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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冰冷扫视躺倒在地的李家打手们,吴可也考虑到了善后事宜,而且想得绝对比水牛还有土狗两家青壮要长远得多。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本打算狠狠教训李家打手们一通后便立刻带着族伯父女跑路,赶赴革命形势最为火热的武汉投奔文学社核心成员的几位学长,如果能够参与轰轰烈烈的武昌首义混点革命资历那就更好。
说起这个吴可心中便气不打一处来,简直郁闷到了极点。要说起来他这具身体原主人碰到了好时候,而且本身还是湖北中等工业学堂这等革命分子活跃之地的学生,可以说得上条件十分优越了。
可惜丫就是块榆木疙瘩,也不知道啥原因在校期间不仅没有参与风起云涌的‘革命活动’,就连学长们加入文学社这个革命组织的邀请都拒绝了,白白放过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投机机会。
要知道,只要度过武昌首义最危险的那段时间,以丫中等工业学堂学生的身份,再加上文学社核心学长们的帮衬,想要在革命军政府弄个不错的职位太简单了,说不定以后在蒋光头的南京政府那还能混个革命元勋当当呢。
可是现在……
也不知道这时候投奔过去还来不来得及,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到了武汉之后会被当作炮灰,随便扔颗自制炸弹便被要求直冲城门或者巡抚衙门,不要怀疑革命党本就有这样‘毁人不倦’的‘优良’传统。
“还能怎么办,按原来计划行事呗!”吴可岁口道。虽说李家打手们不堪一击的表现让他大感诧异,心中很是不屑都是一帮废物,但也就是诧异一下而已,并没有其它什么想法。
他虽然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近两月,可一直窝在吴村最多也就在附近村子里转悠一下,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大多都是通过身体前主人的记忆还有村人们的聊天打屁,心中现代观念还是占了主导地位。
李家打手们的表现确实窝囊了一点,但他并没有立刻精神一振信心爆棚,生出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和念头来。
“那可子兄弟,这些家伙怎么办?”吴天明脸上露出丝丝焦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李家俘虏们。
“他们?”
吴可眼中冷光一闪,目光扫向躺倒在地满脸惶恐的李家打手们,阴狠道:“之前动静闹得太大,想要杀人灭口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儿他特意顿了一顿,见躺在地上的李家打手们面露如释重负之色,他冷冷一笑不客气道:“放他们回去更是天大祸害,不如直接卖到湖南那边的矿山里去,还能换几个钱改善改善生活!”
“啊不要啊,不要把我卖矿山……”
“大爷大爷您就行行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大爷放我们一马吧,不要把我们卖到湖南的矿山……”
“……”
吴可冷冰冰的话音刚落,林子里顿时哀嚎求饶声响成一片。那十来位被绑住手脚的李家打手一脸惊恐,吓得屁滚尿流鼻涕眼泪横流,挣扎着双膝跪地连连磕头求吴可‘高抬贵手’。
卖去湖南的矿山啊,多么可怕的事儿……
通城县本就与湖南岳阳相邻,过了几十里外的北港镇就是湖南地界。作为清末中兴名臣曾国藩和左宗棠的起家之地,同时也是洋务运动重镇,其中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是从西方列强手中引进现代工业技术办厂开矿。
而且湖南作为中原矿产大省,各地大小矿山数以百计,最缺的就是生命安全完全得不到保障的最底层矿工。在这人命如草介的时代,第层矿工的生存状况比后世的黑砖窑恶劣上十倍不止,完全说得上‘一入矿洞深似海,从此生死两相隔’,普通人眼中阎王殿的干活。
第十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可子兄弟,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一点?”见李家打手们吓得屁尿流磕头如捣蒜,吴天志心有不忍道。
“我无所谓,反正此次事了就要和族伯还有香丫离开通城!”吴可轻轻摇了摇头,扫了眼依旧磕头不止的李家打手一眼,沉声道:“这些家伙现在不处理好,以后有你们还有村子吃苦头的时候!”
“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还不如直接杀到镇上将李家给灭了……”见自家老子一脸不忍还想要说什么,土狗蓦然起身叫嚣道。
“将李家给灭了?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吴可神情猛然一震,双眼放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大叫出声,吓了水牛和土狗两家青壮一跳,不知道吴可这是发什么神经?
真真是一预惊醒梦中人啊,他这才反应过来眼下已不是法治健全的2014年,而是政局动荡人命贱如狗的清末乱世。
中国即将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局,离此近四百里远的武汉将爆发前所未有的革命浪潮,以此为限整个中国将经历整整四十年战乱。
只要他有实力,就算直接灭了镇上最大地主李家也不算什么,乱世之中有枪就是草头王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李家虽说是镇上最大地主,可是沙堆镇不过是个极为偏僻落后的小镇,李家的实力也就在本地百姓面前能耍耍威风而已,能一下子派出十二位青壮打手还有五条步枪已经非常不易。
就李家那帮废柴打手们的表现,虽说他这边的人手只有区区七位,但好好盘算一番未尝没有一举覆灭李家的可能。
不说别的,手头五条膛线都几乎磨平的步枪虽然寒酸了一点,但放在整个通城也绝对算得上一股不弱的武装力量。更不要说手边还有一大包火药,攻打一座乡镇土财主宅院却是绰绰有余。
“对,咱们干脆一鼓作气把李家给灭了!”水牛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用力挥舞拳头叫嚣道:“咱们现在也是有人有枪,直接杀到李家宅院去怕个鸟啊!”
“不错!”蚊子也跟着大声叫嚷,随手扔掉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兴奋道:“可子叔没有必要离开,反正李家又不是啥好玩意,他家那帮看门护院的狗腿子好对付得很,没什么好担心的!”
也许是之前的伏击得手太过轻松,也或许是李家打手们表现得太过垃圾,竟然被几挂鞭炮还有几颗爆竹给炸趴下了,又或者手头有枪胆气大壮,给了水牛和土狗两家青壮莫大勇气。
不要说两个小的,就连一向老实巴交惯了的吴天明与吴天志两兄弟,此时也是一脸亢奋抓住新得步枪的手微微颤抖不已。听了自家小子们的冒险提议不仅没提出反对意见,反而一脸紧张看向吴可,那隐隐期待的眼神意义不明而喻。
至于那十来位不住磕头求饶的李家打手,闻言更是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被捆住手脚的身子忍不住连连颤抖,心中不由自主连连叫苦不迭:完了完了,李家这下完了,竟然招惹上了这么一帮被逼上绝路的‘亡命之途’!
吴可没有理会俘虏的李家打手们惊恐的眼神,他被说得有些心动同时也激起心中豪情。既然连水牛和土狗两家青壮都有放手一搏的勇气,他实在没必要表现得太过‘胆小怕事’。
博上一把又如何?
既然连水牛还有土狗两家青壮都不怕事情搞砸,之后带给自家和村里天大的麻烦和灾难,他都是要跑路的人的还怕个屁?
干了!
抛开了不合事宜的思想包袱,吴可也就不再考虑这个思虑那个,认认真真和水牛还有土狗两家青壮商量起了具体的行动计划。
就在吴可和小伙伴们窝在下湾后山的小树林中,合谋着准备攻打镇上最大地主李家时,李家宅院此时却是一派安乐详和,并没有半点‘黑云压城城欲催’的慌乱迹象。
通城本就是一座山区小县,交通闭塞民生凋敝,而沙堆镇地处通城县与崇阳县交界处,在通城县都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偏僻乡镇,其经济发展状况可想而知。
尽管李家作为镇上最大地主豪强,拥有良田数百亩旱田山田近千亩之数,临近镇子的村庄大部分水田都是李家所有,村子里近乎六成以上农户都依靠租种李家田地生存。
可以说,临近镇子的几处村庄基本上都是依赖李家田地存活,李家在村子里的影响力绝对不可估量。不过就算如此,犹如沙堆镇本身的经济条件所限,李家手头其实并没有多少现钱。
就说李家在镇上的宅院,地处镇上唯一一条稍微热闹点的十字街头,不过区区两进院落而已,还是花费了李家几代人努力而成。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散落在李家气派的二进宅院高大院墙之上,说不出的安静详和。
眼下已是做晚饭的时当,袅袅炊烟在李家宅院上方飘荡,阵阵饭香弥漫引得面黄肌瘦的邻里路人纷纷吸闭吞咽口水,不自觉加快脚步活赶或自家或找个安歇落脚之地。
作为沙堆镇最大地主豪强之家,在整个沙堆自然是让人羡慕的家庭,可放在整个通城而言自然屁都不是。限于一般般的经济条件,李家二进宅院中并没有家仆成群的豪阔景象,在饭点时分反而显得颇为幽静安宁。如果不是时不时传出一两声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破坏了气氛,那就更让人感觉舒适惬意了。
没办法,李家大少今个在吴村吃了大亏,竟然被某个二愣子狠狠修理了一吨,要是不找回场子来李家的脸往哪搁?
可让躺在病床上修养的李大少爷郁闷的是,派去吴村找回场子的打手门已经出发了好几个时辰,怎么到了现在都没一点好消息传回?
李大少爷心情不爽,倒霉的自然是负责侍侯的丫鬟和帮闲,被抓住一点点小错漏骂得狗血淋头不说,时不时还得挨上一两记拳脚,还得陪着笑脸小心侍侯心中那个苦憋几不用多说。
从家里十来位打手出发到现在,李大少爷足足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搞得‘偌大’的李府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最后还是李家家主,大少爷的老子实在看不下去,狠狠训斥了瞎折腾的李大少一顿,李府这才安宁下来准备享用晚饭。
李老爷和几位妻妾儿女早早在饭桌前端坐,等下人将晚饭端上却迟迟不见今日受了委屈的李大少出来,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吩咐贴身小厮去大少爷房间请人。
李大少的少爷脾气发作确实难搞,再加上那张被酒色整得惨白惨白的小白脸今天破了相,有点没脸见人的意思干脆窝在房间里抱着新纳的小妾发泄郁闷。
不过在老爹的心髓小厮面前他还真不敢胡乱摆少爷威风,不然恶了这家伙以后少不得小鞋穿。
路上,李大少再次询问派出打手有没有回信,吴村那边的情况如何,他‘受辱’之仇是不是找回场子了?
最重要的是,他之前吩咐的事情有没有办好?
吴香那丫头那般水灵,要他放手那是万万不可能滴。怎么地也要抢回家里好好宠幸一番,不然他这一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还有那可恶的二愣子吴可,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大亏,不将那二愣子抓回来好好炮制一番实难消心头之恨。
可让李打发少郁闷的是,到了现在吴村那边还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不知怎么地,他心中竟然涌起丝丝不安的感觉,好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这样荒谬的想法一出立刻被他甩出脑海,开什么玩笑,就那帮泥腿子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李大少带着一股子莫名心情来到饭厅,他老爹很不爽的说了他几句,而后不怎么对付的几位姨太太说几句风凉话,几位弟弟妹妹也跟着起哄添堵,只气得李大少差点拍桌子走人。
最后还是李老爷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强行弹压下家庭成员之间的一次明争暗斗,各打五十大板而后就准备享用晚膳。
可就在李府一家子气氛沉闷的举起筷子时,门外突然跑进一位神色慌急的护院家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摸样。
“老,老爷不好拉,吴村的那帮泥腿子杀上门来拉!”不等李老爷怒声训斥,那护院家丁便急急扯起嗓子嚎丧起来。
第十一章 突袭而至阵脚乱!
“什,什么,你说什么?”李老爷蓦然起身怒吼:“你再说一遍?”
已经不需要那位慌急的护院解释了,李府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刺耳无比的叫喊吆喝声。
“快,快点,不要让李家那帮废拆护院反应过来……”
“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子弹都上膛大刀全部抽出来,等会冲进李家大院但凡敢于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杀杀,杀进李家宅院抢钱抢粮抢女人,兄弟们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再受穷……”
“快快快,兄弟们再快一点,啊李家的狗腿子们在关门,兄弟们快快动手!”
砰!砰!砰!轰!轰!轰!
当稀疏沉闷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李家后院饭厅顿时一片慌乱,女人的惊惶尖叫还有男人们惊慌的喊叫声响生成一片,李老爷是更吓得脸色发白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可是当那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在前院炸响,伴随府里的家丁丫鬟的惊叫声传来,李老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顿时一跃而起,手忙脚乱凄声尖叫:“顶住顶住,一定给我顶住……”
李府门外的街道上,吴可正手忙脚乱指挥土狗和水牛两家青壮攻击李府紧闭的掉漆大门,蚊子则是在附近四下奔走吆喝以壮声势。
“土狗土狗说你呢,把脑袋伸那么插秧干什么,当靶子么?”
“天志哥快找个掩护处保护好自己,不要直挺挺站那儿,真以为你是战神金刚不怕子弹啊?”
“水牛水牛爆竹别扔那么快,咱带来的存货不多了!”
“……”
吴可躲在街角的阴影中大呼小叫,指挥着土狗和水牛两家青壮攻击紧闭大门的李府,不时被这帮家伙笨拙的手脚还有慌乱的战斗方式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心中不免升起一种无奈至极的郁闷和好似玩小孩过家家般的荒谬感觉。
丫的就这水平,比起前世影视作品中的山大王都不如!
这帮家伙真的不靠谱,之前明名商量好了分开包围,还没放两枪呢又聚到了一块,一个个性得满脸红光浑身颤抖,打得兴起甚至直接起身直立根本就不听招呼。/
他们此时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不听指挥乱来绝对要不得。
最可气的是蚊子这家伙,明明干的是‘宣传鼓动’工作,偏偏耐不住寂寞不时凑到战斗第一线,狐假虎威吆喝几嗓子扔几枚‘土手榴弹’,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每人发下的三枚子弹,也在短短一两分钟内打得精光。吴可看得那叫一个肉疼,真是一帮败家子!
尼玛,之前从李家打手那总共就缴获了三十五粒子弹,而且还蛋疼的是两种口径的子弹,就这么一下子少了十五颗……
要不是李家紧闭的黑漆大门上突兀的出现十五道漆黑弹坑,表明发下去的那十五颗枪子‘弹无虚发’的话,他可能真会有吐血的冲动。
幸好水牛他们以前摆弄过鸟统,虽然是第一次使用单打一还有老套统这等‘高级’玩意,但总算还能正常瞄准方位抗住不小的后座力,不至于枪口朝天打了鸟。
可吴可郁闷的是,他个小伙伴们是来攻打李家又不是来打靶的,水牛他们却统统把子弹都浪费在李府那高大的黑漆大门上,完全没有起到之前商量好的威慑作用。
幸亏李家护院家丁们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垃圾,被稀稀拉拉十几声枪响外加十来枚扔进院子里的爆竹巨响吓得屁滚尿流鸡飞狗跳,竟然没一个胆敢将身子探出墙外反击的。
“土地主终究只是土地主,尽管在本地乡亲们跟前威风不可一世,可底蕴和实力终究不够看,能请得起的护院好手档次有限,稍微一逼便原形毕露!”
吴可放下心中的忐忑,扫了眼大门紧闭传来声声凄厉尖叫惊呼声的李家宅院,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狰狞微笑,起身带着路上匆匆赶制的‘土炸药包’大步流星走出了藏身处。
“让开让开,你们不要浪费子弹了,等我将炸药包安放好直接将这乌龟大门炸开……”
他这一吼不仅让有些焦躁的小伙伴们精神振奋,同时也惊吓到了李府里的一干人等。
“快快快,快收拾些值钱的东西,咱们马上从后门离开……”李老爷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抖个不停,在贴身亲随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向后院冲去,嘴里发出声声不甘凄厉的绝望哀嚎。
“父亲不要慌不要慌,外面那帮泥腿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只要咱们不慌他们就攻不进来,等到镇上其他反应咱们就安全了哎哟……”李大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拉住李老爷的胳膊急急劝说道,可惜还没等他说完便被狠狠一巴掌给扇得晕头转向。
啪!
“孽子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我李家迟早有一天被你折腾死,还不快走难道真等外面那帮泥腿子冲进来不成?”李老爷狠狠给了李大少一巴掌,怒斥出声脚下却是不慢三两下冲进主卧室,慌乱收拾房里的贵重物事准备打包带走。
他可是惜命得很,虽然舍不得家里的坛坛罐罐对外面闹腾的那帮泥腿子也是痛恨万分,可啥都没自家性命重要,真要是落在那帮无法无天的泥腿子手里,那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祖宅没了还有县城里的几家店铺,足够他们一家老小生活得滋润无比,要是小命丢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听外面那帮泥腿子正准备使用‘炸药包’炸门么,虽然他不知道‘炸药包’是啥玩意,但跟炸药扯上边的绝不是什么善岔,他可不敢用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赌外面的泥腿子们是否在虚张声势,又或者坐等镇上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支援?
这一刻他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放纵儿子肆无忌惮胡作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