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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重器-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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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他还要连夜赶回去,母亲急着给他装粮食和炒黄豆。于月月说豆子不要炒了,我刚炒的,这小子最喜欢吃我炒的豆了。小婶佘文秀和王凤说饼子她们也剩一点,三人赶紧回去拿去了,顺便把肉都送回去。

  虞新民说:“老三,过年后等天稍微热一点,赶你星期天有空时我去一趟。你说的这块风水宝地,可能还有宝贝。獾和蟒绝不会就仅一窝,还有可能有其它的好东西。天热了以后,你要小心,不要独自在河滩上,你功夫再深,没有准备的话,一旦让大蟒缠上,一个人也对付不了他。”

  虞新河说:“你小爷说得对。尤其要注意防蛇,四月份后天一开始热,这东西就不再冬眠了,厉害得很。这次既是大将拚死护主有功,还有一个原因是蟒在冬眠被烟熏起的。如果是夏天,这么大的蟒蛇,你们啊,可能要出大事。”

  临行前,大家凑几十块钱让他带上,虞松远坚决不要。母亲说:“在家千样好,出门事事难,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这钱是大家伙凑的,你不拿着会伤了婶子们的心。”

  虞松远动容,“我住着宝地,都快能自食其力了,你们看这车就是我用钓鱼卖的钱买的。婶子们放心,我身上不缺零钱,再说,过几天蛇皮和獾皮一卖,少说也有一二百元,高考用不了这么多。我拿这钱没一点意义。”

  大家这才放他离去。

  回到宿舍,大将已经能站起来了。见他开门拉亮灯,便想跳起来迎接他,可跳了几下愣没跳起,腿还不听使唤,气得它直撞木板。

  虞松远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他正得意着呢,亲人们的夸奖与激励尤在耳边,于是便豪情万丈地对大将道:“大将,别急,明天你就能重新奔跑了,相信你小爷。你小爷我就是一只拍不死的臭虫,打不死的蟑螂。再他妈倒霉的日子,你小爷我也能给你过得风生水起。”

  大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起来还很坚定。意思仿佛是,那当然,苦算什么,再加上我,天下无敌!

  这次回家,母亲给他带回的粮食除了山芋干、大麦采子、一大包烙饼、一大瓶盐炒黄豆外,还有大约十来斤的大米。于月月还塞给他一罐刚炼出来的香喷喷的熟猪油,足足有两斤,瓶子还是热的呢,说是“拌到饭里吃,顶饿。”

  于月月给的这两斤猪油,让虞松远惊喜不已。有了它,今后需要烧烤时,就派上大用场了。

  家里人已经不会再饿肚子了,想起刚被抄家时,家里一根针都没剩,锅碗瓢盆全部砸碎,粮食全部被拖走分了,猪被计划生育小分队当晚就杀掉吃了。那些日子,就是靠各家接济,终于熬过来了。小妹夜里经常惊醒,吓得凄厉啼哭,让他撕心裂肺,恨不得去杀人。

  这次回去,看到父亲又在原址上起了一座低矮的小草屋,虽然比原来的房子小了若干,但总比草棚强,能遮风挡雨了。生活总算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虽然贫苦、虽然穷困,却其乐融融的日子。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走好自己的路,要用自己的努力,让父亲、让整个家族重新振作起来、骄傲起来。

  但是,刚刚振奋起来的虞松远,很快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那天虞松远中午从食堂找到自己饭盒,捧回宿舍准备吃饭。到门前时,他忽然惊喜地发现,隔壁房间的门窗也都被用报纸仔细糊好了。或许,自己可能已有邻居了。

  大将开门迎接他,他问大将:“有客人来了吗?”大将无聊地低声哼了两声,象是受到了冷遇,情绪低落。从大将的反应虞松远已经看出,这个新邻居并未推开他这个邻居并未锁住的房门。甚至,对大将也不是太友好。要不然,大将的情绪不会如此落寞。

  晚自习后,虞松远象往常一样,穿过菜地、树林、小河和芦苇荡,往自己的宿舍走。忽然,心里感到一阵发毛,不踏实,后背阵阵凉嗖嗖的。总感觉后面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盯着自己。

  练武的人,对身边危险的感觉,是很灵验的。虽然他凭感觉就能觉得,这个跟着自己的人,对自己并无多大危险。但是,被人莫名其妙地跟着、盯着,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虞松远从不信邪,更不怕所谓的鬼魂,便未做理会。

  开门进入房间,大将跳起来迎接他。他拿起洗漱用具,带着大将到门前的水池边准备洗漱。他惊奇地发现,一个瘦弱矮小的身影,慌慌张张地走到隔壁房门前,掏出钥匙快速开门进去,并迅速关上门,电灯也立即拉亮了。

  虽然未及打招呼,但他还是非常兴奋,以为学校又安排了人住进来了,自己终于不孤单了。唯一遗憾的是,从体形看怎么象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呢?

  这肯定又是一个与自己一样的可怜虫,虞松远想。其实不用想就能明白,一个小孩,一个这么小的小女孩,不到万不得已了,谁会到这种破地方来住。

  洗漱完毕,他带大将到河堤上溜了一圈回来,便准备进门睡觉。兴奋的心情让他几次想敲门与邻居打个招呼,但还是手到门边,又缩了回来。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未成年,深更半夜敲门,总是不太合适。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每天晚自习后,他返回宿舍走到老师家属宿舍旁边时,那个瘦小的身影总会不知从什么地方悄悄地、或者是很慌张地蹦出来,然后就远远地跟在他后面。等他进门后,旁边的宿舍门会传出急促的开门关门声,然后电灯就会亮了。

  天慢慢变得越来越冷了,两人的关系却并未随天气变化而变化。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乎天天是无声相随。而且,虞松远有时夜里起来上厕所时还发现,临近宿舍的灯总是一直亮着,直到早晨他起来晨练,灯依然在亮着。

  虞松远每天的晨练,都起得很早、很准时。

  他注意到,自从女孩搬来后,每天早晨,当他拉开门活动着手脚准备上大堤晨练时,女孩也总会在这个时候,快速拉开门,急匆匆地冲进厕所。

  当他在河边早读完毕,起身去食堂拿饭盒早餐时,女孩也都是匆匆忙忙地关门,紧跟他的身后一起去找饭盒,生怕跟不上他似的。然后一天都会呆在学校,从不在白天回宿舍。

  他不用想也明白了,小女孩其实是害怕,白天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晚上肯定是无处可去了,才不得不回宿舍睡觉。夜里不敢一个人上厕所,连睡觉也不敢关灯。

  他一点没有怪她胆太小的意思,如果是虞小红等三个小侄女,甚至是虞雅、虞小惠或陈静三个小妹,住在这种地方会比她胆更小,晚上开着灯也不敢睡在这。

  周末上午,门前的铁丝上,晾上了一些女孩花花绿绿的衣服,不过,都是一些农村丫头身上常穿的粗布衣服。虞松远纳闷,校务处的这帮官僚,不会把一个和自己一样倒霉的农村女学生,安排来与自己做邻居吧。难道,他们就真的一点不怕出事?

  下午,虞松远正坐在桌前解一道题,忽然有人轻轻地敲门,大将开门后,却是一个年龄二十六七岁的年轻高个子女工走了进来。穿着工作服,很精神、很漂亮的样子。

  她看着虞松远说:“你好,我是你隔壁小林的师傅,我来跟你打声招呼,可以进来吗?”

  虞松远赶紧说:“当然,当然,您快请。”

  “听小林夸你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一见面果然不差。”女工在椅子上坐下,竟然先摸摸大将的脑袋,然后说道:“我这人很直接,我想请你关照一下我徒弟,这鬼地方一个女孩根本不敢走动。大姐就算是正式拜托你了。”

  虞松远说,“您别客气,上下班我带她一起走就是了,这没问题,顺道的事儿,我也要上学放学的。既然不放心,你们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孩住到这里?校办工厂不是有女工宿舍吗?”

  师傅气愤地说:“宿舍一向紧张。厂长不是个东西,没给他送礼,欺负小丫头,只给她安排到集体宿舍去加一张临时床。女工们也欺负她,住不下去了,校务处与工厂互相推诿。我家里也不方便,刚结婚,一间房,既要住人又要做饭,要不怎么也不能让她住这啊。”

  虞松远听罢,庄重地说:“我本来觉得自己就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倒霉的。既然也是个倒霉蛋,大姐您放心,我会象照顾我妹妹一样照顾她的,让您不用再担惊受怕的。”

  师傅说:“那就太好了,我先谢谢你了。”说着,还从工作服的口袋里拿出一瓶自己腌的小咸菜说,“这个送给你,一点心意。”

  “您真不用太客气,我说到的肯定会做到的。”虞松远嘴上客气着,心里却在不满,连话都不和我说,怎么照顾她?

  
 第三十四章 瘦小的林雪 '本章字数:33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1 17:08:18。0'
   从那天开始,虞松远便每天等她一起上下班。但是,他能感觉到,小女孩对他并不信任,时时警惕着什么,时刻与他保持着距离,从来不和他说话。

  寒流来了,天越来越有冬天的味道了,气温骤然下降。那天晚上,天开始飘起了雪花,很快,地上便铺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天地白茫茫一片。

  虞松远结束晚自习后,抱着书本,慢慢向宿舍走去。走到老师家属区的最后一排时,发现远处屋檐下的墙根处,正蜷缩着那个瘦小的小女孩。她已经不再象过去哪样躲藏在什么地方,而是不停地站起来搓搓手,时而还会来回走动一下,不时站起来跺着双脚取取暖。

  她比自己的妹妹虞雅、虞小惠和陈静高不了多少,穿着校办服装厂宽大的工作服,戴着工厂发的帽子,把小脸几乎遮盖住一大半。脚上穿着成年工人穿的翻毛牛皮鞋,很不协调。起来走一会后,又会将两手插在衣袖里,蹲在墙跟处等着他。

  远远看着家属宿舍墙跟那个蹲在墙根的瘦小身影,虞松远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虞松远急忙走过去,到跟前时又放慢了脚步,好让她跟上来。

  见到虞松远走过来,小女孩立即站了起来,远远地跟了上来。只是,始终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逃跑的远远的距离,胆胆怯怯的样儿,从不跟他说话。

  一起穿过菜地、树林和芦苇荡。虞松远便故意放慢脚步,好让她能看着手电光。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好意善意,两人前后的距离开始拉近了些。

  走到河沟旁边时,由于这里太黑,几根大圆木搭成的小桥积满一层薄薄的雪花,虞松远带着她走上小桥。本来想伸手扶着她,可她却摆摆手,意思是自己能行。

  桥面很窄,只是二根长圆木,高低不平。太滑了,又看不清路面,她小心翼翼地走上桥面。忽然,脚下一滑,“啊”地一声惊叫,失去了平衡,向桥下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早有准备的虞松远右手反手一捞,抓住她的胳膊,用劲将她提起,并顺着力道将她扔到左胳膊上。自己脚下发力,两人才好不容易重新找到平衡。

  太险了!

  虞松远吃了一大惊,女孩却觉得让人抱着不妥,挣扎着想下来。虞松远说:“你再捣乱,我们俩全得掉下去洗澡!”她这才吓得一动不敢动,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小心地走过三四米长的桥面,虞松远将她放到地上,问她:“刚才挎包里乱响,快看看没掉东西吧?”她摇摇低着的头,一言不发。

  返回宿舍,虞松远站在女孩的角度思考了一下,便什么都明白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是趴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龄,却要在乌黑的夜晚,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青年,穿越树木参天的密林、密不透风的芦苇荡和只有几根圆木搭起小桥的深深河沟,然后,住在连大男人都不敢住的所谓“鬼屋”里,心里的恐惧感,你能想象吗。

  每想起在桥面抱着她的情景,虞松远都想落泪。他感到抱着她时,就象抱着侄女虞小红瘦小的小身子一般,轻飘飘地,根本就不象一个十四五岁的人。

  如果是虞雅、陈静、虞小惠三个妹妹,或者是侄女虞小红、虞小梅、虞小银受这样的苦,自己会怎么做?即将十八岁的虞松远忽然在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想呵护她、保护她的欲望。

  虞松远决定每天提前上完晚自习,早一点到那里等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绝不再让她独自一个人,在寒冷的冬天可怜巴巴地蹲在墙角等他,更不让她一个人走过这一千五六百米令她恐怖、令她心悸的路。

  他平时都会在教室自习到二十二点,而学校规定的晚自习结束时间是二十一点。校办纺织厂的晚班肯定会在二十一点前结束。也就是女孩每天都要在冬日寒冷的夜风中,蹲在家属宿舍的墙跟,等他最少一个小时以上。

  于是,虞松远专门到校办厂传达室去看了下作息时间,果然夜班到二十点就结束了。虞松远的心被狠狠地刺疼了,已经开始下雪,现在已快进入苏北最冷的季节了。他心里好一阵不安,真想狠狠抽上自己几个大嘴巴。

  这是一幅怎样的场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仅仅为了与他相伴而行,每天都要在这黑暗、冷漠、空旷的夜晚,孤零零地一个人,蜷缩在墙角二个多小时。

  于是,从那天开始,他每天早晨,都会在准备去拿饭盒前,在门前稍微活动一小会儿,让她有充足的时间洗漱、收拾并跟上他,不至于太匆忙、太狼狈。每天晚上,都会在二十点前,便早早挟着书本离开教室。走到老师家属区最后一排,女孩差不多也正走到哪里。

  有时,他走到哪里女孩还没来,便会故意站在菜地边缘等一会,只到她身影出现,才会一起返回宿舍。每次路过积雪覆盖的桥面,他都会主动伸出手,拉着她的小手一起过桥。

  慢慢地,不管早晚,小女孩也不会离他远远的了。刮风下雪时,会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到了难行的路段,甚至会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服。

  他的善意,女孩终于还是慢慢感受到了。有一天,拉着她的手走过桥面后,她终于开口了:“大哥,难为你了,我叫林雪,怎么称呼你。”

  虞松远说:“不用客气,我叫虞松远。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太好了,以后我有人可以说说话了。”

  “我才不是哑巴呢。”她的话竟然有了点小女孩的撒娇意味,虞松远顿感一阵欣慰。

  他见她不再总躲着自己,便又将张老师送给自己的四节电池的手电筒递给她说,“我天生胆大,用不上这个。你一个小毛丫头,假如那天我有事你等不着我,不要害怕,你就自己打着手电大声唱着歌回宿舍,好吗?”

  谁知,林雪吓坏了,连连摆手后退:“不不,不不,虞大哥,你要有事不在宿舍住,我……我一个人不敢回这里的,就没地方住了。”

  “我是说假如我有事,你可以到女工宿舍去挤一晚上。”

  她好象马上就哭了似的,带着哭腔委屈地说:“她们都不喜欢我,欺负我,嫌我小,嫌我干不动活,还偷拿我的大麦采子和山芋干,弄得我粮食不够吃老挨饿。在厂子里,我只和我师傅熟。”

  “那你可以去你师傅家对付一晚上啊。”虞松远故意逗她。

  “师傅家在县城里面,家里只有一间房。要有地方她早让我住她那了,还用住这鬼地方,吓死人。”

  虞松远说:“好好,好啦,你别紧张,我只是说假如。你放心,我每天都会陪着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她这才接过电筒:“好吧,谢谢你,等我开工资后一定买一个新的还给你。”

  “我这手电就是张老师才买了送给我的,那到时你就买我这个手电吧,让我也挣点。”

  林雪第一次被逗笑了。

  有一次,虞松远在等她时,用手拨开盖着地垄上的厚厚芦苇,从地下抽出两个大大的青罗卜,然后将土弄平整,重新苫上芦苇。女孩恰好到了,她看到虞松远从地下竟然弄出两个大罗卜,既惊奇又大为不解。

  虞松远告诉她,这么一大片菜地都是学校的,每年秋季收获的大白菜、罗卜等就埋在挖好的沟里,上面盖上土和芦苇,既保鲜又不会冻着,冬春两季吃不完。

  她捂着嘴感叹:“真的?哇,那我们发了,有菜吃了。”说完,竟高兴得拍着小手跳了起来。她是说的“我们”,虞松远知道,她是开始信任他了。

  到宿舍门前时,虞松远将罗卜洗干净,敲敲门递一个给她,然后提醒说:“也只是偶尔挖几个还行,一旦学校发现菜地被偷,查到就玩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她兴奋地说。

  从此开始,每天晚上回宿舍路过菜地时,她都会说:“虞大哥等一会。”然后,掀开芦苇,从地下抠出两个大罗卜,到宿舍洗净后一人一个,吃了睡觉。

  他们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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