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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目瞪口呆的看着周瑾,脸色十分精彩,然后则对周瑾说道:“我也看出来了,你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客房里,酒席散去,王贵虽然一身酒气,但是却十分清醒,一旁的侍女送上茶点,边开始为他揉肩捶腿。
片刻之后,客房的门打开,张远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男人,王贵见了两人,摆摆手,丫鬟们会意的退出了房间。
“你们来了,情况怎么样?”王贵起身看着两人说道。
张远则回道:“城外的日军占据了几个村庄,已经扎营安顿,探子来报,鬼子的人数上万,来势汹汹,火炮不少。”
王贵似乎早已预料,但是脸上的凝重之色,就像是乌云遮天一般,心里却在沉思,这一仗青龙镇能守到什么时候。不是王贵对自己没信心,而是从没想过能打赢日军,他手下只有三千可用之兵,其战斗力怎么样,他心里一清二楚,本来就不是什么精锐,就算秦羽给他送来了大批武器弹药,但是决定胜负的主要因素还是人。
“青龙镇三分天下,中央军、城防队和咱们东北军,总共的兵力加起来一万六七千人,就先不说战斗力如何,三家貌合神离,这才是最致命的,要想和日本鬼子正规军周旋,拖日子也不会太久,到时候的结果会如何,不言而喻。”王贵无奈的说道。
“难道上面就看着青龙镇被占领吗,这各地方一丢,那影响可就大了,团长这种罪责咱们可担不起啊。”张远虽然心里明白王贵说的在理,但是他也不傻,青龙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丢了,他们除非战死,否则肯定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都是他…妈…的中央军内部乱搞,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防着咱们一手,那个段德天就是一坨狗屎,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他手下的那个旅早已经烂到骨子里了,想指望他们和日本鬼子拼命,门都没有。”王贵破口大骂道。
张远来回走动着,突然说道:“不是还有陈啸风吗,我不相信他们这些青龙镇的地主们,会眼睁睁的看着青龙镇落入日本鬼子的手里,看看日本鬼子他们的手段,走一路屠杀一路,都是一群畜牲。”
而王贵却又坐在椅子上,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道:“就凭陈啸风手下那些乌合之众吗,就算他们敢拼命,又能有多少战斗力,战场上想指望他们,等于自缚手脚,还不如自己多下点儿功夫。”
“团长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批军火是从哪里搞到的,可不是一般的好啊。”张远问道。
王贵则笑了笑,看着一旁的那人,说道:“让你查的事情,你有消息吗?”
“回王团长的话,你让小子查的那个人,我让手下分号的兄弟们四处走动,都说没见过这个人,而且根据王团长给我的话来看,不要说是几十大箱子的货物了,就算是一个人,只要他来过青龙镇,我都能把他打听的一清二楚。”那人回答道。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绝对是不信的,但是你说这个人没来过青龙镇,我却信,不过,这天下间总会有咱们没遇到的高人,实话告诉你,这个人正住在我府上。”王贵冷淡的说道。
“这,恕小子愚昧,无能无力。”那人闻言,脸色就像是霜打了一般,眼里似乎不信,但是在王贵面前又不敢多疑,无奈的说道。
“你可以走了。”王贵下逐客令。
“团长,你让他查的这个人,难道就是送你武器弹药的那个人,对方是什么来头?”张远站在一旁,算是听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王贵脸上尽是疑惑之色,摇了摇头,说道:“说起来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他是什么人,但是他自称和中央军是仇人,而且我从他身上看到一种军人的气质,今天上午突然找上我,声称想结交我这个朋友,送了我一笔钱和一批军火。”
“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张远听了,张着嘴不敢相信的说道。
王贵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相信天下有这等好事,所以我在等对方提出他的要求,而且经过我几番的试探,发觉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商人,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团长,要我说,对付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还不如宰了好,反正好处咱们都拿了,还怕什么?”张远眼睛里闪过凶光,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我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做,我们78团就不是军队了,而是和鬼头虎那些人没什么区别的山匪,还记得当初咱们是怎么从东北逃出来的吗,父老乡亲一个个都死在咱们面前,他们曾经是生我养我的亲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去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我再不做恩将仇报的事情,我们的敌人是日本鬼子,我们要杀的是日本鬼子,我们一定要打回东北,回到家乡。”王贵冷淡的看着张远,阴冷的说道。
张远闻言,一脸惭愧之色,说道:“团长你说怎么做吧,我张远绝不说半个不字。”
“老张,你这身匪气应该收敛改改了,在青龙镇半年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如其求别人,还不如依靠自己,以前咱们是没钱没武器,但是现在不同了,秦羽这个人给了我希望,所以我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说不定咱们兄弟出头之日就快到了,然而前提是绝不能让小鬼子打进镇里来,否则一切都是空谈。”王贵语气放缓,和气的说道。
十几分钟之后,张远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王贵府上,回到军营,立马传达王贵的军令,调集了三个营的东北军和一千五百人的山匪,总共三千多人,开始在城墙上连夜布设防御工事。
同时在青龙镇镇长的府上,聚集着青龙镇另两股势力,中央军的段旅长和城防队的陈啸风,商议着如何应对日军和王贵。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日军山本旅团向青龙镇发动了炮击,日军出动了三十六门九二步兵炮和两百多的掷弹筒,炮击一个小时,向青龙镇城头倾…泻…了大量的炮弹。
日军的九二步兵炮口径虽然只有七十毫米,而且重量轻,但是其发射的炮弹可一点儿也不轻,高爆弹重快到四公斤了,和一般的75毫米身管火炮及80毫米级别迫击炮的高爆弹是一个档次上的,这就赋予了92式步兵炮比较大的威力(相对口径和重量而言)。
同时日军出动了大批步兵,发起攻城战,日军士兵的射击准头普遍高于中央军、城防队和东北军,虽然日军是进攻的一方,但是却把城头防守的中央军、城防队和东北军打的抬不起头,尤其是日军的狙击手,给予了防御一方很大的杀伤力。
而且日军有大批的机枪支援火力,并在强大的火炮掩护下,城防士兵打的非常艰辛,因为缺少有效反制日军火炮的武器,他们只能顶着头上尖啸的炮弹,和敌人殊死搏斗,付出的伤亡之大,让人难以想象。
然而就算如此,日军还是差点炸毁了城门,幸得青龙镇城防队和东北军78团士兵拼命,才幸免于难。
后方日军指挥部里,山本那些望远镜,远远的看着前方的战斗,但是由于地势的原因,他只能看到城墙上冒起的硝烟和火焰。
“支那人的防御火力很不错,根据前线的回电,尤其是东北军78团,他们装备了大量的冲锋枪,不过支那人缺少火炮,无法对我军的炮击造成威胁,这样打下去,支那人伤亡极大,一旦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损失,或许下午就能拿下城门。”
“松田君,你太小看支那人的韧性了,虽然我们的攻势犀利,对方承受着巨大的伤亡和压力,但是城头上支那人的火力却是有增无减,说明他们的抵抗决心很大。”山本淡淡的说道。
“嗨,是我轻敌了。”
山本闻言,脸上毫不表情,只是放下了望远镜,说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损失了半个联队的兵力,除了那些山匪之外,还有另一股敌人隐藏在暗处,根据侦察队反馈回来的信息,在数个皇军小队扫荡过的村庄中,发现了大规模爆炸遗留的痕迹,皇军大批士兵就死于这样的袭击,想打下青龙镇,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章 青龙镇(六)
虽然隔着几里地,但是城门那里的隆隆炮声,依然滚滚而来,今天的青龙镇集市比以往清淡了太多,大多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大街上一片萧条之景。
而在香楼茶馆里,作为青龙镇老牌茶楼,这里依然还逗留着不少喝茶的人,他们大多是习惯了这一口,改不掉了。
小二跑堂的依然很卖力,但是四下的热闹劲,却全无一点儿气氛,只见在茶馆二楼东北角,靠近窗户的位置上,一个身穿青衣长衫大褂的男子,带着帽子,桌前放着两杯热茶,几碟瓜子、蚕豆和点心,他靠在窗户上,注视着冷冷清清的街道。
过了一会儿,在他面前突然坐下一名身穿白色中山装,头戴礼帽的男子,遮住了脸面,却毫不客气的坐下了。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已经预订了这个位置,在等人。”长衫男子转过头,从面相上看去,此人年过三十,但是脸色白皙,十分俊朗,此时他看着对方,淡淡的说道。
“先生等的人不就来了吗?”那人声音十分特别,听着非常柔软,而且有些怪异,只见他拿下帽子,看着对方说道。
长衫男子奇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这身打扮,差点没认出来,听说你逃出来了,好多老朋友得知后十分高兴,怎么又来青龙镇了?”
“这话说来有些长了,我遇到了兴华军,是他们救了我。”这人压着嗓音,低缓的说道,这才发现这人是女扮男装,而且是周瑾。
“兴华军?”长衫男子似乎迟疑了一阵,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似在自饮自乐。
“他们真的很强大,日本鬼子一个联队四千多人的精锐部队,在十分钟内被兴华军全歼,我亲眼所见。”周瑾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街道,缓缓说道。
“南边传来消息,兴华军北路大部队打败了蒋J石的主力军之后,横扫半个安徽、湖南湖北,海军占领重庆,贵州望风而降,已经开始朝四川开进了,而且南路大军拿下广州之后,正在抽调海军,应对从南洋北上的英法等八国海军联军。”长衫男子徐徐道来,似乎他知道许多有关兴华军的事迹。
然后他接着说道:“不用担心兴华军会对我们不利,他们已经开始组建多党派联合政府了,最近一直在拉拢和邀请各党派人士,我党亦是在其中,最迟明年开春,新一届的联合政府就会大布天下。”
“你这些消息准确吗?”周瑾听在耳中,内心却在翻江倒海,她没想到南方发生着这样的巨变。
“你被俘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且因为北方处在交战之际,消息传播的太堵塞,我刚才所说的事情,早已经在南方传遍了。”长衫男子淡淡的说道。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啸声,似乎有许多人在高声嚎叫,巨大的声音汇集一起,传的很远。
“他们终于打退了日军的进攻。”长衫男子看着街道上突然走出来的人群,淡淡的说道,然后又看着周瑾,突然对她笑了笑,说道:“我们根据你昨晚留下的信息,用电台连夜和上海的同志们取得了联系,秦羽现任兴华军101空降团团长,中校军衔,他之前是十九路军的一名营长,在同一批投靠兴华军的十九路军官中,他表现的非常突出,蒋光鼐和蔡廷锴两位将军对他十分关注,而且现今单身,组织上的意思,是让你留在他身边。”
周瑾闻言,端着茶杯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但是成与不成,却不是我能左右的。”
“呵呵,以你的本事,小周何必自谦,如今国内的局势越来越明朗了,中央军数次在兴华军手中吃了败仗,而且损失巨大,南京失守之后,蒋J石虽然逃到了洛阳,但是有识之士已经看出来,兴华党取代中央党已经是势不可挡,以兴华党一直以来的举动来看,他们肯定会施行多党派联合执政,无论是我党也好,还是中央党和其他党派也好,只能顺应潮流,不可抵挡。到那时党派之间的关系将大大缓和,尤其是多党在争取兴华党上,肯定会不余余力,像你这样的我党同志,选择终身伴侣的另一半,如果是兴华军的军官话,对你,对我党,未尝不是一件幸事。”长衫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周瑾闻言,默默不语,她没想到今天接头,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有关兴华军的出现,并支助了东北军王贵,反而是组织劝她留在秦羽的身边,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内心不知为何抵触非常大。
“我母亲和弟弟怎么样,我出事这段时间,她们过的还好吗?”周瑾沉默的应对长衫男子的话,问起了自己的家人。
“你的母亲和弟弟都很坚强,她们在得知你出事的消息之后,虽然十分悲痛,但是慢慢的也就接受了,你的弟弟,他被组织安排到上海军校学习深造,如今两党之间的关系很好,兴华军愿意接纳各党派向上海各大院校派遣的学生,你弟弟在名额之中。”长衫男子说道。
“请组织上放心,绝对完成任务。”周瑾在心里想了一阵之后,这才说道。
“你不用有太多的思想包袱,我党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保留我党党员的身份即可,你并不是卧底的身份,而且对于你这次提供的情报,组织上认为有很大的价值,尤其是兴华军对东北的态度,多党派军队联合共同抗日,应是当下的前提,因此你只需要防范中央军和中央党,如今蒋J石在北上洛阳之后,他们联合了阎锡山,准备向延安发动攻势,看他们的势头,是准备向西北扩张,可以看出,蒋J石欲亡我党的决心依然未死。”长衫男子沉声说道。
而周瑾此时却没听到心里去,之前冷清的街道上突然热闹了起来,许多摊位上渐渐满了,商贩们又做起了生意,好不热闹。
硝烟散尽之后,留下的是染红的城墙,哀鸿一片之中,王贵、段德天和陈啸风几人缓步走在城墙上,忙碌的战士和医生将尸体和伤号抬下去,更多的士兵则在加固城墙上的防御火力点。
“日本鬼子的炮火太凶残了,而且打的很准,兄弟们头顶着飞来的炮弹和日本鬼子拼命,若非及时,城门已经被攻破了,如果下次日本鬼子再来攻打,我们首先要集合优势火力,阻止对从城门突破。”段德天的副官向众人说道。
“伤亡厉害的就是城门防御的兄弟,打残一批再换一批,换了三次,伤亡惨重。”王贵身边的张远也说道。
王贵却淡淡的说道:“和鬼子打仗,我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哪怕伤亡再多,也得扛着,身后就是咱们的父老乡亲,我们没有退路,接下来的战斗肯定更加残酷,段旅长、陈队长,咱们必须制定一条规定,三方士兵绝不能后退一步,否则立即枪毙。”
“这个提议好,段旅长,我看行,咱们断无可能投降日军一说,看看他们都干的什么勾当,连平民百姓都杀,就别说是俘虏了。”陈啸风看着段德天,面无表情的说道。
段德天此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秃顶白面,长得肥头大耳,说话却洪亮无比,只听他说道:“我也赞同王团长的提议,而我放心,我中央军的兄弟们已经做好了杀敌殉国的准备,大家共进退。”
“各位我昨夜得到确切消息,日军派遣了四个师团朝青龙镇方向开来,短则三日,长则五日,我们面对的日军兵力将增加三倍之多,到时候我们肯定是守不住的,而且一旦青龙镇被日军占领,和新城子镇方向的日军大部队形成犄角之势,日军就可以从侧面包围和攻击我华北抗日联合军,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为此我已经通电了华北军指挥部,请求援军。”
“王团长,这消息准确否?”陈啸风脸色震惊的说道。
段德天也道:“我为何没有接到上级通知,一下子多了日军四个精锐联队,咱们怕是连半天也守不住的,这如何是好?”
“消息来源绝对没有问题,这一点儿我王贵可以用颈上人头作保,段旅长要是不信的话,回去通电你的上级便知,因此我们最少要独守青龙镇五天左右,但是今天一战,两位也看见了,咱们虽然都在打日本鬼子,可是各自为战,相互之间毫无配合,而且指挥调度也跟不上,这样打下去,不用日军后方的大部队援军,山本旅团就足以消灭我们。”王贵淡淡的说道。
段德天和陈啸风闻言,面色暗淡,王贵说到他们的心坎上了,他段德天带兵打仗,可谓毫无所长,他的这个旅长还是靠花钱托关系上位的,至于陈啸风的城防队,连军队都算不上,他的指挥调度能力十分有限。
第二百二十一章 联络人(一)
王贵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段德天和陈啸风两人,心里一阵蔑视,接着说道:“我建议三方联合起来,组成一个临时青龙镇指挥部,由段旅长、陈队长和我担当指挥,手下的兄弟们统一调度,这样不仅可以更有效的防守青龙镇,而且增加我们的战斗力,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这?”
段德天和陈啸风迟疑的看着彼此,心里却在权衡利弊,毕竟他们手里的部队可是他们在乱世活下的根本所在。
“呵呵,两为不必多虑,在这个青龙镇指挥中心中,真正能够有权调度各自军队的还是两位,只不过是在针对性防守作战