的时候也在关注着我,借给我力量。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绝对没法和瑟拉的虚像什么的战斗。」
优米轻轻拂过女孩额前的刘海。
「……谢谢你。一直都在保护着浮游大陆。」
『————』
「在我们逃到浮游大陆以来度过的这数十、数百年中,你一直都在这样又暗又深的地方,独自一人留下来支持着结界呢。」
『————』
「……对不起。一定很痛苦吧。」
身穿法衣的少女闭上眼,紧咬着嘴唇。
正因为是巫女,正因为和禁忌水晶一起支持着结界,才能够理解某一些事情。那正是她道歉的理由。
『……侯……时了』
道歉着的优米身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等候多时了。等着你们来到这个地方,来我这里。』
一头绯色秀发的年幼少女。
有着和优米抱在怀中的禁忌水晶近乎完全相同的相貌————
「啊?奇、奇怪。有两个禁忌水晶!?」
『这是念话。现在正在说话的我,是为了在我沉睡的期间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的留言。本来是应该好好说清楚的,但是,现在的我除了和秽歌之庭(伊甸)一起沉睡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少女背对着高耸的大树。
『话虽如此,来到这里的你是谁呢?明明难得才来一次,连弄清楚你是谁都做不到这点真是令人着急呢。不过既然来到了结界的中心,也就表示得到领路人和守护者的承认了呢。纱砂?萨莉?还是说是萧或者凯因兹吗。……不然的话奈特,是你吗?』
既有认识的名字,也有自己不知道的名字。
是和优米一样被禁忌水晶选中的人吗,还是说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和禁忌水晶密切相关的人呢。
然而——
『不对,果然不是呢。』
少女自己摇着头做出否定。
『对这个世界来说,三年前才是一切的开端。视作偶然显得难以置信,称之必然却又过于残酷的邂逅。为了保护理应成为下一任皇姬的少女,无名的少年坠入秽歌之庭成为了魔笛的宿主。那个瞬间才正是开端——————在我面前的人是你们对吧。优米,还有榭尔提斯。』
听到这句话。
榭尔提斯,默默地握紧了双拳。
「……是的。」
『是吗。太好了。』
尽管是留言,却还是随声附和道。正因对到达这里的人是我们这点深信不疑,才会把那种动作也编入到幻影之中的吧。
『我一直祈盼着来到这里的人是你。我的留言也是,就算说这是为了你而准备的专用念话也不为过。在这里将我所掌握的所有智慧——』
轻抚胸口,禁忌水晶的嘴角缓了缓。
仿佛在微笑,又似乎在哭泣。
以一副有如微笑般哭泣的表情,禁忌水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虽说如此,对你而言大概不会认为这是件好事吧。一次不够,还要再次坠入秽歌之庭(伊甸)这种事,肯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吧。你到底是怎么坠下来的这点我也在意呢。能够想到的理由倒是有几个,不过比起这个,或许回到浮游大陆这点才是更重要的吧。』
「是有回去的方法吗!?」
『排除净化掉秽歌之庭(伊甸)这种最根本的方法,就只能期待从天结宫(索菲亚)那边把门打开了。先不说优米,寄宿着魔笛的你要通过冰结镜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请你等待像是纱砂或者萨莉那样,能够打开乐园之门的人吧。』
不存在从浮游大陆那边前来救援以外的办法。
……只有我自己的话,再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这里,是这个意思吗。
『真的很漫长呢。出现一位成为纱砂后继者的巫女,不论是我或是纱砂……不,浮游大陆其本身都一直是这样盼望着的。千年狮便是千年不眠的狮子。必须和巫女一起守护着结界。这就是优米,还有榭尔提斯,你们被托付了的使命………………我曾经,是这么认为的。』
少女回首看向参天的大树。
『但是在「那一天」,一切都改变了。榭尔提斯,从你坠入了秽歌之庭(伊甸)并被寄宿了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的那天开始。』
少女向上望着直达天际的枝叶。
『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的正体,你是否已经知道了呢?如果还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在这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可是如果…………如果说你已经知道了,并且优米也就在边上——————』
「等等。」
制止了禁忌水晶的同时,榭尔提斯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会亲口告诉她的。」
『————这样啊,你已经知道了呢。』
寂静。
少女的回答,是甚至可以令人感到永恒的沉默。
『我啊,一直在这样思考着。或许对这个世界来说,像我一样的守护者并不是必须的吧。就像是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寄宿在你身上这样,慢慢地,慢慢地,或许世界会开始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去独立吧。』
「…………」
『所以请你自己来决定吧。就像浮游大陆的意志集中在优米身上一样,秽歌之庭(伊甸)的意志也会集中在你这样一个人类的身上。去维系它亦或是瓦解它。……但无论选择哪一个,你那悲伤的心情都无法被治愈。正因如此,至少能将这一切交由你来选择。』
是选择和秽歌之庭(伊甸)一同消失。
还是选择赐予优米长达数百年的皇姬的枷锁。
「……就真的……」
好不容易才用嘶哑的声音编织出话语。
「只有,这些方法吗?」
面向大树的禁忌水晶,向着这边再次转过身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黄昏龙(阿玛迪斯)并没有告诉你呢。』
就算说是有什么事。
因为一下子被告知了太多事情,要说其指的究竟是哪一个,能想到的答案真的太多了。
『……对不起。我被告知的事情也实在是不多。』
紧闭双眼,少女无力地抱着自己纤瘦的双肩。
『特别是榭尔提斯,无法给出一个通往对你来说最好的未来的选择,真的非常抱歉。』
那个声音之中夹杂着呜咽。
『对不起……。都怪我是个不成熟的存在啊。明明身为守护者却还要借助像纱砂这样人类的力量来维持结界……接着又是这样,给你们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明明就……不应该,会变成这样的啊。』
呲——水滴顺着禁忌水晶的脸滑下。
眼泪的记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明明,发誓过要努力的。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想过要创造一个没有幽幻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