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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璲突然灵光一现,要是骗吴道子一幅画那得价值多少美金?若是再镌刻到粉彩瓷上呢……想想都恐怖……李璲道:“在吴先生面前本王甘拜下风,呵呵,先生认为新式瓷器上的彩绘不好,不知本王能否求先生神笔将新式瓷器臻于完美?”
“向老夫求画的人很多……”吴道子立刻变了脸,近乎鄙视起李璲来,老天真不等于大傻子,不屑的说:“文邹邹的拐弯抹角和直接说都是一样的结果,即便是殿下,也要知道老夫动笔价值几何!”吴道子扬起头颇为自豪,倒不是真的想要李璲花多少钱买,而是稍微委婉些的拒绝。但不经意间又画蛇添足的补了半句:“除非在绘画上让老夫欣赏。”
萧嵩等人都无奈苦笑,堂堂王爷被驳面子,可对这人还没法计较,吴道子的大名谁不敬重?正愁如何为殿下分忧,李璲却是露出奸诈的笑来,萧嵩看到他的表情时就揪住了高适,知道李璲又有坏主意了!果然李璲大叫一声:“好!一言为定!若本王能在绘画上给先生一些惊喜,那就请先生为本王瓷器作坊帮工一天,先生意下如何?”
这话对别人说很是无礼,但对于吴道子却很对味,够直白有傲骨,心道你要是能给我惊喜那就不会有那些不入流的图案出现在彩瓷上了,吴道子一言不发直接把手向前一伸,意思就是把那一堆笔递了过来。李璲却不接,淡淡的说:“本王不会画画,也就用不着笔了。”
旁边几人差点儿晕厥……你刚说在绘画上向人家叫板,怎么又说不会……仿佛看出众人的疑惑,李璲补充一句道:“画画不一定用笔!何况吴先生也不指望我能画得比他好,而是只说要一点儿与众不同的灵感嘛!”
吴道子的沉默大概是认可李璲这个解释。有人铺开一张粗糙的宣纸,李璲端着酒壶闭目沉思……前世电视里看过教授中国画的节目,里面哪些是唐朝还没有的呢……宋徽宗的工笔花鸟,那颜色的运用美轮美奂,可我不会!大写意中徐悲鸿的马、齐白石的虾、黄胄的驴都是寥寥数笔极致传神的,我还是学不来!看来真的只能表示个意思了。
李璲睁开眼,抄起一个酒杯直接舀起一杯墨,快速的一道儿又一块儿的泼在纸上,不能等它变干,左右开弓两个酒杯舀水再次泼在已有的墨层上,只见墨汁迅速晕染开,正因为那些不均匀,各处浓淡无数的变化,李璲笼住袖子直接上去抹,让下方的墨迹散的更宽些甚至连成一片。
这时候绝大多数人都皱着眉还看不出仪王画的是什么呢,如果这也叫画的话!唯有高适和吴道子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个图画同时展开了……李璲也觉得自己水平太差、胡乱涂鸦实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说好了不用笔的嘛,灵机一动并起右手食中两指,食指蘸浓墨、中指蘸淡墨,并在一起在宣纸下部涂出竖直的“棍子”,再用手指在“棍子”上随意扫出些细条延展开。
实在还是不怎么样,只能在下面画了两道曲曲折折水波纹,在顶上画个圆圈加十几道儿当作太阳了。###第43章 字画双绝印粉彩
云遮雾锁的连绵山峦下几根翠竹挺拔!这是泼墨画法的山水图!虽然李璲水平极差,但意思终于是表达出来了。
“我的天啊!画还可以这样画吗?哈哈,画就该这样画啊!”高适拍掌大笑状如疯癫。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吴道子把眼睛从宣纸上拔出来,瞬间转到李璲身上好像能喷火了,一扇瑰丽的大门在他心头最隐秘处訇然打开!吴道子喉咙咕咚一声竟然是在吞咽口水,吴道子伸展破旧的道袍一揖到地在李璲脚边,几乎是吼出来的:“请殿下教我!”
这就是画痴啊!那左手心攥右手拇指一上一下的作揖礼是高贵的礼,吴道子此时等于是在执拜师礼了!李璲连忙闪身一旁,不敢去扶。吴道子天真的失望近乎哭出来:“殿下舍不得传授道子乎!”
“呃,哪里话!先生快先请起!”李璲也弯腰弓背不敢受,赶紧解释道:“璲真的当不起,只是知道这么个技巧而已,先生也看到了璲其实并不会使用的,实在没什么可以教先生,这个技巧就这样,我知道的都已经展示完了,其它就靠先生自己揣摩吧!”
李璲这是实话实说,吴道子只好起身,不无惋惜的说道:“殿下若是精研画技必将强过古今、独开一派宗门!到时岂不传为美谈?”
看着吴道子在那里期待的为李璲展望未来,萧嵩等人都是无奈苦笑。李璲心道我若是专心绘画那倒是可以远离争储苟活性命了,不过那份无聊和死掉也差不多!但对吴道子的好意还是心领了,转移话题道:“画坛不缺一个李璲,却少不了先生。呵呵,先生别忘了刚刚的赌注才好!”
“哈哈哈,三句话不离钱,你还真是仪王殿下无疑了!”吴道子头一次开怀大笑,须发都飘散开了,也不在乎王爷面前的礼节,道:“早就听说仪王殿下精于百工创新,志不在书画,也罢,为了不损殿下爱财之名,老夫就去仪王府画上三日瓷绘!换来个创世画技也算是公平买卖,哈哈!”
百代画圣的豪爽让李璲羞愧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但想到堆积如山的铜钱……唉!咦?为什么非得用铜钱……李璲脑海中似乎抓住了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儿的时候,先敬了吴道子一斛酒,众人共饮后天色也晚了,纷纷告辞而去。
李璲在吴广的护卫下紧紧拉着吴道子和高适的手,同乘碧玉车回转王府。这一次倒不用调集黄蜂卫来护卫,随行的数千有功将士和他们的家属已经足够浩浩荡荡了!一路上车外都传来感念仪王恩德的话语,李璲又一次脸红,逗得高适讥笑不已,吴道子抓起酒壶仰脖痛饮,大笑道:“这才是最好的助酒兴的乐章嘛!”
反倒是高适政治嗅觉极为灵敏,突然一拍座椅的扶手叫一声“不好!”拉开车门跳了出去。李璲急忙让吴广停车,只见高适肥胖的身体异常灵活,连窜带蹦就跃上碧玉车顶,向着周围的百战伤兵和烈属大声疾呼:“大唐英勇的将士们!仪王殿下代表皇帝陛下感谢你们!感谢你们对大唐不可磨灭的功勋!皇帝陛下圣明烛照,令最聪慧的皇子为大家解决生计之忧,仪王殿下悲天悯人,他说是你们撑起了大唐的脊梁,他愿和你们一起,见证大唐的昌盛,誓死做皇上的忠臣……皇上万岁!”
高适慷慨激昂的演讲短暂却精髓,不光是受到安置的将士,一路上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跟随车驾的队伍,高呼着“皇上万岁、大唐永昌、誓死尽忠”一浪接着一浪。
高适回到车里气喘吁吁的半躺下,嘿嘿一笑,李璲感激的递上一杯茶,聪明人之间说话不用那么直白,只是道:“一举多得,多谢先生!”
高适摆摆手,一饮而尽,才长舒口气轻飘飘的道:“成本低廉,操作简便!殿下今后多用之吧。哈哈!”
“今后本王所有的产业都要有劳先生掌理。”李璲一方面相信高适的能力,另一方面也为了省心,旁边吴道子用独特的恭喜方式打趣高适:“看来老夫的劳务也要找高先生领取喽!”
“不是输了赌注吗?又要的哪门子劳务!”高适故意用胖手做了个捂紧口袋的样子,斜眼瞪过去,极为滑稽。三人说说笑笑的回府歇息。
李璲兴奋的其实一夜都在翻饼烙饼,哪里睡得着?光是想想就够戗了,吴道子擅长白描勾勒,最适合用来设计单色纹样的瓷瓶,若是旁边在配上高适亲手题写的诗文,哈哈……咦?怎么像旅游景点儿卖的纪念品?
不管李璲这里睡不着,还有人比他更像热锅上的蚂蚁呢,比如太子李瑛,彻夜都在和光王李琚、驸马薛绣商议着。太子的内侍总管就在书房门口守着,也不只是防着外人偷听呢还是防着里面的人发觉,总之来到门口的时候只能听到半截争论……
“上次争棋就是听了你的馊主意,把一个提升威望的机会拱手让出去了,今天你还敢说!”李瑛劈头盖脸的敲在薛绣头上,也不知刚刚薛绣亮出了何等计谋。李瑛转向李琚道:“你不是一向自诩没人敢惹吗?怎么现在倒像是躲着李璲走路了?”
“谁说我怕了?我……我不是最近手头紧嘛!二哥也知道我的处境,又刚修了马场,实在忙不过来而已。”李琚没好气的诉苦,先把责任推干净才好说话,手指关节捏得嘎嘎响,愤恨道:“都是些势利小人!哼,当初我就说,结交这些白眼狼没什么大用,这不,老十二抛出两个肉包子他们就都上仪王府门口摇尾巴去了!”
“这会儿你就知道说埋怨的话吗!”李瑛气得狠狠拍桌子,嘭的大响压制住李琚闭上嘴巴,李瑛浑身哆嗦着焦急道:“你们倒是给孤弄出一个肉包子来啊?如今朝中一半儿的武将都倒向他了!兵部已经不在咱们手里,指不定哪天老十二再把手伸进吏部里,这东宫,孤就可以和他的仪王府换着住了!”
“不就是信安王叔和萧嵩嘛,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儿能成什么大事……”李琚不服气的嘀咕,又收获太子哥哥的一个大白眼,赶紧改口道:“二哥别急,我的意思是说,皇族中又不是只有个李祎,世家中也不是只有萧氏!”
“嗯?你是说……接着说下去!”李瑛脸色有一点好转,就像抓住一根够粗的稻草似的,期待着。可李琚挠挠头还是辜负了他的期待,再一次收获一个冷哼。旁边薛绣可算找到这个搬回自己重要性的机会,赶紧接口:“光王的意思很正确,李祎反正也已经不掌兵了,我看那个叫李适之的、还有那个李林甫都是聪明人!殿下有机会提拔提拔他们。”
“对对对!太原王氏人才济济,一定得拉到咱们一边!”李琚又有了灵光,赶紧插嘴表现自己,还不忘说出了一句他有史以来最有脑子的话:“再说也别光是咱们这里发愁啊,也该让十二弟的枪口瞄一瞄老三、老四、老十八才行!”
“嗯?八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武全才了?具体说说……”李瑛又对李琚燃起了希望,但不出意料的又是浇一盆凉水,只听李琚往后缩了缩脖子道:“具体的……呃,还没有,就是这么个思路!”
“天啊!要是五弟在此何至于让孤一筹莫展啊!”李瑛仰天长啸,没有李瑶那个智多星在,只剩下心灰意冷了,恨道:“快派人去找五弟,让他想办法调回京城!”###第44章 技术革新有青花
不看东宫中李瑛如同玉皇大帝呼喊“快去请如来佛祖”的场面,镜头稍稍偏移就照到百福殿中的情景了。打磨的光滑如玉般的铜镜映出那张妩媚娇羞的容颜,但武惠妃却凌厉的发现鬓角已经有了两根白发,但怅然若失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亲手拔掉它,我还是这后宫最美的女人。
略微的刺痛也能钻到心底,让本来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子又回忆起这些年的风雨,记得当初我只是单纯的愿望有个锦衣玉食的瑰丽生活吧?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琢磨一个又一个牵扯了?利益二字逐渐侵蚀了武惠妃的心头,她很清楚,却无能为力,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她没有错,天底下哪有一个为了儿子的母亲做得不对呢?
武惠妃站起身走到廊檐下,清冷的夜风把自己的眼眸带到三重宫殿之外,那是刘华妃的寝宫。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能掀起风浪啊?就像当年你那婀娜的舞裙在优美华章中涤荡似的,多年后你又要全副披挂的出现在万众瞩目中了吗?
但我不信,不信败军之将还能崛起!就算你有三个儿子又怎样……梦受仙机的说法是你苦思冥想出的噱头吧?李璲那种朽木就算遇到神仙也雕不出来!定是找到高人辅佐了……但他还是越不过他有个长兄挡在前面,亲兄长挡路你打算怎样?儿子多看来也不是好事!
武惠妃由此不可抑止的想起自己连续失去的孩子,不,我不信命!我不信是命运注定了报应我的孩子……瑁儿如今不是长得好好的!我对几个夭折孩子的爱都要给与瑁儿……只恨那三个老东西这么久还不表明态度,难道他们暗中勾结了别的皇子?哼,那你们就去步前面十几位宰相的后尘吧!
“召户部员外郎贺兰想来见本宫!”武惠妃随口说出一个名字,心底已经打好了算盘,杀手锏预备那么久,再不用就生锈了呢!
贺兰想也以为自己快要生锈了,如今接到武惠妃的传召真是如沐春风、如听天籁,这个员外郎的位子坐了好几年也该轮到我往上挪挪了!贺兰想边走边想,李元纮啊、杜暹啊,谁叫你们都是从户部出身呢?那么大岁数也该让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了。
百福殿的侍卫通传之后,贺兰想终于受到了武惠妃的赐坐,宫里的好茶只能品一小口,这是规矩,凳子也只能坐半拉屁股,虽然比站着还难受,但心理的愉悦已经足够了。贺兰想急不可待的从怀中掏出一份奏章递上给武惠妃过目,邀功似的道:“微臣早已调查清楚,人证物证俱在,请娘娘审阅。”
“办的不错,明天就递上去吧!”武惠妃仔细揣度了每一个字,非常的满意,递回贺兰想的手中,眉开眼笑道:“放心吧,本宫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多谢娘娘,贺兰氏全族感激娘娘的大恩,必将为娘娘肝脑涂地!”贺兰想再次申明自己的立场,这才在武惠妃不耐烦的挥手下退了出来。明日,哼,两仪殿中就看我贺兰想的表演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无所谓对错,就像李璲内心再怎么崇拜吴道子,还是要利用吴道子给自己赚钱才是主要的,只不过李璲的办法温和些,不但没有绑架吴道子,还尽量做到双赢就是了。反正如今一套彩瓷能卖到千贯,有了吴道子的画作……李璲都懒得想自己赚了多少钱了。
书案上一张张的描绘还在增加着,已经摞了好高的一打子,围着书案三个人形成一个小小的流水线,李璲提出样式的构思,吴道子就开始奋笔,人物绘也好、花鸟绘也罢,传递到高适手里就题写四句诗文。
图样有大有小,那是分别为荷花缸、呈露盘、观音瓶、双耳壶、玲珑碗等准备的,李璲心里抱着的信念就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反正这二位都是高产高效的人。
从清晨到过午,李璲的压榨充分体现了一个资本主义工商业寡头的残酷,谁叫吴道子先生说明天就不来了呢!还得我管你一顿饭已经算不错了……足足一百张图样!李璲郑重的收好,笑对两人道:“实在太过有劳两位先生了,花厅中摆下酒席略表寸心,两位先生请!”
“殿下请!”吴道子心中腹诽不已,这个小气的仪王还真是做得出,使唤我老人家手都累哆嗦了才给饭吃,以后坚决不和他打赌了,不,根本不能和他打交道!转头看看高适,也在揉捏着手腕,吴道子心里平衡了不少,跟着李璲走向花园。
简单的填饱了肚子,李璲拱手说道:“本王这后园若是还能入两位先生的眼,那就不妨在此歇息,本王先走一步,晚间再陪两位痛饮。”
李璲竟然急着走,高适略一沉思就说道:“殿下可是要往瓷器作坊去?如此心急可有碍性情啊!”见高适一语点破,李璲也不介意,点点头无奈道:“本王确实等不及想看看两位先生的大作泛出釉色的辉光了呢!”
“徐国公府里见过一套彩色瓷杯确实艳丽,老夫倒有些好奇。呆在这里左右无事,老夫想和殿下同去。”吴道子好奇心很是强,怎么烧瓷都想研究一下,高适附和道:“也好,咱们陪殿下一起去见证那华彩的出世好了,哈哈!”
反正也不怕吴道子偷学会烧瓷技术,他学会了也不是和自己抢生意的人,那就同去吧!只可怜吴广刚从演武场训练侍卫回来,一口午饭都没吃呢就又要给王爷赶车了,难得仪王对自己那么信任,几乎不过问训练侍卫的事儿,唉,冲这份信任,不吃就不吃吧。
仪王的碧玉车奔驰在出城的官道上,很快就到了仪王庄园的瓷器作坊,没想到是穆老头亲自跑出来,一见面也顾不上给殿下行礼就激动的说:“殿下来得正好啊,我们偶然中烧制出一种新的单色釉瓷,正要给殿下过目!”
“哦?快去看看!”李璲心中有一种期待,前一阵已经陆续研制了冬青、酱黄、乌金、松石绿、茄皮紫、胭脂红等一大堆颜色的单色釉,就还差那几种了……会是哪个被烧制出来了呢?
等到走进大堂看到案几上静静肃立的那两个亮白瓷瓶,李璲真的激动了……孔雀蓝色调的青花瓷!李璲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抱起那个瓶子在怀里如同抱着新生的婴儿,恨不得好好亲上几口!大喊大叫道:“穆师傅,这种蓝色的烧制原料可弄清楚了?”
“清楚了!殿下放心,没弄清楚的属下也不敢向殿下禀报,”穆老头看着那青花瓷的典雅也是百看不厌,做个深呼吸接着说:“烧制的窑温、时刻、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