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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弓弩手亦是如此,箭射八方不断杀伤敌军步骑,而岸边停留的大量汉朝水师同样将船上的投石发动,并且以弓弩压阵使得异族大军在汉军左右两侧的攻势受到牵制。
匈奴步骑大军越过那营盘大火,顶着头上不断落下的箭矢石块不要命的冲击汉军阵势,一波波攻势让汉军难以支撑,而异族也是付出庞大的代价!
白日里还以为不过是些许汉军骚扰,可到了这午夜光景整个河北的异族都清楚这不是小打小闹,汉军是大举入侵啊!!河北残破,可对于异族来说仍是宝地比起那塞外风貌不知道要胜过多少倍。
刚刚到手的胜利果实怎可让给他人?
各族将士奋勇争冲杀汉军,为了应付汉军近乎恐怖的防御手段,异族步骑都是抱着必死之心要把汉军冲撞到黄河里去。负伤的骑士狂吼着死战不退,奄奄一息的战士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刺马股撞击面前的汉军。诸如此类场景屡见不鲜,一名异族勇士身处前线只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死,一个是活到战事结束。
这是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的打法!
可便在此时,却是柳隐等汉将从平原方向突然杀出!要知道经过四五个时辰的激战,异族早已把周遭的形势摸清,这才使用杀伤力极强的战术与汉军决一死战。几乎所有兵力都投入了前线的拼杀,而后方不过数千人指挥罢了。
不想仍有汉军从后方杀出,负责指挥的异族将领不由得大惊失色,虽是慌张仍是不减悍勇本色,竟是率领几千人杀奔柳隐等人而去。
“来得好!”柳隐豪笑一声挥刀当先杀去,只是嗓音早已沙哑。曹志,顾慎,骆秀等汉将也是提起力气奋力冲杀而去。
比起惊慌之下来战的异族兵马,这一路汉军更是不如。苦战突围加上长途奔波,体力早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两军短兵相接这一情况不须说明,双方心知肚明。
汉军兵将人人带伤,甫一接战便是落在下风不断的倒地。有异族将见了喜出望外,那忐忑不安的心情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吱哩哇啦的乱叫不停。数千异族兵将顿时心思安定,大展拳脚。
交战片刻汉军不仅仅没能冲动对手,反而被异族兵马杀得接连倒退乱了阵脚。
柳隐见状怒上心头,放马冲突手中沉风刀迎风怒斩,接连劈杀异族将校!异族军中勇士极多,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儿红光满面好似天神下凡,挥刀处处人人落马授首,不由得又惊又怒各自上前施展手段。
再看柳隐面无惧色挥刀向前,力战异族将领,一杆大刀杀得昏天暗地,血肉横飞!
咆哮之声再起,曹志一改从容面孔暴喝连连抡刀杀来相助,骆秀,顾慎也是鼓足余力率领汉军拼死冲杀。这一关若是不能过,这一路汉军将进退无路,怕是难以看到再升起来的太阳。
想活命唯有杀退胡人!
夜冷,心更寒。异族将领见那柳隐等人勇猛无比锐不可当,自己麾下的大将先后落马,不由得心生畏惧之意。突然一双目光罩向自己,那异族将领见柳隐提刀纵马杀来,不由得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上前交战难以活命,此刻脱身全军溃败,如何抉择?
夜风拂面,刀光轻闪,但看这异族将领来不及还手便已身首异处,死在柳隐刀下!
接连损失将领,甚至连主将也被汉人所杀,这数千异族兵马群龙无数顿时四散溃逃。汉军在方才短暂的厮杀中竟是折损了半数的兵力,可见已然是达到了极限,此刻根本没有气力去追,唯有扯破嗓子的高声呐喊杀奔战场而去。
全神贯注作战的异族兵马不想后方的指挥系统先行溃败,顿时不少兵将分了心神不知是据地死战还是先行退走,彼此想法不同反应的速度也有差异,一见汉军从身后杀来,竟是有人转身死战,有人脚底抹油……
孤零零的数百人间距甚大气急败坏的看着身旁的战友四散奔逃,来不及叫骂便被汉军鼓起最后的力气毫不留情的当场斩杀!
由身后开始一层层的溃散,奔逃,抵抗,不知所措参杂其中,异族庞大的攻势陡然而至,唯有最前沿的兵士来不及抽身还在浴血奋战。眼见异族攻势松动,李祚双目放光指挥阵中的骑兵开路,全军展开反击!
若是有异族兵马肯去认认真真的与身后的柳隐一队汉军厮杀,必然发现这两三千汉人早已是伤痕累累不堪一击。然心怀恐惧的异族兵将竟是无人前去试探,各自选择保命跑路,这一场溃败便不足为奇了。
看着异族兵将纷纷选择避开自己的方向柳隐心中连呼侥幸,连忙示意众人不可冲得太急,就算异族正在溃败过程之中,一旦发现汉军的虚实也有足够的实力将众人杀个精光。
小心谨慎的冲杀换来了一线生机,异族兵马在惊慌失措之下无人顾及这汉军到底拥有多少的战斗力,更是对于后方杀来多少汉人毫无判断。只是知道满眼的各族兵将夺路而走,走得慢了小命儿也就交代了。
指挥系统被摧毁,这怨不得任何人,兵败也是正常之事。都想着逃命,回去之后不会承担战败的责任,倒是没人去思索如何在逆境中扭转乾坤反败为胜。就算异族之中不乏智慧之士,可不过是些许人物罢了,如何左右每一场战斗呢?
此战汉军大获全胜可却是没人觉得兴奋,若非柳隐的及时赶到,汉胡之战孰胜孰负仍在未定之天。三万多名汉军折损了近乎半数的兵力,而异族所付出的的代价也多达两万人之众!
李祚等汉军将领清楚得很,若不是最后这一场掩杀砍翻了不少异族兵将,怕是异族折损的兵力还在汉军之下。
“多亏老将军及时赶到,否则此战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将军老当益壮实乃我大汉支柱也!”
众多将领围拢上前由衷的赞叹,即便是与柳隐同行的曹志,骆秀,顾慎等人也是如此心情。如果不是柳隐勇猛睿智,汉军从平原一路杀来根本无法成行,击溃这数万的异族步骑更是天方夜谭。
满身血污,染红花白的须发,柳隐微微点头,双目精光绽放!众人见了连忙闭嘴,等待柳隐这当朝的车骑大将军发号施令。
“……”
“将军!!!”
微微张口无声发出,柳隐竟是身形倒栽马下就此气绝身亡……
众将见了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抱起柳隐,伸手一探鼻息,曹志不觉愕然。李祚在一旁疾声呼喊军中医士,可任谁都看得出来柳隐气息已无,回天乏术了。
“老将军怎会如此!?”李祚连声呼喊,似在问谁,无比悲痛的神情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柳隐以近乎百岁的高龄拼杀五六个时辰,其中不乏与王弥,曹嶷这样的强将力拼多时,长途跋涉连续的作战换做旁人早已是死于乱军之中。可即便柳隐气脉悠长,武艺高超,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如今凭借最后一口气杀退异族步骑,终是力竭身亡……
想当年柳隐名声在外,待人诚恳,高风亮节,擅于政务不说临阵对敌更是武略冠绝三军,实乃川中将领之楷模,更是姜维统兵期间的左膀右臂。如今期颐之年戎马不断,终究马革裹尸,亦是幸事!
三军悲痛,悲号之声可震天地,黄河睡眠忽而泛起巨浪不断,激流汹涌,似是对此有所感应。消息由水路传至上下游各处,闻讯悲呼者不计其数,黄河两岸这一夜竟是哭声不绝!
“车骑将军为国捐躯,当速速将尸首送往南岸,老将军素与车骑交好,便交托给老将军了。”李祚见在场众将皆是悲痛,可毕竟仍是在敌国之中,稍后仍是战事不断。
而曹志年过六旬力战经日亦是疲惫,加之柳隐之死精神上打击更大,生怕曹志吃不消,于是李祚便提议道。众将也知道李祚之心意,当下各自附和起来,生怕曹志推辞。
曹志自是不服老,可柳隐这好友阵亡,只觉得头晕目眩体力不支,无奈之下也只好应允,看着柳隐那带有一丝满足之意的面容,曹志又是伏在柳隐身上痛哭一阵,这才率领柳隐的亲兵一同登船,护送柳隐尸首前往中原。
河水怒卷浪拍楼船,曹志精神恍惚的守在柳隐身旁老泪纵横。因家父曹植的关系,自己虽然文武双全可大半生蹉跎岁月,碌碌无为。虽有名声在外,可也因此被皇室所排挤,被司马氏所打压。
归顺汉朝不过是顺应大势,本以为将庸碌一生,不想初识柳隐便觉得好似神交多年一般。二老相差三十几岁,可都是文武双全之人,一时推心置腹引为刎颈之交。谁曾想刚刚出师便遭遇此难,一时曹志心灰意冷独自一人在船舱中又是大哭一场。
到了南岸,却是将近濮阳的渡口,留守濮阳的一众文武听闻此讯各自赶来相迎柳隐的棺木,人人哀痛一脸凝重。以往与魏晋如何鏖战,柳隐这老将都是生龙活虎威风不减,如今与匈奴不过是初次交战便折损了朝堂肱骨,三军支柱,这匈奴之军竟然如此强悍?
众人入了濮阳正待准备柳隐的后事,忽尔使者来报汉朝皇帝刘禅的大军正在赶来,使一行人准备三军所需前往迎接。群臣闻言不由一惊,连忙回复使者,一边操办柳隐的丧事准备上好的棺木,一方面准备陛下大军所需准备迎接。
要知道汉帝刘禅自从南行之后便是行踪飘忽,唯有当朝的高官近臣才知晓其所踪,旁人只是知道陛下在南中屯驻而已。留守濮阳的众人知悉陛下将返回中原与匈奴决战,可未曾想竟是来的如此之快速!
一切事情都在准备着,曹志扶在柳隐棺柩呆呆出神,一旁的亲兵不禁提醒该去换身衣装准备迎接陛下。众人皆在忙碌,曹志也是长叹不已,正要返身去更换袍服,忽而外面嘈杂声起,脚步声更疾!
“陛下!”
“参见陛下!”
“陛下到!”
府中的随从下人纷纷跪地,但见汉朝皇帝刘禅一身便装急匆匆的冲入院中,睁大双目看着柳隐的棺木一个箭步冲到前去!
“臣曹志拜见陛下!”曹志连忙跪地施礼,却见汉帝刘禅一言不发,双腿却是颤抖不已。
“休然!可真是你?何以不等朕!!!”刘禅泪眼模糊想起从前种种,不由得涕泣横流伏在棺木旁失声痛哭!
濮阳的文武官员皆是没想到陛下得知此讯竟是轻骑而来,来不迎接唯有跟随,此时见陛下一哭,都是跟着落泪。当年陛下受困川中,全赖杨戏,谯周,姜维,夏侯霸等人或明或暗的支持才能重掌大权。
柳隐作为姜维之臂膀也曾出谋划策,之后跟随刘禅征战南北更是多次舍命护持刘禅生命安全。
汉朝从皇帝到小卒都认同柳隐乃是姜维之下的第一人,即便是诸葛瞻,关彝,文鸯等人亦是难以与之相提并论。尤其是川中之战各地守军相继被破,唯有柳隐轻兵在前力矩曹魏数万人马之围攻,如此姜维之战略才得以实现。这般功劳前后征战不计其数,大汉有今日光景怎少得了柳隐的赫赫功勋?!
不想才返中原便闻此噩耗,刘禅悲不自禁一时难以自已。群臣上前欲劝时,院落外军情传来,却是有匈奴人马渡河而来,正在与汉军厮杀!
第三百五十章 挥师河北(上)
二更十分匈奴北营四千将士在黄河南岸聚集,大将王弥神色自若四处张望,曹嶷在一旁心有所思,面色倒是有几分不舍。
“这就是你说的大功么?”曹嶷沉吟片刻,忿对王弥,眼光扫过这一片的数百汉军尸首。
王弥嘿嘿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若是继续前进必遭大祸,不若见好就收,保全兵力啊。”
北营此番偷袭中原来了六千兵将,其中两千都被王弥留在了船上,以防被那些心无战意的水军趁机开溜。这些水军都是汉人,其中部分甚至只不过是渔民罢了,这样的水军战败在情理之中,开溜也是人之常情。
一旦没了水军的接应,北营兵将唯有客死中原罢了,这一点曹嶷也是知晓。但登岸之后奔出数十里地,之是杀了这么区区数百汉军,哪儿有什么脸面返回河北邀功呢?
“这支汉军碰不得么?”曹嶷凝望远端移动的火光,颇有几分不满的道。
王弥纵马来到曹嶷身侧笑道:“你若认为这支汉军可以吃掉,何必以这般的语气问我?”见曹嶷不置可否,王弥继续说道:“这个方向乃是濮阳,这支人马绝非濮阳留守之军,必是中原后续人马,既然如此你我又如何前去截杀?”
曹嶷闻言微微一叹,仍是心有不甘的样子。要知道汉军倾力杀奔河北,自己与王弥选择向濮阳突袭,本是欺汉军留守兵力微弱。然观不断迫近的汉军火光,当知这一路人马在四五千人上下。濮阳留守的汉军就算有这个数字,也绝不会在形势未明之时倾巢而出,尤其是夜间作战的情况下便更加的不可能。
因此不仅仅是王弥推断这支汉军的来历,自己也是一般的想法。汉人将沿岸的兵力先行送到河北作战,而后方的兵力不断的支持援助。北营将士素来骁勇,就算敌军人数超过自己也是不惧,但若对方后续仍然有兵力支援,怕是会就此陷落中原啊……
见曹嶷仍是犹犹豫豫,王弥面色一变沉声道:“中原并非全无防备,留在此地毫无用处,你我尚有大把机会驰骋疆场,何必贪恋一时之功!!”
这句话好似醍醐灌顶,顿时让曹嶷身躯一震顿时清醒,心有余悸的看了王弥一眼道:“撤军!!”
北营精兵来的快速,走得也是不慢,早有军中的向导辨明方向道路引领众军而去。一刻钟后,那远端的火光仍然没有抵达,可夜幕中却是一支汉军无声无息的杀来,为首大将乃是姜维之孙姜聪!
“嗯?果然是河北之人所做好事,有此胆略倒是不知是何许人也……追!”姜聪乃是暗中奉命驻守濮阳附近保护汉帝刘禅的,听闻濮阳东方有刀兵交战便率领兵马前来驰援。
那火光不过是疑兵之计罢了,姜聪有意使数千步卒手持双份的火把缓缓迫近,而自己率领七百余骑抄小路疾驰而来。沿途搜寻一番到了此地却是惊觉敌军已然退走,不由得暗呼可惜。
一路纵马奔驰不再掩饰行踪,姜聪仍是执着追赶试图追上敌军。要知道汉帝刘禅驾临濮阳乃是国内的机密,若是被敌军看出什么端倪,自己这守护的职责便会沦为笑柄,而接下来汉军的作战计划也将因此被胡人窥破!!
胡人水师残破,对于行船之事更是不甚熟悉,因此登陆靠岸之地必然是附近的渡口。姜聪有所判断带领数百骑兵全力奔驰前往附近的渡口,希望可以拦阻敌军。敢于在这汉胡鏖战,胡人水上作战能力近乎为无的状态下偷袭中原的,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将近渡口,果然是数十艘敌船在侧,姜聪一声虎吼拍马舞枪当先冲去,却是为时已晚。那北方兵将悉数登场,战船更是扬帆远去,追击不及了……
“这旗号是?”姜聪驻马岸边,见那船上火光中的除了匈奴水军残破不堪的旗帜外,另有别的旌旗,不由得双目一眯对于来者身份了然于胸。
濮阳城中汉帝刘禅带有几分疲倦静静的听着姜聪的回报,在场的文武群臣闻言皆是吃了一惊。别说有眼光选择在这个时候反攻中原,单单是敢于行船黄河的胆气就足以使人赞叹。
对于敌手的钦佩只会让自己更加小心谨慎的应对,幸好姜聪在外围守得严密,反应及时,否则一旦泄露了陛下的行踪惊动圣驾不说,更是让大汉战略的隐蔽性大打折扣。
“允恭。”刘禅听罢对曹志说道。
“陛下,微臣在。”曹志强打精神出列听命,对于这老者来说一夜奔波苦战,痛失挚友,皆是不小的打击。壮心暮年到了这个时候仿似也瞬间不存,剩下只是无力的苍老与满身疲惫。
“柳车骑之后事送往许昌着手,一切交由应元等人处理。待朕荡平胡夷,必取刘元海首级祭拜休然!!”说到这里刘禅又是掉泪,神情激动溢于言表。群臣见了连忙上前劝慰,要知道柳隐引为年迈体衰累死在战阵之中,可陛下的年纪又何尝是年轻?
……
一日五战,胡骑溃败如山。
西凉大将北宫纯率领精锐铁甲兵一路向邺城推进,匈奴名将刘曜先后聚合各族兵马连续五次迎战皆墨,折损骑兵超过万人之众!异族兵马连战连退,眼看却是退到了邺城之下。
那北宫纯麾下的西凉铁甲兵不仅仅是专门克制骑兵所设,其一应的斗具更是汉军当中首屈一指的兵甲!即便是汉帝刘禅身旁的御林军之斗具铠甲与之相比较也是逊色三分。
初时胡人以为这铁甲军不过三千余人,厮杀久了必然可以破之。奈何汉帝刘禅早已着眼塞外形势,这西凉铁甲兵可谓是有备无患,先后操练了了七千人之众!如今七千铁甲兵先后抵达,在北宫纯这西凉悍将的率领下所向无前,面对数万铁骑也是面无惧色,勇往直前!
汉军大将关彝,罗尚,程咸率领两万步骑左右压阵随后支援,与北宫纯这七千西凉甲士配合的紧密无间,连番激战之下凯歌高奏纵是苦战一日夜未曾歇息此刻也是士气激昂,斗志高涨!
西凉城下的大营之中刘曜脸色铁青环视各族将领,父亲大单于刘渊率领邺城主力前往支援爱子刘和,邺城左近可以调动的兵马仍是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