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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重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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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月月这才看了看庄八,然后笑着说:“滚一边去,装哭也没有用。你可真会攀亲,逮着个女的就敢认妈。”

  庄八说:“这您可赖不掉,我和您儿子是兄弟,您不是我干妈是什么?再说,您当时可是亲口承认的。秦大叔可以证明,是不是秦大叔?”

  “西施”睁大眼睛,否认道:“我是她的亲儿子,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与你成了兄弟?”

  秦卫民赶紧说:“自从那次打完架后,小庄确实好样的,再不在街上混了,自己开了一间饭店,自己当老板,越做越好,现在,我都给他当厨师呢。她姨,你就别为难他了。”

  于月月说:“我是说过这话不错,可你要认娘也认不到我。”于是,便把她们几家的关系说了一遍,大家立即笑成一团。

  庄八说:“小虞兄弟虽然不是您亲儿子,我看比亲儿子还亲,干脆我全认了。”

  于月月掉头对“西施”说:“儿子,这个哥哥上赶着要认干娘,你同意有这么个哥哥吗?”

  “西施”也不含糊,不屑地指着庄虎说,“就他?打得过我再说。”说着,捋起袖子就要动手。庄八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于月月的身后。他可是领教过虞松远的厉害,虞新河的家人,他那里敢应战。

  于月月说:“正主儿呢,怎么把他弄丢了?”

  秦红很委屈地说,“婶您是找小弟吧?哎哟喂,您是不知道,刚才一见到我,就‘嗖’地跑没影了。”

  于月月大骂:“这个没出息的小东西。”于是便把那天在二道渠边的对话,对众人说了一遍,惹得大家立即哄堂大笑。

  于月月便让“西施”去请虞松远的父母、陈老师夫妇、小爷夫妇,让陈岚、“胖墩”去抓虞松远。

  虞新河、虞新民夫妇、虞松久等都在虞松远家里烤火聊天,于是便一同前来。于月月抓着秦红的手,对佘文芳说,“嫂子,我把你儿子新认的漂亮小姐姐,交给你了。能不能成儿媳妇,我就管不着了。”

  佘文芳拉着这个水嫩嫩、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高兴得眉开眼笑。秦红羞涩地叫了一声:“大娘。”佘文芳高声答应了一声:“哎!”喜滋滋地将秦红抱在怀里。

  接着,于月月先把虞松远帮秦红打架的事又说了一遍,然后将秦红的电报录取通知书拿出来让他们看。

  众人都对秦红啧啧称叹,于月月又将秦卫民、庄八等介绍给大家。庄虎紧接着又要认虞松远的母亲做干娘,大家又说笑了一回,但都没当回事。

  庄虎可不干了,他急着说:“这不行,我可是认真的。”

  于月月说:“你不会来真的吧,还真要认?”

  庄虎拖过一条凳子,将佘文芳、小婶、王凤和于月月四个人请到凳子上坐下说:“我和虞松远是兄弟,虞兄弟的三个兄弟,当然也是我的兄弟,所以,从今天开始,您四人就全是我干娘了。”说着,恭恭敬敬的跪下,叩了三个头。

  王凤急得脸彤红,这从天下掉下了个大干儿子,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庄八又将虞新河、虞新民、教授和陈老师四人,请到凳子上坐下,然后跪下来,又是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室内外欢乐成一团,大过年的,图的就是个热闹,大家也就由着他闹。

  陈岚和“胖墩”一直找到南潮河边,才找到虞松远。

  此时,他正躺在河堤的积雪上,头枕着双手,心里乱乱糟糟的一片。打了一架,打来个媳妇,人家还找上门了,这以后在村子里还不成了取笑的对象。他愁死了,怪自己多事。可又一想,如果自己不管,看着秦红父子受人欺负,自己还是男人吗?正在胡思乱想着,陈岚和“胖墩”找来了。

  陈岚刚说一句:“这么漂亮的新媳妇,又是大学生,你躲藏什么?”话没说完,虞松远飞起一脚,将陈岚踢飞,顺着河堤的下坡,一直滑到冰雪覆盖的河面中央。

  “胖墩”说:“男子汉大豆腐(注:苏北方言俏皮话,大丈夫),还这么怕见媳妇,早知道这样,你帮人家打什么架啊。”话没说完,虞松远也飞起一脚踢去。“胖墩”已有防备,灵巧躲过。又说:“大爷和陈老师,让我们必须把你押回去的,你看着办吧。”

  虞松远说:“不回。你们就说没打过我。快滚!”

  于月月家里,秦红正将本省今年的考题拿出来,与大家讨论。于月月等几个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准备午饭。正是过年时候,吃的东西很丰盛,但这准新媳妇第一次上门,还是主动上门认亲,不能草率,于是,按待客人的最高礼节,七碗八碟一样不能少。

  陈岚和“胖墩”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没敢进正屋,便走进厨房,悄悄地将于月月叫出来。于月月前后望望,奇怪地问:“让你们找的人呢?”

  两人灰溜溜地说:“婶,我们没用,打不过他,弄不来。”

  于月月气坏了,想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这小东西他现在在干吗?”

  陈岚说:“躺在河边大雪里,在乱想心思。婶子你干吗笑啊?”

  于月月说:“你们装什么事也没有就行了,知道了吗?”说着,对正在门前踢毽子的陈静说:“去请秦姐姐过来,说婶子找她有事。”

  秦红走出屋,于月月就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嘀咕了一番。秦红红着脸说:“这样行吗?”

  于月月说:“闺女你听我的,我太了解这个小王八蛋了,一准成。”又对陈岚和“胖墩”说:“你们两个带姐姐去找他,找到你们回来就行了。”

  虞松远还躺在河边的积雪上,睁着双眼望着头顶上灰蒙蒙的天空,头脑里乱成一片。忽然,秦红款款走到他身边,说:“小弟,我来看你了。”他吓得差点跳起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张大嘴,望着秦红姣好的面容。

  “小弟你别误解,我马上就要上学了,只是想在上学前来看看你。真的没别的意思,如果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吃过饭就走,行了吧?如果不是你帮我们打了一架,饭店开不下去了,我高考也就参加不了,前途也就没有了。你说,我该不该来感谢一下恩人?”秦红说。

  “不不,姐你别误会,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我其实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虞松远到底不是大学生的对手,马上上钩了。

  秦红哑然失笑,走到他身边坐下:“还说不讨厌,那你跑什么?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真差劲。小弟你知道我高考作文写的是什么内容吗?我们省今年高考语文题目叫《苦战》,写一篇记叙文。”

  “《苦战》?记叙文?这太容易了吧。快说说你是怎么写的?”虞松远一脸期待地坐了起来,看着秦红皎美的脸庞。

  秦红说:“我是有感而发。作文大意是:母亲早逝,父亲拉着我们三个孩子艰难度日。为生计在县城开一间小饭店,勉强度日。后来让流氓逼得干不下去,却没有人来帮我们。在一群流氓打砸我们的饭店时,一个武林少年出手相助,打跑了流氓,救了我们。当我们感谢他时,少年却很害羞。”

  “我们一家终于活了过来,我也有幸参加了高考。为了珍惜这个少年用拳头为我争取来的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高考前我奋力复习,终于在短时间内,使学习成绩有了巨大的提高。高考结束后,当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我第一个想去告诉的,就是这个可爱的武林少年,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的亲爱的小弟弟。”

  “就这?这样写也行吗?我觉得你应该把重点放在如何克服困难,如何提高学习成绩上。那最后你得了多少分?”

  “我就是把重点放在学习上的啊,但最吸引人的却是开头和结尾。作文最后得到满分。”

  “满分?你骗我吧,作文也能得满分吗?”

  “能啊,就是满分,不信你去查。再说,你是我恩人哪,我干吗骗你?”

  虞松远忽然说:“秦红姐,我也想参加高考,你说我行吗?”

  秦红说:“姐把今年各省的试卷都给你找来了,也把复习资料、学习心得都给你带来了,姐支持你参加高考,你以后会用得上。而且,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比姐考得好。”

  “姐谢谢你的鼓励,不过,我真的能行吗?”

  秦红没有回答他,却说:“你知道语文的附加题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翻译一篇古文,可做可不做,内容是:‘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虞松远说,“这个我读过,大体意思也知道,很简单啊。就是围绕‘学不可以已’这个中心论点,分几个层次,从几个不同角度进行反反复复论述。姐你是怎样翻译的? ”

  秦红说:“小弟你真聪明。我是这样翻译的:我曾经整天思索,(却)不如片刻学到的知识(多);我曾经踮起脚远望,(却)不如登到高处看得广阔。登到高处招手,手臂并没有加长,可是别人在远处也看见……”

  
 第二十四章 走好孩子 '本章字数:325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6 17:43:41。0'
   虞松远听完,抓着秦红的手说,“我靠,姐你太厉害了,你翻译的和书上的译文完全一样啊。”

  秦红说:“我考前其实就练习过这篇古文,当然一样。你比姐姐聪明,将来一定会比姐姐考得好。”

  虞松远问:“姐你为什么报清华?”

  秦红说:“因为姐想当一个科学家,搞最新的工程技术研究,将来给祖国效力。你将来想报什么学校?”

  “我想报军校,将来当将军,率领大军保家卫国,打败一切侵略者!”

  秦红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小弟,将来我研究先进武器,你拿去打仗杀敌,好不好?”

  虞松远挺直腰杆说:“好!”

  秦红说:“于阿姨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姐现在饿了,你愿不愿意陪姐姐去吃饭?”

  “当然愿意。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可……可以提吗?”

  “什么要求?”

  “你永远做我的姐姐好不好。我是说,不是……对象那种?”

  “那就是亲姐姐呗。好,姐答应你。不过为什么不能做对象,你得告诉我,不说清楚我不答应。”

  “我姐姐叫虞琴,跟姐夫随军到部队去了。你和她除了长相不同,年龄差一点,说话声音,走路动作,甚至连笑的模样,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太象了。”

  秦红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做姐弟。那天你帮姐姐打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才不是。是他们太欺负人了,我看不下去。”

  秦红与虞松远手拉着手,一边说着话,高高兴兴地向于月月家走来。

  此刻,菜已经做好了,大家从窗子里看到他们两人手拉手,亲密无比的聊着天一起走来,无不欣慰地笑起来。但佘文芳的心里,却笼罩着淡淡的愁绪。秦红是大学生,虞松远不过是一个顽童,怎么可能配得上人家姑娘,这事说说笑笑可以,可当不得真。

  庄八与大个子青年带着陈岚和“胖墩”,先放了一挂两万头的鞭炮,然后,大家就轰轰烈烈地开始招待秦红等人。

  饭后,秦红临走时,佘文芳将一个大大的红包塞给她。秦红要推辞,于月月说:“你别推辞,也别多想,这是我们四家的份子,也是共同的心意。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就把我们也当成娘吧。”秦红这才含泪收下。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两三年,虞松远和他的小兄弟们在秦红的激励下,学习都很刻苦。红卫中学“虞氏四兄弟”在全县声名显赫,成了学校重点保护对象。四人中,舒同是绝对的全县第一。

  几次全县统一模拟考试,苏北几县联合举办的分科竞赛,舒同都是总分第一名,给学校挣足了面子。在四人中,虞松远学习只能排第二,比陈岚和“胖墩”稍强。但老师们都预测说,这兄弟四人如果发挥正常,都能上一类本科。

  然而,就在高考前夕,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骤然改变了虞松远和他的兄弟们的命运。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周建国与周昆等人苦苦等待的报仇机会,偏要在四兄弟高考前夕来临了。

  虞松远高二那年,大嫂李文又怀了第四胎。

  大嫂曾是村里的妇联主任,原来就是大队负责抓计划生育工作的。当时,她抓计划生育工作的热情空前高涨,写标语、发工具、查怀孕、带孕妇人流等,是主要工作。

  在虞松远的印象中,公路顶上、村里墙壁上、电线杆上,到处都有计划生育标语,诸如“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国家兴旺,匹夫有责;计划生育,丈夫有责。”“一人结扎,全家光荣。”“少生男孩多种树,少生女孩多养猪!”可谓漫山遍野。

  她第一胎生的是女孩虞小红,小红的出世,让大嫂的世界从此变得黑暗起来。很多怀孕后在她担任妇联主任期间被强制流产的人,都暗骂她是上天报应,断子绝孙。于是,仍是妇联主任的她,又在后来的几年里,知法犯法,顶风而上,先后生了两个女孩,分别取名叫虞小梅与虞小银。

  此时大哥已经转业,安排在县标准件厂,担任中层干部。

  到虞小银出生后,妇联主任是干不下去了,还被重重地交了罚款。但大嫂并未气馁,而是远走他乡,结果又生了第四个女孩,取名虞小晖。这个女孩不敢带到家里,便寄养在她大姐家里,很多年后,人们才知道,并接回家里。

  万事都有因果。

  这个命运多桀的虞小晖,因童年经历的坎坷,也让她的性格发生了根本变化。一身戾气的她,在未来的生活里,给虞松远和大哥虞松东两个家庭,分别带来无穷的灾难。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李文怀第五胎时,大队书记周建国觉得时机成熟了。

  周建国与团支部书记康俊一起,先组织人到公社、县里告状。自己却躲在背后组织人手,给县、地区、省、国务院和全国人大写人民来信,直至国务院信访报都刊出《妇联主任带头超生五胎、计划生育政策形同虚设》的群众来信。

  天终于被捅破了,捅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一级一级压下来,李文成了各级督办的“超生钉子户”典型,县分管计划生育的黄副县长亲自坐镇处理。虞松东和李文被宣布“双开除”(即开除党籍、开除公职),不管多大月份,不管是不是会出人命,必须流产。

  在那两年,从县到村里,计划生育宣传口号已经变得很血腥、很恐怖,诸如“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谁不实行计划生育,就叫他家破人亡。”“一胎生,二胎扎,三胎四胎……刮!刮!刮!”“一胎环,二胎扎,三胎四胎杀杀杀!”“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

  为逼家里交出李文,公社计生办与大队计生小分队发出最后通牒,再不交人,就要采取严厉措施了。虞新河将全家召集到一起,可确实无人知道大嫂躲藏到哪了,哪能交得出人来。

  规定的时间了,全家眼睁睁地站在一边,看着房屋被拆毁,桁条和木梁被运走。粮食、猪、鸡、衣被等财产全被没收,锅碗瓢盆被砸烂,连自留地里的青菜、禾苗、树木,都被拦腰砍断。好好一个家,瞬间片瓦不存,连栖身之地都没有了。

  已经十七岁的虞松远握着铁拳把钢牙咬碎,三位兄弟则分别抱着虞小红、虞小梅和虞小银三个侄女,簇拥在虞松远的身旁,在父亲严厉目光的高压下,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被夷为平地。

  更悲惨的是,即便家被彻底毁了,灾难也才刚开始。李文此时已经怀孕近七个月,却被很快查获,并被强制流产。孩子在药水的浸泡下,并被逼着提前来到这个苦难的世界,李文清晰地记得,自己是被称为“钱大姐”的医生引的产。

  当孩子被钢钳夹住,强制拖出母体后,伴随着一声凄厉、响亮的啼哭,曾有医生或者护士发出一声惊叹:“哇,还是活的,好漂亮的男婴。钱姐怎么办?”

  钱医生急促地说:“别说话,产妇还清醒,交给我。”紧接着,孩子的啼哭被残忍地扼杀了。一双罪恶的女人的手,扼杀了这个弱小的生灵。随着这声啼哭的骤然消失,李文一下昏死了过去。

  强制引产后,很长一段时间,李文的神经处于混沌状态,她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从此,她远走他乡,直到几年后,她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时,却抱着一个漂亮的男婴。

  不甘失败的她,终于在第六胎生了个男孩。

  她曾自豪地说,如果还是女孩,她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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